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童话
第 1 章穿越时空的童话
明晃晃的剑尖,
离我的喉间只有一条发丝的距离。
长剑的主人,一身夜行衣,目光森冷。
他的背后,是白裳。
白裳仍然疯着,吵闹着,抱怨被半夜挖起来。
她的手,被那人紧握。
“你就是王京?”他问。
“是。”好笑了,连我的名字都弄不清楚,居然就要杀我?
“你为何要这样对待裳儿?毁她清白,害她疯癫!”这语气明显是质问了。
“我没有。”我定定得看着他,我的眼神清澈。
“没有?”他看着我的眼,有一点怀疑,怀疑我,也怀疑自己。
就是这一刻,他分神的这一个瞬间。
我只微微动了下巴,闪过锋利的剑尖。
手掌在床上一撑,身体已借力向他扑去。
他只来得及一退。
太少,太短!我的腿已到他的腹,右手指尖的银针已插上他的右臂!
他被我揣退一步。
他的长剑落地。
白裳已落到我的手上。
我的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银针慢慢刺入。
这一针不是为了对付眼前,眼前这人已经不是威胁。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夜多灾。
我的左手捡起长剑,
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我从不说废话,特别是要杀人的时候,
其实,多话——真的是古人的毛病。
我的左手用劲,
只要再给我半秒,这个人就是尸体。
一股巨大的力量向我袭来,荡开我的剑尖。
来人的内力雄厚,我只能退开。
我躲到白裳的身后,只有挟持住她,我才有可能在这个高手下活命。
这人倒未着夜行衣,只是一身灰色。
体型高大,与前面一人十分相似!
他二话不说,立时与我动手。
他出招很快,他内力很足。
可惜,他的一招一式我俱都熟悉。即使我内力不济,仍可以和他对上数十招不败。
“大哥!”
有人已然受不住了——我算的一分不差。
灰衣人不再恋战,转身扶起他的弟弟。
而云裳,不再由我控制。
黑衣人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液,他的面色潮红,浑身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开始没有焦距,口干舌燥!
“你给他吃了什么!”他向我咆哮,拳头紧握,仿佛用尽力气在忍耐。
我向他微笑——
然后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冷却,入口干涩。
“你说,我这地方,能有什么?”我不紧不慢的问着他,
他不答,但他显然已经知晓。
“当然是春药了,我这儿可也是个略有名气的勾栏院呀!”
我愉快的笑出声,看,我多体贴,帮他说了他说不出口的话呢。
“解药!”这人倒是不多话。
“没有,春药没得解,这人人都知道阿,大侠!”
他眯起眼,其实他的眼睛倒是很好看,
“你还在他身上下了另一种毒,别以为我不知道!”
啧,不是很蠢阿,我带点可惜的朝他挥挥,
“大侠,你聪明。可是,这真的只是很普通的毒药,只是加速春药发作而已,真的!”
然后我看看那个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人,
“哎呀,这药还真是不错,不浪费了我那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刻钟呢,再不解就死定喽”
几乎是立时,灰衣人点了他的穴道,
“二弟,你委屈点,现在只有一个法子——”
“不,我不要——”那人看来还没有完全昏迷,紧紧抓住灰衣人的袖子。
我连忙愉快的火上浇油:“如果少侠你不嫌弃,我这儿有的是姑娘——”
看灰衣人的神色,实在巴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要是你嫌弃,这儿就只有——”
我努努嘴,“你妹子——云裳姑娘了。”
看看云裳,这妮子居然趴下睡了!真是好命!
“要不然,咱毛遂自荐,我可是妈妈呢,和普通的姑娘可不一样——”
我向他抛个媚眼。
“够了,”灰衣人沉声打断我的话。
这人在盛怒下还能自制,倒是不容易,不过——
我至讨厌这些个盛气凌人的家伙。
“你要如何?说出你的条件!”
这还差不多,我慢悠悠的站起来,晃到他面前:
“很简单,只要你承诺,永远不来找我的麻烦,不找朱翠园的麻烦,我马上给他解毒。”
他咬牙,盯着我,“你害我三妹变成如此模样,又重伤我二弟!这笔帐,如何一笔勾销!”
呵呵,真是正气凛然呢,不过也够迂腐了, “大侠,你搞清楚,你要再和我算旧账,就看你二弟怎么变成禽兽!”
时间刚刚好,那小子开始呻吟了,
真是够恶心,要叫就叫,装什么!
我没有看清楚他怎么出手,
但是他已经卡住了我的脖子。
“解毒!”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不!”脖子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你以为我是傻子,我要是给他解毒,那一刻我就变成尸体了!”
我挣扎着说话,他的力道真的很大,我的脸大概已经涨红。
他显然也在挣扎,看来这位大侠需要一点帮助了。
我叹口气,柔声道:“其实云裳真的不是我害的,是以前的老嬷嬷,你二弟要杀我,我总
不能让他杀吧。”
我偷眼瞄他,他的脸色已经不那么铁青,
“云裳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说出去,这个朱翠园就当从来没这个人,况且我从来 继续啊,很有意思啊 第 2 章 穿越时空的童话“忧则忧鸾孤凤单,愁则愁月缺花残,为则为俏冤家,害则害谁曾惯,瘦则瘦不似今番,
恨则恨孤雉绣衾寒,怕则怕黄昏到晚。” “好,唱得好!”众人大笑, 我抛个媚眼,旋个身,靠在另一个客人身上,继续唱我的小曲儿: “娇娃低叫,萧郎含笑,映纱窗体态轻盈,描不就形容奇妙,想牵情这厢,想钟情那厢。” “哈哈哈……”那客人大乐,摸我搭在他肩上的手。 “公子,奴家这曲唱得可好?” 我娇着嗓子,趁势坐在他的怀里,轻佻的摸上他的脸。 这人长得不错呢,就是身子好像虚了点, 待会儿可得叫伺候的姑娘留着点力,莫弄垮了他。 “都说朱翠院嬷嬷的曲子唱得好,果然名不虚传啊!”他晃了晃脑袋, “只是后面一曲稍稍露骨了些。”说完,看看台上的佳人,有模有样的摇了摇扇子。
我马上识趣,站起身,走到台上,清清嗓子: “今儿个各位大爷来捧场,奴家是万分的感谢。各位爷都看到了,台上坐的呢,就是咱们国色天香的香媚儿姑娘了,就不知今晚上哪位大爷有幸为这美人儿开荤了?”
台下的人伸着脖子,不时交头接耳着。 他们掂量着台上人的价值,我掂量着他们口袋里的银子。 “各位大爷,可以出价了。老规矩,价高者得阿!”我呵呵笑着,装模作样的用扇子掩掩口鼻。 “让美人儿站靠前点阿,咱们瞧不清楚,怎么开价阿?” 喊话的是城南的李员外,他家财颇丰,有一子,可惜那儿子是个痨病鬼,听说现在有意在讨个小妾。 “呦,员外,您就甭逗我了,您那看姑娘的本事谁不知道?只要让您瞄见姑娘的小手, 李员外有点臊,呵呵笑了几声。不过也不让步,只是看着我。 台下的人都笑开了,倒也没有人接话。 我拿下扇子,将纱绢塞进腰带,扭扭捏捏,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笑道: “员外爷,您可满意了?” 李员外明显愣了一下,伸出干巴巴的手臂指着我: “这……这怎么?” “怎么?咱不是美人儿?”我语带娇爹,泪眼汪汪得望着他:“您不是让我这美人儿向前走两步嘛。” “这,这个……”他苦笑,然后有点不大甘愿的,点头: “是啊,没错——”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 我含羞带怯,笑得花枝乱坠: “好了,各位大爷,我这老美人儿可以等,香媚儿姑娘可等不了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大爷们还在等什么?快快出价啊!” 台下的人放松了许多,终于开始出价。 喊了约莫一个时辰,金主终于出炉了。 想不到,那个开起来很羸弱的公子,荷包倒是很坚强,一路过关斩将,以五十两之差将香喷喷的美人拿下。 我眯着眼笑,白花花的五百两阿,真是耀眼生辉啊! “嬷嬷,”旁边似乎有人唤我。 我转头,不能确定方位。 “嬷嬷,”这个声音重新响起。 不是吧,我忍住叹气的冲动,是香媚儿—— 又是一个麻烦! 她们这些美人就见不得我赚钱太顺利是不是? “什么事?”我装出惊讶的样子,和蔼的看着她。 她扭着手指,更加靠近了我些: “嬷嬷,我,我有点后悔——” 果然—— “香媚儿,当初是你自己答应了的?你知道,现在我很难作——” 我和她讲道理——当然,我不认为这些废话能说动她,这只是个铺垫。 “可是,我——”她绞动着手指,泫然欲涕。 拜托,现在要哭也是我好不好。 我暂时保持安静,让她继续自怜自艾一会儿。 然后清清嗓子,调整出无奈而且带点心疼的嗓音: “媚儿,你先回房好不好,这事儿我得想想——” “可是,可是——”她情急,抓住我的手。 想不到这小美人的力道还真大,我努力忍住还手的冲动,拍拍她的手臂:
“别急,放心吧,嬷嬷一定帮你。”
“谢谢,谢谢嬷嬷。”她掉眼泪,楚楚可人。 “不用谢。”真的不用谢,只不过动动嘴皮子,我在心里冷笑,为什么古人都这么好骗? 香媚儿退下了,脚步很轻快,看来心情很好。 六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嬷嬷,您不会真的要放了她吧,那今晚那公子哥儿怎么办?” 我沉下脸: “狗奴才,什么时候管到我头上来了!嗯!” 转身,换上一脸明媚的笑: “好了,各位大爷,今晚的名花已经有主了,奴家在这儿谢谢您捧场了!” 台下早已经乱了,各自寻着以前的相好,香媚儿到底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能卖到这个价 还真是运气。
入夜,我悄悄进香媚儿的房。 她直扑上来,抓住我就掉眼泪: “嬷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不来?我不来你要是寻短见的话,我的银子不就飞了! 做出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我压低声音: 第 3 章 穿越时空的童话从香媚儿的房间里出来,已经是晌午。勾栏院的生意一向都要傍晚才开始, 所以,现在的院子,很安静。想不到,在这个不算大的院子里,居然一待八年。八年,真长—刚来的时候,惊恐万状,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以前看过小说,看过电视,穿越时空不算太陌生。 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没有自来水,没有冷气,甚至没有干净的厕所,不知道怎么穿衣服,不知道怎么生火,不知道怎么劈柴。最最可怕,发现这是个妓院—— 怎么才能回去,怎么才能不被侵犯,怎么才能——f
怎么才能活下去……风吹,叶落,尘满地——
“京。”有人唤我。
是春醒,
我一笑,不急着收拾自己的表情。
“京,你在想他?”她问,
我愣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她在指谁。
“都已经五年了,他们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春醒问我,或者说,她在问自己。
他们不会回来,永远不会。
我知道,三年前我就知道了,可是看着春醒的眼睛,我说不出口。
怎么说,怎么说出口。
她日日早起,侯在门外,等着那个曾经给她承诺的良人。
五年——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怎么开口告诉她,
她的良人,早已另娶他人——
很久,在三年以前,共那个也和我海誓山盟的男人一起,娶了别人。
“春醒,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许不会回来了,也许,已经娶了别人……”
我紧盯着她的眼,斟酌着语句,不能再拖了,我应该告诉她真相。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他一定会回来!”
“可是春醒,已经五年了,他们连书信都没有。”
我的暗示,已经够多。
“不会。”她坚定得看我:“不会。”
“可是……”
“他们只是在忙,”她背过身去,不再看我:“他说过,要等功成名就了才回来。
他说过,要用八抬大轿来迎我,他说过,要让所有的姐妹都嫉妒我,他说过,
要让我做一代大侠唯一的夫人,他说过……他说过……他说过的……”。
是的,他说过,他说过太多,但他做过,太少。
春醒,春醒——
她的肩膀微微抖着,是在哭泣。
那么,下一次,下一次再说吧,也许几天以后,春醒就会遇见另一个良人,然后,
我就什么都不必告诉她了——这种秘密,该是埋到地下发烂的。
她低声唤我的名,右手搭上我的左肩。 “京,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笑,心无城府。
“他们不回来,你也很难过的。我却老是,老是提……”
“没关系。”
傻春醒,像我这样的人,还会知道什么是难过吗,我的眼泪已经干了,我的恐惧
已经涸了,我的难过——早就离开我,自己回到属于我的时空里去了。
我现在,真真正正,只是朱翠园的鸦母。 日已升。
院子里的一切,变得明晰。
我转身,轻轻拉开春醒:
“好了,哭够了吧姑奶奶,我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她终于露出笑容,跺跺脚,拿袖子擦未干的眼泪。
血痕?
——我眯起眼!
仿佛注意到我的怀疑,她连忙放下衣袖,心虚的藏在身后。 我挑挑眉,好像,只有一种可能—— “春醒,你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不要告诉我是个人——”
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可惜,只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
他的眼睛——灰蒙蒙的,没有焦距,泛着死亡的信息。
可以确定,是盲人。
“水呢?拿水来!人都死了?”他扶着床沿,大声吼叫着,扭曲的脸彻底破坏最后一点美丽。
看来,这是一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大少爷!
“谁?!”他的脸对准我的方向,发出凶狠的信息。
有人说盲人的听力特别好,看来这话不错。
“谁?说话!”他还是吼叫着,却带着点恐惧,身侧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我靠近他,细细打量。
他的衣服很考究,质地柔软,腰上别着的玉石也价值不菲。
春醒这回倒是没捡错人,靠着这个公子哥儿,我怎么也能讨个几百两赏银。
心情好了,自然也有心思应付他。
“要喝水?”我目测他的位置:“左转,向前三步。”
“我说我要喝水!”他大声叫着,好像不敢相信我居然指挥他。
“我说左转,向前三步!”右手狠狠往桌上一拍,我吼回去。要比嗓门大吗?这个我可从不输人。
他愣住了,呆站着。显然从来没被人吼过。
“这里不会有人给你倒水,你要是想渴死,就继续站着!”我气定神闲,在桌子旁坐下。
他咬牙,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愤怒。不过他倒不是个蠢人,摸着床沿,转过身,向前慢慢走。
“照你这种步子,三十步也摸不到桌子边。”看他哆哆嗦嗦的样子,不知道要浪费我多少时间。开玩笑,马 上就要开门迎客了,我哪来那么多时间和这个瞎子穷蘑菇。
他居然又停住了!
妈的,这瞎子想和我玩尊严吗?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人给你端茶送水!别以为你是瞎子就要 继续啊 很好哦~我也来顶~![em02][em02][em02] 第四章开门,接客!“姑娘们,把灯点起来!把门敞开来!把脸蛋露出来!这天姿国色的,别藏起来啊!”三百六五天,天天不变的吆喝,园子里的姑娘居然还能笑出声来!呵,我自己也笑,三百六五天,天天这一句,竟然也能每天变着法子叫唤,想来我大概的确是干这行的料。笑完,随手抓一个行人:“大爷,这么急着走干嘛?进来坐坐阿!咱朱翠园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如花似玉……”话未说完,身子已经贴了上去,右手扯着他的衣袖,在他耳朵边吹口气:“大爷——”“走开!”那人浑身一震,猛地推了我一把。假正经,刚才不都有反应了,我哪是那么好打发的。装模做样的摇晃一下,娇声道:“公子,您第一次来吧,甭害羞阿!”双手不依不饶,继续纠缠他。“滚!”他动气,手上加了力,使劲向我推来。内力!这人是江湖人!我有点错讹,赶在这力道扑过来之前倒地:“杀人啦!哎呦!杀人啦!这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我双手猛捶地,号啕大哭。奇怪,怎么会有江湖人,这里只是个小镇,从没见哪门哪派有兴趣来占个地盘,这人的武功不弱,怎么会到这里?眼珠一阵乱转,看四周的人都围过来,一付看好戏的嘴脸。当然,顺便也帮我把人给堵住了。“你,你,你不要乱说话!”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在瞪我,巴不得在我身上刺出个透明窟窿来!“我哪里乱说了!人人都看到你打我,打了一下不够还两下!我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再给你打一次不就见阎王了!”我继续我的抽抽噎噎,有一搭没一搭的哭着:“这儿摆明了就是烟花巷,大爷来这儿不就是找姑娘!我开门做生意,招呼一下客人还错了!”“我哪有打你,我只不过推你一下!”他大声叫,随后发现上当,脸色铁青。周围嘘声一片,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打女人,啧啧!我继续哭我的,眼睛在手指缝里飞快的打量这个人——蓝衣,棉布,飞鹰!傲鹰山庄!
傲鹰山庄!!!怎么可能?‘他’想干什么?杀我?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我的手指,紧紧地扣住衣袖,他瞪着我,一眨不眨。银针已在指缝,冷汗密密得爬上后背,动手?他却先动,手一扬,银光一闪!这一闪,彻底平息我的疑虑。他的武功,绝杀不了我,而那道银光,不过是锭元宝。暗地里,我深深嘘气,傲鹰山庄,真正是我的梦魇,不过一个普通人,竟也能把我吓成这样!惊吓过后,居然朗朗笑出声来,摆张谄媚的脸,声音可以挤出蜜来:“多谢大爷赏赐,多谢大爷赏赐,大爷记得下回一定再来啊!”园子里的姑娘都大声笑出来,齐齐挥动手绢娇声叫:“一定再来阿,大爷,可别忘了!”哈哈,摔一跤就赚二十两,这么好的生意哪里去找!再来阿再来,千万要再来!整个园子的人都笑起来,整条街的灯笼都亮起来,花街柳巷,莺歌燕语。香媚儿的脸,在这一片猩红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暗淡。只要一个夜晚,盛开的花朵就会凋谢,不需要多么惊人的暴风骤雨,不会有多么感人的伤春悲秋,凋谢,就在人人看到的角落。“她死了?”我伸出手指,往她鼻下一探。没死,呵,我真有点可怜她,白白受这一趟苦。然后,看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人:“六福子,你胆子还真不小!嗯!居然白玩儿我的姑娘,还差点让她见了阎王!”他连连磕头:“小的知错,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开恩!怎么个开法?”我叹口气:“六福子,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那些姑娘不抱怨,我就当你们你情我愿,也就罢了。可现下差点闹出人命,我可只有把你送官了……”说着,又叹一声:“你什么人不弄,偏要弄她,你看看……”“别,您可千万别把小的送官,小的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他一边磕头一边看我的脸色,眼珠转得飞快,哪有一点后悔的样子。看来,他今次是有恃无恐,只等着我松口了。呵呵,我又怎么好让他失望,把脸色和缓了些,道:“那依你说,该怎么着才好?”四五十两必定是不够的,不过,我倒真有点好奇,到底这狗奴才能拿出多少来?他吞口唾沫,比了个数。“七十两?”我挑了挑眉:“六福子,明儿个在家等差爷吧。”说完,就准备起身。
“别别别。”他连忙拖住我:“一百两,一百两,一百两!”“一百两?”我不置可否,斜眼看着他。他哭丧着脸:“再多可就没有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做勉为其难状:“便宜你了六福子,这么个香喷喷的大美人儿……”他唉声叹气,耷拉着脑袋,这会儿才有点后悔的模样。“对了,”我想想总觉得有点不对,拉住他:“六福子,你在哪儿发财?这么多银子?莫不是从老娘这儿偷的?”“不是不是!”他这下慌了,又摆手又摇头:“借小的十个胆也不敢阿,是前些日子在张员外开的赌坊里赢的,您要不信我给您看银票!”“行了,行了,量你也不敢,去吧,前头忙着呢。”我甩甩手,让他下去。他利索的应声,转身离开。一低头,看到香媚儿怨毒的目光。“你醒了?”我说,在她的床沿边坐下。“你不是人!”她轻轻的说,声音显得有些遥远,飘忽不定——夹带着不确定,包裹着不敢相信——然后,忽然大声咆哮:“你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我由着她狂吼,由着她捶打,她的指甲不长,却忽然变得硬利,深深的掐进我的肉里,毫不留情地撕扯着。“不是人?”我轻声笑起来:“怎么,你原本打算我帮你出头?香媚儿,给我一个理由 第五章“谁?”有个声音,从黯淡的夜色里穿出来,像雨点打在绿叶上般,清透干净。定睛一看,发现是他——春醒捡回来的男人。“有人在这里吗?”他再度开口,双手慢慢向前摸索着,向我靠近。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低了,看着他有点狼狈得走过来。他一手微微高举,一手略略下垂,漂亮的双眉轻轻皱起,似乎对周围的寂静无声很不满意。夜色深浓如墨,似上好的黑色天鹅绒,闪出神秘的微光。低垂的叶片流出墨绿的光华,在我眼前静静颤动——他的手指,穿过细小的枝桠,触上摇曳的绿叶,叶,轻轻摇落。温暖的指腹触动我冰凉的脸颊。姑,姑娘……”他几乎整个人都要跳起来,触电一样倒退好几步。白皙的脸上布满漂亮的红晕,任多么深厚的夜色都没法子掩盖。“对不住,对不住!”他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我,我……”“我什么?”朝他走近几步,我继续欣赏他变化不停的脸色。这人真是稀世奇珍,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心里想些什么却都写在脸上,一个字都不落下,真是有趣。他的红晕一下子散开了,换上不怎么赏心悦目的咬牙切齿:“怎么是你?”声音恨恨的,牙齿闪着白光,好像想扑上来咬我一口。我扬眉,拒绝回答他这种蠢问题。“说话!”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看不到你在干什么!”他的模样,好像很着急。着急什么呢?他想看到什么吗?来不及想清楚,来不及多思索,我的手,已经轻轻放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睫毛很长,扫过我的掌心,微微得痒。“有没有看到,我的手?”他哼了一声,语气很差:“你一定要反复提醒我是个瞎子吗?”然后很粗鲁的,猛扯我的手臂。“放开。”他说。我让他如愿,离开他的眼。在他舒一口气的时候,拉他的手,靠近我的眼—— 一寸之遥。我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带着不满,带着惊奇,还有被压抑的慌张,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如溪流低缓,带着久违的一点温柔,慢慢告诉他:“我看见,你的手。”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触觉,温度穿越薄薄的空气,染上我紧闭的眼睑,在我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勾勒着它的线条。他的手稍稍合拢,似乎想缩回去,但又犹豫着,指关节有些僵硬,透露着主人尴尬的心思。夜风如诉,低吟浅唱。暗夜如织,密密沉沉。我的心,好像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再魅惑的夜,也会随旭日的升起而消散,而我的夜,只是一睁眼,就已经逝去……放下自己的手,退开三步。他手臂的温度,迅速在指尖散去。“你怎么在外面?”我问,他却还是呆呆的,没有说话。“该不是不知道怎么回房间?”我冷冷得嘲讽:“也对,你要是回得去才奇怪。”“谁说我不知道!”他有点清醒过来,马上跳脚:“我只不过出来逛逛,不行吗?”“行,当然行。”他虽然瘦弱了点,不过一个晚上露宿花园也死不了。我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你去哪儿?”他在背后喊,声音不大,却颤抖。他是不是,很慌张?我回身,看他,立住,开口:“向前五步。”他没有犹豫,跨开步子,走得有些踉跄。“左转,回廊。”“台阶,三步。”他皱了眉头,左手开始摸索身边的扶干,却一个空。这段台阶没有栏杆,也没有把手,因为没有人有需要,普通人眼里最普通的路,在他却是个难题。我不上前,不扶助,在离他三步的位置看着他。他没有继续摸索,握了握拳,迈出左脚——稳稳落地。他原本空茫的双眼又泛出了夺目的光彩,在一片暗沉的夜色里,像摇曳的夜来香。我的嘴角,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绽开一朵微笑。他走在前面,不很快,倒也不慢。我跟在后面,依着他的脚步。月光真如流水般倾泻,洒在眼前的庭院上,青石地板澄静通透,宛若一汪安宁的池水。柳树摆动,倒映在地板上,似水底起舞的珊瑚,草叶迎风倾倒,似水下嬉戏的鱼儿。我和他的影,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青色,有点模糊,带点晕圈,在某个不惹人注意的地方交汇……他踏进房门,扶上桌角。轻轻扬手,我为他关上了门。一开始就发现,他对我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他不是春醒,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人,我早想把他送走,但总是一次又一次忘了询问他的姓名。我想我其实并不愿意他走……为什么不想他走?或者我对他动了心?我还懂得动心?双手慢慢交握,垂在身前。心在胸口跳着,带着温度。如果留着他,我会怎样变化?是不是能得到普通的生活?是不是可以忘掉满手的血污?是不是可以像以前一样,自在得微笑?无法控制的,轻轻叹气,我想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已经开始变化,已经开始犹豫,那么——我就必须尽快把他送走。是的,要尽快。转过身,移动脚步,我打算到春醒房里去。春醒与他相处的时间很多,想来是清楚如何送他回去,或者让人到那家去报信?然而推开春醒的房门,却没有人!这么夜了,她去了哪里?春醒会武功,这个小镇上的混混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从来都不是晚归的人,况且每日的清晨她都要等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忽然心一凉,想到黄昏时候在门口遇到傲鹰山庄的人,我实在太过大意了,即使那人不是来杀我的,但他终究是傲鹰山庄的人,没事怎么会瞎窜到这花街柳巷?我整个人都冷下来,如果,如果那两个人也到了!几乎是冲到门口,拉门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喘气!捏着门把,我大口得呼吸。王京,王京,你得冷静。我闭上眼对自己说,几个深呼吸 打个段落吧,看到不舒服 第六章 我微笑,欠身做个福礼:“盟主安好。”
他也向我点头,微笑:“一别数年,王老板风采依旧。” 我掩嘴笑,指指刚才用刀劈我的女子,问:“这位可是尊夫人?”
他点头:“正是拙荆。” “那这位易容改装的兄台呢?”我继续问。 “是我的家奴,”他露出歉意的微笑:“他近日有些糊涂了,差点误伤了王老板,真是抱歉。”
“哦,不碍事。”我掸掸身上的尘土:“就是脏了我的衣裳。”这可是新买的,要不少银子呢,哎……想想我真是苦命。 他马上拿出一张银票,笑道:“还望您恕罪则个。” “那奴家就不客气了。”我毫不客气得接过,眼角瞄到银票上的数字,马上应景的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盟主慢走,有空过来喝杯茶,咱们叙叙旧。” “一定一定。”他也摆出客套的笑容,走过去将自己的夫人家奴扶起来,走出门去。
过了一会儿,路夫人的声音从夜风里传过来:“希夷,你以前真得喜欢过她?”
没有人回答。 我就站在风里,手里的银票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京,”春醒的声音那么疲惫:“你早就知道他们两个都已经成婚了吧?”
我点头。现在已经不需要隐瞒,也隐瞒不住什么了,她的伤心,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痊愈。
“我们回房去吧。”她说,过来捏住我的手。 “你先回去。”我拍她的肩,急不可待得四处搜寻起来:“我的银票不见了,刚才还在手里的!” “这么暗你找不到的。”她拉我。 “再亮堂点肯定要被人捡走了,”我翻个白眼,呲,真是一寸光阴一张银票啊。
“那……”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句:“我帮你吧。”
我不再废话,一面点头一面趴在地上找起来。 银票,银票,你快出来吧…… 风动,银票又跑。 我扑上去,撞到一双脚。忍不住咆哮:“怎么又是你啊!你不会连怎么睡觉都不知道吧!” 又是这个瞎子,又是这个瞎子,厚,有没有搞错啊,他不是瞎的吗,怎么还能跑这么远哪! “京,你怎么这么凶。”春醒最看不得别人欺负弱小,马上就冲过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后面一句话当然是对他说的。 他抿唇,好像有点生气,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睡不着,听到有声音,怕你们出了什么事,就走过来看看。” “就算有事情你能帮上什么忙?”我冷嘲热讽:“知道有事情就应该去叫人来,要不叫救命也成,明不明白啊大少爷!” 他灰暗的眸子顿时燃起怒火,冲着我射过来: “如果是盗贼来了,我一叫他们只会马上杀了你!你懂不懂啊白痴!” “……” 好,这次算我错,我摸摸鼻子。“你们都给我回房去啦,”我推推春醒:“你快点把他给我哄睡了,明天送他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都去睡觉,不要妨碍我找银票!”我把他们都推出院子。 夜已经不那么暗了,黎明将至,东方依稀有白色的亮光。 勾栏院的晚上很热闹,一到白天就是大伙儿补眠的时候。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我却还是不得安枕。 香媚儿像疯了似得狠瞪着我,居然笑得很开心。 她把自己的脸给毁了,用发簪划成了碎片。 我有点迷糊得看着她:“香媚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划破自己的脸,她是想示威吗?要划也应该划我的脸吧? “我不要再当妓女!”她很斩钉截铁的说。 我还是不明白:“你现在想当也当不了了,你想做什么?” 她早就被家人卖掉了,在这个年头,除了在妓院她还能指望哪里收留她。
忽然我有点明了:“香媚儿,你该不会指望我还会继续收留你吧?” “我留下你干什么?”我慢慢分析给她听:“你身体很差,做不来粗活,就算让你做,你也做不好。你会读书写字没错,可是我这里是妓院不是私塾。你会算账我也知道,可我还不放心把账目交给你。”最后我停顿了一下,问她:“告诉我你觉得我会留下你吗?” 她瞪着我,有点不敢相信:“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是你!” “是啊,是我,”我毫不在意得接下指控:“那你应该找机会毁我的容吧,干吗和自己过不去?” 她有点张口结舌:“我只是不想继续卖身,况且,你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所以你以为我看到你自己毁容以后会内疚,会佩服你,然后继续留你在这里,让你白吃白喝?”我帮她接话,歪着头笑了一下。 不用继续和她废话了,我的时间值钱着呢。 站起身指挥五福四喜:“找间远点的尼姑庵,把她仍在门口。办妥当了回来领赏。”没把她丢到荒山野林里,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先是不肯相信,然后剧烈得挣扎起来,向我破口大骂:“王京,你不是人!你这个贱货!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但她的身子被人狠狠得制着,半点动弹不得。 我欲出门的身子停了停,叹口气:“你早杀了我,不就好了。” 姑娘们的房间里完全安静下来了,大家都去睡了。 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床上有点茫然的样子。 “春醒呢?”我问他:“没陪着你?” 他皱了皱眉头:“她走了,还哭了……” “哭?” “嗯,我刚才睡不着,她就说给我讲个故事,” “切,你还真的只有三岁哦,大少爷。”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 他又瞪我一眼,可惜方向不对,瞪到椅子。的 “然后呢?”我问。 “她讲的故事满好听的,我没睡着,就多说了两句。” “然后她就跑了?” “嗯,哭着跑了。” …… 我搬张椅子坐到床边,拍拍他的头:“嗨,把那个故事跟我讲一遍吧!”
他不说话,做思考状。 “……” “不要那么小气嘛,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哎!” 他点了点头,冲我一笑, 这次笑对方向,10分!我忍不住一乐! 然后听到他说:“不要!” “我不要讲!我要睡了!”他拉开被子躺下,小人得志的样子。“哎!”我怒~~ “要讲可以,”他朝我这个方向侧过身:“给我倒杯茶。”茶就茶,反正就在手边。“嗯,”他很满意得喝了一口:“点心……”点心就点心,厨房里又不是没有。“嗯,”他轻轻打个饱嗝:“我要洗手……”洗手就洗手,不就倒盆水。“嗯,”他心满意足,拉拉被子:“本少爷要睡了,你退下吧。” “……” 我确定,他一定是欠人扁。 他却在这个时候笑出声:“这次终于耍到你了!” “每次都是你气我,这次总算扯平!”他简直笑得心花怒放。 我怒拍他的头:“到底讲不讲,死小孩!”“讲就讲!”他咕哝着,挪动了一下屁股,脸对着我:“我要讲了哦!”
“知道了!” 他嘻嘻笑,顿了一会儿,很严肃得看着我:“我真的要讲了哦!”“……” 然后他真的开始讲了:“很久以前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父母都死了,只有两个女孩子相依为命。有一天,妹妹救了两个人,那两个人都倒在小河边,浑身是血而且昏迷不醒。姐姐本来想把他们扔回河里去,可是拗不过妹妹,没办法只好帮忙救人。” 说到这里他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问我:“那个姐姐是你吧?” 我只好点头,其实那个时候我要是坚持把他们都丢回河里去,如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端。
“我就知道是你”,他哼了一声:“春醒姐当时救我的时候你肯定反对。”
没有没有,这冤枉我了!我连忙摇头,冲他穿金戴银那样儿,我肯定会救滴~~
他看不见我摇头,就当我是默认了:“后来,妹妹就喜欢上了她自己照顾的那个人,很巧的是,姐姐居然也喜欢上了她照顾的人。…… 喂,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啊?”这最后一句话是在问我吧,我想,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哎。当时我忙里忙外,又要照顾病人又要努力赚钱,等我发现春醒和那个人的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好得像扭在一块儿的糖了……
“喂!说话啊!”他有点怒气腾腾的:“你喜欢那个人是不是?”他漂亮的眼睛又瞪着我了,一付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小孩子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像拍小狗一样拍他的头:“继续讲故事。”
“不要,”他甩掉我的手,很固执得继续问:“到底喜欢不喜欢?”这个答案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他很重要,他的手抓着床沿,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尽管口气很不耐烦的样子,但表情却是很紧张。 要怎么样的答案他会满意?我琢磨着,喜欢?不喜欢?其实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叹口气,很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大爷似乎很不满意:“这种问题你也会不知道?”孩子气得努努嘴巴,不知道咕哝了什么。不过他好像终于打算放过了这个问题了,身子蹭了蹭床头,又继续讲下去了:“但是他们两个都是江湖中人,终于有一天他们的伤好了,妹妹知道他们离开的日子也近了。走的那一天,他们两人答应姐妹俩一定会回来,风风光光得将两人娶进门。于是妹妹很高兴,天天等着他们回来。” 她的确天天等着他们回来,五年以来,风雨无阻。但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只要努力就有收获,只要坚持就能成功的,我们必须接受失败,然后重新再来。 “可是五年后的一天早上,妹妹出去买东西,忽然看到了那个答应她一定会回来的男人。他从马上一跃而下,如五年前一样风采如神,然后从马车上接下一位夫人。她清清楚楚得听到他说:‘娘子小心些。’” 接下来,大概就是我发现她坐在门边了吧。就像忽然被人扯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后来呢?”我听到自己问。 “后来妹妹发现,原来姐姐早就知道一切。”他靠近我,呼吸近在耳边:“你真得早就知道?”
是啊,很早就知道,我笑,点头:“他们的婚事在江湖上也算大事,知道也不稀奇。”
“为什么不告诉春醒姐?” 为什么? 又是个我不知道的问题了,只能继续笑:“她还说了什么?她讨厌她姐姐吗?” “我也这样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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