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幸福指定席
虾咪欧巴桑?!她可是花样年华的大学生,是她心肠好,帮车祸的崔妈妈代班,
绑头巾、戴口罩去饭店当清洁工,
这只带辣妹去开房间的大淫虫不长眼,
爱挡路害她撞到他,还把她叫老,
最超过的是竟要她处理他用过的小雨衣,
恶~~~丢给她一千元小费她根本不想收,
才想说要找机会还钱,两人就相遇了,
她在凉面店当外送,哪知脚笨跌跤,
面碗飞到他头上,盖他一脸面条跟酱汁,
她有诚意赔,但他敲竹杠一亿五千万,
要她去抢啊!要钱没,对不起看收不收,
衰到爆的她来到潘朵拉想找神算改改运,
神算说她的意中人在眼前,难道是…… 第一章 甄幸福,二十二岁,社福系四年级生。
大四毕业考结束,没打算念研究所。其实,她是有考上一家一流学府的研究所哟,只是大学四年的就学贷款已压得她快不能呼吸了,她想,还是先努力赚钱还债比较重要。
有工作她不会错过,即使只是代班性质的。
最近,她在某财团法人当义工所负责辅导的一个贫户失婚妈妈出了车祸,这单亲妈妈有五个还在念书的孩子,最大的才高一,因此一家经济重担全落在她身上,靠政府一个月几千块的救济金根本无法使一家温饱。
甄幸福想尽办法帮崔妈妈四处申请来的补助金加一加也不过一万来块,加上撞到崔妈妈的肇事者逃逸,没有劳健保的单亲妈妈一家六口顿陷困境。
就因为是这么悲惨,甄幸福放弃了一份好不容易才录取、人人羡慕不已的工作,代那崔妈妈去工作,打算代到崔妈妈可以工作为止。
只是,崔妈妈的工作都是出卖劳力性质,她不是在饭店、旅馆当清扫的欧巴桑,就是在凉面店帮忙。
刚帮忙代班没多久的甄幸福不得不承认,这种打零工的工作真的是很累人,就算年轻如她,有时也大感吃不消。
然而不管再怎么累,她也只能好人做到底,继续加油了。
像她工作的那家凉面店,可别看它是一家店面不怎么样的店,人家可是上过无数次美食杂志和报章杂志。就是因为这样,工作量也特别大。
老板是那种精打细算的人,把一人当两人使,要端菜,收拾碗盘,若附近公司行号有叫外卖,她还得送过去。
就像现在,婚纱街转角的那家潘朵拉婚纱会馆叫了三碗酱汁凉面和麻酱凉面,她得托着托盘给人送过去。那家婚纱会馆算是凉面店的主顾,她三天两头的就会给他们送面去。
甄幸福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上一次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已经使得小气的老板视她为眼中钉的「留店察看」了,再有一点差错,她可能会害崔妈妈丢工作。
眼角余光瞄到十余步开外走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其中一个是背影杀手,让她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喔……那男的好高噢!有一八六公分左右吧?那双长腿长得令人嫉妒。
婚纱街的隔条街就是著名的金融商圈,有几家银行总行、跨国企业总部,和外商公司都聚集在那儿,前头的这两位,八成就是那里的精英吧?
旁边较矮的男人一直滔滔不绝的说着,由侧面看来,起码有四、五十岁。
她又将目光转回年轻的男人身上,他的发型俐落又新潮。咦,这年头好像挺流行这种发型……这是偶像剧中的贵公子指定发型!
嗤!她想起前些日子有个留这种发型的高个儿浑球塞了张千元大钞给她的事。
那钱她不敢收,怕收了会倒楣,一想到那是替人丢保险套的钱,她就给它很○○XX……
总之,有机会她一定要把钱还他,顺便对那不卫生的家伙说教,怎么就把那种东西往人家手上塞?!
眼见潘朵拉婚纱会馆就在数步外了,里头那名甜得化人的美食家也注意到她的到来,正甜甜的朝着她笑。
就在她要踩上潘朵拉婚纱会馆的台阶时,前头的高个儿侧过脸不知道在跟身旁的男子说什么--
喔……那张脸……那张脸……没错!就是他、就是他!那张脸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出来!
在她脑海中,这张脸已和用过的保险套画上等号。
原本要踩上台阶的脚毫不犹豫的转了方向,快步的追了上去。
「咦?」早餐没吃的施薇仙饿得头昏眼花的到门口相迎,看到这一幕连忙开口呼唤,「喂!这里!这里……」见甄幸福压根不理她,她哀怨的转过头来,「老香,难道那面不是我们的吗?」说话时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
香景幽似笑非笑,用一种温吞而缓慢的语气说:「最好不是。」
「为什么?」也对,他又不饿,饿到两眼昏花、直冒冷汗的是她。
「妳有在地上捡面吃的习惯吗?」
「没,当然没有。」这年头连乞丐都不会做这种事好吗?
「嗯哼!」
施薇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猛瞧,像是对他的话有某种体会。「老香,你到底想说什么?」通常当他说一些奇怪的话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预告一些事。「老香……你、你在预言我会当乞丐吗?」
「……」他慢慢的抬起头看她。
「要不然你为什么会问我,有在地上捡面吃的习惯?」这会不会是她将来生活的写照?她担心的看着他。
香景幽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她,叹了口气,「可怜!」智障到可怜。
可怜?是指她的未来吗?施薇仙快哭了。「老香,我们的交情还不错吧?你再怎么冷血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未来是在地上捡面吃吧?」
「喔喔喔……天,呼!还好!」那个差一点跌倒的女孩还好稳住了身子。
身旁的叫声让施薇仙吓了一跳,她匆匆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霍馨也站到门前来了,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喂!你……前面的高个儿!你!就是你!站住!」手端着托盘,甄幸福努力的要追上席襄焄,几秒前她才差一些跌倒,可身子一稳住她又马上追上。
席襄焄正专心和部属在讨论事情,根本没注意后头大吼大叫的声音是针对他。
「嗯……席总,后面那女孩您认识吗?」那女孩儿高个儿、高个儿的叫,绝不是叫他 这栋必须将头仰到快扭到才看得到顶层的大楼,就是那个叫席襄焄的人上班的地方?
甄幸福杀气凛凛的敌视着眼前这栋和他主子一样跟的大楼。
想来,还真的是冤家路窄欸!
这栋扬宇大楼她就算三十年后也还会记得它,她曾来应征过,可在面试的第一关,这间没眼光的公司就把她踢出录取名单了。
呃……她承认,没眼光这句话她讲得很心虚,毕竟她也不是因为很想进这家公司才来应征的。说句实话,她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一个即将从三流大学毕业的学生,又没特殊背景,要进这种一流大企业的机率比中乐透头彩更低。
她之所以想进这间公司,是因为楚衡在这里。
一想到他,甄幸福的气焰弱了下来,可再想到一亿五千万美金,她的怒气又熊熊燃烧起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她扠着腰咬牙切齿的说。迈开步伐,挺直腰杆,她昂首阔步的走进这栋听说只有精英才能进出的大楼。
呵!这辈子从小到大,无论是长相、身高、体重、成绩……她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称平平,没想到今儿个她这不怎么样的人竟然能进出这里,而且还是要去见众位精英卖命的对象,这算不算走运的一种?哈!拜一碗凉面之赐,她大走「霉」运!
走进了比起五星级饭店的奢华有过而无不及的大厅,她很直接的走向柜台。
「有什么能为您服务吗?」
「我找席襄焄先生。」
「有预约吗?」
「没有。」早知道要见那家伙一面一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姐,没有事先预约,席总经理不会见任何人。」柜台小姐客气有礼的说,
「他会见我的。」她今天一定要见到那可恶的男人。
「可是……」
一想到那臭男人她就一肚子火!「妳就告诉他,他的『金主』来了,他一定会见我。」
见柜台小姐以着疑惑不信任的眼神看她,干啥?她的穿著寒酸,不太可能成为他的金主吗?
甄幸福口气不佳的说:「如果说金主他还是不知道哪位的话,妳就告诉他,拥有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大富翁来了。」
这番呛声的后果是,她在一楼大厅坐了二十几分钟的冷板凳,到了顶楼的会客室又等了近半个小时,她才见到席襄焄。
他今天一身深色西服,淡蓝色衬衫、深蓝色横条领带,稳重而有型,身材高大且又是标准黄金比例的天生衣架子,但在甄幸福眼里,他实在比蟑螂可爱不到哪里去,不过她还真不得不说,这只蟑螂穿起衣服还挺人模人样的。
席襄焄先把办公桌上方才开会的文件放好,然后走向她。「听说妳跟柜台小姐说,妳是我的金主?」他很随意的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长腿交迭、一派悠闲。
「不这么说你会见我?」
他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堪称秀气的浓眉。「那么……妳是来还钱的?」
「不,我只是来确定你的精神状态。」
「嗯哼!」
甄幸福瞪着他很久很久,见他悠闲的态度她更加抓狂!他知不知道,为了这庞大的赔偿金额她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你想钱想疯了吗?」她伸长脖子打量着他,她是故意的,通常这么没礼貌的话和举动一定会令对方勃然大怒,一般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种财大气粗的企业主管。 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上下,可他长相清秀阴柔,也许还不到三十。这样的身分地位,这样的年纪绝对是血气方刚的。
气死他!最好气得他一口血喷出去!
出乎甄幸福意料之外的,席襄焄不但没生气,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没变过。他也学着她伸长脖子,「是啊!我是想钱想疯了,所以废话少说,快把钱还来!」
「你你你……」弄了半天,为什么是她气得一口血差些没喷出来?「你全身上下都是镀金镶钻的吗?只是一碗面……一碗面不小心飞到你头上欸!一亿五千万?你会不会太狠了!衣服的干洗费,到理容院洗个头需要这么多钱吗?就算……就算你把遮羞费一并算进去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甄小姐,如果再加上妳说的那些费用,妳的赔偿金额就不只一亿五千万。」嗤!遮羞费?亏她说得出口!「妳的面飞过来砸中我的那个时候,我正赶着去签下一笔一亿五千万美元的生意,后来……」他冷笑的瞅着她,眸子里燃着两把火焰,「我那样子能去见谁?」
即使是双方已进行到最后一个步骤,可美方代表是个极重时间观念的人,因此迟到十来分钟导致把合约丢掉他并不意外。
「也许……也许你那个样子还赶过去的话更见诚意。」她小小声、小小声的说,想让对方听见,又怕声音过大会惨遭不测。
这女人脑袋里装的绝对不是大脑!「甄小姐,我没时间和妳废话,如果妳今天是来还钱……」
「我没钱,可是……」甄幸福从口袋里摸出一千元放在桌上。「你给的这张一千元放在我这里好久了,一直没机会还你。」都到这里来了,一并把之前的事解决吧!她可不想成天往这里跑。
果然啊,八字不够重老往这皇帝殿走,还真的会头晕目眩的待不住。
席襄焄皱着眉看了那张千元大钞一眼,似乎不打算收下。
「你忘啦?事情是这样的,在我的面砸中你之前,我们有过一面之雅。」见他仍只是挑动眉,似乎没想起她是谁。
也对啦!饭店客服部打扫的员工常常都是包头遮面的,谁认得出谁是谁,那天晚上他还冲着她又是老人家、又是欧巴桑的叫。
她解释的说:「两个星期前吧,我们见过一次面,在凌晨一点多的饭店。」
席襄焄的眉挑得更高了,神情有些暧昧,还有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真的吗?」他似笑非笑的开口,「我带女孩子到饭店,绝对不会只是去喝咖啡、吃饭。」
甄幸福有些尴尬的脸红,凌晨一点多到饭店喝咖啡、吃饭?不会吧!
「我知道啦!比起去喝咖啡、吃饭,你可能会比较热中『炒饭』吧!」她还有一点看人的眼光,这个人绝对是只大野狼。
「嗯哼!挺了解我的。」他啜了口秘书端进来的咖啡,然后上下又打量了她一遍,「只是……妳确定我们上过床?」
「啊?」她是不是听到什么可怕的字眼?
「我是说,我们真的做过?」他的爱情观是合则聚,不合则散,女人对他而言用过则丢,不曾特别留意过谁,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会对一个上过床的女人完全没有印象吧?
他的表情和说话的调调让甄幸福的脸在一瞬间脸红了!「什么、什么……做……做过?!你、你只是把保……保险套交给我而已。」她一紧张,大脑里的语言区就会呈现混乱状态。
「那也就是,那一次是妳替我服务喽?」
「什么?」
「别害羞,这也没什么,就好像有些女人喜欢别人帮她脱衣服一样。」
本来有听没有懂,后来前后一连贯意会过来,她差一些没尖叫。「不是啦!那个……你和别的女人上床,然后把那个保、保险套交给我。」一抬眼,她发现席襄焄的脸上出现更不明白的表情,还有几只乌鸦飞过。
深呼吸,她不能再说出一些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了。「我代替朋友在饭店的客服部值大夜班,你忘了吗?你在饭店的转角把我撞飞了出去,之后……」她大略的叙述了上一回的情况。
席襄焄瞇着眼回想,「那不是一个欧巴桑?妳……」
「是啊,我也不知道青春原来这么靠不住,绑上头巾,戴上口罩就变欧巴桑了。」叹了口气,甄幸福又把那张千元大钞往他的方向推。「总之,这一千元我不能收。」
「我有事麻烦妳,给些小费是应该的。」
她脸上的红潮久久不退。「反正……反正我不想收。」这种小费……好怪。
他挑了挑眉,似乎读出了一些新鲜的讯息。「是吗?」
「至于把面砸在你头上的那件事……」她咬着唇,「我只能赔你清洗费。」她递出另一张一千元,同样的推到他面前。「如果你坚持我一定要给你一个交代的话,那……」
「怎样?」这女的真有趣!他对她的「交代」很有兴趣。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他问:「如果我坚持妳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的话,妳要怎样?」
他又不是疯子,或是像她说的想钱想疯了,早料到这丫头是不可能赔偿他失去合约的损失,只是当初正在气头上,她又癞虾蟆打哈欠的说要全部负责,才挑起他玩人的劣根性。
原以为一亿五千万美元的赔偿足够叫一个外送的服务生,吓得夹着尾巴逃掉,没想到她非但没逃,还自己送上门。
有趣!现在好像很少看到这种有勇无谋的傻瓜了。
甄幸福瞪着席襄焄好一会儿,发现他似乎无意让步,她既无奈又沮丧的叹了口气,只得慢吞吞的把背包打开,从里头拿出一个纸盒,把盒子打开,里头正是和上一回飞砸到他头上一模一样的凉面,
「凉面?」请他吃一碗凉面,从此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席襄焄的嘴角扯着笑。
「一亿五千万美元对我这种人来说,也许轮回个几十辈子都赚不到,现在的我啊,别说一亿五千万美元,连三千美元都没有。所以,我是不可能赔你那笔钱。」摆明了就是没钱,她压低眼睑,双手摩挲了一下,接着说:「这是我想到最好的方式了。」她把面推到他面前,然后站了起来走到距他十来步之远后停下。「我准备好了,来吧!」
「这是干什么?」
「以眼还眼吶!来吧!你高兴砸哪里就砸哪里,不限头部。」甄幸福闭上眼,防止他挑她的脸下手。
反正,以前玩水球当鬼的时候,她也曾站在一端任人拿水球砸,现在只是换成凉面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她紧闭着眼等着面砸过来,可等了半天……怎么没动静?又一下下,她偷偷的把眼睛打开一些些,有些人很恶质,当人家的眼睛真的打开时,东西就砸过来了。
「咦?」眼前的景象让她讶异得顾不得会被砸,一双眼瞪得老大。
「中餐时间到了,正好我饿了。」面没砸到她脸上,进了席襄焄的胃。
甄幸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面,好一会儿才不太肯定的说:「你……你把面吃了哎!那钱是不是……是不是……」
「当然不是。」用手帕拭了下嘴,他这人有着一肚子的坏心眼,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新鲜有趣的玩具,他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放手?「谢谢妳的中餐。」
「呃?!」在她快要发飙之际,他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起身走过去按通话键。
「总经理,会议时间到了。」
「马上过去。」结束了对话,席襄焄一脸歉意的笑,表情诚恳得让人发毛,「我很忙,不送了。」
「你你你……算你狠!」甄幸福气呼呼的站了起来,今天来这一趟真是白来了!算了!她不管了,对于砸面事件她已经尽其所能的表现诚意,人家不领受她也无可奈何。
一亿五千万美元?呿!作他的春秋大梦!没钱就是没钱!人肉咸咸,就不信他能怎样!
在甄幸福站起来要离开时,席襄焄正好也要去开会,两人并肩而行,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端的令人发噱,一个是脸上愉悦爽快的像春日晨曦;一个则是表情阴晦狂暴的像台风夜。
春日晨曦似的男人开口了,「明天中午有空吗?」
表情阴晦狂暴的女人闷闷的说:「没空。」
「那就是有空了,再带碗面过来吧!」理直气壮,像是这原来就是她该做的。
「去死!」王八蛋!这男人是没神经还是粗线条?他看不出她全身怒电流得快爆了吗?他还敢惹她?!
加快步伐的走开,当他是具传染性病毒的逃得远远的。她不知道自己越是气得火冒三丈,怒发冲天,席襄焄笑得越是开心得意。
忽地由前方一扇门走出一名俊雅男子,原先步伐迈得老快的甄幸福倏地止步,神情惊慌的像遇到鬼,甚至还往回走,没头没脑的拉着席襄焄躲到一处仅容旋身的小死角。
席襄焄莫名其妙的给推到死角内侧,她紧贴着他胸口的藏匿着……
「妳又看见债主了?」他戏谑的笑,压低了声音。如果他没看错,她躲的人不就是那个和他不怎么对盘的楚衡吗?
「不是。」
「说实话,妳欠人家很多厚?一定是多于一亿五千万美元,妳看到我都没逃得耳朵倒竖,妳……」
随着脚步声近了,甄幸福紧张得直冒冷汗,心不在焉的抬起头,食指搁在唇上,「嘘……」
一对登对的男女并肩而来,美艳的高挑美人主动邀约,「楚衡,晚上 下班有没有事?」
「没事。」低沉悦耳的嗓音少了几分感情。
「那……」
「没事,也不想有事。」不待对方提出邀请,他先摆明了拒绝。
两人越过了甄幸福和席襄焄,继续往电梯方向走。一直到脚步声远离,甄幸福才松了口气,可却是一脸失落。
席襄焄看着她脸上太容易读出的讯息,他抿着唇,挑眉,「妳躲着那家伙干啥拉着我?」
她回过神。「啊?是、是吗?」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紧张,顺手就……就……」对厚!她怎么会拉着这家伙一起躲?!
顺手?感觉像抽取式卫生纸!
「妳认识那家伙?」他似笑非笑的问。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他可能不记得我了,他是我学跆拳道的道场,一个高我很多届的前辈,在那里见过几次,有一次他还指导我。」嗯,如果说把她摔得差点爬不起来叫指导的话。喔,一提到他,她的脸好烫。
脸红的她有些耀眼,原来,这丫头也不全然的平凡嘛!「他知道妳喜欢他?」
猛然抬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妖怪。「你……知道?」
席襄焄失笑,「妳看他的眼神像是全身上下的细胞一致吶喊着『我喜欢你』,很难不知道吧?」她这种着迷的眼神他无时无刻不在领受,只是有些意外的,这回这种他熟悉到厌烦的眼神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另一个讨厌的家伙。
是自尊受创吗?感觉还真有些讨厌。
「……」她连忙压低眼睑。她……她暗恋楚衡有这么明显吗?连这和她半生不熟的家伙都看得出来。
「我可以帮妳。」
「呃?」
「我是说,我可以帮妳--把上他。」席襄焄笑了,像是个把游戏设定好,准备好好大玩特玩的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甄幸福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点危险……
潘朵拉婚纱会馆--
美女老板华倾容正整理着一大把的香槟玫瑰,旁边的霍馨又将那天和施薇仙亲眼目睹的「盖面笑话」重述了一次--
「噗……哈哈……妳知道吗?那碗面就这样飞过去,不偏不倚的砸在那高个儿头上……」
华倾容抬头看了她一眼,美丽的她今天一身春色气息的粉嫩洋装,新烫的大波浪鬈发更衬托出她妩媚的风情,她娇滴滴的开口,「霍馨,我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听了第三次这笑话了,换个新的吧!」
施薇仙托着下巴啃着人家送来请她作评的西式喜饼。
这饼还真是不怎么样,材料用得普通已经是败笔了,还处处模仿别家的,一点创新也没有。即使是如此,在严苛的评论完后,她还是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一面吃还一面说:「我快一个星期没看到那个面店店员了,会不会被辞掉了啊?」
「肯定是。」霍馨见华倾容对她的笑话没兴趣,讪讪然的回到了自己位子。「那个高个儿一看就知道大有来头,给砸了一碗面在头上,哪有可能放过对方?」那人后来还上了劳斯莱斯呢!奇怪,老觉得那高个儿好像在哪里看过。
「但只是一碗面,而且又不是故意的。」
「现在的人连不小心看了人一眼,都会付出给捅了一刀、找阎王报到的代价,更何况是给面砸中。」霍馨乘机说教,施薇仙这阿呆真的很天真,不知社会险恶。「回去多翻翻社会新闻,看看能不能把妳的神经吓得变小条一点。」
施薇仙的大眼睛瞪得好大,一脸严肃,「妳的意思是,那个送面的已经被那高个儿宰了?」
潘朵拉内传来几声闷笑。
霍馨翻了翻白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戚。为什么?为什么潘朵拉会出现一个喜憨儿?她同情的看了一眼在角落一隅,正在竹片上刻字的香景幽。
这个人平常是最有机会和施薇仙留守在潘朵拉的,他们一个排八字,挑日子,一个则是选喜饼、挑宴席餐烩,两人的工作都属婚礼中的前置作业,因此当其他人忙得人仰马翻之际,他俩相对之下就成了超好命的英英美代子。
香景幽算是和施薇仙对话最多的人,难道有时候他不会很想揍她,或者叫她闭嘴吗?
算了!永远要相信一句话--物以类聚。
再说了,香景幽也算是个高人,高到有时候让人家想拿石子砸他。
此际,潘朵拉婚纱会馆很难得的出现了诡异的沉寂气氛,幸好这种气氛很快的就给门上悦耳的花铃声打散了。
「欢迎光临。」看清楚来者,霍馨瞪大了眼。
那不是……不是……在阿呆的直线思考中壮烈成仁的人物吗?霍馨看了一眼施薇仙,只见她那双眼张得好大。
然后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妳……妳没死?」
甄幸福一脸莫名,眨了眨眼半开玩笑的说:「我看起来像鬼吗?」
「不像,可是……」
霍馨把施薇仙拉开,生怕她又乱说话。她「青」了一眼还不打算闭嘴的女人,转向甄幸福时又是一张甜蜜笑脸。「妳怎会来这儿?来收面款吗?」由于和那家面店算是邻居,面钱都是一个月清一次。
霍馨是潘朵拉婚纱会馆的创意总监兼任会计,掌潘朵拉的收入支出。
「呃,不……」甄幸福有些尴尬。「我不是面店的员工了。」
「妳辞职了吗?」霍馨问得含蓄。
她摇了摇头,小小声的说:「是……是被炒鱿鱼了。」她是一个很不会说谎的人,即使辞职两字真的是比被炒鱿鱼好听,感觉上能力立见高下。
算了,就当自己没有说谎的天分吧。
一群人听到炒鱿鱼像听到什么奇闻一样,纷纷的将视线转过来。甄幸福的脸火烫的红了。
也对啦!待在面店打杂还能被炒鱿鱼的人想必不多吧?只是这样被当稀有动物看着……
甄幸福告诉自己,以后要是有什么稀有动物展,即使是免费的都不要去看,原来给一群人盯着看的感觉是这么可怕。
温文儒雅的声音及时救了她。「朋友,抽张牌吧。」
她看了眼端坐在前方位子上的俊雅男子。这个人大概就是潘朵拉婚纱会馆六大天才之一的神算香景幽吧?
他的长相算得上好看,再加上他那特殊的气质……她觉得若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她过去由香景幽手中的一迭牌里抽了一张。
她有听说过,这是潘朵拉婚纱会馆的不成文规定。之前她送面过来几次,可香景幽都正好有外务,因此总抽不到牌。
看了眼她抽出的牌,香景幽静默的又将牌插入牌中,重新洗了一次牌。
「其实,我今天来是……」甄幸福的眼睛飘向满是区额的一角。「我听说潘朵拉的香神算很准,所以……所以我想测个字。」
霍馨把施薇仙拉开,生怕她又乱说话。她「青」了一眼还不打算闭嘴的女人,转向甄幸福时又是一张甜蜜笑脸。「妳怎会来这儿?来收面款吗?」由于和那家面店算是邻居,面钱都是一个月清一次。
霍馨是潘朵拉婚纱会馆的创意总监兼任会计,掌潘朵拉的收入支出。
「呃,不……」甄幸福有些尴尬。「我不是面店的员工了。」
「妳辞职了吗?」霍馨问得含蓄。
她摇了摇头,小小声的说:「是……是被炒鱿鱼了。」她是一个很不会说谎的人,即使辞职两字真的是比被炒鱿鱼好听,感觉上能力立见高下。
算了,就当自己没有说谎的天分吧。
一群人听到炒鱿鱼像听到什么奇闻一样,纷纷的将视线转过来。甄幸福的脸火烫的红了。
也对啦!待在面店打杂还能被炒鱿鱼的人想必不多吧?只是这样被当稀有动物看着……
甄幸福告诉自己,以后要是有什么稀有动物展,即使是免费的都不要去看,原来给一群人盯着看的感觉是这么可怕。
温文儒雅的声音及时救了她。「朋友,抽张牌吧。」
她看了眼端坐在前方位子上的俊雅男子。这个人大概就是潘朵拉婚纱会馆六大天才之一的神算香景幽吧?
他的长相算得上好看,再加上他那特殊的气质……她觉得若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她过去由香景幽手中的一迭牌里抽了一张。
她有听说过,这是潘朵拉婚纱会馆的不成文规定。之前她送面过来几次,可香景幽都正好有外务,因此总抽不到牌。
看了眼她抽出的牌,香景幽静默的又将牌插入牌中,重新洗了一次牌。
「其实,我今天来是……」甄幸福的眼睛飘向满是区额的一角。「我听说潘朵拉的香神算很准,所以……所以我想测个字。」
他递了张纸和笔给她。「写下妳想测的宇。」
她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写下个「恋」字。
「恋?」他高深莫测的笑了。「问什么?」
「……问姻缘。我想、我想问姻缘。」
甄幸福全身的注意力全在香景幽的解字上,浑然没发觉从她开始抽牌,一群人的目光全落在自个儿身上。
「恋者,乃双纟、言、心之合,妳的双纟与言相隔太开,只怕即使心意早缠绵,却因为鸡同鸭讲,落得好事多磨。又下心字,人外对称两点妳点得既阔又遥,妳的意中人只怕是个身分地位和妳相差悬殊的人,是不?」
她听了半天,除了后面一句「妳的意中人只怕是个身分地位和妳相差悬殊的人」听懂外,其他的……会不会太文诌诌了?话说回来,光凭这句,她就知道眼前这算命的还真有两把刷子。「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
「问姻缘嘛……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又是……」她还是给他有听没有懂啊!
「我话至此。」香景幽摆明了不想多说,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待会儿他和人有约,要去看一门风水。
目送香景幽离去,甄幸福对他的解字还是很不明白。她哀怨的低语,「谁能告诉我,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所谓的「高人」就是要把话说得像丈二金刚一样,叫人摸不着脑袋吗?
「鸡同鸭讲又加上好事多磨……啧啧啧……」霍馨摇了摇头,「那不就比火星人遇上地球人更加混乱了?」
「咦?!」她一回头,发现有好几个人围在后方吓了好大一跳。
少一根筋的阿呆猛钻牛角尖。「不如怜取眼前人?不如怜取眼前人……」她看了一眼甄幸福。「难道……莫非……难道妳有缘的对象是老香?」
神经病!「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的确会『鸡同鸭讲』!」霍馨失笑。
「可是那方才老香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施薇仙呆呆的又问。
「他会害羞。」
「可是我没看他害羞过。」
「方才就是了。」
「方才还是看不出他害羞。」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甄幸福看着眼前这两位,她们话题中的主角是她吗?为什么她还是有听没有懂?
特地跑到这里来,搞半天全是白忙一场。
可恶的席襄焄!都是他啦!要不是那天他对她说了些有的没有的,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的跑来这里测字。
总而言之,虽然她听不太懂香景幽说的意思,但隐约可听出她的姻缘路只怕不是什么康庄大道。
也是啦,喜欢上像楚衡这样的人,根本就没什么远景!这个算命的仁慈,没把诂说得太直接。
再想想实在幸好,一开始她就拒绝了席襄焄的帮忙。
本来嘛,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本来就是一种幸福,无关交往与否,那是一种全然属于自己的心情……
有些酸、有些甜,在多年后忆起还是会微笑……
只要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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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面店的工作丢了,甄幸福在另一家餐馆找到工作。
工作多,忙得天昏地暗的。没法子,通常若餐馆需要找人手帮忙,十之八九都是生意好得不得了的那种,生意不好找人手干啥?难道还充人气吗?
前头的餐厅有冷气,后头的厨房就只有厨子旁边有架老电风扇怪声连连的吹着,其余挑菜、洗盘子……的人就只好「物竞天择」了。
环境那么糟,也难怪听说这里的员工流动率很高。
而且因为在她之后接手工作的是崔妈妈,因此她也不能去应征服务生,只能屈就于这种厨房阿姨的工作。
这种一睁开眼就准备上工,忙到下午筋疲力尽的日子,加上晚上还有大夜班的工作,天!不到一个半月,她的体重就由四十五公斤直落三十九公斤,而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她多了两抹黑眼圈 厚!人家说一白遮三丑,可就因为她很白,黑眼圈益发明显,有一回她精神不济、神情恍惚的下班回家,在路上还被警察怀疑是吸毒惯犯带回警局,真是有够○○XX的。
所幸啊所幸,比较欣慰的是,崔妈妈好像快可以回来工作了,她终于可以放下肩头上的重担休息几天,然后去找自己能胜任的工作了。
厨房里的空气很糟,又闷热,甄幸福身上围着沾了油渍的工作服,脚底踩了双塑胶雨鞋,头发凌乱、油光满面还汗水涔滓的努力工作着。
正要把一堆刚洗好的碗堆回原位时,身后传来餐馆领班尖锐的声音。「甄幸福,妳可以走了。」
她慢半拍的转过身,不太明白的皱起眉,「呃?」她犹豫了一下,「这么早就……下班了?」这家餐馆开始变得有人性了?嗤!怎么可能?
对方不屑的撇了撇嘴。「是啊!就妳好命!」说着一双三角眼还往她肚子绕了一圈。「快点儿,外头的人在等着。」
「慢着,领班,那个……」
「这个星期的薪水会照付,不要再来上班了。」他又看了她一眼,一脸鄙夷的摇摇头,「时下年轻人,啧啧啧……真是!」
薪水会照付?不要再来上班了?她又被炒鱿鱼了?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打破一个碗欸!
为什么要炒她鱿鱼?为什么、为什么?还有,到底是谁在等她?
带着满腹的疑惑,甄幸福出去一探究竟,远远的她就看到席襄焄一派悠闲的斜倚在一部她没看过的双门跑车车门上。
「你来这里干么?」以前看到他就怕得要死,现在反正已经豁出去了,没钱就是没钱,只剩烂命一条,有兴趣就拿去吧!
没兴趣回答她了无新意的问题,故意漠视她那不欢迎他的表情,席襄焄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
给看得不自在,她吶吶的说:「你要是来找我只是要用眼神告诉我,你有多么轻蔑我,那你省省力气吧!」这种大企业的未来接班人感觉上就是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连站在一起都觉得突兀。「没钱的人也会跟着『没脸皮』。」
席襄焄失笑,「嗯哼。」
果然又是要钱来的。「我很抱歉,你今天又白跑一趟了。」她没兴趣跟他多耗时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工作了。」
「妳不是被炒鱿鱼了?」
甄幸福讶异他怎会知道这种事。「你知道?」
扬了扬眉,他笑得很可恶。「怎会不知道。」
像是忽然弄明白了什么,她很严肃的瞪着他,「我被炒鱿鱼不会是你的杰作吧?」她气呼呼的。不行!现在和他在这里吵也不能改变什么,她得找领班说清楚。「我去解释再回来找你算帐!」
「妳去了也没用,他不会再用妳,不,他不敢用妳。」
她猛然回头瞪住他。「为什么?」
「我说妳怀孕了。」
「啊?」她不敢相信他会说这种可笑至极的笑话。她忍、忍、忍住不去揍他一拳。天晓得那一拳又要多少美金!「日久见人心!一两个月后我就能找回清白。」孕妇的肚子没有不越来越大的吧?
「也对,可对于一个目前胎儿正处于不稳定期的孕妇,没人敢冒这个险吧?」他在告诉她,她连那一两个月找回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你……」
「我还说,我是妳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妳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这家餐馆当陪葬。」
「席襄焄!」她咬牙切齿的尖叫!「你到底想怎样?!」
他耸了耸肩。「一起去吃个饭吧!好饿,我还没吃呢!」他常忙到错过了吃饭时间,现在都已经晚上快九点了。
甄幸福气到无力。「去死!」她最近到底在走什么屎运?!
「妳嘴巴真坏。」
她嘴巴坏?「那也比你心肠歹毒、一肚子坏水好!你……你你……」她指着他气得发抖,「你这瘟神!离我远一点,我打从认识你到现在没遇过一件好事。」
「瘟神?嗯!有创意。」他赞同的点头,「我以为女人都当我是财神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前没遇过一件好事,不见得以后不会遇见,人要乐观一点。」
他非得气得她吐血才甘心吗?「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会很乐观,你在我旁边就算我是没神经的乐观,也会倒楣到想死。」
真不知道她这种小老百姓怎会和这种豪门贵公子有牵扯?
「就算要死也该去吃顿饱吧?」
「我很忙。」咕噜噜……噜噜噜噜……她肚子惊天动地的发出令人想钻地洞的尴尬声响。
席襄焄挑眉,他不是聋子,很难不听见那高分贝的抗议声。
看到她那狼狈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挑起他的劣根性。「甄幸福,为什么妳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很忙?」他的表情除了疑惑,还有几分恶作剧的味道。
因为尴尬,她的气焰稍减了些。「忙,忙不好吗?」
「不是不好,可为什么妳这么忙,给我的感觉还是很穷?」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又忙又穷。
甄幸福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一口血差点没飙出去。这男人说得是哪门子的鸟话!什么叫又忙又穷?她弱下来的气焰又飙上去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来气死人的。」咬牙切齿、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这世上有太多太多像我这样的人,大家都是很努力的在过活,我忙有什么不对?穷又有什么不对?起码我是靠我自己的劳力努力的活着,我不偷不抢,要不忙又想有大把的钱赚,你是想叫我去抢银行吗?
「什么叫又忙又穷?!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真是好日子过惯了,才会说这种让人想捅你一刀的风凉话。」她压力真的太大了。
「你知不知很多人都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在过活?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还、还……」说到后来她的声音没了。
一方面她担负着崔妈妈一家六口的经济,一方面她也有自己的开销,虽说她是个再节俭不过的人,可租房子的钱一个月五千元是绝对跑不掉的,现在的她几乎三餐都吃不饱。
除了金钱压力,她每天睡眠不足,又老遇到倒楣事,打工也不顺利,现在席襄焄又害她丢工作,而且还只是为了恶整她。
她的压力大到极限,她一定要发泄,要不然真的会发疯了。
「甄幸福,妳……」席襄焄讶异的注意到她脸上挂的两行泪。「妳怎么哭了?」
「谁哭了,你用哪只眼看到我哭了?」她一面用袖子擦眼泪,一面口气恶劣的回答,背景音乐则是她深呼吸也止不住的抗议声--咕噜噜……咕噜噜……
他递出手帕给她。「我好饿,去吃饭吧!」
甄幸福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帕犹豫着,这个讨厌的男人好像也还没烂到底。
肚子饿到大声怪叫的人是她,要是真的恶质他大可笑她都饿成这样了,就别再ㄍㄧㄥ 了,可他竟说他好饿,想去吃饭?
这个她讨厌到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自以为是又极其恶劣的男人,也许并没她想象中的坏。
见她不收,他开玩笑的说:「放心,里面没包什么不该包的东西。」
一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席襄焄……」
「嗯?」
甄幸福故意不去看他,会害羞。「你这人好像还不算太坏。」
「女人果真是很矛盾的动物。」他替她拉开车门。「方才妳不是还说我是心肠歹毒、一肚子坏水的人,现在又说我这人好像还不算太坏。」关上车门后,他绕到另一端上车。
「因为你这人太复杂了。」
「妳要我多给妳机会了解我这个人吗?」坐上驾驶座,他有趣的看着她,用一种懒懒的语调、懒懒的眼神。
原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可席襄焄的眼神和他那逗着人玩似的表情彷佛背道而驰的认真,在她要以为他说的话是认真的时候,他的眼神又抹上了玩味。
他真的好难懂!
不过不懂的事她也用不着装懂,更何况了解他干啥?她又不是心理系学生,否则「人格障碍」这门课他绝对是很好的研究对象。
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哈欠,「喂,我好饿。」
女孩子打哈欠,嘴巴张得像河马似的,嗤!
他觉得在她眼里他好像是隐形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然的自在,在她眼里「席襄焄」三个字只是人名,根本不构成威胁,也毋需做作。而因为她的自在,他好像也卸下了一些防备,这样到底好不好?
「想吃什么?」
「这么晚了,能找到什么吃就将就吧!」她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他一身合宜的手工西服,白色衬衫,银灰色丝质领带。
这个人,好像什么时候看都是高高在上,很有质感的感觉,任何人往他身边一站都会成了陪衬品。
无法忽略他的贵公子气息,可还是有些碍眼吶!方才还说她又忙又穷……又忙又穷?!
咬了咬牙,坏心眼突然高张!嘿嘿嘿……女人果然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任何听起来很不爽的话烙进心底就会开始滋长,不断的放大,再放大。
「我知道有家路边摊很好吃。」他要是出现在灯光晦暗,看起来卫生不太好,桌子底下还窜着几只流浪猫狗的路边摊,感觉一定很好笑。
「路边摊?」
「是啊,那家面好吃又便宜,卤味更是卤得入味,海带、猪肝、猪头皮又香又Q,再要不来盘猪牙龈沾蒜头酱油吃也是人间一大美味。」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席襄焄转过头看她,看得出他脖子很僵。「猪……猪牙龈?」
甄幸福忍笑忍得脖子都变细了。「你没吃过吧?我大力推荐!」无视他恐惧的眼神,她笑咪咪的说。
「……」方才还好饿,可现在他胃口全没了。
一室的干冰,低调而慵懒的萨克斯风现场演奏,这家酒吧并不大,可里头的客人却是个个有来头,这是一家会员制酒吧,有严格的会员门槛,光是有钱还不见得能进得了这里。
一名身材高挑的俊美男子推门而入,他步伐稳健从容的走向自己习惯的吧台位子。
「噢!天要下红雨了吗?」一名衣着高尚的年轻男子夸张的大叫,开心的往在身边坐下的席襄焄肩上一搭。「我当席襄焄要从夜生活毕业了呢!」
「即使是毕了业,偶尔还是可以回来看看吧。」他吊儿郎当的一笑,向往他看来的调酒师使了个眼神。「一样的。」
尤子清打量了他一下,「你这人以往下了班就会往这里跑,最近发现了更棒的店吗?」
「没有。」他啜了口柠檬水,脸上有抹不自觉的笑。
「你……好像有点不同喔!」不过哪儿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尤子清和席襄焄是国、高中同学,两人的感情算不错,他勉强算得上是有些了解他的人。
席襄焄有着超高智商,年少的他十分别扭而任性,是个十足的问题少年;他打架、抽烟,甚至还差一点就给揽进一个国际性黑社会当智囊团,反正一般人想得到的坏事,这问题少年都沾过。
他没被送进少年感化院全赖他有个不得了的家族当后盾,席家政商关系良好,就算他行为脱序,最后也不过花钱消灾。不过通常用不着席家动用权势人脉,席襄焄本身的超龄深沉和精明,即使惹了祸也能全身而退。
而从他第一个对手出现后,他开始「改邪归正」。
高二时,他们班来了个由美国转学回来的另一个「问题少年」,对方和席襄焄一样拥有超高智商,不同于席襄焄到处使坏,这少年沉稳得像个小大人,不,是小老人!之所以说他也是问题少年,那是因为他总是独来独往,和其他同学总是保持距离,只活在自己世界里。
这人就是楚衡。
可能是有了竞争对手,席襄焄把注意力集中在楚衡身上,这也是尤子清第一次发觉席襄焄眼中有了兴奋的光芒,像是看到了自己找了好久,一直找不到的玩具。
席襄焄和楚衡两人的「孽缘」一直延续到现在,高中同一所高中,大学同校不同系,研究所也同校,就连工作都在同一家公司,还同一层楼。
「不同?」他们才两个月左右没见面吧?他有老得这么快、或是丑得这么快吗?席襄焄皱了一下眉,笑了。「哪儿不同?」
尤子清想了一下,努力把感觉化为语言好形容清楚。「你现在和高二那年,楚衡出现时的感觉很像,可……嘶……又有一点不同。」只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他为之失笑,挖苦的说:「老尤,你的语言能力还是很糟啊!仍然很容易把简单的事解释得很复杂。」
「甭说了,要不怎会把诗经中的『民莫不谷,我独不卒』给翻成『人们都没饭吃,为什么只有我不会死。』」他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嘲着。
「记得高中的国文老师还气得大吼,你自己不会死,我会给你死!」尤子清的数理强,可国文真的很糟,还有一回他在考试卷上把「性恶论」的荀子给填成了「笋子」,老师气得用红笔在旁边写了几个字--你死定了!
聊着高中的趣事,话匣子一开尤子清就没完没了的持续话题,而席襄焄始终微笑听着,三不五时加入几句话。他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
「……高二若楚衡没出现,现在的你一定不是这样子。」虽然席襄焄提到楚衡时老是一脸轻蔑不屑的样子,可尤子清觉得,与其说席襄焄把楚衡当敌人或死对头,还不如说他们是彼此承认的对手。
一种另类的朋友。
席襄焄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然后又轻啜了口酒。
「你们俩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其实你们挺像的,不是长得很像,而是……有些特质像。」他偏着头想了想说:「我在想,你们可能会喜欢同一种人、讨厌某些事,也许……」
有型的唇瓣沾湿杯缘,尤子清打住的话令席襄焄星眸微启,「嗯?」
「也许还会喜欢上同一类型的女人。」
「喜欢?」他扬动浓眉的动作里有些讥诮,却在不以为然后悄悄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两个字不会出现在你对女人的字典里。」对于一个把女人当游戏对象的男人而言,玩游戏无关喜不喜欢,只是排遣无聊、打发时问罢了。说到这里,抬起头他正好看到一名妙龄女子朝着席襄焄猛放电,看来今晚又是火辣辣的一夜。
那名美女该是席襄焄会带上床的女人,论身材有身材,论脸蛋也称得上极品。可美人秋波送了半天,席襄焄怎么还一脸「道貌岸然」?
「今天是初一十五吗?」尤子清问得很机车。
「嗯?」
「吃素啊!你改吃素了吗?」他揶揄他,看了眼有几分沮丧的美女,压低声音说:「活色生香哩!你没胃口?」
席襄焄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有胃口的话,请便。」
「咦?」这人转性了呀,他不是一向来者不拒?
「你有没有认真喜欢过一个人的经验?」席襄焄懒懒的侧过脸注视着朋友,看他眼睛张到极限,一双瞇瞇眼难得看得到眼白。他失笑,「怎么不说话?」
「你方才来这里的时候发生车祸了吗?撞到脑袋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正常人会说的话?」尤子清大笑,「怎么,动凡心了?」
「不知道。我突然很想知道,认真去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因为以往没这种经验,也许我是好奇多于情感。」
「哪家千金?」
「什么千金?根本是一株杂草。」
「呃?」什么意思。
「一个又忙又穷的家伙。」一想到甄幸福,席襄焄忍不住的笑了。敛了敛笑容,他神秘兮兮把脸凑近好友,眼露捉弄锋芒的说:「你没吃过猪牙龈吧?改天带你去见识。」
「……」
尤子清以一种「看丢鬼」的眼神看着席襄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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