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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0 08:50 PM

富贵笔人

  
 
                
  
  
  楔子
  林天宝一直觉得自己很不幸。
  并不是她要悲叹命运的不公,而是命运待她实在太过残酷了。
  话说当年,在她如花似玉的十九岁拜别师傅行走江湖时,她也是有一番远大志向的。
  她在之前就调查过,江湖本来就阳盛阴衰,而她虽然不是倾国绝色,但也算是清秀佳人,性格温和、机敏可爱、武艺高超,只等出道博个什么“女侠”、“佳人”、“仙子”的名号,然后邂逅或英俊或洒脱的世家子弟或年轻少侠,谱一曲琴瑟和鸣的浪漫情话,成就一段神仙眷侣,相携于江湖。
  而本来她也挑了两个恶行累累的山寨,打败了三个名声累累的高手,就等待她的威名传遍大江南北,获得与前途看好的青年才俊结交的机会,但是……这种微薄的愿望落空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成名之路完全失败的原因,就是在三天前的武林大会上,出现了一位独闯忠、义、礼、艺、智、武、军七大关口,获得少林、武当、华山、峨嵋四大门派,南宫、慕容、欧阳、独孤四大家族认可的数百年来的第一位女性盟主。此后整整半年的时间江湖上都在谈论、议论和评论新盟主的家世、武功、喜好、性格、八字、与某位青年才俊的对话、举动、以及生活中的早点、午餐、晚饭、宵夜、睡觉方位等等,根本就没有时间关注其他人,比如她。
  好不容易武林盟主的热潮似乎过去了,林天宝正待重整旗鼓,结果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位白衣胜雪美貌绝伦的少女,她才一出场就挑了江湖三大邪宫之一的青夜宫,不说林天宝所挑的山寨和她的相比,就如米粒光芒之于星光,单就容貌而言,林天宝就已经失去竞争之心了。
  在她旧伤未愈,新志未起之时,不知不觉又蹦出来一名使着被称为“阎牙”的巨型镰刀般奇怪武器的少女,虽不像武尊花非花、琴尊柳霓雪那样一鸣惊人,但少女的冶金巧手和所向披靡的惊世武功,仍让她得到了金尊的称号。
  这一时间连续出现了三位惊世、惊才、惊人的女子,她们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完全遮盖了林天宝兢兢业业的努力,她痛苦了、失望了、麻木了,前思后想,于是她决定——
  她只有女扮男装!
  她的容貌在女性之间并不算出色,但扮作男性之后却是少有的浊世佳公子。所以说,她在挑人山寨或找人比武之余那些闲暇时光所看的坊间小说不是白看的,她既然成不了少男杀手,那就成为武林千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吧。
  她武艺高强、斯文俊秀、翩翩有礼,一定会在草莽般的江湖男人中成为一股醒目的清流。当然若是和一位前途璀璨的少侠互相看对眼之后结拜为兄弟,两人情深意切把酒言欢,等到一段时日,少侠觉得对自己兄弟有着不寻常的感情,怀疑自己有断袖之癖时,她再说明原因,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那也是很不错的啊。
  但是,上天给予她的不幸还没有结束!
  在她才换上男装没有多久就听闻了慕容家族中与她同岁的慕容阁成为了家主的消息!
  此后是南宫家族的南宫静益出道……
  邪派至尊布天门的莫飞纱……
  独孤家族的独孤百年……
  欧阳家族的欧阳玲珑……
  而等这些光芒万丈的人物把平静了许久的江湖掀起滔天巨澜后,她已不再是少年了。成名要乘早,可她已经错过了。
  即使到了今天,她想起以前的岁月,心痛就无法抑制。
  她消沉了、绝望了、想挂刀回乡了,但是,就在她回乡的途中,却猛然发现和她一样想成名却成不了名的年轻人简直多如牛毛,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不幸。
  然后她的心中就诞生了一个想法,既然以武会友行不通还要受到伤害,那么就用极文明的方式来以笔会友吧!
  这就是江湖中“笔友会”的由来。
  俗称“包打听”、“万事通”、“有钱就卖”。
  最大最准确的情报组织!
  
  01
  
  霜降后十五日,斗指乾,为立冬。
  前两天还冬日融融阳光普照,结果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雪后,天气骤冷。
  从颖州至寿州的官道,前后五十里地,只有富寿客栈这一家饭馆兼住店的歇脚处,因此天色还未黑,客栈里面就陆陆续续地住进了一些躲避突如其来的严寒的旅人。
  原本躲在厨房里烤火的小伙计也被掌柜的赶到屋外接待客人,小伙计在客栈门口缩头缩肩地蹦跳着,双手笼在袖口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光顾着挣钱的掌柜好没良心。
  但也没有让他等多久,细雨飘散的官道上就来了客人,走得近了,小伙计看清走在前面的是短襟打扮的书童,一张可人的娃娃脸,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圆圆的脸颊冻得红通通的,他长得喜俏伶俐,表情却是冷冷的,感觉不易亲近。他背后背了个几乎和他一样齐高的藤书架,却看不出有什么吃力的样子。
  在书童后面是打着油布伞坐在毛驴背上的白衣男子,看样子应是还没有取得功名的庶民。伞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他在驴背上缩成一团,似乎比小伙计还要冷。
  小伙计连忙跑上官道上前拦住两人的去路笑着道:“这位爷,天寒地冻的下来歇歇喝口热汤吧,过了这家店后五十里就没有其他客栈了哦。”
  “唏……”白衣男子先缩着肩吸了一口气。“好冷好冷。”
  移开挡风的油布伞,白衣男子向小伙计问道:“店里有火盆吗?有空房吗?有让毛驴休息的马厩吗?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0 08:52 PM

                   
  “砰”的一声巨响,令林天宝猛然惊醒。她揉着眼坐起身,屋里的冷气又逼得她缩回被窝。“怎么回事啊?”
  睡在旁边小床上一向机敏的小九都没有醒来,就在林天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的时候,又有一声闷响传来。
  “不会是小偷吧。”
  “唏……唏……”林天宝打着冷颤吸着冷气下床,等眼睛适应室内的黑暗后,她摸索着穿上布鞋,拿起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小心地摸到门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脸颊感受到如刀的冷风时,她几乎想还是回到温暖的被窝里,蒙头继续睡,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良知还是战胜了懒惰,林天宝缩着肩攥住外袍领子闪出门外,猫着腰走在走廊上。
  万籁俱寂,甚至能听到客栈外小雨沙沙的声音。有风从半掩着的窗户上一阵阵地吹进走廊,林天宝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有变淡了的、若有若无的气味萦绕在身边,是迷药的香气。
  更确定了客栈有小偷的猜测后,林天宝根据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位,停在走廊最里面的几间上房的中间。
  这时又传来一些东西坠地的声响及急促的呼吸声,虽然轻微,却逃不过林天宝的耳朵。她快速地闪到一间房前,右手手掌放在门缝处,暗叫了一声“得罪”,内力暗吐,震开两扇门扉,冲进屋内。
  和她所住的房间一样的格局,光凭感觉就知道前面没人,人的气息是在屏风后,她迅速跑到屏风后,正好看到一个黑影趴在床边,正不知道要对床上的人做什么,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黑影的头发往后一扯,狠狠地道:“死小偷,还想谋财害命吗?!”
  同时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凑近小偷的脸,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看却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天宝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花容失色。
  内双细长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林天宝,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泛着莹莹的紫色,如璀璨的水晶一般倒映着她的面容,就像要把她吸入那幽然神秘的宝石内一般。坚韧的唇角微抿着,唇色是珍珠般的淡粉色,被紧紧拽住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他丝丝滑顺犹如凉锻的触感。
  北方,不,即使是南方也少见的白皙皮肤莹然如美玉,面颊上的发丝纠缠而下,竟是刺目耀眼的雪白与乌黑,形状优美的下巴微仰着,白色的内衣因为腋下带子松开的原因,露出漂亮的长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诱人得厉害。只听“咕嘟”一声,林天宝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根本无法形容的妍丽容颜,是增减一分都会失色的完美,像是做梦一般,她怎么会在冬日寒冷的初夜、偏僻城市的小小客栈里,遇到这么一个精彩雅致尤似梦幻般的人物呢?
  “放手……”
  等低沉不耐的声音响起,林天宝才想起自己还拽着对方的头发呢,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丝绸般的黑发从指间慢慢滑过时,不由得感觉到难过。
  这么精美秀丽的人物,即使是穿着内衣也丝毫不见畏缩小气之色,白色内衣下的淡绿色丝裙……丝裙……裙子??这个人这个人虽然长相完美,但不应该是男人吗?!
  火折子几乎都吓掉了,是她感觉错误了吗?她明明记得刚才好像看到过喉结啊!
  绿色……记忆中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她举起火折子向屏风处看去,搭在木质屏风上的是青绿色的锦缎女袍,大概是崭新的,成衣时所熨烫的折子还没有破坏掉。
  这个人……竟然是……
  “慕容的妻子啊!”
  
  
  
  慕容夫人双手撑着床面,试了几次,额角都渗出冷汗了还是没有爬到床上,她扭过头,看到林天宝还在呆呆地站着,忍不住骂道:“你白痴啊,没有看到我手脚一点儿也使不上力吗?快点儿把我抱到床上,很冷的你知不知道!”
  林天宝如梦初醒地“哦”了一声,她立刻用手中的火折子,找了盏油灯点亮。
  林天宝抱起慕容夫人,感觉她还蛮重的。不过她还是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细心地把被子朝里掖了掖。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不会是想来刺探什么的吧。”
  慕容夫人脸微微面向林天宝任她摆布,只是话不饶人。林天宝听到慕容夫人的嘲讽,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我听到有响声,还……还以为是小偷呢……”
  在吃饭的时候,慕容已经告知她,他不是敌人,她当然没有理由再跑到慕容的房间里乱翻一通找什么值得注意的危险线索。而且她并不知道慕容要了哪个房间,会跑到这屋里,完全是巧合!
  不过,这么晚了慕容到哪里去了呢?林天宝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见慕容出现,太奇怪了吧。
  慕容夫人听到她的话并不相信,不过也并未深究。“我要喝水。”完全是惯于发号施令的语气。
  她刚才就是因为口渴至极从浅梦中醒来,想起身倒水,却忘了自己四肢无力,“砰”的一声跌到床下,其间又扯着幔帐挣扎了一番,把木床摇得“吱吱”作响,却不知道这些声音就是把林天宝引至这个房间的原因。
  “喝水呀……”
  林天宝在房间里找了一下,根本没有见到水壶,“怎么回事,慕容没有让人送水过来吗?”
  “我渴了。”
  被慕容夫人宝石般的黑色眼瞳一看,林天宝根本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语。哎,她真是太过贪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扮男装太久了,连思维模式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0 09:04 PM

                   
  “砰”的一声巨响,令林天宝猛然惊醒。她揉着眼坐起身,屋里的冷气又逼得她缩回被窝。“怎么回事啊?”
  睡在旁边小床上一向机敏的小九都没有醒来,就在林天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的时候,又有一声闷响传来。
  “不会是小偷吧。”
  “唏……唏……”林天宝打着冷颤吸着冷气下床,等眼睛适应室内的黑暗后,她摸索着穿上布鞋,拿起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小心地摸到门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脸颊感受到如刀的冷风时,她几乎想还是回到温暖的被窝里,蒙头继续睡,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良知还是战胜了懒惰,林天宝缩着肩攥住外袍领子闪出门外,猫着腰走在走廊上。
  万籁俱寂,甚至能听到客栈外小雨沙沙的声音。有风从半掩着的窗户上一阵阵地吹进走廊,林天宝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有变淡了的、若有若无的气味萦绕在身边,是迷药的香气。
  更确定了客栈有小偷的猜测后,林天宝根据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位,停在走廊最里面的几间上房的中间。
  这时又传来一些东西坠地的声响及急促的呼吸声,虽然轻微,却逃不过林天宝的耳朵。她快速地闪到一间房前,右手手掌放在门缝处,暗叫了一声“得罪”,内力暗吐,震开两扇门扉,冲进屋内。
  和她所住的房间一样的格局,光凭感觉就知道前面没人,人的气息是在屏风后,她迅速跑到屏风后,正好看到一个黑影趴在床边,正不知道要对床上的人做什么,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黑影的头发往后一扯,狠狠地道:“死小偷,还想谋财害命吗?!”
  同时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凑近小偷的脸,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看却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天宝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花容失色。
  内双细长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林天宝,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泛着莹莹的紫色,如璀璨的水晶一般倒映着她的面容,就像要把她吸入那幽然神秘的宝石内一般。坚韧的唇角微抿着,唇色是珍珠般的淡粉色,被紧紧拽住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他丝丝滑顺犹如凉锻的触感。
  北方,不,即使是南方也少见的白皙皮肤莹然如美玉,面颊上的发丝纠缠而下,竟是刺目耀眼的雪白与乌黑,形状优美的下巴微仰着,白色的内衣因为腋下带子松开的原因,露出漂亮的长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诱人得厉害。只听“咕嘟”一声,林天宝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根本无法形容的妍丽容颜,是增减一分都会失色的完美,像是做梦一般,她怎么会在冬日寒冷的初夜、偏僻城市的小小客栈里,遇到这么一个精彩雅致尤似梦幻般的人物呢?
  “放手……”
  等低沉不耐的声音响起,林天宝才想起自己还拽着对方的头发呢,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丝绸般的黑发从指间慢慢滑过时,不由得感觉到难过。
  这么精美秀丽的人物,即使是穿着内衣也丝毫不见畏缩小气之色,白色内衣下的淡绿色丝裙……丝裙……裙子??这个人这个人虽然长相完美,但不应该是男人吗?!
  火折子几乎都吓掉了,是她感觉错误了吗?她明明记得刚才好像看到过喉结啊!
  绿色……记忆中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她举起火折子向屏风处看去,搭在木质屏风上的是青绿色的锦缎女袍,大概是崭新的,成衣时所熨烫的折子还没有破坏掉。
  这个人……竟然是……
  “慕容的妻子啊!”
  
  
  
  慕容夫人双手撑着床面,试了几次,额角都渗出冷汗了还是没有爬到床上,她扭过头,看到林天宝还在呆呆地站着,忍不住骂道:“你白痴啊,没有看到我手脚一点儿也使不上力吗?快点儿把我抱到床上,很冷的你知不知道!”
  林天宝如梦初醒地“哦”了一声,她立刻用手中的火折子,找了盏油灯点亮。
  林天宝抱起慕容夫人,感觉她还蛮重的。不过她还是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细心地把被子朝里掖了掖。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不会是想来刺探什么的吧。”
  慕容夫人脸微微面向林天宝任她摆布,只是话不饶人。林天宝听到慕容夫人的嘲讽,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我听到有响声,还……还以为是小偷呢……”
  在吃饭的时候,慕容已经告知她,他不是敌人,她当然没有理由再跑到慕容的房间里乱翻一通找什么值得注意的危险线索。而且她并不知道慕容要了哪个房间,会跑到这屋里,完全是巧合!
  不过,这么晚了慕容到哪里去了呢?林天宝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见慕容出现,太奇怪了吧。
  慕容夫人听到她的话并不相信,不过也并未深究。“我要喝水。”完全是惯于发号施令的语气。
  她刚才就是因为口渴至极从浅梦中醒来,想起身倒水,却忘了自己四肢无力,“砰”的一声跌到床下,其间又扯着幔帐挣扎了一番,把木床摇得“吱吱”作响,却不知道这些声音就是把林天宝引至这个房间的原因。
  “喝水呀……”
  林天宝在房间里找了一下,根本没有见到水壶,“怎么回事,慕容没有让人送水过来吗?”
  “我渴了。”
  被慕容夫人宝石般的黑色眼瞳一看,林天宝根本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语。哎,她真是太过贪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扮男装太久了,连思维模式

渢儛漈 发表于 2005-7-11 08:44 AM

富贵笔人我看过了,蛮不错的,支持下~~~~~[em02]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1 PM

【楔子】 林天宝一直觉得自己很不幸。 并不是她要悲叹命运的不公,而是命运待她实在太过残酷了。 话说当年,她在如花似玉的十九岁拜别师父行走江湖时,也是有一番远大志向的。 她在之前就调查过,江湖本来就阳盛阴衰,而她虽然不是倾国绝色,但也算是清秀佳人,性格温和、机敏可爱、武艺高超,只等出道博个什么"女侠"、"佳人"、"仙子"的名号,然后邂逅或英俊或洒脱的世家子弟或年轻少侠,谱一曲琴瑟和鸣的浪漫情话,成就一对神仙眷侣,相携于江湖。 而本来她也挑了两个恶行累累的山寨,打败了三个名声显赫的高手,就等待她的威名传遍大江南北,获得与前途看好的青年才俊结交的机会,但是……这种微薄的愿望落空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成名之路完全失败的原因,就是在三天前的武林大会上,出现了一位独闯忠、义、礼、艺、智、武、军七大关口,获得少林、武当、华山、峨嵋四大门派,南宫、慕容、欧阳、独孤四大家族认可的数百年来的第一位女性盟主。此后整整半年的时间江湖上都在谈论新盟主的家世、武功、喜好、性格、八字、与某位青年才俊的对话、举动,以及生活中的早点、午餐、晚饭、消夜、睡觉方位等等,根本就没有时间关注其他人,比如她。 好不容易武林盟主的热潮似乎过去了,林天宝正待重整旗鼓,结果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位白衣胜雪美貌绝伦的少女,她才一出场就挑了江湖三大邪宫之一的青夜宫,不说林天宝所挑的山寨和她的相比,就如米粒光芒之于星光,单就容貌而言,林天宝就已经失去竞争之心了。 在她旧伤未愈,新志未起之时,不知不觉又蹦出来一名使着被称为"阎牙"的巨型镰刀般奇怪武器的少女,虽不像武尊花非花、琴尊柳霓雪那样一鸣惊人,但少女的冶金巧手和所向披靡的惊世武功,仍让她得到了金尊的称号。 这一时间连续出现了三位惊世、惊才、惊人的女子,她们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完全遮盖了林天宝兢兢业业的努力,她痛苦了、失望了、麻木了,前思后想,于是她决定-- 她只有女扮男装! 她的容貌在女性之间并不算出色,但扮作男性之后却是少有的浊世佳公子。所以说,她在挑山寨或找人比武之余那些闲暇时光所看的坊间小说不是白看的,她既然成不了少男杀手,那就成为武林千金乃至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吧。 她武艺高强、斯文俊秀、翩翩有礼,一定会在草莽般的江湖男人中成为一股醒目的清流。当然若是和一位前途璀璨的少侠互相看对眼之后结拜为兄弟,两人情深意切把酒言欢,等到过了一段时日,少侠觉得对自己兄弟有着不寻常的感情,怀疑自己有断袖之癖时,她再说明原因,从此只?鸳鸯不?仙……那也是很不错的啊。 但是,上天给予她的不幸还没有结束! 在她才换上男装没有多久就听闻了慕容家族中与她同岁的慕容阁成为了家主的消息! 此后是南宫家族的南宫静益出道…… 邪派至尊布天门的莫飞纱…… 独孤家族的独孤百年…… 欧阳家族的欧阳玲珑…… 而等这些光芒万丈的人物把平静了许久的江湖掀起滔天巨澜后,她已不再是少年了。成名要趁早,可她已经错过了。 即使到了今天,她想起以前的岁月,心痛就无法抑制。 她消沉了、绝望了、想挂刀回乡了,但是,就在回乡的途中,她却猛然发现和她一样想成名却成不了名的年轻人简直多如牛毛,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不幸。 然后她的心中就诞生了一个想法,既然以武会友行不通还要受到伤害,那么就用极文明的方式来以笔会友吧! 这就是江湖中"笔友会"的由来。 俗称"包打听"、"万事通"、"有钱就卖"。 最大最准确的情报组织! 图
【第一章】 霜降后十五日,斗指乾,为立冬。 前两天还冬日融融阳光普照,结果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雪后,天气骤冷。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2 PM

从颍州至寿州的官道,前后五十里地,只有富寿客栈这一家饭馆兼住店的歇脚处,因此天色还未黑,客栈里面就陆陆续续地住进了一些躲避突如其来的严寒的旅人。 原本躲在厨房里烤火的小伙计也被掌柜的赶到屋外接待客人,小伙计在客栈门口缩头缩脑地蹦跳着,双手笼在袖口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光顾着挣钱的掌柜好没良心。 但也没有让他等多久,细雨飘散的官道上就来了客人,走得近了,小伙计看清走在前面的是短襟打扮的书童,一张可人的娃娃脸,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圆圆的脸颊冻得红通通的,书童长得俊俏伶俐,表情却是冷冷的,感觉不易亲近。书童背后背了个几乎和他齐高的藤书架,却看不出有什么吃力的样子。 在书童后面是打着油布伞坐在毛驴背上的白衣男子,看样子应是还没有取得功名的庶民。伞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他在驴背上缩成一团,似乎比小伙计还要冷。 小伙计连忙跑上官道拦住两人的去路,笑着道:"这位爷,天寒地冻的,下来歇歇喝口热汤吧,过了这家店后五十里都没有其他客栈了哦。" "唏……"白衣男子先缩着肩吸了一口气,"好冷好冷。" 移开挡风的油布伞,白衣男子向小伙计问道:"店里有火盆吗?有空房吗?有让毛驴休息的马厩吗?" 白衣男子的声音轻柔,不似普通男子低沉,有种懒懒的、暖暖的、甜甜的味道。在这种声音的诱惑下,小伙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有,都有。我们还有几间上房,最近天气变冷又下了雨雪,休息的人不少呢,若来得晚了,就不一定有空房了。" 白衣男子的容貌在阴暗的天色中有些朦胧,看不分明,只觉得他的脸极白,嘴唇大概也因为天冷的关系没什么血色,但下了驴背站直身子,竟然比小伙计还高了一头。 白衣男子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人感觉到极致的风姿。不过一阵冷风吹过,白衣男子立刻驼着背又缩成了一团,吸着冷气直叫:"好冷好冷。" 掀开棉布帘子,白衣男子和书童走进客栈,屋里灯火通明、一片嘈杂,屋子中间放置了一个大火盆,显得热气腾腾的。 见有新的客人进来,一些正在喝酒吃菜的客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随即又不感兴趣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白衣男子也迅速地扫了屋内一眼,来歇脚吃饭的客人大多是走南闯北的商贩走卒,并没有特别要注意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危险的可能。 淡淡地笑了一下,白衣男子要了一间上房,让书童先把从驴背上卸下来的行李和藤书架拿到房间里。房屋中间靠近火盆的桌子都坐满了,白衣男子只好找了个靠门的空桌,原本想用两斤热酒驱寒的,结果被书童阴恻恻地叫了声"公子"后,连忙改叫了枣汤对付。 一碗枣汤下肚,白衣男子身子变得暖和起来,嘴唇也渐渐恢复了淡粉的颜色。所要的半斤卤牛肉和热菜还没有上来,白衣男子无聊地把玩着筷子,书童则双手捧着碗,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着枣汤。白衣男子偷偷地瞄了他几眼,手里的筷子在桌子上发出"咯嗒咯嗒"的噪音。书童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白衣男子见终于引起了书童的注意,便趴在桌上涎着脸笑着道:"小九,这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而且天这么冷,喝杯热酒正正好呢,我们……" 棉布帘子又被掀开,所来之人带进的冷空气席卷至白衣男子身侧,白衣男子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寒颤,卡住的话错过了机会就很难再说出来了。 恼怒所来之人打断了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的请求,白衣男子抬起头瞪向来人,但不在预料中的人物的出现却让他怔了一怔。 不像是在这偏远小店里出现的男子,他穿着合身的锦缎长袍,长发盘起戴以金冠,额角上束了松绿色的绿松石额饰,相貌英俊,气宇轩昂。他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白衣男子在瞪他,而被他那双不怒而威的双眼一看,白衣男子吓得滑过视线,这时,白衣男子才发现锦衣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3 PM

女子穿的应是新衣,青绿色的锦缎外袍笔直的衣褶还没有消去,宽大的袖子快掉到了地上,袍下是淡绿色的百褶裙,露出一截草绿色绢鞋。 女子的头发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两支墨绿色的玉簪子,她柔若无骨地窝在锦衣男子的怀里,看不到面容,只看到绢绸似的黑发和青绿色的锦领之间,肤白赛雪。 乘锦衣男子走到柜台前订房间,白衣男子低下头小声地问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书童:"小九,看得出那个锦衣男子是谁吗?" "不知道。"小九想也不想地说,"很陌生。容貌没有特征,没有露出武器,没有露出武功,猜不到是谁。" "这样啊。"白衣男子皱眉。连会里被称为"江湖活典录"的小九都不认得的锦衣男子,虽然可以感觉他身手不低,但应该不常在江湖上走动吧。 "希望那两个人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白衣男子喃喃地说道,原以为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呢,看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啊。 早先要的卤牛肉和热菜适时地上了桌,浓郁的香气撩起了饥饿感,白衣男子把想探究的感觉赶出脑海,专心地吃了起来。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凑个座吗?" 锦衣男子下了楼,直接朝白衣男子走来,屋子里明明有其他空桌,他却似没有看到一般。 白衣男子淡笑着回答:"可以可以。"他把几碟子菜朝桌边挪了挪,"请坐请坐。" 白衣男子的笑容如水般清雅,锦衣男子看得怔了一下,鹰眼微眯,他随后撩起衣袍下摆坐在桌子右边。 "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复姓慕容,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在等上菜的空当,锦衣男子慕容向他们攀谈起来。 "鄙人姓林贱名天宝,这个是我的书童小九,我们准备到庐州的亲戚家小住。也许唐突了,不知道慕容兄将要去哪里呢?" 白衣男子--应该说是女扮男装的"笔友会"的会长林天宝好奇地问道。 "好巧……我们也到庐州。" 慕容的神情变得黯然,"不过我是到庐州去找大夫的。我和拙荆从几个月前开始游历名山大川,半个月前我们才经过泰安游罢岱宗,随后准备到徽州附近的黄山游览的,结果半路上她却中了怪毒,瞧了好多大夫也不见好,听那些大夫说庐州有天草门的神医,正巧也顺路,所以我们准备到庐州求医。" "中了怪毒?其实我对医术也是略知一二呢,不过比起天草门的医师却是差远了。"林天宝"呵呵"地笑了笑,但见慕容忧郁的神色仍不见好转,不觉有些尴尬。 慕容要的酒菜陆续上了桌,林天宝要的热面也来了,小九一脸冷漠,一直没有停止吃饭,一时间,三个人都无语,静静地吃面喝酒。 "'公子',我吃好先上去了。"小九放下筷子低头说道。 林天宝忙把嘴里的热面咀嚼吞咽下肚,点头道:"好,记得把我的床被铺好哦,窗户关严,不要让冷风吹进来。" "是,'公子'。" 小九应了声后由慕容身边走过,抬眼看了他一眼才走上楼梯。 "很伶俐的书童呢。"慕容不知是真心还是客气地赞道。 "呵呵,的确,一路上要不是有他一直打理着,我也不会这么轻松。"林天宝"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热面汤,"就是他性子太冷了点儿,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几句话,发觉对方似乎都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林天宝就结了账先行告退,慕容也没有挽留。 推开房门,小九正趴在桌前写字,听到她进来,头也不抬地说道:"'公子',对方的危险级数是?" "还没有办法确定。对方主动打招呼说出要去的地方,神情举止间并没有恶意,应该不会是打我们的主意的。不过对方也好眼力呢,一眼就看出我们也是江湖中人。" 林天宝解开腰带,把外袍脱下挂在屏风上,而后坐在床边,把脚上的靴子脱掉换上了布鞋。 "'公子',"小九想了一下,放下笔转过身看向林天宝说道,"对方复姓慕容,是不是也和慕容家族有些关系呢?" 林天宝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耶,那些大家族的人都很神秘,外人只能看到他们愿意给人看的部分。别的不说,他们本家分家的加起来就有几千个人耶!我们怎么可能一一查到啊。我们总是太关注那些经过家族许可进入江湖历练的年轻人,而对四大家族究竟有什么样的实力根本摸不清楚。他也许真的是偶尔出来游山玩水的慕容家的人,但是我们却没有证据证明。"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3 PM

"哔啵"一声,灯心爆出小小的火花,屋里瞬间变暗,小九头也不回地一抬手,而后又放下,要不是林天宝眼快,看到他袖中闪出一道白光,还以为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呢。 油灯灯心被削短,室内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小九正襟危坐,"慕容家有会使毒的吗?" "嗯?怎么这么说?"林天宝盘腿坐在床上,好奇地问。 "我在吃饭的时候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他的手好像被毒品腐蚀过,手纹不太明显。一般经常制毒用毒的人才会有这种皮肤极薄的手掌。我走过他身边时专门看了他的颈部和耳后,没有易容的痕迹。" "嗯……"林天宝手指在颌下画着圈陷入了沉思,"其实四大家族也算是名门正派,但是若和少林、武当之类的武林泰斗相比,却显得小家子气了。南宫和欧阳家还温和一点儿,慕容家根本就是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刻进了家训中呢,其实就是奉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嘛,有人说慕容家精通天下所有的武技,就连少林的《洗髓经》和武当的《归上隐》他们都练过,若说慕容家有人专门研制毒药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一般精通毒药的人也精通医术……对自己妻子的病都束手无策,看来真的是怪病啊。" 林天宝从沉思中醒过来,却发现小九正拿着本子写些什么。"功课还没有做完吗?我们现在在旅行中,你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啊。" "我不是在练字,我是在记下你说的话。" "我的话有什么好记的?" "若是以后有人想买慕容家的消息的话,我就把这些话加进去,应该有些分量吧。" "……"看到小九认真的样子,林天宝感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小九,你真有前途啊!"
"砰"的一声巨响,令林天宝猛然惊醒。她揉着眼坐起身,屋里的冷气又逼得她缩回被窝,"怎么回事啊?" 睡在旁边小床上一向机敏的小九都没有醒来,就在林天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的时候,又有一声闷响传来。 "不会是小偷吧。" "唏……唏……"林天宝打着冷颤吸着冷气下床,等眼睛适应室内的黑暗后,她摸索着穿上布鞋,拿起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小心地摸到门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脸颊感受到如刀的冷风时,她几乎想回到温暖的被窝里,蒙头继续睡,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良知还是战胜了懒惰,林天宝缩着肩攥住外袍领子闪出门外,猫着腰走在走廊上。 万籁俱寂,甚至能听到客栈外小雨沙沙的声音。有风从半掩着的窗户上一阵阵地吹进走廊,林天宝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有变淡了的、若有若无的气味萦绕在身边,是迷药的香气。 更确定了客栈有小偷的猜测后,林天宝根据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位,停在走廊最里面的几间上房的中间。 这时又传来一些东西坠地的声响及急促的呼吸声,虽然轻微,却逃不过林天宝的耳朵。她快速地闪到一间房前,右手手掌放在门缝处,暗叫了一声"得罪",内力暗吐,震开两扇门扉,冲进屋内。 这间房和她所住的房间的格局一样,她光凭感觉就知道前面没人,人的气息是在屏风后,她迅速跑到屏风后,正好看到一个黑影趴在床边,正不知道要对床上的人做什么,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黑影的头发往后一扯,狠狠地道:"死小偷,还想谋财害命吗?!" 她同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凑近小偷的脸,想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看却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天宝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花容失色。 那双细长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林天宝,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泛着莹莹的紫色,如璀璨的水晶一般倒映着她的面容,就像要把她吸入那神秘的宝石内一般。坚忍的唇角微抿着,唇色是珍珠般的淡粉色,被紧紧拽住的头发,让她感觉到它丝丝滑顺的触感。 北方,不,即使是南方也少见的白皙皮肤莹然如美玉,面颊上的发丝纠缠而下,竟是刺目耀眼的雪白与乌黑,形状优美的下巴微仰着,白色的内衣因为腋下带子松开的原因,露出漂亮的长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诱人得厉害。只听"咕嘟"一声,林天宝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4 PM

根本无法形容的艳丽容颜,是增减一分都会失色的完美,像是做梦一般,她怎么会在冬日寒冷的初夜、偏僻城市的小小客栈里,遇到这么一个精彩雅致梦幻般的人物呢? "放手……" 等低沉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林天宝才想起自己还拽着对方的头发呢,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丝绸般的黑发从指间慢慢滑过时,不由得感觉到难过。 这么精美秀丽的人物,即使是穿着内衣也丝毫不见畏缩小气之色,白色内衣下的淡绿色丝裙……丝裙……裙子??这个人虽然长相完美,但不应该是男人吗?! 火折子几乎都吓掉了,是她感觉错误了吗?她明明记得刚才好像看到过喉结啊! 绿色……记忆中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她举起火折子向屏风处看去,搭在木质屏风上的是青绿色的锦缎女袍,大概是崭新的,成衣时所熨烫的褶子还没有破坏掉。 这个人……竟然是…… "慕容的妻子啊!"
慕容夫人双手撑着床面,试了几次,额角都渗出冷汗了还是没有爬到床上,她扭过头,看到林天宝还在呆呆地站着,忍不住骂道:"你白痴啊,没有看到我手脚一点儿也使不上力吗?快点儿把我抱到床上,很冷的,你知不知道!" 林天宝如梦初醒地"哦"了一声,她立刻找了盏油灯,用手中的火折子点亮。 林天宝抱起慕容夫人,感觉她还蛮重的。不过林天宝还是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细心地把被子朝里掖了掖。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不会是想来刺探什么的吧?" 慕容夫人脸微微面向林天宝任她摆布,只是话不饶人。林天宝听到慕容夫人的嘲讽,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我……我听到有响声,还……还以为是小偷呢……" 在吃饭的时候,慕容已经告知她,他不是敌人,她当然没有理由再跑到慕容的房间里乱翻一通找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而且她并不知道慕容要了哪个房间,会跑到这屋里,完全是巧合! 不过,这么晚了慕容到哪里去了呢?林天宝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见慕容出现,太奇怪了吧。 慕容夫人听到她的话并不相信,不过也并未深究。"我要喝水。"完全是惯于发号施令的语气。 她刚才就是因为口渴至极从浅梦中醒来,想起身倒水,却忘了自己四肢无力,"砰"的一声跌到床下,其间又扯着幔帐挣扎了一番,把木床摇得"吱吱"作响,却不知道这些声音就是把林天宝引至这个房间的原因。 "喝水呀……" 林天宝在房间里找了一下,根本没有见到水壶,"怎么回事,慕容没有让人送水过来吗?" "我渴了。" 被慕容夫人宝石般的黑色眼瞳一看,林天宝根本说不出狠心拒绝的话语。哎,她真是太过贪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扮男装太久了,连思维模式都变得男性化了,这次竟然会看美女看得流口水,心还"怦怦怦"地跳得不太正常呢。 让慕容夫人先等一下,林天宝点着火折子到楼下的厨房里给她找热水喝。在杂乱的厨房里磕磕碰碰地转了几圈,林天宝才在灶炉旁找到热水。 捧着茶杯走进房内,看到走廊上的风把房内墙上的字画吹得"劈啪"作响,帷帐被风吹得左右飞起,灯心火苗也因风左右摇摆,忽明忽暗,林天宝见了连忙体贴地把门插好。 走到床前,林天宝把慕容夫人扶起半个身子,喂她喝水。突然想到慕容曾经说过他妻子得了怪病,大概就是这全身无力连喝茶都没有办法自己端着喝的症状吧。心中不免有些怜惜之情。 一杯水不一会儿便见了底,林天宝把茶杯放回桌上,又转身把慕容夫人的身子放平,重新给她把被子掖好。 林天宝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没想到真正做了却甘之如饴。 只是好可惜,这样的美人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 "嗯,你好好睡哦,我也要回去……"把茶杯随手放在床边的茶几上,林天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说道。美人还没有看够,她是不舍得离开啊,但是她现在很困,睡眠也是很重要的。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5 PM

慕容夫人却冷然变色,"快,把灯熄掉!" "哎?"林天宝不明所以地张大眼睛,现在就把灯熄掉?至少等她借光把门打开再说吧。 "快点儿!他回来了!" 慕容夫人的嗓音中有着慌乱的焦虑,林天宝还是没有反应地重复了一句:"他?他是……" 啊!林天宝猛然惊醒过来!他是……慕……容! 林天宝急忙把灯吹灭,急得在房间里转起圈来,怎么办,慕容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她要闪的时候回来,要是慕容推门进来,见到她和他老婆待在一起,孤男寡女的……要是怀疑他们两个有什么奸情,那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了,现在不是思虑奸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走为上策! 林天宝旋风般飙到门口,就要开门时,却听到楼下楼梯的响声,她当即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冲到窗户旁,小心地摇了一下,却发现窗子早已经被客栈的伙计扣死了。在这样的一个密室里还可以藏人的地方是……她快速滑到床前,朝床底下滚去,结果才滚进半边身子,床下面竟放了一堆行李! 慕容的脚步声已经出现在门口了,林天宝急得冷汗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地滑下,脊背发冷,心口发热,口干舌燥,六神无主! "快,到我被里来!" 如临刑之前突遇大赦,林天宝想也不想地轻巧地跃起,掀起棉被的一角,钻了进去! 而房门正巧缓缓开启。
【第二章】 在以后的岁月中,林天宝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都不由得发出懊恼的一声长叹! 那天夜晚,从她见到身着青绿色华服的美人开始,一定就被不幸之神看中了吧,要不整个客栈的人都被迷药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而她为什么偏偏没有任何事情呢? 虽然这大多也怨她不易被迷药所惑的体质,但为什么偏偏是她听到那些不寻常的声音呢,说她耳力敏锐,但什么都不管地蒙头睡大觉不是更符合她的风格吗? 退一万步来说,她因为难得的好心去抓小偷,那抓错了应该立刻松手道歉再回去睡她的回笼觉啊,为什么她还要温柔地把美人抱到床上,张罗着给美人喂水喝,这么多可以让她抽身的机会她都茫然不觉地让其白白溜走……全是因为什么啊?! 全是因为美色撩人、秀色可餐,而她则完完全全地被美色所惑! 最不可原谅的是,听到慕容回来的声音时,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人怀疑和不可告人的事情,急得头脑变得完全空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钻进了美人的被窝。 直到身子贴近温暖的被褥,被冻得麻木的脑子一融化,她才稍微清醒过来地想……她、她好像也是女的耶,女的和女的就算待在密室里,也构不成孤男寡女的暧昧景象啊,那么值得怀疑的就是慕容夫人的举动了,丈夫回来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要解释,而是直接邀请她上床--躲避。 那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了:一个是她丈夫慕容是个大醋坛子,因为自己的妻子美艳绝伦,所以怕她红杏出墙,因此一见到他妻子的房间里有男人就会不听解释地把对方杀掉! 还有一个……就是慕容夫人看中了她假扮的这个温文尔雅、俊秀情深的男人,怕丈夫看出端详,所以才邀请她上床……躲避杀身之祸。 红杏出墙,断袖之癖,禁忌之爱……好像很刺激哦!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所谓的刺激,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凌迟令人痛入心肺啊! 门扉开启,身材高大的男子一步步走进房间,空气中异样的气氛令他却步,他慢慢地转头,把房梁、门后、房间的上下左右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感觉到有藏人的痕迹。 但桌上……是已经吹灭但仍飘散着淡淡油烟的油灯! 男子似在低头沉吟,但下一秒钟,他已经站到屏风面前,长袖微起,根本让人感觉不到的轻柔掌风拍击在屏风左侧,整个屏风带着上面的华服朝右方飞去,在撞击到墙上之前屏风已被掌风震裂成无数碎片,而柔软的华服却没有受到任何损坏地轻飘飘地落在墙边的柜子上。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6 PM

屏风毁掉后,整个房间便一览无余。 明明是低得仅可看清事物轮廓的能见度,高大男子却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一切举动。 全身戒备,同时全身感官搜寻着床下、窗边、帷帐之上,看是否有侵入者的痕迹。 "我以为你已经熟睡了呢。" 男子淡笑着,深情款款地看着床上的人,话语轻柔得犹如爱语。 "好抱歉,你特意给我准备的迷药太过香浓,我虽竭力地想睡过去,但仍不太习惯呢。"床上的人轻声说道,似乎也在为自己的不识好歹不好意思。 没有感觉到屋里有其他人的气息,高大男子的心中暗惊,神情却丝毫未变地笑言:"灯油的味道好重呢。" "屋子太暗,亮一点儿也是好的。" "哦……你可以动了……"高大男子小心地上前一步。 "你,要不要亲自试试……"对他的接近,黑亮的眸子没有半分动摇。 室内顿时静默起来,只可闻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但男子随即又笑出声来,有着对爱人任性的无奈,道:"你真会开玩笑呢,一定是有人来过了对不对?" "这我倒不知道,也许我在梦中点灯也说不定。" 被床上的人讥诮的口吻刺激了一下,高大男子猛然冲到床边,伸手拽起床上人的领子,沉声道:"不要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说,来的人是谁!" "……" 被质问的人没有回答,高大男子却看到那双眼眸从他的手指开始,直看到手臂、肩膀、颈项、脸颊及…… 眉心骤然一疼,高大男子连忙松手后退,他小心地摸向额头,触手处却是一根细针。 "早就说过,没有我的同意不要碰我,夫君,你真的太性急了。" 高大男子冷哼一声,拿出火折子把油灯重新点燃,火光摇曳中,映出的面容,不是慕容还会有谁! 他斜眼看向床上的人,嘴角含着些许轻佻和邪魅的笑。 "对你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呢!" 想起几日前他们为了做御寒的新衣而在一家裁缝店待过半个时辰,这根针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偷偷藏起的吧,还就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呢。 "那实在是因为只用语言还不够,恐怕还要加上动作才能完整地表达出我对你的心意!" 绝色美人说出的话,是真是假、是反讽是讥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一口毒牙却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秀丽容貌的关系。 而这时,头顶上响起瓦片碎裂的声音!
林天宝想也不想地钻进被窝,想缩成一团湮灭形迹,可惜她身形高挑,缩成一圈还是鼓鼓的一个包。 慕容夫人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不耐地叹了口气,说道:"靠近点儿,身子伸平。" 也就是这个姿势让林天宝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原本在林天宝高贵纯洁的心里是没有其他什么想法的。当时她全身蒙在被窝里,即使睁大双眼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全身紧绷,耳朵贴在被褥上,"嗵嗵嗵通"撞击头脑的巨响,过了很久才知道那是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 脊背上渗出的冷汗一直都没有停过,背部应该已经湿了,明明想到了她自己也是女的,即使面对面见到慕容,解释一下也应该会取得谅解……但是听到慕容推门进来的声音,她还是没什么志气地胸口冰凉、手脚僵硬。 慕容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林天宝几乎感觉到耳边的肌肉在微微抽搐。心中默念着"千万不要再前进"的咒语,慕容似乎也停了一下,但是下一秒,大型物品被拍飞和木头碎裂的声音吓得她几乎尖叫出来! 幸亏在她张嘴的同时,一口咬住嘴边的被褥,才没露出马脚。 "我以为你已经熟睡了呢。" 低沉的似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是慕容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抱歉,你特意给我准备的迷药太过香浓,我虽竭力地想睡过去,但仍不太习惯呢。" 慕容夫人立刻以冷冷的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回应着,说话引起了衣角的颤动,也摩擦着林天宝的脸颊。 他们夫妻两人说话的语调好奇怪啊,林天宝暗想,慕容都特别为他夫人准备了迷药让她安睡了,她怎么还不领情,美人果真难伺候……等等,迷……迷药?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6 PM

怎么回事?难道像慕容夫人所说的,整个客栈里的迷药,不是别人而都是慕容下的? 但是慕容下了迷药后,并没有对客栈的人不利,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奇怪的感觉刺激着林天宝的好奇心,反而令她慌乱之心大减。在慕容夫人呼吸、被子稍微起伏之时林天宝憋着气更贴近她的身子,支起耳朵听着两人说话。 "灯油的味道好重呢。" 慕容似乎有些吃惊……林天宝更吃惊,她忘了灯油的味道很刺鼻了,啊,这下子捉奸捉双正好逮个正着! "屋子太暗,亮一点儿也是好的。" 慕容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定比林天宝强许多倍,她简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哦……你可以动了……" "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两个人这几句话说得很快,没什么特别内容却总让人有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即使是林天宝也觉得不对劲了。明明是慕容夫人连抬手都困难,林天宝却在听到慕容说"你可以动了"这句话时,感觉到他有一刹那的害怕。不过她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也许是她猜测错误也说不定。 但是室内的空气一瞬间凝滞了却是真的,后来还是慕容打破了僵局。 "你真会开玩笑呢,一定是有人来过了对不对?" "这我倒不知道,也许我在梦中点灯也说不定。" 林天宝个人认为慕容夫人说这句话也许只是想凸现她的幽默感,但却明显地让慕容生气了,他冲到床边,伸手拽起慕容夫人的领子…… 原谅林天宝,她已经忘了慕容当时说什么了,她只记得自己的头脑"嗡"地一响,豆大的汗珠便争先恐后地从额角处匆匆滑下,身子紧绷到几乎抽搐的地步。 等发觉自己并没有随慕容夫人一起被扯出被窝,还好好地活着之际,慕容已经退后,而这时,头顶上就响起了瓦片碎裂的声音和意外的冷哼!
慕容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机,对钻屋顶没什么兴趣的他,脚一点地飞出门外,从走廊的窗子翻出去,手钩住屋檐跃上屋顶。 正对着他所住的屋子上面的青瓦碎了两片,偷听者已经不在那里了。慕容举目四顾,一抹黑影风驰电掣般向北奔去,几乎快融入浓浓的黑暗之中了。 对方走的是官道,路两旁是农家的田地,时至孟冬之月,天地闭藏。田地里少有农作物,偶有小树林也是杂乱稀疏,不宜藏人,慕容只是略一思索便不再犹豫地追向偷听者。 听到慕容远去的衣襟连飞的声音,慕容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掀开被角说道:"喂,不管刚才出现的那个倒霉鬼是谁,总之你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林天宝满脸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憋气憋的。从慕容拽起慕容夫人开始,她就吓得不敢呼吸了。 林天宝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尝试着从慕容夫人的身上起来,可惜刚才的情景太过刺激,她先是全身僵硬,心安后手脚又变得酸软,试了几次,竟没有从慕容夫人的身上爬起来。 为怕慕容看出被里面实际上是两个人,她们两人的身子一直是亲密无间地紧贴着的,情况紧急时并没有觉得如何,但是紧急情况解除后,慕容夫人首先觉得不对劲了。 首先是气味。 掀开被子时,鼻端萦绕的是微咸微甜的奇妙体香,虽说男子不一定都有体臭,但是真是男子的话,有这么诱人的体香简直就是过分了! 然后是触感。 因为林天宝的呼吸太过急促,两人的身子又太过紧贴--那样不经意地蹭来蹭去的,对方的胸部,真的很柔软-- 最后是视觉。 仔细看林天宝的话,就可以发现她的皮肤微黄却很细致,眼是单眼皮,笑起来却很妩媚,嘴有些大,唇形却很漂亮,没胸没臀,身子却柔软得不可思议,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喉结! 如此种种,就可以断定了-- "你……竟然是女人!" 就在慕容夫人说了这句话的同时,林天宝也抬起头无法置信地看向她道:"你……竟然是男人!" 秀美绝伦的男子也为突然发生的状况而困惑地皱了皱眉,"是……你可以叫我……阁……"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6 PM

林天宝第一眼看到慕容夫人--现在自称为阁--就直觉地认定他是男人,所以最终当她知道阁真的是男人的时候,实在没必要表现得像要昏过去一样,然后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说出那句话。 如果阁表现出他是男人的方式再含蓄一点儿的话。 就如同林天宝一样,阁起先也是纯洁无邪的好孩子,不论他的生活环境如何,他本身是非常洁身自爱的,他自豪于自己的自制能力,视金钱如粪土--反正都是别人挣的;视功名如浮云--本来对做官就不感兴趣;视美女如白骨--那些美女竟连他的一半美丽还不到。总之,他这样一个高洁美丽的人却突然出现了那种状况,一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事后阁也认真地剖析了他当时的感觉--就是他觉得林天宝不对劲的时候--来验证他的无辜。 首先是气味。 那是一种微甜微咸的奇妙体香,明明只是气味而已,却混合在冷空气当中,刺激着他的血脉和皮肤。皮肤酸酸麻麻的很是舒服,而血液却叫嚣着想要更多。 然后是触觉。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身子这么柔软,更不会知道只是柔软的胸部蹭在他身上,他就会觉得浑身燥热,而且那么柔软的身子还在他身上压来压去,令他气血下沉……沉到不该沉的地方。 他竟然有生理反应了! 他活到二十五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其中不乏主动投怀送抱之人,却都被他冷淡地拒绝了。他年纪早至婚龄,却没有娶妻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红颜知己,不但敌人说他不正常,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冷血无情,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欲念产生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个乌龙。 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算了,但他们两个偏偏今天晚上才认识,而且开始是虚龙假凤的身份,对方垂涎他的美色表现得明明白白,他却以为对方是男的而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啊! 但身体不会说谎,难道他的男性本能今天才觉醒吗? 看到林天宝还在一脸惊惧地看着他,阁直想发笑。难道她以为男人只要一反应了就想做下去吗?而且即使他想也没有力气做吧……啊,可恶,他只是想想而已啊,好疼…… 结果林天宝的表情变成了同情。 林天宝喜好美色是不错,不过遇到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她性格洒脱,易交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曾被人硬拉到勾栏院里非让俏姐儿招待招待她。所以她并非什么不解世事的小女孩,也隐约知道男人的一些事情。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自己真的碰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知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乱动等待对方自然恢复,但是这种姿势和暧昧的气氛真的令人很不舒服。 竭力不让自己太关注现在的状况,林天宝让自己稍微想些别的事情,比如慕容追的那个人是谁?追到了没有?要是他现在回来,看到她和他老婆压在一起…… 不对!林天宝猛然想起,阁明明是男的,怎么还会是慕容的老婆呢?还是他们两人本就有断袖情缘,如此打扮只是掩众人耳目? 原来有禁忌恋情的不是别人!就是他们两个啊!简直太令人吃惊和伤心了!她为什么总是比别人晚一步! 林天宝懊恼不已,阁见她一会儿迷惑、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气愤、一会儿沮丧的样子,觉得很不可思议,人类怎么能表现出这么多不同的表情呢?不过他若是知道这些表情的原因是因为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单纯地表现出他的敬佩之心了吧! 阁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成功地平息了体内骚动,平静地对还趴在他肚子上的林天宝说道:"喂,你可以起来了。记得走的时候把灯吹灭,把门带好哦。" "哦,记得了。" 奇怪的一夜,若是就此结束也许以后彼此的人生都会简单许多。
林天宝回到房中,点亮油灯,脱了外衫想再睡个回笼觉,却突然发现旁边小床上的小九不见了踪影,林天宝心中一凛,上前摸了摸被窝,触手皆是冰凉。 林天宝沉下眉头,小九一定不会只是如厕这么单纯,突然想起在阁的房中屋顶上那一声刻意的冷哼,不觉叫声不好。小九一定是因为醒时发现有淡淡的迷药味道及她不在床上,便起身寻她,见到惟一有灯光的一间房便凑上去听,或许是以为她还躲在房中,于是故意出声引走慕容,只为她能脱身!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7 PM

小九轻功极佳,但慕容的功力也不可小窥,慕容追上去到现在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小九是成功地逃脱了,还是被追上了呢?追上后是被杀死了,还是被活擒?……不,小九那么聪明,必会绝处逢生,而如果被活擒,那么…… 林天宝又旋风般卷到门外,冲到阁的房间中,阁见她再度前来,竟无丝毫意外之色,"阁下去而复返,必有贵重物品遗忘了。" 林天宝尴尬地一笑,"贵重物品倒是真的,不过不是遗忘,是借用。" 她把阁往被里一卷,扛起就走,临走时还不忘拿走柜上的衣服。 阁也是七巧玲珑心,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刚才屋顶上的那人莫非是你的人?" 阁扭头看着林天宝有些散乱的发髻下,若隐若现的颈项,不禁目露凶色,这么没有防备的模样,真的实在太过诱人了,好像是一动手就可以把她解决掉似的,令阁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口口水。 "对了,你是怎么惹上慕容的?" 林天宝突然发话,阁迷茫地"啊"了一声:"惹上慕容……哦,你说那个傻大个啊,惹他?谁让他自己倒霉撞进来的。" 说起来慕容现在不在,若他把林天宝解决了,谁还来伺候不利于行动的他呢。 "倒霉?"林天宝不解地低语,她看不出慕容有什么倒霉的,相反,他看起来风光得很呢。 暂且不理眼前的诱惑,阁问道:"喂……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只有等待了。"林天宝暗叹一声,"还有,你可以叫我林天宝。"
一声鸡鸣天下白。 随着客栈后院里公鸡的啼鸣声,下了一夜的小雨也渐渐停歇了。霜白的光晕悄悄爬上贴着红色吉祥花卉剪纸的纸窗。桌上的油灯早已干枯,升起袅袅的烟。房间里还处在暧昧的黎明时刻,介于暗夜的最后一抹黑和清晨的最初一道亮光之间的灰色,连人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林天宝坐在小床前,身如僵石,她从三更开始坐到天明,时刻戒备着,惟恐慕容出其不意地出现。结果要等的人没有见到,全身的肌肉却抗议她的虐待了。 林天宝布满血丝的眼如飞刀一般杀向身后,阁一脸甜蜜地酣睡着,浑然不知自己可以安睡的幸福深深地刺痛了别人的不幸。 林天宝手插在发髻中,把没有梳理的头发弄得更乱,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回到客栈中呢……林天宝知道小九除了轻功,其他的功夫稀松平常,她以为小九被慕容所擒受到些肉体折磨便是最坏的情况了,但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行踪不明生死不知的情况才是最让人心焦的! 对于这件事好像只有林天宝一个人是焦虑的,她身后就有着同样失去了"丈夫"却仍然睡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家伙,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这对夫妇疏离的程度,但现在林天宝已经没有闲心去猜测他们的关系了。 阁睡到日上三竿才餍足地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当即吓了一跳,"干什么?" "慕容还没有回来。" "慕容?哦,你说十四啊,没有回来……那家伙应该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了吧。" 林天宝紧抿着嘴,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我还在这里啊,只要我在这里,他即使只剩一口气了,爬也会爬回来的。" 林天宝冷哼一声,却是不信,"照你这样说,他也算是在保护你了。" 阁沉吟道:"也算是吧。" "既然他和你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关系,那他如果遭遇到什么事,你怎么会不焦急、伤心。" 阁却像是听见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似的笑了,"他遭遇不幸是他自己能力太弱,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到林天宝吃惊的模样,阁反而不解,"你不是和十四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我不是关心他,我是担心和他一起失踪的小九!" 对慕容十四……这是什么名字,和小九一样奇怪……一样觉得别人的名字不重要的她似乎没有资格说阁太过冷漠。于是带着有些难受的心情,林天宝叫客栈的小伙计送了水上来,和阁梳洗一番后,决定上路了。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8 PM

其实天亮以后,她在阁睡觉的时候并没有闲着,她跳上屋顶,把袖中的文鸟放了出来,通知在颍州、寿州附近"笔友会"的成员全部出动,在富寿客栈附近搜寻可疑的打斗痕迹,在乡村农户间打听是否有受伤的孩子出现。她此时与人有约,万万不能失约背信,既然无法亲自寻找小九,只得找会里的人帮忙。 她曾听慕容讲过,此次他们是要到庐州寻药的,况且阁的确是四肢无力的模样,因此她也没有问阁的意见,还是按原来的路线前进。 林天宝和小九的行李,加上扑朔迷离的慕容夫妇的行李都是大大的几包,林天宝干脆把行李全都放在了毛驴背上,然后把毛驴拴在马车后面。马车夫从早晨等到中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当他看到后来的主人不是本来的雇佣者时,不觉有些吃惊。不过林天宝给了他一锭银子后,他就立刻遗忘了前一个主人的样子。 客栈里的掌柜也被弄糊涂了,怎么今天抱绿衣美人的人换成了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了?书生身边的可爱书童呢?美人身边威武的骑士呢?这么明目张胆地抱着别人的"老婆",不想让别人怀疑他们两个有奸情也很难啊。 和阁同乘一车的第一天,林天宝就见识了什么叫做美人的纠缠任性和恣意妄为。 马车有点儿颠簸,阁就喊着全身酸疼,她只得花钱买了锦絮铺上。 天气有点儿寒冷,阁就抱怨全身冰冷,她只得破费买了狐裘皮衣给他披上。 中午不吃干粮要上酒楼,因为他四肢无力,全是林天宝一口一口地喂他。酒楼上的人见了他们,大叹伤风败俗者有之,?慕嫉妒者有之,谓之奇景者有之,她从来没有觉得注视着她的目光有这么刺眼过。 若林天宝稍微说个"不"字,阁便用他那双漂亮之极的眼睛盯着她,即使是圣人也被他看得心猿意马了,她若无处可躲地扭过头去不看他,仍可以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她坐立不安、红霞满面、全身虚汗,最终还是拜倒在他的美色之下俯首应允。而那时阁就会露出得意之极的光彩夺目的笑容,更迷惑得她不知今昔是何年了。
马车进了寿州,天空依旧是暮色沉沉的灰色,应该还未到酉时,但阁却说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想要睡觉休息了。 林天宝暗叹一口气随便在城内找了间客栈,本说要两间房避避嫌的,结果阁说他一个人睡没安全感,她只得要了一间上房。 有时林天宝觉得阁就是要欣赏她这种挣扎再挣扎的模样,对方一眼就看清了她贪恋美色的弱点,并抓住这项弱点戏弄她。 阁临睡前的一个要求就把林天宝惊吓在了当场。 "你、你、你……你说什么?"林天宝转过身目瞪口呆地看着斜靠在床头上的美丽男子,额头冒汗地说道,"你……你竟然让我端洗脚水?" "还有洗脚。"阁面不改色地说道。林天宝替他梳理的发髻松松垮垮地半垂着,更有几缕发丝沿着额头垂下来。 "洗、洗、洗、洗……脚?"林天宝嘴角抽搐,口齿不清,"你……你自己不会动手?即使自己没有办法动手,你不会就这样上床休息吗?" "不行!本来没有办法洗澡我就很委屈了,最低限度也要洗了脚才能睡!" "那你自己洗。" "我没有力气。" "……" "而且你可以帮我梳头刷牙洗脸穿衣喂饭,为什么不能帮我洗脚?" 那些都是你胡乱要求的好不好!林天宝牙痒痒地看着一脸无辜的阁,不由得怀疑慕容不是因为遭遇不幸,而是不堪忍受阁的折磨才逃走的。她暗骂自己的愚蠢,全都是因为自己多事才碰到这个瘟神,变得这样不幸! 林天宝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水盆放在床前,她半蹲着抓起阁的脚,龇着牙脱掉他脚上的袜子。 阁即使面容再美,脚也不可能用"纤纤玉足"来形容,那明显是一双男人的脚,不过脚背皮肤很薄,依稀能看见血脉在流动,脚趾圆润整齐,透出健康的粉红。阁自己挽起裤腿,露出形状优美的小腿,肤色如玉,却不是毫无瑕疵。离得近些,就可以看到腿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看来他也不是在安稳平和的环境中长大的没受过什么委屈伤害的公子哥。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49 PM

用热水淋了淋阁的脚背,林天宝翘起兰花指,用两根手指捏起他挽起的裤脚,然后用布巾抹了抹他脚上的水说:"洗好了,睡吧。" 阁瞪大双眼,"怎么这么简单?" "什么简单!"林天宝任满头汗水滴下,她自己洗脚也只是在热水里涮涮,在床单上蹭蹭就算了事,对他,她已经很认真了。 "春天洗脚,升阳固脱;夏天洗脚,暑湿可祛;冬天洗脚,丹田温灼。" 阁悲怜地看着林天宝,"你不明白吗?真正的足浴对水温和水量都有讲究。开始时水不宜过多,以浸过足趾即可,浸泡半刻钟后,再加水至踝关节以上,两脚互相搓动,以促进水的流动,每次两刻钟左右。当感到身上微热时,即可擦干,再用手将脚部按摩几分钟,双脚上有三十三个穴位,占全身穴位总数的十分之一,每日晚睡前用热水洗脚,可使气血畅通、滋补元气、延缓衰老……" "停,停,停,"林天宝听得头昏脑涨地举起双手请求阁停止他的讲解,"我给你换水还不成吗?" 忍气吞声地给阁换了两次水,又替他擦干了脚,林天宝正想着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做自己的事情时,结果阁却跷着脚笑嘻嘻地说道:"按摩按摩。" 要不是林天宝蹲得久了猛地一下站不起来,她差点儿就要把洗脚水倒到阁的脸上。这么一耽搁,她的脑子清醒了点,想到要是真将洗脚水倒在他脸上,说不定还要帮他洗衣服洗澡呢。 林天宝再次叹息一声,算了,已经亲自给他洗脚了,还差给他的脚按摩两下吗? 阁忍住笑看着林天宝哭丧着脸,再次翘起兰花指,拎起他挽起的裤脚,思索着要放在她半蹲的哪条腿上,另一只手伸到他脚边,手指伸伸屈屈地犹豫了半天,一咬牙终于抓了上去! 阁只觉脚心一烫,一种酥麻的感觉由脚底直击心脏,原本使不上力的身子更加酥软起来。 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阁想看林天宝笑话的脸变了变,他连忙抽开自己的脚,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我不用按摩了,我要睡觉!" 美人的性格都是这么反复无常的吗?不过说真的,林天宝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知道阁的脚是不是泡了太久的关系,碰上去的那一刻,如烙铁般的滚烫,烧得她的心都痛了。 怕阁反悔似的,林天宝连忙站起来,扶起他,让他平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然后迅速退到房门口,说道:"你先休息着,我到楼下还有点儿事要办。" 见林天宝眨眼间不见了人影,阁不由得冷哼一声。以往他身边围着的人哪个不挖空心思地想着巴结他,只要他抬抬眼别人就像受了天大的恩惠一般,何曾有像今次这般让人避之不及的情况出现,如果不是他自己不能动弹,会让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碰自己一个小手指头吗? 不过为什么身子被她碰到后竟会有那么奇怪的情况出现,阁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冷哼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在暗暗的被窝中,突然想到林天宝手指温热的触感,脸,竟不知不觉地红了。
林天宝刚一下楼梯便觉店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了,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找到一张空饭桌,叫了几碟熟菜和一小坛的古井酒,趁小伙计收拾桌上的残羹冷饭时,她才不着痕迹地看向四周。 原来如此,林天宝只瞄了一眼便注意到了,比在她来到这家店时多了五六个江湖中人,虽然打扮和一般路人无二,但是经常在江湖上打滚磨砺出来的特殊气质和放在饭桌上的可疑的长形包裹,还是让普通良民感觉到了危险,他们宁愿几个互不认识的人挤在一桌吃饭,也不想坐到那几个江湖中人旁边。 林天宝坐的这个空桌也许就是上一桌客人还没有吃好就走掉的,剩菜比较多,伙计清理了两次才算清理干净。林天宝面朝店门坐着,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离她不远的两桌江湖中人。 左手边的那桌是四个穿着锦衣的少年,大概就是什么所谓的江湖少侠之类的人物。抬眼就看到的是有着清雅面容的少年,让人一看就很有好感,相比起来,他旁边坐着的穿浅蓝儒衫的少年面容虽然俊秀,却不免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尤其大冬天的,他手里还不时地摇着扇子,令人吃惊之余又不由得觉得好笑。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50 PM

蓝衫公子对面是个身材微胖的褐衣少年,一边埋头大吃大喝一边说着江湖上的奇闻趣事,但每说一句都会被蓝衫公子嘲笑一番。背对着林天宝的是穿着月白衫子的少……林天宝皱了皱眉,看对方那体形好像是女孩子呢。 相比于四个年轻少侠神采洋溢的高谈阔论,林天宝右手边的两个中年男子就沉默了许多,他们穿着皮领皮袖的袄子,沉默地喝着烈酒,桌边摆放着齐眉高的棍子,看质地色泽,竟是铁棍! 在林天宝举手接过伙计递来的一小坛酒时,感觉那两个中年男子的其中一个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凌厉的目光令她心中一惊。比起那四个引人注目的年轻人来,这两个人更让人觉得危险。 林天宝心中正思考着江湖中哪个门派是以棍为武器,突听"啪"的一声大拍桌子的声音,蓝衫公子手握折扇砸在桌上,怒瞪对面的褐衣少年,生气地喊道:"欧阳力!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像被蓝衫公子的怒气吓着了似的,褐衣少年微张着嘴看向蓝衫公子,嘴里的鸡肉都差点儿掉出来,原本想劝架的月白衫子的女孩见状悄悄把长凳移后一点儿,省得褐衣少年讲话时真的会把鸡肉喷出来。 "干……干吗那么凶嘛,慕容你不是也说了我们欧阳家家主的坏话吗?"惊吓过后的褐衣少年继续嚼着嘴里的食物。真是的,明明是慕容慧自己先挑起那个话题的,现在他却生气了,真没意思。 听到他们的对话,林天宝想到小九曾经给她提过的四大家族最近有年轻一辈出来历练的事情,其中有四个少年因为曾跟着武尊花非花在青城一战中与布天门对抗,而变得小有名气,莫非就是这四个少年吗? 冷笑一声,慕容慧"刷"的又打开折扇,"你家的欧阳玲珑怎么可以和我们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阁相比,先不说我们家主那一身出神入化、神秘莫测、惊世惊才的武艺,光我们家主那飘然若仙的气质就岂是你们暴发户一般的欧阳家学得去的!" 听到"阁"这个字,林天宝心中不由得一跳,但又听欧阳力也站起来嚷嚷道:"对,你们慕容家家主厉害,但再厉害也不是让毒尊不知不觉下了毒,现在还不知所终吗?!"
【第三章】 慕容慧瞪住欧阳力,恨恨地说道:"你、你别胡说!我们家家主才不会这么没用!" 欧阳力胖胖的圆脸涨得通红,因为太生气和被冤枉的关系,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才不会胡说!上一期的《江湖录》早就出来了!四大门派和四大家族的代表……其中还牵扯到琴尊柳霓雪和金尊乔天师规劝武尊花非花打消成婚念头未果,反遭毒尊下毒的事情,在江湖一月大记事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下面盖有宝少爷的签章,是绝对不会错的!据说遭受毒噬之苦的人只有答应了毒尊所要求的结婚礼物,才会得到解药,而所有答应了的人,过后便都在江湖上失踪了,四大家族的代表不就是慕容家的家主吗?你不信的话趁这次喝喜酒回去问问你们家的人,慕容阁到底回去没有!" "才、才不是!"慕容慧咬牙反驳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都会喜欢看那胡言乱语的《江湖录》,并对上面写的深信不疑。对我来说,《江湖录》竟然认为慕容家的家主不知不觉被下了毒,一定是扯出来骗人的,我们家家主智勇双全,即使正面对上毒尊,也不会落入下风的!"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信,你莫忘了毒尊身边还有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武尊!"欧阳力真不知道他们家的家主有什么样的魅力,竟然让任性骄纵的慕容慧这么崇敬,"你难道忘了她曾经连你都偷袭吗?谁要惹了她一定会被整得惨兮兮的。四大门派和四大家族的两个代表与金尊、琴尊四人见了毒尊、武尊他们,因为是规劝,所以自诩正派的他们一见面当然不会就拳脚相加,而毒尊的毒却会下得无所顾忌!连同他们并称为尊者的乔天师和柳霓雪都着了他们的道儿,不要说你家家主了。" "谁孤陋寡闻了!"慕容慧冲动地捋起宽袖,叫道,"你别以为你是欧阳家的人,我就不敢教训你,就是你,也不可以说我们家主的一点儿不是!"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12:50 PM

紫衣少年南宫静明见慕容慧连说话都说红了眼,连忙站起身规劝道:"慕容,欧阳又没有那种意思,你不要动不动就生气,我们这次随你回家,大概要经过庐州,听说'笔友会'的宝少爷也会出现,那时我们亲自问问他写的是不是真的不就行了。" "对啊,哥哥。"穿着月白衫子的少女也适时地劝道,"你不是最崇拜阁哥哥吗?要是问个清楚的话,也省得你担心。" 大家和慕容慧处得久了,就知道他的性子经不起激也经不起劝。慕容慧冷哼一声讪讪地坐下,嘴里依旧嘀嘀咕咕:"今天先放过你,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欧阳根本不和他一般见识,只觉得慕容慧真是个小孩子,现在谁还会崇拜自己家的家主啊,像他就比较想成为宝少爷那般的人物,超脱事外,不参与江湖上的任何事,用笔忠实地记录下江湖上发生过的趣闻逸事。见证高手对决、正邪相争、门派的消亡和重建;每年一次列出排名在前百名之内的江湖人物的武功、技艺、所持兵器、名次的更迭;列出名次上升或下滑的理由……整个江湖都在他笔端一一显现,简直是帅呆了。 自认为比任何人都关心宝少爷的欧阳力却根本不知道宝少爷要去庐州的事情,难得地没有抢着品尝才上桌的热菜,他盯着南宫,追问他为何知道这件事。 右手边的两个身份成谜的中年男子--对林天宝来说是这样的,要是小九在的话,一定一看到他们的武器就会说出他们师承何方,若他们稍有名气的话,更会一口气说出他们的来历吧。总之他们似乎也对欧阳问的问题极为感兴趣,夹菜的手不约而同地一顿,露出倾听的神色。 南宫也不卖关子,笑着说出欧阳想知道的事情:"我也是在赶路的时候偶尔听别人说的,据说有人要挑战在《武林名家录》上排名第八十七位的'百步惊雷'步云天,而且邀请宝少爷作为见证人,宝少爷好像也答应了。因为是私人请约,江湖上的人大部分不知道这件事,但光是庐州附近听闻消息要去看热闹的就不会少了,当然也有很多人是抱着一看宝少爷的真面目而去的,我们适逢其会,正巧可以上前凑个热闹。" 什么真面目,说得她好像无法见人,故意隐藏行踪一样。林天宝狠狠地瞪了南宫一眼,却没料到南宫竟立刻感应到了,微微抬起头,发觉瞪着自己的是一位脸色苍白的体弱书生,虽觉奇怪,但仍然礼貌地朝对方笑了一下,表示没有恶意。 南宫一笑,虽还是青涩少年,但大家子弟的贵气尽现,秀雅明朗,让林天宝看得呆了呆,噢噢,要是她再年轻个几岁……不过她少年的时候好像也不受男孩子青睐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独斟热酒,想起她那暗淡无光的少年时代,不由得唏嘘不已…… 喝到微醺,林天宝轻飘飘地晃进房里,原本以为已经蒙头睡着了的阁,听到她的脚步声立刻掀开被子,瞪着浑身香郁酒气的林天宝,不高兴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要是有坏人偷偷把我劫走怎么办?!" 在油灯发出的朦胧的光线下,生气的阁白雪似的脸颊红红的,青丝垂地,眼睛黑白分明、璀璨灵动,浑身都似乎晕出莹莹的白色光芒,看起来美丽不可方物。 好漂亮!"咳咳……"原本想说出来的话实际上没有说出来,因为被口水呛到的原因,林天宝狼狈地咳嗽起来,好……好丢脸,她无意识间竟然还会对已经看了几天的容颜流口水。 喝得微醺的林天宝瞬间清醒了许多,她不好意思地低头走向离阁稍远应是奴仆所睡的小床上,外衣也没有脱掉就掀起棉被盖住头,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阁因为她的忽视而更加生气的脸,脸红心跳地慢慢睡去后,竟一夜无梦,酣睡至天亮。
天依旧阴阴沉沉的,太阳发出青白的光芒,林天宝掀开帘子,抬头看了看天,喃喃自语道:"看样子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会有一场大雪呢。" 冬日天寒,虽才申时,街上已没有多少行人了,马车在并不宽敞的街市上行驶,速度竟也不比在城外官道上慢。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门扉半掩,马车接近的鞭子声,令一些店家充满希望地探出头来,看看是否有生意上门,但只看到黑色的马车踏着路边的积水"咯吱咯吱"地驶过,停也不停。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01:01 PM

"把帘子放下啦,风吹得好冷!" 全身裹在裘皮披风中的阁不满地叫道。马车在土路和青石板路上同样颠簸不已,他根本无法控制不能使力的身体,随着马车颠来颠去,难受得几乎中午饭都被颠出来了。 几乎可以感受到冷风渗入骨髓的感觉,他从没有一个冬天感觉到这么寒冷。阁紧了紧披风,无意识地朝林天宝身边靠了靠。 呜呜,好温暖的身体哦。 但他随即又警觉地移到一边,因为林天宝放下帘子后竟然语带关心地问道:"真的很冷吗?要不我再给你买一床被子?" 有问题,真的有问题,这两天林天宝很是不对劲。无论他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林天宝好像都很干脆地答应,没有丝毫委屈、别扭和不甘不愿的神情,就连说出"我想洗澡"时,她也主动要求给他帮忙,结果反而是他自己吓得以天太冷的借口绕了过去,然后因为看不到林天宝扭曲的表情生了半天闷气。 她的态度究竟因为什么而突然改变了呢?明明前两天还因为忍受不了他的要求而露出想遗弃他的想法,要不是因为她的书童与十四同时消失不见了,她肯定早就抛下他不管了。不过他现在有人伺候着,看来他还要感谢那个笨蛋十四啊……不,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她为什么变得这么甘心了,什么事都答应得太过爽快而让他失去了好多乐趣……不,也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她的态度骤变,真的很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她突然发现了值得为他甘心做事的理由了吗? 事情的转折是在离开寿州的那一天! 前一天晚上,林天宝曾下楼独自喝酒,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在她"借酒消愁"之前曾碰过自己的身体(脚部)…… 啊!莫非莫非!林天宝因为他错误的要求而看中了他的身体(全部)! 阁被这种想法吓得紧紧抱住自己,他差点儿忘了自己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态度傲慢、性格恶劣、目中无人,正是某些魔女和侠女喜欢的类型,以前正常时还尚可自保,但现在因为中毒连自理的能力都失去了,要是林天宝想做什么,比如霸王硬上弓,那他……他根本不能抵抗啊…… 而且现在他们两人正坐在密封的车厢中…… 迷惑于阁沉默而奇怪的表情,林天宝拍了拍他的肩问道:"喂,你究竟怎么了?" 被林天宝一碰,阁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天宝,而后移过视线,悲痛欲绝地说道:"我……我还是第一次,请……请你温柔一点……" 虽然不知道阁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林天宝本能地感觉到脊背上升起了一股凉气,她悄悄挪开放在阁肩上的手,身子也朝车厢角挪了挪,勉强笑着掩饰:"哈,哈,我一直都很温柔啊。" 结果阁用更奇怪的眼神望着她,嘴唇嚅动,小声得连耳尖的林天宝也只是听到--"竟然不是……我……美色……那究竟……"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句。 然后阁就像谁又欠了他一样,生气地扭过头,掀开他旁边的布帘,看窗外的景色。 冷风涌进才有一点儿暖意的车厢内,林天宝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看到窗外旗杆矗立,山门口石狮相对,红色为墙,白色门框,青瓦为顶的大庙时,知道马车正在绕过庙街向西行去。 "是城隍庙哦!"林天宝极为感兴趣地凑上前去说道,"听说过年的时候戏楼上连台唱戏哦,非常热闹,好想在这里待到那个时候啊。" 而且庐州山水秀丽、景色宜人、风光旖旎,可惜每次都来去匆匆无缘一见。 阁却没有听到她的感慨,只是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热源靠近,颈后也敏感地感觉到她说话呼出的热气,忍不住战栗了一下,他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不要靠那么近啊,很讨厌知不知道!" "哦。"林天宝听话地乖乖后撤,同时还不忘关心地道,"把帘子放下吧,你的脸都冻红了。"添点儿艳丽的色彩是很好看,但嘴唇发紫就让人有点儿心疼了。他穿得比自己多,怎么还会比自己怕冷呢? 还是因为失去内力的关系? 想到这里,林天宝随口问道:"阁,你中的是什么毒?"她曾经在阁睡着的时候,用她那三脚猫般的医术为他把脉,结果只是觉得他的脉象除了较寻常人慢一些并无任何不妥,查不到一点儿中毒的迹象。

缥缈雪儿 发表于 2005-7-11 01:02 PM

阁美目一闪,看向林天宝,"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啊!"林天宝愣了一下,"是……是慕容十四说的,他说你得了怪病……中了毒,要到庐州找天草门的医师诊治……其实,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借住几晚的朋友的家啦,离'百步惊雷'的家只隔几条街呢,而且我的朋友也略通些岐黄之术,我的医术就是他教我的。找到天草门的神医前先让他给你看看,说不定可以破解你身上的毒性哦……" 阁皱眉,"我中毒关'百步惊雷'什么事情?"只是非正式排名八十七的人物,林天宝竟因为朋友住在对方附近而兴奋成这个样子,真的令人很不爽!"而且他们夫妻很是恩爱,你再高兴也没什么用处!" "啊?"林天宝再次愣了一下,步云天夫妇如何恩爱,她干吗非要高兴或生气不可……阁的口气怪怪的,让人摸不到头脑呢。 就在此时,只听"嘘"的一声,马车骤然停了下来,因为惯性,阁止不住向前跌去,林天宝见状连忙半站起身抓住阁的衣袖,因车内的动作太大,车轮又蹦跳着压回翘起的青石板,林天宝没有料到地一头撞在车壁上,而阁又撞到她的身上。 马车夫灵巧地跳下车座,拿着马鞭双手插在袖笼里,在地上蹦来蹦去的,想让冻得发麻的双脚蹦出一丝温暖来,他用鞭棍敲了敲马车门叫道:"这位爷,这里就是三孝路清平巷的青宅了,要不要我帮你敲门。" "不用不用,"林天宝揉着撞得通红的额头,弯腰打开车门龇着牙道,"你停车的时候不会打声招呼啊!撞死我了!"她跳下马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待在蹲不下身、伸不直腰的车厢里真是一种酷刑啊,所幸,这种酷刑就此结束了。 青宅大门向南,宅共三进,每进三间,全为青砖小瓦。林天宝跳上阶梯,伸脚踹向墨黑色的大门,却不料门原本就是虚掩的,受了点儿力道就"吱呀"一声完全洞开。 林天宝呆了呆,却听一声轻笑:"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一整天都没有关门,省得你每来一次我便要修补一次大门。" 冬日余晖中,一名青衣青年抬眼笑吟吟地看着林天宝,他坐在院子里,青色的棉衣袖子挽着,正在仔细地碾磨一些药粉,满院子的草席上铺满了大黄、白术、桔梗、茵陈、桂心、核桃仁、杏仁等草药,四周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切!"林天宝感觉没趣地转身又出了门,先让车夫把她和阁的行李搬到青衣青年的屋里,而后她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把阁从车厢内抱了出来。 "这里就是你的朋友家吗?"阁看向门扉内不大的院子皱着眉问道。小门小户的不知道住得舒不舒服。 "有地方落脚就不错了,住客栈很费钱哦。" 林天宝觉得能忍受阁恶劣的脾气和挑剔的毛病而不动怒的人,简直就是圣人了,因此她极为佩服自己呢。 再次踏进院门,见青衣青年还是丝毫没有移动半分地在碾磨着他的药粉,只是口头吩咐车夫不要踩到他的药、把行李搬到内堂,林天宝不高兴地说道:"青衣,我明明和你打过招呼了,你怎么还不倒水端茶、出来迎客。" "你哪一次来像客人那么客气,我就……"青衣青年淡笑着抬起头,却在见到林天宝怀中的美人时,露出明显吃惊的神情,他站起身张口结舌地道,"宝、宝,这、这个人……" 林天宝也吃惊起来,"莫非你认识……" "这、这个人……你什么时候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我怎么不晓得?!" 林天宝脚步一踉跄差点儿抱着阁一同摔倒,连阁也吓一跳地连忙抱紧她的脖子,林天宝稳住身子叫道:"青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娶妻!" 车夫正好从内堂里出来,听到她这句话后,不觉同情地看了阁一眼! 他所不知道的是,幸亏阁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要是阁真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同情,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的大门还是个问题呢。 青衣笑得露出洁白的贝齿:"抱歉一时忘记了。"他展颜看向穿着青绿色锦缎女袍的美人,道:"宝宝,你还没有向我介绍这个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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