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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2 PM

俏格格撞上镇国公

       楔子:
       她不愿接受父母的安排,
  把自己嫁给一个只爱她格格身分的人,
  所以她决定自己去寻找真爱──
  结果,真爱还没找着,
  竟就被一个「亮眼」的男人盯上,
  还直接就认定她是他此生的娘子?
  天啊!救郎喔──
  能配上拥有镇国公头衔,又俊帅不已的他,
  非这天仙般的美人莫属了!
  既然上天安排他意外撞见美人戏水,
  还让他拾获美人的薄纱一件,
  这不就代表,他们是天生注定的一对佳偶?
  他当然不能辜负上天的美意!
  美人!我来啰──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2 PM

第1章  袅袅轻烟缓缓升起,咚咚的木鱼声声敲人人心,比丘尼低垂着眉,口里诵着佛经,使佛门圣地更添一分庄严。

  大殿中,慈眉善目的佛像前,跪着一位同样慈眉善目的中年美妇。

  她拈着香,嘴里小声地叨念着,是在向菩萨祈求着什么吧!在她身后,一位清新脱俗的白衣少女默然伫立,神情间有着几分忧郁、有着几分迷茫。

  “求菩萨保个平安吧!”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对少女说
道。

  “不。”少女摇头,再摇头,“我不向菩萨祈求什么。”

  因为她怀疑这泥偶木雕,真能听到人们的心愿,并为他们达成?

  妇人轻叹一口气,也不多说什么,让小丫头捐了香油钱,就领着少女和几个丫鬟走出了大殿。

  “呀!好美的姑娘!是谁家的闺女啊?”耳边传来旁人的小声探问。

  “她是谁你都不知道?就艾家那个有名的老姑娘啊!”

  “那个年过二十还没嫁出去的就是她啊?不会吧?那么水灵的一个姑娘!”

  “你觉得可惜,你去娶啊!”

  “啧,我可没那个胆,这么漂亮却嫁不出去,肯定有什么毛病!”

  少女随着母亲快步地走过小声议论的人群,对那些下流的言词是听而不闻。

  以前听到这些,她还会觉得委屈,只能凭借着心中对爱情的坚持支撑下去,现在,她所认为的那个“爱情”,突然间轰然倒下,压死的,也只有她一个。  

  所以,她常在想,是不是她不正常?

  别人家的闺女都是依父母之命、煤妁之言嫁了出去,也就这么过了一生,可她偏偏寻死寻活地逼着爹娘,退了从小定下的婚事,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执着地等着她以为的“幸福”。

  结果,她这个苏州老女人没有等到自己的幸福,反而成了更大的笑话。

  “娘,人的一生,难道就只有功名利禄是最重要的吗?”沉默良久,少女开口。

  在她的天地里,看不到太多的人生百态,也从未为吃穿发愁,所以自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唉……”妇人未语先叹息,“人性就是如此,有了高楼要美眷,
有了美眷要金囊,从不知足!”

  “难道,就没有一个不同的吗?”原来,她遇到的那个,也只是个
平凡人呀!

  “当然有,只是,人的一生很难遇上一个!”妇人怜惜地拢拢女儿鬓边散落的发丝。

  可怜她这个女儿啊,竟然被一个有眼无珠的男人给亏待了!

  “那么……!”少女的双眼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娘,女儿想去找
那个人!”

 “什么?”妇人吃惊地道。

 “女儿,想去找个不要功名利禄的人。”

 看着女儿嘴角泛出一抹多日不曾见过的微笑,妇人怔了半晌,最后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道:“出去走走也好,只是,你可要记得,八月十三是你皇伯父的寿辰,你可不要玩疯了,忘了去给他拜寿啊!”

  “这么重要的事,女儿当然不会忘!”如愿以偿的少女,眉眼间都盈满了笑意,原本就出色的五官突然艳丽得赛过天边的彩霞。所以嘛,那泥偶拜来有何用?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好!

  “还有,娘……”少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人,你们都不
要去操心,就随他去吧!女儿已经不想跟他再有牵扯了。”

  “你这……”妇人面色惊诧又似有几分尴尬。对那个辜负他们女儿而另娶他人的男人,夫君和她几个儿子瞒着心伤不已的女儿,早在摩拳擦掌准备收拾人了,没想到这会儿女儿竟然会为他求情。

  少女又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撒娇地搂着母亲的臂膀。

  “好啦,放过他吧,女儿自己会过得好好的,让他后悔自己放弃
了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

  “好、好、好!”见女儿是真正释怀,妇人也不禁微笑,“都听你
的,行了吧!”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3 PM

 南阳城外有一座五里亭,它只是个供旅人歇脚避雨的普通亭子而已。

  平日里,这里的人潮并不多,除了固定卖茶和卖小吃的一些小摊贩,很少会有大量的人潮在这里聚集。

  而今天,情况却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因为,这五里亭多了一道“风景”。

  秦誓端坐在自家带来的太师椅上,头顶上是把比亭子还大的伞,右手边的小几上是几样让小摊贩们抬不起头,自卑得想回去吃老米饭的精致小点,旁边还有一碗喝过一口的冰镇梅子汤。

  站在他后侧的俊秀小厮,命人取来冰凉刺骨的山泉水,随时准备扭上一把巾子给主子散热。

  这等的排场、派头,哪是一般的小老百姓们轻易可见的?但,让他们冒着酷暑、丢下自己的活,呆站在这里的最大原因,实在是因为——

  长眼睛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修长的脸型,一身嫩白的柔滑肌肤没有丝毫瑕疵,红润得仿佛雪地里一滴血的唇,此刻正轻抿着。

  柔媚的一双桃花眼,水水的、雾雾的,长长的黑睫毛仿佛只要微微一眨,就能眨出好几朵桃花似的,还有一双细长且墨黑的眉,镶在他炯然有神的双眸上方。

  他头后拖着一条从头黑亮到尾的长辫子,飞扬中又带点冷然的气质,更是能够吸引众人的目光。

  好看!真的很好看!不过,他出色的外表仍不是众人聚集在他身边的主要原因。

  他们会聚集在此,实在是因为——唉,那个男人好像太爱美了一点!

  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是真正的蚕丝,即使外面烈日当空,也能保证它的主人一身凉爽。

  那衣裳的样式是最时兴的,简单的款式,复杂的绣工,显示出其主人的不凡品味。

  只是那衣裳的色泽是大红的。真正的大红,那种新娘子最适合的颜色,但那个男人却理所当然地穿着,并且在身上挂满了同样色泽鲜艳的扇袋、荷包和其他配饰。

  男人两只修长洁白的手,从绣满奇怪字样的马蹄袖口中伸出,放置在椅子的两个把手上,上面所佩带的黄金和红绿宝石戒指,几乎能刺瞎人的眼睛!

  而且每过大约一刻钟,那个男人身后的侍从,就会拿出一柄同样亮灿灿的镜子,摆在男子的眼前。

  然后,那个好看的男人就会盯着镜中的自己发呆,再然后,就会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

  天哪!真是天下奇观哪!

  因此,打他坐在那里开始——正确来说,是打从他照镜子开始,五里亭四周的摊贩就停止了手上的活,也没人上前兜售生意,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几个路过的旅人从他身边匆匆而过,可走过去后又踅了回来;走过去,又踅了回来。

  只要是认识秦誓的人都知道,秦誓是一个男人,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更是一个爱美的奇怪男人。

  他爱美,也爱卖弄风骚,更爱引起骚乱,所以,越多的人看着他,他就越高。

  可今天,炎炎烈日和久等不到的女人,让他的耐心消失殆尽。

  也之所以,当那几个原本匆忙赶路,连茶都没停下来喝上一口的旅人,在第三次走过去,又第三次踅回来,准备第四次走过去之时,秦誓的眉峰越靠越拢,越靠越拢……

  “该死的!看什么看!没看过啊?”他暴吼出声。

  “轰……”一群人顿时哄然而散。

  秦誓颇为满意地看着作鸟兽散的人群,放弃端正的坐姿,干脆优闲地翘起二郎腿,喝口茶,不知想到了什么,稍霁的脸色突然又阴霾了起来。

  渐渐地,他的唇开始抿了起来,他原本就靠拢的眉峰更向中间挤去,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轻敲着古雅靠椅的扶手。

  “该死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终于忍不住,秦誓站起身来开骂。

  其实他平常是很少口出秽言的——因为他一向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结果,今天却为了一个女人而诅咒连连。

  本来一早他心情还不错,没想到老爹老娘却要他来接一个素昧平生,又七拐八扯才跟他们秦家扯上关系的女人!

  他一向跟女人都不太对盘,所以直接就叫二老打消这个主意,叫管家去接。

  可是,老爹老娘却嫌这样会怠慢了人家。

  他想以公事推托,他老爹立即搬出祖训家规来教训他,严厉喝斥他不孝。

  他是可以把自己老爹训人的话当放屁,却不能拿他娘亲的眼泪当茶饮!结果,他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等着接那个据说是打洛阳来的,算是官家小姐的林姓女人。

  “老子都等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秦誓又发出一声诅咒。

  开始发挥威力的炽热阳光,让他变得更不耐烦,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太师椅上,翘起的一只脚还一抖一抖的。

  女人就是这么烦!做什么事部拖拖拉拉的!

  哎呦!当然没见到鬼影子,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嘛!站在秦誓身后的小厮安太,对主子的怨言下了一个注脚。

  “这个死女人!害得老子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被烈日蒸烤……”

  您头上那么大的伞,可没让您受到一丝的委屈!

  “坐在这里喝西北风!”

  那几件点心和酸梅汤您可都赞过好了!

  小厮安太继续自得其乐地在肚子里顶主子的嘴。

  “害得老子放下大笔的生意……”说到这儿,秦誓顿了一下。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3 PM

与那个连路都走不动的没用女人比起来,他的生意可要重要得多!最近酒楼接了三个特大的生意,他还准备借着做好这一笔生意,把栖风楼的名声打得更响,让秦家的酒楼遍布天下呢!

  等了一个时辰,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秦誓当下站起身来,对身后的安太说:“你在这里继续等,等到
人,先带到酒楼去,等我办完事再一起回家。”

  反正人是跟他—起回去的,他爹娘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也不会知道究竟是谁接了秦家的娇客。

  “啊……”小厮安太听到主子的命令,呆呆地“啊”了一声。

  不会吧?难道主子又想来个金蝉脱壳、李代桃僵、暗渡陈仓什么的?

  这不管是哪个,到时出了纰漏,受罚的可都是他们这些下人阿!

  “啊什么啊?”秦誓没好气地道,“少爷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少在那里给我说些五四三的!”

  “可、可是——”安太不安地搔搔光亮的脑门,表情丰富的年轻脸庞此刻皱成一条苦瓜。

  老爷已经严厉吩咐,这次接人的事一定要二少爷亲自办好,帮老爷“暗坎”,瞒着二少爷,已经是天大的罪了,如果义没把老爷吩咐的事办好,得罪了老爷,那他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可是什么?”问话问,秦誓已站起身,吩咐另一个仆从牵来一匹骏马,精神抖擞地准备回去赚大钱。

  “可是——”机灵的眼珠滴溜一转,指着远处扬起的一片沙尘,道:“可是林姑娘已经来了,您不再等等吗?”

  “嗯?”秦誓顺着安太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怀疑地眯眼看着前方一片滚滚的沙尘,“你确定是那姓林的乌龟女人?”

  “啊?!”安太又傻傻地“啊”了一声,但看到主子那不耐外加不善的眸光后,假的也变成了真的,不是也变成是了!

  “当、当然!当然啊……哈哈哈哈……”

  在主子再次转过头后,安太傻笑的表情立刻又成了苦瓜脸,心中不断地叨念着:各路菩萨,今天你们一定要保佑安太啊!虽然安太平日里很少烧香拜佛,但安太保证,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今后一定会常上庙里面去看望各位老人家!

  一番祈求,安太也只能揪着一颗不断乱跳的心,看着逐渐接近中的马车——

  来的其实不只是一辆马车,说是一队人马还比较贴切。

  两个骑士驾着马,走在队伍的前端,另外两个则分别护在马车的两旁,余下四骑则紧跟在马车的后面。

  马车属于轻便舒适型的,已是半旧,值不了什么钱,拉车的倒是两匹难得一见的好马!!秦誓注意到那八人的坐驹,也是千里挑一的骏马。

  驾马车的是一个半百的老头,就像所有为着生计替人驾着马车,四处奔走的老人一样。

  至于八个骑土,虽然穿着各异的平民服饰,一脸的风尘,却个个精神抖擞,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注视着周遭的情况。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护院之流。

  一队人马在五里亭的茶水摊前整齐地停了下来,驯养有素的马儿连一步也没多踏,被紧紧护住的车厢更是没有丝毫的摇晃。

  马车停稳的当口,一只纤纤素手掀开深蓝色的挡风帘,接着一个身着汉眼、梳着简单发髻、容貌清丽的女子,翩然步下马车。

  她站在马车旁,一番左顾右盼,对护在马车周围的众人柔声道:“各位大伯大哥辛苦了,请先下马来喝杯茶解解渴吧!”

  闻言,连同驾车在内的五人下马往茶棚走去,另四人仍待在马上。

  见状,青衣姑娘也不再劝,迳自向茶棚走去。

  那个女人就是姓林的?

  面对眼前虽不张扬,却隐隐显出不凡气势的队伍,秦誓又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

  娘说过那个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很是柔美可人,眼前这个女子丑是丑了点儿,但大多数人对女子的形容,也就是那几个词,所以“柔美可人”?也算吧。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4 PM

 而且据说已经过世的林世伯,本来就是隐退的京宫,虽然他死后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死脑筋、一心护主的人还是有的,所以姓林的女人摆出这种架式,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她对那些下人都那么客气,可见对方会留下来的原因,也只有忠义二字了。

  啧!都到这里来了,还装模作样喝什么茶!难道那个女人是要他秦少爷亲自去请吗?

  罢罢罢!接了人,好早早回去干他的事,要他去请,就请吧!

  秦誓迈步向茶棚中的青衣女子走去,后面跟着一颗心已提到喉咙的安太。

  老天保佑,可要让那个是林姑娘才好啊!

  “请问是林姑娘吗?”

  正在用干净的水壶灌着凉茶的凝儿,有些吃惊地回过头。

  她身边从府中带出来的几个带刀侍卫,已经停下喝茶的动作,抄起了藏在身上的家伙。

  “你……”见眼前是一个美丽得有点过分的华服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青衣女子向四周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问你是从洛阳来的林姑娘吗?”又是一个反应迟钝的女人!火气开始上涌的秦誓捺着性子再问了一遍,但双眉已经开始拧了起来。  

  “我正是。”她的确姓林,他们上一‘站正是洛阳,所以说她是从
洛阳来的林姑娘也没有错,“但……”

  “那就对了!”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誓直接不礼貌地人手一挥,打断了青衣女子的未尽之语,“我是来接你们的!”

  “接、接我们?”青衣女子震惊地口吃了起来。

  看眼前男子的模样,应该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才对,而且他的气度和外表,都显示出他的出身高贵,应该不是骗了。

  难道是夫人爱女心切,在他们所经之处先行打点?

  这个可能性是比较大,但他们到此地之前却是无人问津,这该做何解释?

  “快点!我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换言之,她已经浪费掉他一个多时辰的宝贵时光。

  “请您稍等一下!”

  判断不出这等情况该做何反应的青衣女子,一路小跑步地奔出茶棚,奔向停驻在茶棚前的轻便马车。

  “小姐!”青衣女子站在车外轻唤。  

  “什么事?”一个清润淡雅的女声不疾不徐地传来,丝毫不受丫鬟急切的语调影响。

  “一位公子说是来接我们的!”她无法判断出男子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交由她的主子来定夺。

  “哦?”继扬起的音调后,青蓝的帘幕被掀开一角,里面的人并未探出头来,只有一双清丽的眼透过缝隙,望向丫鬟所指的方向。

  最先映人眼帘的,是一身华丽得让见者不敢逼视的服饰--—月白色的纱制长袍,玫瑰色的缎制马褂,青绿色的腰带在左腰侧绑了个结,合欢花形的大红穗子轻轻地摆动着。

  腰带上还有扇套、香囊和玉佩,与他的衣着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货色。

  南阳有哪户人家如此的奢华,胆敢把王公大臣都不敢随意穿着的玫瑰红马褂,大刺刺地穿出来的?秀眉微锁,妙目一转,注意到男子衣袍滚边上,有着某种图形的章纹,那是——秦?

  一直低垂着头的男子,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孔——“啊!”帘幕后的人儿惊喘一声,右手反射性地覆上突然疯狂跳动的心脏,帘幕随着她的放手自然落下,又把她遮掩起来。

  “小姐?小姐?”听闻主子异常的惊喘,青衣女子焦急地呼唤。

  “我没事。”隐藏在帘幕内的人儿回过神来,平缓语调中不再露出丝毫的异常,“你去问他是不是秦家的人,若他说是,就是来接我们的,我们直接跟了他走就行,记住!其他的不必多说。”

  “是!”

  青衣女子随即领命而去,小跑步回到秦誓的面前。

  “公子是秦家的人吗?”

  “嗯!”秦誓口里回答着青衣女子的问题,眼神却瞟向那辆透着古怪的马车。

  那里面还有一个人!这点他非常肯定,而且里面的人还偷窥他!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4 PM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他敢拿他的栖风楼作担保,他刚才被两道视线“侵犯”了。

  让不明人士偷窥,感觉隐私受到侵犯的秦誓,有着几分恼怒,不过他还没有莽撞到直接冲上去,掀开那道厚重帘幕的地步。

  反正姓林的乌龟女人已经接到了,只要进了他秦家的地盘,想知道车厢里有个什么鬼,还不简单吗?

  “那就请你快上车,本少爷还要赶路!”

  走出茶棚,秦誓忍不住又看了马车一眼,再看那八个训练有素的护卫,早已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心中又不禁冷嗤一声。

  抚着仍怦跳不已的心脏,宽大袖袍遮掩下的一双柔荑,悄然盈成拳,女子愣愣地瞪着帘幕,仿佛能透过障碍看到那个亮眼的男人似的。

  好奇怪!她下意识地再摸摸跳得特别有力的心脏。

  她这两个月也走了不少地方,大多数时候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多,对找一个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是一点劲也提不上来。

  可是,怎么刚刚见了那个人,自己的心里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好似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青衣女子一上了车,就见到主子抚着胸口,呆愣地注视着前方,着实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啦?”

  “哦,我没事!”轻红回过神来,“我只是决定试一下,那个人是
不是贪图荣华富贵而已!”

  “啊……”凝儿一听就知道了主子的心思,“原来,你是想冒充 ......”  

  “嘘……”轻红捣住丫头的嘴,“你那么大声,是怕别人不知道
我们是冒充的吗?”  

  惊恐地睁大眼点点头,凝儿很乖巧地配合着紧闭上嘴。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人家正主儿找了来,那不就什么戏都没得唱了?

  “放心啦!”因为某个目标而异常兴奋的心情,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我会把八卫派出去,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劫住那个林姑娘好好安顿的!”

  还想说什么的凝儿住了口,既然夫人都吩咐过尽量依着小姐意思,她想玩,就让她玩吧!

  辘日的马车声,带着他们走向陌生的道路。

  领着一队人马急惊风似的冲回秦宅,秦誓本来打算不下马,再直接冲去酒楼,但突来的情况却有如晴天霹雳打在他的头上。

  “什么?你说我姨娘得了急病,我爹娘都去探望了?”

  “是。”管家秦伯的头低低的,而且打算就算永远驼背,也不要把腰直起来。

  “那大嫂呢?”爹娘不在,家里的事就是大嫂作主,反正来的也是女客,把人交出去,他就自由了。

  “太少奶奶跟太少爷一早就回娘家了!”其实他也想走,只是舍不得那点工钱。

  秦誓脸上浮出几条黑线,反正他是不会理那些个软趴趴的女人的。

  “叫小涛出来接客!”

  “小少爷到他师傅家去了,说是半年内不会回来……”秦伯脸上浮出的黑线绝对比秦誓的多,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家主子看不到。

  什么意思?难道全家联合起来整他?

  他脑筋一转,想起前不久娘亲曾明示暗示地说,他已经年纪不小,大嫂又总带些奇奇怪怪的女人,到家里来作客,看来是有人看不得他日子过得太逍遥。

  啧,他们以为他们跑出去,他就拿那个乌龟女人没辙了吗?

  “秦伯!”

  “老奴在!”

  “客人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随意地指了指门帘依旧紧闭的马车,秦誓拉起缰绳道,“这几天酒楼正在忙,我要亲自坐镇,就不回来住了!”

  话说完的时候,秦誓的人跟马已经离秦家大门十丈远。

  等年纪太大、反应有点迟钝的秦伯回过神时,面对的就仅剩那文风不动的马车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4 PM

第2章  已经夏天了吗?轻红听着一片虫鸣蛙叫,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静不下心来入眠。

  “小姐,怎么了?”听到轻红不断地翻身,睡在她身边的凝儿问道。

  “好热!”真的好热,身上仿佛都有小针在扎似的。

  “那奴婢给小姐打扇吧!”

  还未等凝儿下床,轻红就阻止道:“算了!反正也睡不着,出去走走吧!”

  轻红起身,摸摸背脊,里衣都湿了一大片。

  灵巧的凝儿二话不说,打开衣箱帮轻红拿更换的衣裳。

 “我要那件冰丝的!”真的是热死了!真奇怪,怎么到了晚上天气没变凉反倒更热了呢?”

  身着轻薄的夏衣,轻红步出厢房,凝儿打起精神跟在后面。

  她们靠蒙骗进了秦家,此时的秦家除了她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反倒是一个主人也无。

  据说宅中大小的主子都借故出了门,而接她们到此的那个男人,也依样画葫芦地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幸好,秦府的管家办事周到,倒也没怠慢了她们。

  “呼……”外面凉爽了不少,干燥的风缓缓地流动,带起一阵凉
意,轻红整个人仿佛飘起来似的惬意,不知不觉地,就走到常待的荷花池畔。

  这个荷花池算是离她们住的客院——探芳居最近的一个后花园,池的对面就是那个把她们接到这里来,那个无沦是相貌还是打扮都很夸张的男人的院子,只是那个男人这几天都不在家。

  听其他的丫头说,是为了避开她们主仆呢!

  虽然觉得自己鸠占鹊巢,有那么几分过意不去,但这片清静的荷花池,却因此成了她们的小天地,也不能不说是惬意。

  月光下的荷花池,别有一番幽静之美。清亮的月光仿佛有生命似的,从九重天上倾泄而下,在荷叶与水波之间轻快地跳跃着。

  几朵盛开的荷花没了白日里的生气盎然,佣懒的斜倚在宽大厚实的荷叶边上。

  对着这池荷花看了不下十遍的主仆二人,再一次地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坐在乎日里常坐的太湖石上,喟叹地欣赏着这好风好景。

  用手把玩着清凉透彻的池水,轻红突然计上心来。

  “凝儿,你去门口给我守着,我玩一会儿水!”这池水真凉快!肯定很舒服。

  原本眼睛眯眯的凝儿,蓦地给惊得睡意全无。

  “小姐,您说的不会是奴婢想的那个吧……”

  “哎呀!天那么黑,这里又没人来,不会被看见的啦!”说话的时候,轻红已经开始宽衣解带。

  凝儿的表情有那么几秒的凝滞,自从小姐出来后,性格就有那么一点点的怪异,不知道是受到的打击太大,致使她自暴自弃,还是根本就是她本性流露,反正——她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没高没低地乱飞。

  这次为了拿人家做试验,假冒他人登堂入室也就算了,这会儿居然还要来个月下畅游?!

  这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她这颗丫头的没用脑袋还要不要了啊?

  “不行!”凝儿把轻红随意丢在太湖石上、由冰蚕丝织成的轻薄外衫捡起,想往她主子身上套回去,“这么违背礼教的事,不能让您做!”

  “唉唉唉!我只是想泡一会儿水!这又犯了大清律例的哪一条啦?”

  轻红把重新套上的衣衫往下拽,凝儿就往上拉,几个来回下来,轻红的力气比不过丫头,因此,脸一板,嘴一撇。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5 PM

“喂,你这丫头是不是反了?”

  “这……奴婢不敢!”凝儿碍着身分的尊卑,不敢再跟她的主子呛声,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您可不能把衣裳脱光!”即使是丫头,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的。

  “好啦!”轻红推着凝儿的身子,刚才她只是学学娘训下人的模样,其实根本没有生气。

  于是——

  啊!清凉的水啊!我来啦!

  今夜的空气特别闷热。

  秦誓不耐地翻了个身,虽然池面上送来的风,灌满了整个誓水楼,他还是浑身燥热。

  明明已经身心俱疲,却怎么也睡不着,那种滋味,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此际,他过人的耳力听到远处更鼓传来,夜已三更的声音——

  算了!秦誓终于放弃挣扎,睡不着就出去吹吹风吧!

  本来为了躲那个乌龟女人,他这几天都住在栖凤楼的雅房里。只是,依他的性子,在外面住上三五天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实在忍受不了的他,从昨天开始就偷跑回来住,只是严令家人不许把他回来过夜的事,告诉其他人。

  走出屋外,那种沉闷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感觉到屋于的后方风力比较强,秦誓转身走至一向很少去的后园,那里有一个荷花池。

  今夜虽不是满月,月光却特别明亮,像预示着什么似的。

  不过,他一向是不信怪力乱神那一套的,因为即使有鬼有神,人最终都还是要靠自己,走上连接池子两畔的九曲弯桥,秦誓一脸嫌恶地瞥了一眼几朵初绽的荷花,立即又撇开了眼,但是转过脸去看到的还是荷花!虽然只有少少的三两朵,却开得更美、更艳!

  秦誓讨厌荷花,或者该说讨厌一切比他美的东西。

  毕竟再美的男人,也美不过花!

  所以对这些荷花,总是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娘亲硬说,清柔的荷花能消除他的戾气,更说如果他不让她在池中植荷,她就搬进誓水园跟他共住,他早令人把整池的粉白淡绿给拔得一干二净!

  “哗啦”一道水花泼溅声响,让秦誓定下身子,侧耳倾听。

  他记得这池中,应该没那么大的鱼吧?

  那——是人罗?

  仿佛发现一件极有趣的事,原本拖曳的步子变得迅捷如奔跑中的猫儿,原本下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欲捉老鼠的猫儿表情。

  只是,当猫儿发现那只小老鼠时,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说不出话的一天——

  月光很亮,池水很浅,所以——看得很清楚。

  顺着月光,可以看见沾了水泽的青丝,整张脸只能看清洁白的额,五官因她垂头的动作隐人阴影中,但也依稀能看到美人的轮廓。

  不过,最让他目不转睛的是,美人正在做的事——

  她在拉自己濡湿的夹裳,乳白的肌肤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地暴露出来。  

  好、好、好大胆!

  秦誓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好像是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是活的似的。

  陶醉地把右手平贴在自己美美的脸上,他的眼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更多的白皙在自己眼前显现。

  快脱、快脱、快脱——

  耶?怎么不脱了?眼光上移,正对上一张芙蓉面。

  再下一秒——

  “喂!别跑!”

  见女子倏然消失在眼前,秦誓沿着桥,跑向池岸的另一边,更近女子出现的地方。但不管他怎么看、怎么等待,那女子却像凭空消失般地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不见了呢?”秦誓凝视着月色下荷塘的某一点,喃喃自语,“那张脸没见过呢!那么大胆的女人更是前所未闻……”

  蓦地,一朵开得过分嚣张的荷花突然映入眼帘,一个奇怪的想法窜了出来。

  “该不会,是遇到荷花妖精了吧?”

  看来还真有可能是荷花妖精呢!秦誓站在原地,一手环胸,一手抚着下巴,低语着。

  眼一瞥,瞧见身旁一块可用来休憩的太湖原石上,有一片纯白的轻纱,修长的食指将之挑起,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不是冰蚕丝吗?拇指和食指再搓搓手中的布料,这布料的确跟以前大哥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据说大哥为了弄到一匹冰蚕丝,花掉了一万两银子,因为一直想不到拿来做什么好,也没人出得起这个价,所以就被当作了镇店之宝,锁在他留锦绣坊的宝库里。

  而他,今夜居然在自家池边就捡到了这么一件宝贝?

  这该不会是——荷花妖精的羽衣?

  细滑的布料在发热发烫的颊上揉搓,秦誓缓缓地勾起嘴角,他,好像恋爱了!

  不知道,这荷花妖精能不能嫁给人……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5 PM

“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再深深地吸进甜美的新鲜空气,轻红这才从池塘的另一头悄然起身。

  天啊!刚才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简直吓死她了!幸亏她常来这,懂得哪里的荷叶最为茂盛,加上她之前常在水中嬉戏,所以闭气的功夫特别好,否则今天还真难脱身!

  小心翼翼地向池岸迈进,轻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见那个男人还站在她先前待的地方,弯若腰隐蔽在树身花影下,迅速地向门的方向奔去。

  趁那个危险的男人没再出现前,她还是快开溜吧!

  她加快脚步奔至凝儿面前。

  “小姐,你玩完啦?”在拱形的花园小门旁,凝儿打着呵欠转过头来。  

  “哦、呜、嗯……”轻红拢了拢湿透的中夹,低着头不敢多言。

  她当然不会是怕自己的丫头啦!只是一个女儿家遇到那种事,都会有点心虚的嘛!

  “那我们快回去吧!即使是六月天,晚上还是有丝凉意的呢!”狐疑的眼光打量着显得十分狼狈的主子,“您怎么没穿外衣?”

  “耶?外衣?”轻红呆了两秒,再想想身后的危机,“哎呀,一件衣裳而已,快回去啦!我要冷死了!”轻红二话不说地拉着还想再问的凝儿就跑。

  天啊,她忘了自己的衣裳了!呜……

  “小姐?小姐?”看着已溢出青瓷茶杯的绿茶,凝儿干脆一把抢过轻红手里的茶壶。

  “啊?怎么了?”被夺走茶壶的轻红恍然回神,神色慌乱地问。

  “唉,不是奴婢怎么了,是小姐怎么了!”小姐从一早起身开始,还没洗漱就说要去摘荷花,还不许她跟,结果摘到早膳的时间人都还没回来。

  好不容易见她踏进这个屋子,两手空空不说,还神情恍惚,问她花儿呢?

  她回以一脸的问号,还加上一句:“你想要花儿吗?你自己去摘!”说完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再不,就不时出现像方才一样的小纰漏。

  “我没怎么样啊!”说是这么说,轻红却不敢直视丫头的脸。

  “您病了吗?”与其他的状况比起来,凝儿最担心的就是轻红身体不适。

  “没啊!”轻红端着凝儿沏好的茶啜饮着、“那是有心事?”

  “啊?哦!”轻红抬头看了凝儿一眼,沉默半晌,吐出一个字没。”

  总不能告诉她说,昨天晚上她被人发现了,而且还丢了一件衣服吧!

  她的冰丝外衣真的丢了!她今天把荷花池附近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一块算是丝的东西。

  “依奴婢看,您还是别找那个不爱荣华富贵的人了,我们回家去吧!”凝儿说出自己在心里思考了很久的事。

  “不行!”几乎是立即地,轻红出口拒绝。

  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分,她又期期艾艾地坐下身来,解释道:“连八卫都派出去了,现在罢手不太好吧?而且,我们又没想伤害谁……”

  如果是昨晚以前,她想走的话,挥挥手说是个误会,也就走了。

  只是现在……

  呜,她是想走也走不了啊!别人家的衣服就是普通的衣服而已,她的可是大大的不同啊!

  “既然如此,您也要好好地实行自己的计划啊,光待在这里赏荷花,是看不出哪个男人爱不爱荣华富贵的!”因为爱上人家厨子的手艺而赖在人家家里,是非常失礼的!

  “哦。”轻红没敢反驳。

  “对了,您的衣裳还在荷花池边上巴,趁没人发现的时候,奴婢得快去拿回来,要是被别人捡到可就惨了!”

  “那个啊……”轻红眼神闪烁,幸好那个精明的丫头正低头绣花,没有发现,“我已经拿回来了。”

  刚说完,她就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傻啊!让凝儿去找,再伪装成不知道被谁拿走,让她去操心不就好了!可是,现在话已出口,
看来她只能自己去明查暗访了。

  “拿回来就好。”凝儿也不多疑,“对了,小姐到底是在烦恼什么啊?”

  “啊!”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6 PM

 呜——轻红呆呆地独坐在鲤鱼状的太湖石上,她已经肯定自己那件上夹,是被人捡了去。

  昨天晚上她被吓了一跳,那个人又背着光,所以连对方的相貌都没个底,只知道那是个男人。

  现在,难道要她抓了每一个秦府中的男人问:“你捡了我的衣服吗?”

  恐怕她还没被凝儿那个暴力的丫头,给绑回家去跪祖宗牌位,她自己就已经先羞死了!

  姑娘家的衣裳呀!姑娘家的名节呀!

  嗤,真不知道为什么人人把名节当命看!但身在如此的风气中,她又不敢冒天下之大不忌啊!

  借着情爱的名义,退掉一场不甘愿的婚事,她已经是大逆不道了。而且,她真的不想让艾家再因她而蒙羞,让爹娘哥哥们为她操劳!

  不行!一定要把东西给找出来!轻红倏然起身。

  那天凝儿守着小门,那个人不可能从那里进出,余下的出口就只有那座誓水园。

  听别的丫头说,誓水园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就连日常的打扫,都是二少爷秦誓身边一个叫安太的侍从一个人在做。

  那么,那个人有可能是秦誓和安太中的一个吗?

  可,那个男人不是为了摆脱远道而来的“林姑娘”落荒而逃,数
天未曾归家了吗?

  不管他!趁四下无人,先到那个闲人止步的誓水园打探打探情况!

  夜幕降临时,轻红拢了拢特地从凝儿那里要来的暗灰色的下人服,怀着誓死的决心,走向临池而建的九曲桥,走向那阗黑幽静又仿佛隐藏着无数险恶的小楼——

  来到誓水楼前,手覆在门上,轻轻一推,朱红的小门轻易地就被推开,让轻红小小地吃了一惊,而后,就听到一个动听的男声开心地道——

  “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有着好听声音的男子从树影中走了出来,一身的华贵,行走间可以听到清晰的环佩叮当声。

  轻红完全不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

  眼前这个美得有点妖异的男子,她门然认得,他便是当日马车中的一瞥就让她己住的秦姓美丽男子,只是,他的话她却是一句也不懂。

  “进来吧!”青黄色的猫眼石和碧绿的翡翠泛着冷冷的光,伴着修长洁白的手掌伸了过来。

  轻红看妖魔鬼怪似的瞪着那只手掌一点点地朝门己靠近,自己却像是受到蛊惑股地把门己的手交了上去。

  秦誓拉着轻红进到誓水楼内,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你对我朝思暮想已经很久了吧?”与方才温文儒雅完全相反的得意洋洋的男声响起。

  “啊?”闻声,轻红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与另一件东内紧紧相握着,她欲挣脱!

  “呀……”一声轻呼,只冈她本欲挣脱的手,反被掳了去,“那、那个……”

  “好啦!本少爷知道自己魅力非凡,即使是身为妖精的你也难挡本少爷的魅力啊!”秦誓一副有点自得又有点烦恼的表情,修长有力的右手却是牢牢地拽住另一只不断挣扎的右手。

  “本来呢,对你们这种永远没有结果的行为,本少爷是不会理睬的!但既然本少爷曾经立下誓言,第一个踏进誓水园的女性,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他颇为烦恼地搓搓形状优美的下巴,一直故作正经的优雅脸庞上,终于咧出一个类似窃笑的笑容,“做人还是要守信的……”

  “耶?”挣不开手又插不上嘴的轻红,弄清了他的意思后,立刻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猛地就往后跳。

  踏进誓水园就要做他的老婆,而誓水园又是秦家的丫头不能或不愿待的地方,唯一的解释就是——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既然连那些丫头都看不上这个看起来很是美丽的男子,她这个千金大小姐自然更不能屈就了!

  “放开、放开、放开!”惊恐的娇柔嗓音终止于一阵强力的拖拉,连想帮忙的左手也一同陷入桎梏,就这么姿势怪异地被拉进了誓园,也走进另一段不同的人生……

  喔噢——看到自家少爷像拖什么似的拖进来一个女人,安太就这么维持着痴呆加震惊的状态,连蚊子飞进嘴巴里都不知道。

  天哪、天哪、天哪!是要变天了吗?他的少爷居然会主动拖着一个女人进誓水园?

  是不是有什么异象要发生啦?

  仰头上望,刚刚入夜,半片天空却像火烧起来似的……安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是不是预示着将有战争发生啊?

 “喂、喂、喂!”轻红惊惶失措地连连惊叫,但那个男人对她的呼唤根本不予理会。但,纵使如此,她也不能任事情这样下去啊!

  “秦二公子,求求你,先听我说!”

  “以后这园子你想来就来,不用刻意等到入夜,还有,你也可以走大门!”

  照例一脚踹开大厅的门——无论心情好坏,他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开门,走进清凉的屋内,他在看见那几朵硕大的粉荷后,又看看身旁一身灰色装扮却娇艳异常的女子——

  荷花妖精,果然不同凡响!

  “那个……秦二公子……”轻红犹在作困兽之斗。

  进了这屋子,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好凉,冰冰凉凉的,却全是汗。而把她的双手完全包裹住的那只大掌,却好烫!烫得像火在烧似的!大手上的指环硬生生地烙进她柔嫩的肌肤里……那个男人是用尽了全力在抓她吗?  

  “你真的不必客气,也不用理会别人的眼光——虽然被人妒忌是必然的,谁叫你有幸成为本少爷誓水园的女主人呢?”在屋中站定的秦誓,突然放开轻红的手,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6 PM

第3章  “姑娘,请用茶!”突来的声音把正朝那块轻薄布料走去的轻红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秦家仆役打扮的年轻男于,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

  他用托盘端来两杯茶,一杯放在离她最近的长几上,另一杯放在主位旁的小几上。

  他应该就是被秦誓准许自由进出誓水园的唯一侍从了吧!啧,现在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拿回东西了。

  “谢谢!”决定改变作战策略的轻红,一脸镇定地端起茶。

  真奇怪,两个茶杯的样式和花纹不大一样耶!这誓水园难道连一整套的茶杯都拿不出来吗?

  被吓得流了一身冷汗的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

  嗯,是很好喝的八宝茶呢!温度正好适合人口,味道甘甘甜甜,兼之能补气养血,对身体很好哦!她忍不住又喝了几门,一盏茶很快见了底。

  那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厮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见她的茶喝完了,立刻又给她注满一杯。

  无计可施的她就只能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这问诡异的屋子。

  真的挺诡异的!依屋子里的摆设看,这里很明显是待客用的厅堂。但,除了豪华典雅的家具、几件古玩和一些名家笔墨外,屋子四面墙壁都镶满了镜子!

  还不是那种普通的铜镜,而是那种西洋来的,能够把人的全身照得一清二楚的玻璃镜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需要如此多的镜子?愣愣地与数个自己对望,轻红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看清过自己,不禁下意识地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襟籼几许凌乱的发丝。

  看来那个把这里装满镜子的人,大概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吧!

  再瞟一眼那件与自己咫尺天涯的外衫,轻红紧张地吞吞口水,又向安太讨了一杯茶。  

  就在她喝光了三杯茶后,秦誓出来了。

  “秦二公子!”见秦誓出来,轻红立刻起身。

  此刻,秦誓已经换了一身家常服。说是普通的家常服,却仍是耀眼的亮色。似乎,这个男人每时每刻都让自己成为最闪亮的焦点的样子。不过,他这副样子倒也不难看。

  “嘘……先别说话!”离轻红有三步远的安太突然道。

  轻红倏地闭上嘴巴,然后,眼睛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原来,这世间还有如此爱美的男性啊!

  “有什么事,说吧!”在确定自己全身上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后,秦誓赞赏地对镜中的自己露齿一笑,话却是对站在他身后的轻红说的。

  “啊?哦!那个……我……”

  “啊!对了!安太,明天你要帮我准备那件枣红色的袍子。上次订作的那双新靴子也该送来了,你到管家那里去看看,如果跟我
 当初要求的不一样,立刻叫他们改!”

  “是!”

  “还有……”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就这样,在将近两炷香的时间里,轻红完全插不上嘴。

  “对了!你到底要跟我讲什么?怎么还不开口?”事情吩咐完,小侍从也领命而去,秦誓终于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品尝起香香甜甜的八宝茶来,也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等着跟他说话。

  不是她不开口,是他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轻红泄气地站在那里,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但说出来的话,却与原本打算要讲的完全没关系。

  “您应该多找几个人来伺候您才是!”

  偌大的誓水园,除了这一主一仆,连只多余的苍蝇都没看到,即使誓水园在秦家的庭院中算是小巧,但到底都是由一个人来打理的啊。如果她要求随身伺候她的凝儿,得把她的绣楼打理得一尘不染,那个丫头肯定会在头上绑着白布条,到县衙门去抗议!

  “你的意思是想来伺候我?”秦誓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笑地望着俏然立在他眼前的轻红。

  真的很美,也真的很像那池中绽开的荷。

  “不不不!您误会了!您误会了!”轻红大惊失色地摆着手。

  天哪!在这个男人面前可不能掉以轻心呢!随便一句话都能被他扭曲成这个样子,她还是尽快跟他撇清关系,离开这里吧!

  “我想跟您说的是,我今天是误闯进誓水园的!也万万不敢高攀您!我这就出去,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您了!”

  真的,打死她都不会再来招惹这个自恋的疯子!

  至于她的衣裳——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再来偷吧]他不在园中安置人手也真是对她有利呢。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6 PM

 “等等!”看着转身就想跑的轻红,秦誓没有丝毫因为被拒绝而动怒的迹象,“是你吧?”

  “嗯?”没头没尾的,他在说什么啊?  

  “那个在马车里偷窥我的人——是你吧!”

  当天他很清楚有人躲在马车里偷看他,但当时他对这事不大在意,对那些庸俗的女人更是厌烦得很,所以并没有对那个躲在暗处打量自己的人追根究底。但是现在可不同了!

  “你知道吗?”秦誓仍在微笑,然后,状似无意地把手边一团莹白的东西拿起,摊开放置在他的腿上,似是一件外衣。

  对面镜中冷汗直冒的轻红和笑意盎然的秦誓,形成强烈的对比。

  “只要是让我见过一次的人,通常我都不会忘记。”更别说是留
下深刻印象的人。

  “您……到底想说什么?”轻红瞪着镜中秦誓的动作,想走却迈不开步子,只觉得阵阵寒气从地底穿过脚掌直往身上蔓延。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抵死不承认东西是她的!

  “荷花池的水很舒服吧?”改天他也要去试试。
  
  “您……究竟在说什么啊?”轻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双手却开始无意识地扭绞起来。

  天啊!她没看到那个人的脸,可并不代表那个人也没看到她。

  “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到轻红下意识的反应,秦誓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我还打算把在池边捡到的衣裳,还给那个姑娘的呢!现在看来是无望了。嗯,这件衣服你知道吧?薄薄的丝,是极品呢!不过,现在的女子把这种衣裳穿着到处走,还丢失在水池边,真是够大胆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轻红几乎是用吼的,原本青白的脸涨得通红。

  “你捡到一件女人的衣服关我什么事?我既不知道那是谁掉的,也跟那件衣裳没关系!我承认,今天擅闯誓水园的确是我的错,但那又如何?顶多我保证今后再也不犯这种错!”

  喊了一大堆话,轻红火气腾腾地一个转身,用那喷火的眸瞪着那个好像被她的怒吼吓到的男人。

  哼哼,先在气势上压过他,让他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逃过这一劫,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没想到娇柔的花儿也是有刺的啊!果然不愧是他秦家二少爷看中的女人,有个性!他更喜欢她了!

  哎呀!那个男人是不是被她吓傻了?他居然在笑?还是那种很夸张的哈哈大笑!被那个男人奇怪的反应搞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轻红,呆站在那里,原本纠结的双手分了开来,放在身体的两侧,却又开始折磨起柔软的布料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誓一手支着额,一手抚着腰腹,笑得是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本来以为发现的是一只小猫,没想到是只小母老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又是一阵不可抑止的大笑。

  “什么小母老虎!即使再温驯的猫,也是有爪子的吧?”轻红不由得涨红着脸。

  “哟!自己说自己是猫啊?是什么品种的啊?呵呵呵呵……自己说自己是猫?

  呀哈哈哈哈……”

  被戏弄了!轻红觉得自己的头顶,冒着阵阵青烟。这个恶劣的男人!

  “喂,如果你只是想取笑我的话,应该是笑够了吧?”红得快沁血的脸佯装出镇定和冷漠,“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慢着!”秦誓好不容易止住笑,缓缓地直起腰,“因为那件衣衫
价值不菲,所以我细细地研究了一下,然后一不小心就发现了,比那个东西更有价值的东西……”

  被发现了!轻红再次背对着脸上犹带笑意的秦誓,石化般地僵立着。

  “要我念念那几个字吗?”

  “不用!”挺直了肩背,轻红硬声回答。

  “那帮我想想,该如何处理那件衣裳吧!嗯,曾听说苏州的艾家就有那么一个特殊的标志,只要是带有那个标志的任何东西,在艾家的商铺银楼都是可以当信物用的。任你是要钱还是要人都可以!不过,我本人还是喜欢开个公开的拍卖会之类的,热闹嘛!”

  “您大概是不会干脆把那件衣裳送给我了!有什么条件,您直说吧!”已经被发现了,再装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请问!”轻红闭了闭眼,从牙缝中进出两个字。

  “首先,姑娘贵姓芳名?”秦誓快乐地开始我问你答的游戏。

  “林凝儿!”

  “林凝儿?”秦誓有片刻的错愕,“衣服上绣的好像不是这几个字!”

  “的确不是,事实上,那件衣服是我偷来的!”

  “哦!既然如此,这东西更不能给你了,我要把它送回给那个叫艾轻红的姑娘手里去!”秦誓无所谓地耸肩。

  他开的是酒楼,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随随便便穿了身丫鬟的衣饰,就说自己是偷儿,想骗他还是想骗自己啊?

  轻红的脸往下拉,“方才是跟你开个玩笑,那东西是我的,我的名字就叫艾轻红!”

  “轻红……红儿……红娘……”

  “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叩”这个男人是神算不成?

  “红儿和红娘是你的乳名?”秦誓一阵窃笑,“嗯,好名字!”

  轻红嘟着脸没说话,真呆啊,艾轻红!

  秦誓摇头晃脑地继续问:“芳龄几何?”

  “二十一!”虚岁二十一,其实还未满二十,只是不想告诉这个威胁弱女子的男人而已。

  “嗯!”秦誓颇似满意地点点头,“可曾婚配……哎!”趁轻红正要开口,秦誓补充道:“这个问题我可不接受肯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7 PM

轻红的笑容登时绷住,总不可能告诉他,她是为了某个奇怪的目的,冒名顶替进来的吧!

  “哦!我知道了!”不等轻红想出合适的理由,秦誓兴致高昂地以扇击掌。

  “你知道什么了?”轻红惊得跳了起来,他不会连她进来秦府的目的是什么都知道了吧?

  “我知道你一定是暗恋了我很久,所以一直没嫁人,最后决定亲自跑到南阳来追求我!”

  噗——如果轻红此时正在喝茶的话,秦誓的下场就是被喷得满脸的水。这个男人哪是自恋啊,根本就是不要脸嘛!

  “我才不!”

  奈誓悠然地对暴跳起来的轻红摇摇右手食指,“这个问题基本上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现在她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不太平了,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杀另一个人了,此时此刻,她就很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还有什么问题快问!”轻红板着脸,用力压着肚子里的怒气。

  “基本上没了,有的话以后想到再问。”秦誓闲闲地喝口茶,拿着扇子对着自己猛扇。

  “那我的东西呢?”朝那个恶劣的男人伸出手,她打算拿回东西就走人,不是走出誓水园,而是走出南阳!

  “什么东西?”奈誓装傻,还把那件冰蚕丝衣对折对折再对折,然后收起来。

  “我的衣裳!”轻红尖叫,“你说了回答你的问题就还给我的!”

  “那有!”秦誓一脸无辜地辩解,“我只是说,如果你回答了我的 问题,我就会考虑,我考虑的结果是暂时帮你收藏。”

  “你到底要怎么样?”轻红已经气到无力。真倒楣!之前把八卫全派了出去,否则,叫他们直接把衣服给抢回来,不就什么问题
 都没了。

  “也没怎么样啊!”秦誓的表情更无辜了,好像现在被人欺负的,是他这个可怜的男人,“只是有人不久前还说我需要再找个人伺候,然后那个人就推荐了她自己……”

  “我才没有推荐我自己!”轻红小声地咕哝,再看看秦誓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尽管心中恼怒,嘴巴却有自我意识般地道:“好啦!伺候就伺候!但这件衣服的事和我的真实身分,你必须帮我保密!”

  不就是当丫鬓嘛,她那么聪明,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做不来。

  “行!”

  “还有,要有时限!”

  “行,三个月!”

  “不行!半个月!”

  “两个半月!”

  “一个月!”

  “两个月!”

  “一个半月!”

  两个人如斗鸡般地互相对视,都不再开口,因为那都是他们的底限了。

  “别吵别吵!”一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安太插嘴道,“各退一步,各退——步!少爷小姐各退一步!五十三天!一个月大半!怎么样?”

  虽然都觉得吃亏的是自己,但两个人倒没再为这种无聊的事吵下去。

  “口说无凭,立据为证!”

  “立就立!”

  结果,安太被拉来当证人。

  “明日辰时到我这里来,不来我就拿着字据去告官!”哼哼!

  “知道了啦!”总觉得自己又吃亏丫,因为对方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等那个奇怪的丫头气呼呼地跑出誓水园,安太再也忍不住地向那个正攥着刚立下的字据笑得张狂的主子问道:

  “少爷很讨厌那个姑娘吗?”否则怎么拿与姑娘名节相关的东西来整人家?姑娘家的名节可是比命更重要的啊!

  但若说真讨厌的话,少爷又怎么可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跨进自己的禁地?要知道,自从“那件事”以后,可是连老夫人都不敢靠近誓水园的啊!

  “当然没有!”秦誓已经开始哼起小调,墨迹末干的宣纸被他反覆地翻弄着。

  “那就是——喜欢?”

  “嘿嘿嘿,知道就好,说出来干嘛?”秦誓笑得万分奸诈。

  哦,原来对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要用力地欺负人家啊!安太受教地点头,转念一想,“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万一她误会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把她越推越远?”。

  “哎呀,少爷我这么玉树临风、出类拔萃,如果追着一个姑娘跑,岂不是太让人失望了吗?”

  说来说去,还是秦二少爷的面子比较重要。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7 PM

“再说少爷我对她那么特别,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她?”只是女孩子家脸皮薄,不愿承认罢了。

  “哦!”安太再次受教地点头,少爷的理论,总是如雷灌顶啊!

  忽然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您喜欢的不是荷花妖精吗?”

  今天他跟他谈了一天的荷花妖精,害得他都以为自己的他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一到晚上,就改成了个姑娘呢?

  秦誓要笑不笑地望着满脸问号的安太,“你不会真的以为有那种东西吧?”

  什么呀,那不都是因为您一本正经地说荷花妖精仰慕您,我才会这么想的吗?

  想是这样想,安太却不敢反驳,只能一脸尴尬地呆立在那儿。

  “本少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带着个奇蠢无比的侍从呢?”秦誓没了笑容,也不是很严厉地说着,“今天晚上,你背背论语吧!若是被别人说本少爷的待从是笨蛋,我会很没面子的。”

  “是…”祸从天降的安太泪眼汪汪地退了下去。他最讨厌读那些之乎者也了!就说他家少爷性格恶劣嘛,怎么会有女人仰慕他呢?

  “小……姐?小姐……小姐!”

  “啊?嗯?怎么了?”轻红停下脚步,恍然回神,一脸问号地面对着叫唤她的凝儿。

  “您到底是怎么了?”凝儿疑惑地问道,她已经踏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楼板了。

  “没啊!”轻红答着,眼神却没有焦距地注视着窗外的雨丝。

  仿佛是应对她的心情似的,雨是从昨晚开始下的,颇大的雨势使烦热的天气迅速凉爽起来,今晨的雨势虽然小了很多,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过,比起伤心的雨来,要真正应对她的心情的话,应该是狂风骤雨更适当吧!

  她整整一宿没睡,越想越不对,如果被人知道艾家的大小姐,去当某个男人的丫鬟,她个人是无所谓,若是整个艾家的名声因此受到影响,以死谢罪都不能抵销她的过失啊!

  还是——干脆现在偷溜,东西也不要了,就说是在半路上不小心丢失的。可唉,早知道就不立那什么烂字据了,偏偏那字据还是她怕对方抵赖,自己要求写的。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让凝儿知道,以她那容易大惊小怪的性子,肯定会把这件事夸大了传回去。

  唉,那个男人叫她辰时过去,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她除了在原地踏步,什么也做不了。头好痛哦!

  “可是您一直在看雨,雨里有什么吗?”凝儿把头探出窗外,突然像中邪似的顿了一下。

  “小姐!那,那是什么?”

  “外面有什么东西吗?”轻红走到凝儿身边,然后浑身一震,表情呆若木鸡。

  “天哪!那个男人在干什么?竟然站在院子里淋雨!”凝儿嘴上啧啧称奇。  

  “耶?他好像定接我们来的那个秦二公子哦!他来这里干什么?”凝儿困惑地嘀嘀咕咕。那个男人不是为了躲她们而死不问家的吗?

  “艾轻红……下来!”

  耶?

  啊?

  两个小女人面面相觑。

  “他在叫您耶!”小姐什么时候跟那个男人认识的?她怎么不知道?凝儿探照灯似的两只眼睛,扫射在轻红的身上,她这个主子,有时候是很会给人添麻烦的!

  “你说他为什么要叫我下去?”轻红怯怯地往一旁的阴影中移了两步,在昏暗的光线中,瞄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美丽的头脸上满是狼狈的雨水,灰暗的衣裳贴在颀长的身躯上。这样一个样貌狼狈的男人,看起来却像个战神!那气势,仿佛眼前纵有千军万马,也敌不过他一个眼神!

  只要是人都懂得趋吉避凶的道理,所以她根本就不会傻傻地下去送死的!

  “你不下来是吗?好!”原本神色如鬼煞的男人,突然绽出一抹笑,那被雨水模糊了的笑容,却让见者从头凉到脚底。

  而他也果然没让观众失望,他手中那块在雨中却能飘舞起来的白丝,让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本少爷打算以这件衣裳为样本,仿制个百把件的销往全国,你觉得如何?”

  “呀!那、那不是您的那件?您不是说拿回来了吗?”凝儿几乎尖叫,但回过头,哪里还有轻红的身影,只听见楼梯处不断地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想到一个未出阁姑娘的衣裳,却出现在一个无亲无故的大男人手上,凝儿也追主子跑下楼去。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7 PM

 刚跑出大门,一把大大的油纸伞就罩在二人的头上。

  轻红转过身,看见大半身子都淋在雨中的安太。

  安太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熊猫脸,像是随时都能够睡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是在发什么疯?自己一人跑来淋雨也就算了,还恬不知耻地威胁她!她昨天不是答应他的条件了吗?他还想怎么样? 

  “跑得挺快的嘛!早知道如此,我应该一见到你,就把这东西拿出来才对!”

  抓着那件冰蚕丝衣的左手挥了几下,右手早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轻红的手腕,防止她逃跑。

  “你要干什么?”见自家小姐冰清玉洁的手臂,被一个称得上陌生的男人握住,远远跑来的凝儿厉声喝道。

  “干什么?”秦誓做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看看已经奔到眼前,正努力想把轻红拉离他身边的凝儿,“你没听到她在喊痛吗?还用力扯她?”

  “那你为什么还抓着我家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的确听到轻红的呼痛声,凝儿匆忙放手,但放了手又觉得不对,抬眼
死瞪着那个做贼喊抓贼的男人。

  “本少爷抓她的手关你什么事?丑……女……人!”男人居高临下地藐视着足足矮子他两个头的凝儿。

  “嘶……”凝儿硬生生地倒抽一口气,震惊万分地瞠大了眼。

  她偷偷地瞄瞄自己被淋成落汤鸡的狼狈样,再用力瞪着眼前那个说话不留口德的男人——虽然淋了一点雨,晶莹的雨滴却更突现出他深刻的美貌……

  被一个男人骂是丑女人,自己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悲哀啊!
 
  “喂!你说话客气点!”不知是不是因为地势的关系,方才从楼上看去,她几乎被他的厉色吓得移不开脚步,但这会儿站在这个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男人面前,她都有点怀疑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凝儿是我的丫头,不许你污辱她!”还有,他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干嘛?

  她又没说赖帐不当他的丫鬟,只是今天下雨,暂且休息一天不成吗?

  不过,她眼睛在瞄到男人左手中的东西时,心虚了那么一下下。

  轻红困难地吞着口水,他,应该不是为了她才到这里来的吧!注视着秦誓的眸光心虚地收了回来,顺便把脸隐人窗后。

  “小姐!”推推轻红,凝儿在她耳边悄声道,“他的眼神好恐怖哦!”像是来找谁算帐的。

  “眼神恐怖?”轻红面色苍白,却强装镇定地道;“谁知道这个男人在发什么疯!”缩缩肩膀,打死也不能告诉凝儿,她昨天跟这个男人签了卖身契的事。

  “是这、这样吗?”凝儿的心开始凉凉的,没想到一个发疯的男人竟有如此惊人的气势呢!他若是真发起狂来,会不会伤害她们两个柔弱女子啊?

  不再理会捶胸顿足的凝儿,秦誓把视线移回到敢跟他呛声的人儿身上。

  “你还有闲情逸致管别人的事啊?我不是说了,以后你就住在我的园子里吗?

  你还待在这破烂地方干什么?给你时间回来收拾东西,可不是让你赖在这里不走!

  害得我整整等了你两个时辰……”睇着因吃痛而想挣开他手的轻红,他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点的箝制。

  闻言,轻红吃惊地拾起头来,“我答应听你的话一个多月,可没说要住进誓水园去!而且,你什么时候说要我住到誓水园去了?”

  没有按时到誓水园去是她不该,但这个男人也太得寸进尺了!被威胁当他一个多月的丫头已经够呕的了,这个男人到底还
想怎么样?

  “我没说吗?”秦誓一脸迷惑的看着她,随即,这个对他来说不算大问题的问题就被他甩在了一边,“算了,反正我要你住到誓水园去,你就直接跟我回去好了!”说着,就拖着轻红往回走。

  “喂!我不要跟你走!”如果被人发现她跟一个男人朝夕相处,她不如直接削发为尼!

  “喂、喂、喂!你要带我家小姐去哪里?”凝儿慢半拍地跟着尖叫,并且赶上前抢了轻红的另一只手,但已经不敢再用力拉扯。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男人和两个尖叫不断的女人拽成一团,一个有着深深的黑眼圈、不断打着呵欠的侍从模样的男子,打着伞追着他们跑的奇怪场面。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8 PM

第4章  结果是——轻红跟凝儿一块儿住进了誓水园。

  本来秦誓是坚决不让凝儿住进去的,说是她太丑,会碍眼,后来是轻红以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有损自己名节,自己宁愿住在园外的草地上也不会住进去为由,硬逼得秦誓不得不妥协。

  不过,轻红住的是未来女主人的厢房,凝儿只能住最偏僻的佣人房。

  “丑女人!叫你不要碰我的东西,你听不懂啊!”男性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被他骂的那个人倒是心情平静的很,“你有力气叫,还不如进去看看你的宝贝镜子。”

  “啊~~~~”恍如发现命案的高亢叫声再次传来,“我的镜子~~~~”

    “你说,他会不会就这样哭死啊?”悄悄地靠近带着几幸灾乐祸的丫头,轻红在凝儿耳边悄声问道。

  她可不是故意的哟,谁叫镜子上沾了那么一个黑点,知道秦誓严重的洁癖,她就主动地擦擦,结果因为打来的一桶水太重,她连桶带水地砸到镜脚,那面白白亮亮的镜子就应声而倒。

  “西洋的东西也太不经用了吧!像我们的铜镜,这样来一下,最多只会变形而已!”轻红不知是想解释情况,还是想安慰自己地喃喃自语。

  “就是嘛!不是你的错,是那种东西太不中用了!”不同于轻红的轻声细语,凝儿很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嘿嘿,这下这个男人受到教训了吧。

  一脸伤痛的俊脸倏地转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一脸嬉笑的凝儿,突然把嘴角往上掀,露出一个不是很美的笑容,“安太,从今天
开始,吩咐厨房,那个丑女人吃的菜不得变动!”

  吃的菜不得变动?这是什么意思啊?轻红主仆没怎么理解这句话。不过,不变就不变,没饿肚子已经不错了。

  可是七天过后,凝儿明显瘦了一圈,整个人有气无力。

  天啊!杀人不眨眼啊!每天每餐都是一样的菜色,再见到这些菜,她都好想吐哦!”

  “臭男人,叫你不要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你听不懂啊!”女性的尖叫不亚于唱戏的优伶,被指着鼻子骂的那个,却因为摸到了美人一下小手,而咧嘴笑着。

  “怎么,妒忌啊?”

  他的女人缘一向好得没话说,几乎是每一个女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露出痴迷的神色。但,落花有意,他这流水可无情啊!因为他所有的情,都给了他的荷花妖精了!

  “会仰慕本少爷是很正常的啦,只是,你注定要伤心失意了!”

  “什么?谁会看中你这种家伙?”凝儿几乎是拍案而起地吼叫着。

  “我这种家伙?我这种家伙又怎么了”仿佛对方的表现很让他满意,秦誓再啜了一口茶,“我这种家伙无论外表、能力、身家,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啊!就算身处天子脚下,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像我这般优质的男人呢!”

  “优质的男人?恶……”凝儿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你哪里优质了?头发?还是眉毛?告诉你,像你这等要人才没人才、要钱财又不是很
多,还胸无大志的人,是配不上我家金枝玉叶的小姐的!”

  “啧,你家小姐喜欢我就好,哪里轮得到你这种上了年纪又嫁不出去的丑女人来多嘴!”看着被藏在丑女人身后,一副置身事外模样,嗑着瓜子,看着好戏的轻红,秦誓突然抛去一个媚眼。

  轻红吓得差点被嘴里的瓜子给噎死。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8 PM

“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凝儿一面往轻红嘴里灌着茶,一面给秦誓一个晚娘脸,“以后不许随便说些我家小姐喜欢你之类的话!真要伤了她的名节,你是怎么补偿也补偿不了的。如果你真有心,去考个功名嘛!最近不是听说什么皇上要‘禅让’吗?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试试?”

  “嗤,说你没见识你还真没见识!”秦誓见轻红缓过气来,又开始悠哉悠战地品自己的茶,“那种事,一听就知道是谣言!你每天吃的菜里不是有鱼吗?多吃点儿,应该行点用!”

  “嗯……”别再跟她说鱼,一说鱼她就想吐。

  以上,就是轻红主仆搬进誓水园后的日常对话。

  搬进誓水园,除了常常喊得有点嘶哑的嗓子,老实说,并没有她们所想像的那么痛苦。  

  做事不考虑后果的轻红,除了偶尔会被自己的丫头数落一番,过得倒是比自己家里还自在。

  每次秦誓跟凝儿吵起来,她都觉得好有趣哦。简直就像在唱双簧,所以对自己是别人吵架的根源,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而且,秦誓那个人也没有他原来表现的那么恶劣,甚至他还有一身好手艺哦!

  那天……  

  *  *  *

  银色的月光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亮的白纱,飘舞的夜风送来荷花和树木特有的清香,蛙鸣虫叫使得空旷的园子更显静谧。

  静谧的誓水园就这么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夏夜里。

  夜阑人静的时刻,却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唔……”轻红趴在院子中的石桌上,“嗯……”

  “你怎么了?”比月光更清冷的声音响起,轻红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何人。

  “肚子……”

  “痛吗?”秦誓的脸微微发白,晚上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这会儿就病了?

  “不是痛……”轻红趴卧的姿势没动,“是……好饿哦!”

  “饿?”秦誓的嘴角有微微抽搐的迹象,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怎么不早说?”

  “不想说!”轻红哀怨地低着头。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要把厨房给烧掉的!看着大家因为抢救厨房而一身狼狈,她就什么也说不出口,晚膳也是草草地吃了两口就推说饱了。本来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小小的一餐没吃,就饿得不行。

  本来她是想叫凝儿去小厨房随便给她拿点吃的,但凝儿住在离主人房最远的佣人房,她刚从自己的房间走到院子,就已经双眼发昏,双脚发软了,所以她不能这样虐待凝儿。

  “即使那样,饿了也可以自己煮啊!”誓水园有一个小厨房,里面虽没有现成的熟食,但各种食材、用具一应俱全,还能让她饿死?

  “你看我这双手能做菜吗?”已经没有力气再告诉他,自己曾经是一个让众人伺候的千金大小姐,只把一双纤纤柔荑递到秦誓眼
前,懒懒地做着反覆翻手的动作。

  那是一双很秀气、很女性化的手,肤如凝脂,十指纤长,指尖圆润,十只粉红色的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不论是手背还是手心,都没有一丝的瑕疵。

  这双手,什么都做不了,怪不得她曾经毁了他那么多的东西。

  看他一直不说话,轻红有气无力地唤道:“喂,怎么了?呀
……”一声轻呼,双手已经落在一双修长结实的大掌中,“干什么?”
这种时候还吃她豆腐啊?

  “幸好你没事……”秦誓不理会轻红的抗议,拉着那双细细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蹭。

  “我、我当然没事啦!”轻红觉得自己更虚弱了,发出的声音就像小猫在叫,自己听了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以后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嗯。”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轻红乖巧地点头,“不过, 那我还算不算是你的丫鬟啊?”

  “丫鬟?”秦誓疑惑,随即哼哼两声,“我什么时候要你当丫鬟了?”根本就是她断章取义;故意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拉得更远。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9 PM

 轻红低着头不说话,随即感觉到自己虚弱的身子,被厚实的大掌撑起,不由得惊叫:“你干什么?”

  “给你找点吃的!”他讨厌看到她病恹恹的样子。

  “你去就可以了嘛!”她真的不想动啦!

  “在这里坐久了会着凉的,你还是跟着我吧!”拖着走不方便,秦誓干脆一把抱起那软绵绵的身子,走向厨房。

  不想动,不想动,不想动!她到底在干什么啊?真的不想顾自己的名节了吗?

  但,在这里,她无论做到了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所以,就让她放纵一次!呼,暖暖的怀抱,有力的双手,哈呼……好想睡……

  “别睡着!”来到厨房,秦誓摇晃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轻红,把她放置在厨房里的圆桌上,“坐好,别掉下来了!”
  
  轻红勉强睁开眼,一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肚子就“咕咕咕”不停地叫,让她睡都睡不着。

  她无聊地晃动着双脚,觉得这个视野不错,没有下来的意思。好奇的褐色瞳眸闪着晶莹的流光,看着他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给你弄点吃的!”秦誓俐落地洗锅、生火。

  秦家厨房跟酒楼一样用的是煤,炉子里的火是常年不熄的。不过这个小厨房是新建的,原来那个已经毁在她的柔荑下了。

  “想吃什么?”

  “哇啊……你会做菜啊?”轻红笑问,不太相信那个超级爱美、超级白恋再加超级洁癖的男人,会做那种对他来说是降低身分的事。

  “废话!快点,想吃什么?”秦誓不耐烦地用勺子敲着锅子,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

  “什么都可以?”毕竟是开酒楼的,他大概跟大厨们学过点皮毛。

  “什么都可以!快点!”

  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出糗可别赖我!轻红突然想捉弄捉弄这个总是碍着男人的面子,把她说得像花痴的男人!

  她慧点的眼溜到厨房里的大水槽,见里面有几条鱼儿游来游去,说:“酱汁活鱼。”

  “酱汁活鱼?”秦誓盯着轻红笑咪咪的眼,重复了一遍。

  “对啊?会不会做?如果不会的话……”笑脸突然变成苦瓜样,“可我还是想吃酱汁活鱼耶!”她说话的语调有那么几分撒娇的意味。

  秦誓挑挑眉,一脸的莫测高深。

  转身,用筛子从水槽中捞了一条不足一斤的草鱼,迅速地去鳃刮鳞、开膛剖肚,在鱼的两面横切数刀,扔进开水锅里。

  “以前在京师的时候,十全楼的酱汁活鱼是最出名的,我每次都是偷偷跟表哥溜出去吃,现在我回想起那个味道,都还会流口水呢!真的好想吃哦!”

  把炒锅放在旺火上,放人数种调味料,倒人少许的水调匀,再加人大量清水,把已烫好的鱼放进烧开的汤汁里,等水再次煮开后把火调小。

  在等待的时问里,秦誓在另一个炉子上烧水,拣了个凤梨,快速去皮。

  “怎么?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啊?那个……”他真的会煮耶!使劲揉揉因太久没眨眼而干涩的眼睛,轻红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你真的会做菜?”

  “这有什么稀奇?秦家的家训是——有万金防身不如一技在身,所以我大哥决定接手家里的布庄后,不但学习如何做生意,还要学各种织布的最新技术。我选的是酒楼,所以被送去跟名厨学艺。我的小弟则专学酿酒!”

  秦誓把切好的凤梨倒人滚水中,再打进一个鸡蛋,加入少许调味料,水再煮开后,立即起锅。一个简单的凤梨甜汤就放在桌子上待凉。

  看来她要对整个秦家完全改观了!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话人人会说,道理人人都懂,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呢?秦家的成功,可不是偶然啊!

  看锅里的鱼已经煨得差不多了,秦誓再把火转成旺火,汤沸腾后将鱼捞出装盘,汤汁则留在锅里继续熬,并不断加以搅拌。

  把浓稠的汤汁浇在鱼的身上,再撒上姜丝,便大功告成。

  “吃吧!”把鱼放在轻红眼前,秦誓洗手,解下围裙。

  轻红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带着虔诚的心情,细细地品尝着这意想不到的一餐。

  “好吃吗?”秦誓坐在桌旁,望着轻红一脸幸福地吃着他做的菜。

  “唔,好吃!”轻红毫不吝啬地称赞。

  她是不会做菜,可她在品尝方面却是一流的!她敢说,秦誓的手艺比起那些有名的大厨们,可一点儿也不逊色!

  “那,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一直做好吃的菜给你吃好不好?”

  “耶?”轻红咬着一口鱼,抬头望着眼光有点游移的秦誓,“好啊!那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可就有口福了!”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本来想讲什么的秦誓垮下肩膀,装出一脸平静地道:“吃饱了吗?”

  “饱了!”轻红抱着小肚子,开心地点头。

  “那我们回去睡吧,这些等明天让安太他们来收拾。”

  “哦!”轻红起身。

  “红娘?”

  “嗯?”

  “你脸上沾了酱……”

  她被吻了?哦,不!她被轻薄了?可是……可是……她还没体会到是什么滋味啊!那可是她的初吻耶!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9 PM

第5章 清清的一池水,映照出一清丽佳人。

 发黑若檀木,梳成时下流行的垂柳髻,露出宽广饱满的额。

 鹅蛋脸上泛着珍珠的光泽,因为没有一丝血色的关系,显得有点病态的苍白;不算小巧的唇微张着,却同样地缺少血色。

  “唉……”她幽幽地长叹一声,仿佛要叹出心中所有的纷乱思绪。

  为了等待她以为的爱情,结果害自己成了别人口中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现在又遇上一个自以为是的大少爷……

  是她的前半生过得太幸福了吗?把所有的好运皆用尽了吗?否则怎么会让她遇到这么多不如意的事……

  “轻红!在干嘛呢?”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轻红的幽思。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梳着双髻,穿着青色上衣、黑色长裙的秀丽女子。

  她是秦家大少奶奶安氏身边的一个丫鬟,叫檀香。因为秦家大少奶奶回了娘家,她们这些丫头最近都闲得慌,常爱拉着轻红主仆闲聊,对她们挺照顾的。

  “哦,没什么!”轻红浅笑着回答。

  “你啊……”檀香走过来,把坐在太湖石上的轻红拉了起来,“做丫头就要守丫头的本分!看看你!哪像个做丫头的?”

  她不像府里的丫鬟梳统一的双髻、穿一式的衣裳也就算了,还总是坐着发呆!

  丫鬟是这么当的吗?

  “哎呀,我一看到这清澈的池水就人了迷,—不小心就坐在这里忘了走!好妹妹你可不要告诉主子!”

  由于一堆人对住进誓水园的她好奇得要死,她又不能说出真正的前因后果,就骗她们说,自己是因为家里欠了秦二少爷的债,被送来当丫鬟抵债的。

  没想到这群人不知是真单纯还是没大脑,竟然就相信了她破绽百出的说词!

  不过,她现在说是某人的丫鬟也没错啦,至于为什么会由大小姐变成了被人使唤的下人,那可就——一言难尽啊!

  “哎哟!你当我是那种碎嘴的人,专打小报告啊?”檀香嗔道、看着一身粉嫩衣着的轻红,檀香心里是又羡又妒。

  唉,这么美的人,美得连池中的莲花都失了颜色!长得好也就算了,偏偏那身柔中带雅、温中带和的气质,硬是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女人,从天上给比到了地下,活像个什么公主、格格似的!

  不过,再怎么美,也都只是个丫鬟,而且还是一个年至二十还没能嫁人的丫鬟!

  “你啊,也别在这里偷懒了,快回去吧!”

  “我可没偷懒呐……”轻红提起一旁的花篮,朝檀香晃了晃,“我可是遵照吩咐来采花儿的呢!”

  身为一个丫鬟,她唯一的工作就只有采花而已。

  “遵照吩咐来采花儿?”檀香露出一脸迷惑不解的表情,“那凝儿为什么叫我们帮忙到处找你?”

  “凝儿在找我?”轻红的表情也是迷惑不已,“明明是她自己叫我出来的啊!”

  她本来想帮忙做点什么的,凝儿却把她推出门,还塞给她一个篮子,叫她摘些花回去装点装点的。

  “你也先别想凝儿为什么找你了,反正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二少爷好像也回来了呢!”

  “他不是一大早去了酒楼,不到傍晚不会回来的吗?”轻红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话音到了最后,竟像是在尖叫了,“大概是提早回来了吧!我也不清楚。”檀香无所谓地耸肩。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6-22 01:49 PM

谁都知道二少爷是个怪人,最好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反正她也不是伺候二少爷的,管他什么时候回家。

  “天啊……”轻红先是呆呆地轻呼一声,然后对檀香挥挥手,“不跟你闲扯了,我先回去了!”她提着个篮子碎步疾走。

  不快回去不行,没看到她,那个男人肯定又要发脾气,而因为她而挨罚的凝儿,肯定又会怨她怨得要死,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喔,可怕的连锁反应!

  快、快、快!再不快点可就来不及了!

  见走得太急的轻红差点被绊倒,檀香又是噗哧一笑。这人啊,还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方才为了帮忙找轻红没有注意,她竟然也走到荷花池来!檀香立刻沿着来路往外面走。

  这个荷花池,可不是她们这种人应该来的呢!趁没被人发现的时候,还是快离开吧!

  秦誓烦躁地扯扯并不是很紧的领口,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刚从栖凤楼回来,情况果然不如他原来设想的好,虽然客人们仍对今天新推出的菜色赞不绝口,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满足感。
  
  任何东西,有了丁点的瑕疵,在他眼中就是次级品!

  这一次是为了半个月后那场盛宴做准备,推出了一些新的菜色,特别邀请了当地的名流来品尝。结果,好好的计划却因为缺少了顶尖的材料,而造成今天的次级品。

  用着与优雅外表完全不同的粗鲁动作,一脚踢开大门。

  在看见应该插着某些东西的青瓷花瓶,空荡荡地摆在那里后,秦誓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倏地一沉。

  “安太!”

  “奴才在!少爷有何吩咐?”一直追着秦誓跑的安太急急上前。

  “去把红娘给我捉回来!”哼哼,今天不好好教训她,她还真是越来越无法五天了!

  “是!”安太知道主子的心情不是太好,轻应了一声后,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刚走出大门,他就看见了那个让已经很火的少爷更火的罪魁祸首。

  “你跑哪儿去了?快进去吧!”安太朝身子藏在墙壁后,整颗脑袋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女子挥挥手,轻声道。

  “安太小哥…”轻红再偷瞄了一眼那个好像心情不太好的男人,欲言又止。

  “唉,你不用看了,快进去吧!再不进去,待会儿更惨!”

  不是他吓唬她,而是少爷的脾气本来就像这个季节的天气,阴晴不定,他是个皮粗肉厚的大男人还无所谓,而少爷是不会直接对她怎么样啦,可她那丫鬟可就不一定了,要是被少爷整出个什么毛病来,可就不太好咧!因此,安太虽然也知道此时面对少爷不是一件好差事,但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他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动物都有避开危险的本能,现在她就很想落跑。

  “是啊!所以你快进去吧,否则他要真发起脾气来,可能连你都要受罚的哟!”

  还想再劝几句,但一道清冷的男声冷冷地从屋里传了出来。

  “怎么?难道还需要本少爷亲自去请你进来吗?”

  知道这下不进去不行,轻红无奈地慢慢挪动着步子。

  但就这短短的一段路,她玲珑的心窍已经转了十七八个弯,还没挨到秦誓身边,一篇变了调的“秦二少爷颂”就滔滔不绝地自红润的檀口倾泄而出——

  “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身体不适吗?哎呀呀!这可怎么得了!少爷可是秦家的顶梁柱,更是秦家酒楼的灵魂!

  秦家酒楼之所以能够享誉大清,可都是因为有一个秦誓公子在啊!我们家少爷的风采,可是连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臣子都比不上的呢!更何况像我等的小人物了,能够在自己所仰慕的大人物身边伺候,轻红可是高兴得心都在发抖呢……

  轻红嘴里说着连自己听了都想吐的谄媚言词,一面察言观色。

  “想必安太也跟我有一样的心情!是不是啊?安太?”

  “这是当然……”

  “呵……”把阿谀奉承的工作交给驾轻就熟的安太,轻红暗地里打个呵欠,冷眼睨着那个脸色明显好转的男人。

  真奇怪,有个个性这么差劲的主子,那栖凤楼居然还没倒?

  “就像今天的尝试宴,少爷认为没办好,那是您要求高啊!您没看到满屋子的人吃得是狼吞虎咽,像几天没进食似的吗?”

  哦,原来是那个什么宴的没办好,他今天才会提前回来的啊! “所以说,今天的活动已经办得算是上等了!这要是换成了别人啊……三分之一都做不到呢!”

  “好了,好了,你说得不累,少爷听得都累了!”秦誓朝安太摆摆
手,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丝的笑意,“还有,轻红,不要对着镜子打呵欠!”看得他都很想睡!

  危机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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