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庄母快她一步捡起,却在乍见到名片後,脸色大变,“你怎麽会有这个?!
瞿颢因被庄梦梦拉著走,是以,也同时看到那张名片,“那是谁?”是个男人的名字!
庄父顿时浑身发抖,“你……你想起来了?!”
庄梦梦想抢回名片,“等我找到他,我就什麽都会想起来!”
她说话的语气带著激愤,差点让瞿颢误以为她的父母是庄梦梦不共戴天的仇人了,“梦梦,别这麽莽撞……”
在他的家庭里,他虽淡漠,对家人漠不关心,但他至少还知道尊重长辈。
“你不懂!”庄梦梦恨恨的喊,还动手想抢,“你还我名片……”
庄母却比她动作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张名片撕个粉碎。
“你……”庄梦梦看她母亲的脸,是那麽的充满恨意。
瞿颢赶紧挤身於她俩中间,避免她们直接冲突,“梦梦这两天太累,可能有点无法控制情绪,我先带她回去。”
他赶紧拉著庄梦梦往屋外走。
可庄梦梦却在大门口等他将车开过来的时候,开始啜泣起来,“呜呜……我、我好不容易找到线索——”
瞿颢虽然不愿意,却更不想听她伤心的悲泣,“别哭。”
“呜呜……我好不容易找到——”
“我记得名片上的资料。虽然不想,他还是告诉她,一回家我抄给你。”
庄梦梦顿时止住哭泣,乖乖的坐上他的车。
而在庄家,庄母急得就快抓狂,“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她知道啊!!!”
“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庄父虽急,却还算是冷静的处置,“先让他赶紧办好离职手续,再替他另外找工作。”已经开始拨打起电话。
“如果能的话,让他出国吧!”庄母担心的建议,“千万不能让她找到他!”
才刚进门,庄梦梦已飞快的冲到放置电话的小茶几旁,拿起茶几上的纸笔,递到瞿颢的面前。“麻烦你了。”
瞿颢没想到她竟急成这样,“总可以让我先坐下来吧?”想红杏出墙,也没必要急成这副德行吧?
满心的妒意,让瞿颢忍不住说出不中听的话语。
庄梦梦怔怔的看著他,心底只忧虑一件事,“你反悔了?”
“没有。”他不是那样的小人,接过纸笔,他写下先前那张名片上的资料,“只是你不觉得有义务告诉我一声,这是什麽人吗?”指著自己写下的人名问。
庄梦梦怔仲的看著那个名字,久久才喃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可我却觉得他应该知道我跟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你会相信我吗?”
看著她诚挚的眸光,瞿颢点了头,“我相信。”
她这才释然的缓下情绪,“当我乍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
“就是那天你说的入?”
“嗯——本来我打算今天就去他公司拜访,我想问他为何一见我就逃?还有……”她冷静的述说著,“为何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我是怎麽认识他的?我跟他之间到底有什麽样的关系?”
可那些他都已委托齐耀去帮他查了啊!
“梦梦,”他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请徵信社的人查,比你自己盲目的乱找人,来得有效率多了吗?”
她不是笨蛋,怎麽可能想不透这麽简单的道理?
庄梦梦却在听闻“徵信社”这三个字时,当下笑得凄楚,“是吗?你会相信他们的话吗?”
“他们至少是专业。”这是不争的事实好吗?
但她却给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可当有金钱在背後操控的时候。却是让当事人怎麽都查不出真相的!”
“梦梦你”瞿颢当场傻住,她的意思是……
“我查过啊!”庄梦梦点著头,“可我父母运用他们的势力让我只听到一些信口胡说的谎言。”
她整个人因过度激动而颤抖著,转身紧抓住瞿颢的两只手,像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力量。
“你能信吗?那些徵信说我可能在十二、三岁时就做了未婚妈妈,还把孩子给丢掉……”
她还记得那样的结果让她骇得无法接受,却在第二天又给她一套新说词,“你能相信吗?他们还说我是被人恶意抛弃……”
瞿颢紧紧回握住她因过分激动而颤抖的双手,“还是有值得信赖的徵信社。”
“不,没有的!”她很坚信的说:“我後来曾偷听过我爸打电话买通那些被我找过的徵信社,要他们不要再给我任何讯息,从那时我就知道,我得靠自己。”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著她的家人松懈对她的监控,等到她终於接受家人安排,嫁了个他们认可的人,获得宝贵的自由,可以开始重新寻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这样你明白了吗?我一定得靠自己。”她轻声却很坚定的说。
瞿颢没再明说,他心想,既然她这麽不信任徵信社,那他请齐耀替他调查她的事就别现在告诉她。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他只这样表示,“请告诉我,让我帮你。”
庄梦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是想信赖他,“嗯——”才点头,她已热泪盈眶“谢谢你、谢谢你。”
好开心自己没嫁错人,“如果我查到任何事,都会告诉你……即使是我曾有人,我也会第一个让你知道。”她静静偎近他,想从他的健躯上汲取属於他的温暖她会有爱人吗?这样的想法让瞿颢的心一紧,下意识搂她的力道加大了许多庄梦梦被他抱得愈来愈紧,让她误以为他又想要她,想到他今天帮了她一个忙,她很自动的伸手环上他的颈项。
见她回搂他,瞿颢顿时感到一股想要她的念头倏地自腹内往上窜升,於是人忍不住在她耳旁轻语,“你的还是我的?”
“你的。”她虽羞怯却还是老实说。
当被他抱进卧室的同时,庄梦梦忍不住问自己,为何我会这麽想跟他在一起?
难到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5章 “真的不要我陪你进去吗?”
一大早将庄梦梦唤醒,并亲自送她来到柳浩元工作的大楼前,瞿颢尽量委婉的说:“有我陪著你,至少能替你壮胆,这样你才什麽话都能问。”
已经尽力将自己对她逐渐产生愈来愈多的关心掩饰好的瞿颢这样问著,他是真的很想与她一起进去找那位柳浩元,不为别的,他只想确认那男人究竟是不是让庄梦梦揪心的爱人?
如果是,那他还可以乘机警告柳浩元一声,要柳浩元离他老婆远一点。
可却被庄梦梦一口拒绝,“不,我想自己一个人面对他。”
昨晚想了一整夜,她发现自己确实对瞿颢有不少的好感。
就因为这样,她更不想让瞿颢知晓她的过去——她好怕万一自己有著很难堪的过往,会被他看轻。
她心底所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她真与那个叫柳浩元的有一段情,那她也会在了解整段恋情的来龙去脉後,郑重跟他说再见的,因为,她现在心里装的竟是瞿颢多一点。
“我不会有事的。”庄梦梦有点紧张的朝他笑笑,“等我一知道始末,一定会马上跟你联络,绝不让你担心。”
“好吧!”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只能放她下车,“记得打电话给我。”
庄梦梦听话的点头後,便转身往柳浩元所工作的大楼走。
瞿颢一进办公室,就交代秘书,“任何时候只要我内人打电话找我,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换言之,庄梦梦的电话胜过公司所有业务。
Cherry愈来愈感觉失落,“瞿总怎麽会变成这麽恋家?”
难道他以後还有可能沦为妻奴吗?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始终暗恋著彷如工作狂般的瞿颢的Cherry,不禁难过的问自己,“你真的还迷恋他吗?”
她喜欢的是那个永远以工作为优先的瞿总,而非事事以老婆为主的瞿总啊!
怎麽办?她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她心仪的男人被一个无知的女人所改造吗?
她该不该采取行动来挽救她所爱的男人?但万一她采取了行动,瞿总会感激她吗?还是会要她回家吃自己?
她得三思而後行,毕竟,这份工作可是福利很优渥呢!
Cherry陷入天人交战的两难中。
而瞿颢则是一关上办公室的门,立刻拨打齐耀的手机。
“还没消息吗?”一接通,瞿颢就忍不住责怪他的不尽责,“怎麽这麽没效率?都几天了!”
齐耀还在睡梦中,被人吵醒当然不悦,“我说这位大哥、这位大爷啊!您也太强求了吧?今天才不过是我接下工作的第三天耶!”
瞿颢也知道是自己苛求,“可我真的很急……”齐耀这才从床上坐起,“我也在努力啊!”他抓抓头,走向凌乱的办公桌前,抓起一份资料,“但这项查证的任务好像有满多的阻碍。”
“怎麽说?”
“照说一个普通有钱人家的女儿,就算再滥交、再荒唐……也该很容易查到她的一切,”齐耀很不解的看著手中的资料,“但她真的很奇怪,很多事都是查到一半就查不下去,像是有人刻意在隐瞒,在遮掩什麽似的。”
“为什麽?”瞿颢愈听愈不懂。
“像是有人不想让人查出她的底细似的。”齐耀忍不住问:“怎麽?你的老婆是个很复杂的人吗?”
“很单纯。”这是瞿颢的认知。
“那就怪了。”齐耀不解的说,“反正我跟肇与晃会再继续追踪每条线索,但绝对不会很快就是了。”
丁肇、萧晃与齐耀三人在正业之馀,还利用闲暇合开了一家秘密徵信社,专接那些登不上台面的私事,调查本事可是一等一。
但连他们都说很难查到庄梦梦的过去,这就有点奇怪了。
或许……他该直接上门找庄氏夫妇开门见山的问,他记得那天归宁,当庄梦梦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那张名片之际,他们夫妻俩脸上的神情就透著古怪。
“那是多久?”如果他等不及,就只能向庄梦梦的父母求助了。
“可能要一、两个月吧!”齐耀不希望信用破产,总是很保守的估计。“那麽久?”
“你知道我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这是齐耀的行事作风。
“好吧!”瞿颢挂断电话,知道自己该自力救济。
将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瞿颢打开门,对秘书交代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梦梦来电的话,务必通知到我。”
“是。”
直接登门拜访是怕庄氏夫妇躲他,当瞿颢驱车来到庄家,看到管家一脸惶恐的冲进屋内通报的模样,他心知,庄家应该可以替他解惑——但前提是,必须他们愿意。
“这里请。”管家领著瞿颢来到书房。
才踏进书房,瞿颢便看到庄父笑脸迎人的朝他走来,“好女婿,怎麽会没通知一声就来了?”
听出庄父话语中怪责他不请自来的意思,瞿颢决定直截了当的挑明来意。
“岳父,我来是想知道有关梦梦所有的一切。”
庄父当下交了脸色,“瞿颢,我把女儿嫁给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带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而不是想让你挖掘她的过去。”
过去的为何不一让它随风而去呢?
“可梦梦一直在为想不起的过去而烦恼。”所以他才想帮她。
却没想到庄壮父只回他一句,“你不也有段记不起来的过去吗?你能不追根究底,为什麽不让梦梦学学你呢?”
瞿颢看庄父的眼神顿时变得阖黑,他不喜欢有人知晓他的隐私。“我不知道岳父知道我这麽多私事。”
庄父也不畏惧瞿颢难看的脸色,没正面回应他的话,“要知道你可是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婿,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让梦梦能摆脱过去的阴影,你不该帮著她胡搞。”
他有胡搞吗?
“梦梦她……如果能尽快怀孕生子,就不会再有多馀的时间去想东想西了。”
庄父一掌拍在瞿颢的肩上,“而那,就是你的责任。”
紧接著将瞿颢往外送,似乎不想多和他说话,免得多说多错似的。“记著,别让她再有多馀的时间胡思乱想,赶快生个孩子吧!”
就在这一刹那,瞿颢突然有个认知——不论是他的父母,或是庄梦梦的父母,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他俩尽快生下下一代。而只有当他俩让这群人如愿以偿後,他才有可能打探出一点蛛丝马迹。好,那他就暂时放弃从庄父的身上探听,就等齐耀找出结果再说。
至於现在,他会先不动声色的让双方的父母尽快如愿的。
“我懂了。”瞿颢被推出庄家大门,坐上自己的车,只来得及给这麽一句承诺,“我会跟梦梦一起努力的。”
庄父这才释然的笑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的。”
他会,才怪!
瞿颢告诉自己,他非帮梦梦找出有关她的过去不可。
回程中,他打了好几次电话询问秘书,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梦梦完全没去电找他!
难道她现在还在和柳浩元话家常吗?
莫名想著梦梦正与柳浩元谈得尽兴的画面,瞿颢心底隐隐升起一股难以忍受的情绪。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看看腕上的钻表,已是下午快三点了,他再也忍不住了!
驱车前去柳浩元的工作地点,瞿颢直接上门找人,可得到的回覆却让他讶异万分,久久无法回过神。
“很抱歉,柳先生已经离职了。”
怎麽可能?他们昨天才确认柳浩元是在这里工作的!
“小姐,请问一下,是否有位小姐早上也来找过柳先生?”惊觉到久久没接到庄梦梦的电话,瞿颢心惊的思忖,她该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是的,我也已经告诉她,柳先生离职的消息。”
瞿颢几乎是立刻拔腿狂奔,飞奔进自己的车里,开车沿路找人,但当然他没找到庄梦梦,都已经过了好几个钟头,她哪会待在原地?
可她究竟去了哪里?
瞿颢惶恐的心忖,真糟!他连她可能出现在哪些地方都不清楚,该如何找她?
去哪找她?
骇然中,他突然发觉此刻的自己,竟是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旁徨无依的庄梦梦的身影,他真对她产生了爱的感觉吗?
拿起手机,他打算再次找上庄父,询问梦梦可能的行踪,没想到手机在这时响起。
“喂——哪位?”
“瞿总,夫人现在正在公司等您。”Cherry在话筒那端焦急的说著:“我想——您最好尽快回来,她……看起来不大对劲!”
“知道了,记住将她留住。”瞿颢一交代完,立刻飞也似的往公司的方向疾驶。
急急的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踩住煞车,是因为Cherry突然挡在瞿颢的面前。
“瞿总,您先听我说!”Cherry很紧张的说明,“我曾请她到会客室等您,可她坚持要进去您的办公室,没想到她一进去,就将门反锁。”
所以,庄梦梦在里面闯的祸可不干她的事,千万别怪到她头上。
瞿颢冷静的望了门扉一眼,“钥匙呢?”
Cherry赶紧将早己准备好的办公室钥匙递到他手里,“我似乎曾听到里面有碰撞声……”
瞿颢不再听,直接走到门前开锁。
他多怕庄梦梦会伤害自己!
一打开门,满眼的凌乱映入他的眼帘,可他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急著梭巡她的身影,最後,在落地窗帘的角落看到一个人影她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他立刻反手关上门,几个箭步奔向庄梦梦。
蹲下身,一把将她紧拥在怀里,“梦梦啊——你去哪了?我都担心死了!”
庄梦梦将泪湿的小脸转向他,“问不到的……问不到啊!”
“我知道。”他赶紧将手帕掏出,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决堤的泪水,“但那不重要,不重要了。”
可她抗议似的猛摇头,“可对我是重要的,我想知道、我要知道、我必须知……”
“嘘——”他轻声哄慰,“梦梦,你听我的。”
许是他说话的嗓音太温柔、许是他抚慰她的动作太轻柔,总之,她激动的情绪在他一靠近後,便逐渐和缓下来。
“我——”她强忍住无尽的失望,“我找上门,可他……不见了,离职了!但那怎麽可能?他前一天还在……”
“嘘——”他再次轻声地说:“梦梦,你不觉得这整件事透著古怪,像是有什麽阴谋吗?”
她闻言怔愣了一下,抬眼看他,“阴谋?”
“嗯——”他点头,“他们为了不想让你找回失去的记忆,甚至不惜动用所有的力量。”
她……有点听不懂。看到她眨著不解的眸光看他,瞿颢这才将自己请朋友代查她的过往的事说出口,“……可齐耀却说他们几乎每查到一个点,紧接著线索就断了,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她点点头,“所以我才想自己查。”
瞿颢却不赞同的摇头,“我们自己可能查不到,因为……”他想著庄父今天告诫他的话语,“也许他们会对我们跟监,就算我们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他们也会立刻将那条线索给砍断。”
“所以呢?”难道就放弃了?
不!她抵死不从,就是急於找出属於自己生命中的一段过往,她才会答应嫁人的。
“所以,”瞿颢轻声告诉她,“交给我的朋友去查,可在他们调查的期间,我们要装出很依顺的模样,让他们对我们卸下心防。”
她……还是不懂。
瞿颢望著她,“在这段期间,我们就表现出恩爱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已经成为一对很相爱的夫妻。”
“他们要的,我们就给?”她已约略明白他的意思。
“嗯——”瞿颢轻声说:“反正我们当初也达成协定,这桩婚事会是真的,不是吗?”
“那……”她还有疑虑。
“当找到属於你的过往线索後,我们再逐一抽丝剥茧。”瞿颢眼中闪著不服输的光芒,“没人能让我们依照他人规定的游戏规则走,既然我们参与了这场游戏,我们才是游戏中的主角,规则当然该由我们自己订。”
“就像我们先前订下的互不干涉合约一样吗?”她问。
“没错。”
“好。”她会跟他配合,“可是……”
“还有问题吗?”他问。
“嗯——当我……找回属於我的记忆後,”她试著很平心静气的问:“我们那份互不干涉的合约还算数吗?”
基本上,她还是很想拥有属於自己的自主权,她被家里管怕了,好期望能过著自己喜欢的随性日子。
瞿颢也不知为何,此时竟很痛恨自己当初为何要自作聪明,跟她签下那份互不干涉合约。
但他不愧是个奸诈的商人,“我们可以看当时的情况而定。”
先不把话给讲死,免得万一将来自己真爱她爱到不行,她却一心不准他管她、约束她,那他哪能接受?
“可我绝对会尊重你的想法。”这样说才能表现出他泱泱大度的君子风范。
庄梦梦这才破涕为笑,“嗯——谢谢。”
瞿颢直到此刻才确认,从现在起,她暂时会是他的了。
偎在他怀里的庄梦梦突然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对不起——”她指著他凌乱的办公室,“我来的时候,情绪很乱、很坏……”
“所以就拿我办公桌上的文件出气?”他倒是不甚介意,反正他有秘书帮他整理。
庄梦梦却摇头,“不——当时我的心情很混乱,从知道又找不到人的刹那,我的心就变得很惶恐……我开始到处游荡”
她紧抓著他的手,“可突然间,我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我心中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见你……就只想见你一个人就只有你能带给我安心的感觉……所以我拚命的跑,跑来找你……”挥泪在街上跑虽然很没气质,但当时她确实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在她身旁,她就能找回安心。
这样就够了!
瞿颢突然以唇封住她的嘴,“没关系,以後有我帮你,你再也不必担心了。”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瞿颢与庄梦梦就像是一对模范夫妻一般。
他俩总是在一大早,很幸福、很亲昵的在家门口吻别,庄梦梦会离情依依的送瞿颢去上班,凝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许久,像是舍不得跟他分开,而傍晚时分,她会开心的迎接他回家,像是她已等他好久好久。
而以前那个视工作如性命的瞿颢,不知从何时变了性,变成个爱家、恋家的新好男人,原先那个终日无所事事,成天只会徘徊在街头,试图找回过往回忆的庄梦梦,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贤慧的学习为人妻应做的家事,再也不去外面趴趴走了。
庄家与瞿家长辈眼见到这样的发展,心底雀跃不止——
“梦梦终於找到属於她的幸福。”庄父欣慰的与电话另一端的瞿父述说:“颢也已恢复正常,我们的努力总算是有好的结果了。”
同样的,瞿母也经常与庄母相约逛街。
“终於”每次瞿母都会老泪纵横的笑说,“那两个孩子终於得到幸福了。”
“可不是,”庄母也落下喜悦之泪,“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谁都没想到,幸福,其实并不是这麽唾手可得的。
瞿颢将车停妥,手里拿著一把花束,今天是庄梦梦的生日,他早几天前就与她约好一起庆祝她的生日,却没想到今晚迎接他的却是一室的漆黑。
“梦梦”瞿颢不解的将屋里每个灯都打开,“梦梦……”
却没找到人,“奇怪!”
正想拨电话找人问她的行踪,却听到浴室里传出一些声响,瞿颢讶异的打开浴室门,愕然的看著将自己淋得一身湿的庄梦梦。
“你——”是发生什麽事了?为何她全身穿得整齐,却让莲蓬头里的水直往身上洒?他上前想关掉水柱,更骇然的惊觉,“这种天,你怎麽能用冷水冲自己?!”
她绝对会生病的!
瞿颢手忙脚乱的先将浴缸里注入热水,再赶紧替庄梦梦将身上的湿衣服剥光,以大毛巾紧紧包缚住,不断的替她揉拭,想替她温暖身体。
好不容易浴缸的热水满了,他立刻将她浸泡在微烫的热水中,“先让你的身体回暖,我去弄点热的给你喝。”
可她却伸出冰得透心凉的手,一把拉住他,那力道之大,仿佛……想把他扯坏似的。
“怎麽?你想我陪你吗?”没多想其他,他担心的问。
也行!瞿颢决定先等她泡暖,再将她移到床上以棉被盖好後,再去弄热饮给她喝,“没问题,我陪你。”
“为什麽……我觉得这样的情景好像发生过?”她突然问出一句莫名的话语。
“什麽?”瞿颢不解的看著她,“梦梦,你的脸色好苍白,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可她没回话,只是以大眼怔怔的瞧著他。
“怎麽了?”他问,“有谁来过吗?你怎麽了?”
这近两个月来,他俩的感情与日俱增,日子过得幸福甜蜜,她没道理突然又变回刚结婚时那样奇怪的行径吧!
庄梦梦任由他将自己逐渐温暖的娇躯擦乾,抱到他卧室的大床上。
让她穿好睡衣,盖妥棉被,“我去帮你弄点热的喝。”
她却对著他的背影说:“我怀孕了。”
瞿颢瞬间转过身,满脸的欣喜若狂,“你……再说一次!”他要做爸爸了?
可她没再说,只是面无表情的问:“为何我觉得我曾经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瞿颢顿时怔在原地,“怎麽可能?”
“对,我好像记起来,以前的你——好像也是这麽问我的……”说这话的她虽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像是有著浓浓的恨意。
“梦梦”她是把他和她过去那段感情里的男主角混为一谈了吗?
就在同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瞿颢随手取出手机,“喂?”
齐耀在话筒另一端告知,“颢,你最好来一趟,我们查到有关庄梦梦的部分过往了。”
庄梦梦却在这时突然坐起身,握紧拳头,恨恨的对瞿颢怒吼道:“我、恨、你!”紧接著就昏了过去。
第6章 瞿颢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庄梦梦送到医院。
之後,他通知了双方父母,告知梦梦怀孕的事,双方父母又惊又喜的,喜的当然是他俩果真如他们所愿,就要孕育出下一代了,惊的却是……梦梦怎麽会又发病了?!
“我们立刻赶来。”
知会过双方父母,瞿颢抽空与齐耀联络上,“梦梦住院了,我可能要过一、两天才有空过去。”
齐耀则明说:“颢,在庄梦梦的过往里,有个查不到的男人,我们还在努力。”所以,瞿颢如要知道有关庄梦梦过往所有的细节,可能还得再给他一点时间。
“那你要我过去是……”
“很复杂,等你有空来时,我们再详谈。”齐耀觉得这事还是见面再谈比较妥当。
“好。”瞿颢决定先不管那些杂事,他现在的首要之务是好好照顾庄梦梦,她可是就要成为他孩子的妈了呢!
“梦梦,你怎麽了?”
当双方父母赶到医院时,庄梦梦恰巧清醒过来。
她一见众人,先是紧皱眉头,焦急的找人,“颢呢?颢……”
在她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念头,除非瞿颢在,不然她就是无法安心,所以一当她待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却看不见他的人,她就感到心惊胆跳……
像是会有什麽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颢”
“我在这。”他刚才去找医师询问她的状况,“梦梦,你还好吧?”尽量不去忆起在她昏倒前,曾咬牙切齿的说她恨他的事。
他心知那绝对是有原因的,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这里是哪?”她环视四周,“我要回家。”
看她的神志已恢复,瞿颢安慰道:“这里是医院,你刚才突然昏倒,我们才把你送来医院的。”
“我要回家……”她很坚持的说。
“没问题。”主治医师说过她并无大碍,“等一会儿医师会再来检查,之後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听到瞿颢这麽说,庄梦梦这才释然的紧握住他的手。
双方家长看到小俩口感情这麽好,当下安心的提及他们最最关心的事,“梦梦啊!听阿颢说,你怀孕了?”
庄梦梦原本看著瞿颢的目光是那麽的温柔,却在听到自己怀孕时,眼底竟迸射出类似杀人的目光而她怒瞪的人竟是瞿颢!
瞿颢大惊,却在下一秒钟赫然发现,她又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而她原本握著他的手,在松开不到一秒的时间後,又再次握著他,像是从来都没放开过似的,这让瞿颢更是感到讶异。
女人怀孕後,会情绪大变吗?
“是啊——”她柔声说,“我有颢的宝宝了。”
“这真是太好了!终、终於有了。”
“真是老天保佑,还是能生!”
“谢天谢地,我就说过瞿家不会无後的。”
不知为何,瞿颢总觉得双方父母在说话的字里行间透著古怪,但到底哪里古怪,他一时也说不清。
而在第二天,他便带著庄梦梦出院返家了。
她也一如往常,没再表现出怪异的行径,而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让瞿颢几乎误以为他先前认为她怪怪的,只是他一时的错觉。
“我们去看齐耀吧!”看她没事,瞿颢提出邀约,“前几天耀来电,说找到部分属於你的过去……”
“嗯——我们现在就去!”不顾正在吃晚餐,庄梦梦一如过去两个月的温柔形象,撒娇的缠著他,“走嘛——”
於是,他立刻驱车带她前往齐耀的工作室。
齐耀没想到他俩竟携手前来,还说想了解他所查的每一个环节,让他一时怔在当场。
“快告诉我们你所查到的细节。”瞿颢催促道。
“好想知道喔——”庄梦梦眼里流露出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目光。
“我——”原本只打算对瞿颢一个人说明的齐耀,心思千回百转的思索著,却不能表现出他不想让庄梦梦知晓详情的表情,“唉——好吧!我直说。”
“快说。”瞿颢与庄梦梦立刻正襟危坐的倾听。
齐耀不著痕迹的将某些资料自卷宗里偷偷抽开,“不过……我只敢保证这份资料的准确度是90%,或许还会有些误差。”
“没关系。”庄梦梦好期待,她原本连一丝一毫都查不出呢!
瞿颢伸手紧握住庄梦梦的双手,“不管她的过去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会影响我俩目前的感情。”
换言之,他等於变相在对她告白。
庄梦梦哪会听不懂?
她好感激的回握著瞿颢,眼里装盛的都是爱意,“谢谢你。”
她也打算不管过去究竟发生过什麽事,在知道後,她就会让它过去,不会再沉湎其中,因为,现在她身边有个很让她心仪的男人。
说来好笑,他俩竟是从结婚後,才开始谈恋爱的呢!
齐耀眼见他俩已做好心理准备,便开始解说,“庄小姐从国中一年级……不,该是从国小刚毕业开始,家人就开始对你进行紧迫盯人的管教吧?”
“嗯——”庄梦梦点头,就是因为家人管得紧,让她随著年龄愈大,愈无法忍受,甚至曾跟家里起过几次冲突。
但不论她如何抗争,总争不过父母高压式的管教。
直到她高中毕业那年,她的父母才终於松口,说只要未来她能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爱她,且那男人还得经过他们的核可,那他们就会给她自由。
所以,从念大一开始,她便很认真的想交男朋友。但父母如影随形的监控,让她根本无法结交到知心男友,以致四年的大学生涯里,她只交出一张空白的爱情成绩单。
直到她被父亲安排到公司上班,认识了业务部的柳浩元。
“你与柳先生几乎算是一见锤情,”齐耀看著手里的资料解释著,“他也对你展开激烈的追求。”
瞿颢却在这时脸色大变。
就知道那个柳浩元在她的心目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瞿颢难掩心底的嫉妒,“他们发展到什麽地步?”
或许是瞿颢说话的口气太过咬牙切齿,也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过难看,以致齐耀当下停止报告,静静的盯视著瞿颢。
庄梦梦当然发现了瞿颢的不对劲,“颢——”
他刚刚不是说过,不管她的过去如何,那些都过去了,都不会影响到他俩现在的感情吗?怎麽才听到她交男朋友,反应就这麽激烈?那要是她真有什麽不堪的过往……
庄梦梦突然胆怯了,“还是别再听了吧!”她不想冒会失去瞿颢的风险。
齐耀则是直到现在才百分百确定——他的哥儿们十有十一成对庄梦梦动了真情。
但……万一他们挖掘出更多属於庄梦梦的秘密,瞿颢能接受吗?
“不!说。”瞿颢知道自己的嫉妒表现得太明显,他不好意思的拉拉庄梦梦的小手,“原来我的心眼还真小,竟容不下任何情敌的出现呢!”
“就算是情敌,”庄梦梦很慎重的向他保证,“也是过去式了。”
“对。”瞿颢这才释怀的笑了,“对不起,耀,你继续。”
齐耀观了他俩一眼,这才好整以暇的说:“其实柳浩元和庄小姐之间应该是没什麽亲密关系。”
瞿颢下意识的轻吁了一口气。
“咦?”那她为何会对柳浩元有记忆?庄梦梦正想开口问出心底的疑惑。
齐耀已替她解惑了,“庄小姐就是从那时候突然发病的。”
瞿颢立刻了然的搂紧庄梦梦纤细的肩头,让她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他浓浓的关爱之情。
“你们才不过认识两、三个月,只不过是一起出去看看电影、吃顿饭,而双方最多只进展到拉拉手罢了……”
瞿颢忍不住又吁出一声轻叹,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般的轻松。“可柳浩元却不知为何突然加强追求攻势,他趁著某晚夜色很美之际,向庄小姐求婚——”齐耀轻声说。
庄梦梦原本只是专心倾听,却在听闻“求婚”二字时,身子一震,她……好像记得有人曾向她求过婚但後来呢?她为何不复记忆?
而且,她记忆中那个向她求婚的人,为何与柳浩元的面容不相同?
她只记得那个求婚者像是很年轻……
可她却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有雾蒙蒙的一片!
瞿颢可以感受到庄梦梦身子的紧绷,他立刻将她更搂紧一点,并附在她耳畔轻声说:“都过去了,别害怕!”
对——她竟是怕听到“求婚”两字,怕想起求婚的场景呢!
但……为何会这样?
齐耀赶紧把调查结果说完,“当场庄小姐就像是发……”他思考著用字,“发作……情绪莫名失控,以致被家人送进疗养院。”
庄梦梦诧异的指著自己的鼻问:“我住过精神病院?”
她怎麽完全不知道有这麽一回事!
齐耀回避著她的疑问。“根据病历资料显示,你该是因为某些刺激,造成情绪突然失控,并非真的有大病……”
这样委婉的说法,希望能被她所接受。
“那不重要,”瞿颢轻声安抚,“重点是你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位柳先生之所以急著向庄小姐求婚,其实是因为他脚踏两条船的消息就要曝光,所以他想先发制人,让庄小姐先答应嫁给他,”齐耀指著资料中最後的讯息继续说,“可庄小姐却莫名指控他让你怀孕了!”
瞿颢顿时愣住!他忆起庄梦梦失神时所说过的话语一她说她好像记得自己曾经怀孕过……
“可那不是真的,”齐耀及时插嘴,让瞿颢心底的疑虑顿时解除,“根据调查,庄小姐跟柳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我……”庄梦梦不解的问;“为什麽……”
“以为你怀孕了吗?”齐耀再次回避她的目光,“可能你当时因情绪失控,而开始胡思乱想吧!”
是吗?庄梦梦很怀疑。瞿颢也觉得齐耀的猜测说服力不足,正想提问,却被齐耀以目光制止,他看出齐耀是另有苦衷。
怎麽?现在是有其他的秘密不能让庄梦梦知道吗?
用眼神回应齐耀的暗示,瞿颢起身告辞,“就这样吗?那……我们先回去,如有最新的资讯,再通知我们。”
庄梦梦却不肯走,“这样就没了吗?”
这不是她想知道的啊!在她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有些影像是重叠的、好像有个人是看不清楚的……
“你现在刚怀孕,不该太劳累。”瞿颢好脾气的劝说,“耀这边又没更多的消息,我们赖在这儿也没用啊!”
可庄梦梦还是不肯离开。
“或许你该回去静一静,也许等你将刚才我说的事串连起来後,会记起一些新的回忆也说不定。”齐耀这麽建议。
也对,庄梦梦这才勉强同意,“那……好吧!”
她现在思绪确实满乱的,根本无法将刚才所听到的整理好。
“那我们先走了。”跟齐耀握手道别时,瞿颢发现齐耀在他的掌心塞了一张小纸条。
“不送。”齐耀站在工作室门口望著。
“累吗?”瞿颢体贴的扶著庄梦梦坐进他的车,“你想回家,还是去走走?”
庄梦梦只想将自己混乱的思绪整理出一个头绪,“回家。”
於是,瞿颢驱车往家里的方向开。
庄梦梦回家後便倒头大睡,她同意齐耀的说法,她该先让自己的思绪清晰後再来回想刚才所听闻的每项讯息。
她深信自己应能拼凑出一个雏型的。
瞿颢直到庄梦梦熟睡後,才取出齐耀刚才偷递给他的纸条,上面写著——
颢:有些事可能无法让她知道。
耀瞿颢若有所思的想,是什麽事呢?看来,明天上班途中,他该顺道再去找齐耀才是。
他默默走到床边,看著熟睡的庄梦梦的安详容颜,忍不住轻抚著她俏丽的柔颊,“梦梦,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的。”
他想看到庄梦梦真心的笑颜,他期望能与她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园。
看她睡得安稳,他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宁静的感受。原来,这就是婚姻所能带给人的感受吗?
想到当初他是那麽排拒婚姻,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甚至不惜与庄梦梦签订互不干涉合约,却没想到在自己敞开心胸接纳她後,心结像是自动解开,他竟会沉醉於平淡和乐的婚姻生活里。
真是不可思议啊!
可当瞿颢安静的享受著婚姻所带给他的幸福感受之际,睡梦中的庄梦梦却是被一片灰蒙蒙的记忆给追缠著——
“我怀孕了。”
“你……再说一次!”
“我怀孕了!”
“怎麽可能?”
是谁?
是谁在说著这样的对话?
那两个人为何一直躲在黑雾里?
“出来啊——”庄梦梦用力的呐喊著,可黑雾中的两个人却像是听不到她的哭喊,只一味的对峙著。“不要那样……”她一直以旁观者的角色看著那两个模糊的身影,试著给他们良心的建议,“要把话说清楚啊——”
可那两人的身影却愈渐消失。
“不……不要走啊——”她已是泣诉无声了。
突然,一幕场景出现在她眼前“呜呜……”
“不要哭。”
“我不想——”
“会保护你的。”
“真的?”
“我一定会。”
又是那两个模糊的身影,这回他俩蹲跪在地上,像是相互在对对方做出承诺似的。
可马上又出现几个似幻似真的画面——
模糊的她,被人带走了,而她在惊叫著,“不要——不要……”
模糊的他,也被人带走了,而他也伤心的在呐喊,“不能——不可以啊……”
她感到好紧张、好惶恐,彷佛她也身临其境。
“别拉他们……别分开他们——-”她用力的想出声帮那对小情侣,可她却突然失声了,“不要发生啊——”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她只觉得身边又出现一个身影,不断的述说著,“我没骗你、我没骗你、我没骗你……”
可她却将身边的影子,与先前看到那个模糊的男孩给混在一块,她尖叫著,“是你、是你!你杀了宝宝、你杀了宝宝……”
身边的身影突然转头看著梦中的她,那张脸竟是——
柳浩元!
“我根本没碰你!”他恶狠狠的说:“你还要怎麽害我?”
“不——”她惊慌失措的掩口,“我没要害你、我没要害你……”但柳浩元又跟那男孩的身影重叠了,她惊骇的指著模糊的人影说:“是你害我、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她叫得声嘶力竭,身体不停的颤动著。
模糊的身影盯著她瞧,她差一点点就能看清他的脸——
“是你、是你、是你——”她惊叫连连……
“梦梦、梦梦,你醒醒!”
庄梦梦突然被人用力的摇醒,她睁开眼,望进瞿颢关心的脸庞。
“你作噩梦了?”
她只是骇然的张著嘴,久久没说话。
第7章 “你真的不要我在家陪你?”瞿颢知道自己若是在三个月前,绝对不敢相信……不,是根本不可能会问出这样的话语,但现在他是真心想伴在庄梦梦的身边。
但她摇摇头,“我没事。”
从昨晚莫名作了场奇怪的梦後,她就一直很沉默,沉默到瞿颢忍不住担心起来。
“可你看起来怪怪的。”所以他不放心。
庄梦梦这才微笑的抬眼望著他,“我真的没事,你别这麽婆婆妈妈的。”
真是的!以前的他哪会这麽牵肠挂肚的去担心其他人的死活?可现在的他,却把她放在比自己还重要的位置上。
像是她才是他生命的主宰似的。
更怪异的是,这样的感觉……他竟有点熟悉,彷佛他曾经也这麽忧心过某人!
瞿颢摇头将怪异的感觉甩掉,“真奇怪,我们居然会在结婚後莫名其妙的恋爱起来,我还愈来愈爱你。”
庄梦梦闻言也笑了,“会不会是孽缘啊?”
看她会说笑了,他这才放心,“对,就是孽缘。”捏捏她的鼻头,他状似宠溺的揉乱她的发,“等我下班回来就让你尝尝真正孽缘的滋味。”
说完,与她吻别後离家去上班。
庄梦梦则是一如往昔的整理家务,完全没有半点奇怪的行径,而昨晚的梦境,她也没多深思。
瞿颢特意绕到齐耀那儿,一见到齐耀,便开门见山的问:“耀,有什麽不方便当著梦梦面说的,就全告诉我吧!”
齐耀先问了风马牛不相关的一句话,“你以前真不认识她吗?”
“我当然不认识她,”瞿颢忍不住笑出声,“我如果认识她,怎麽会还需要透过相亲来跟她结识呢?”
但齐耀却表情怪怪的,“是吗?”
瞿颢看出事情的不对劲,“不是吗?”
“颢,会不会你曾经失去的一段记忆……与庄小姐有关?”这是齐耀的直觉,“我的资料显示,你家与庄家是世交呢!”
“怎麽可能?”他记得自己父母在相亲宴上与庄家父母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总之。”齐耀没再追根究低,只说出他追查到的线索,“庄小姐确实曾有过怀孕纪录。”
瞿颢的脸色巨变,“孩子的父亲是谁?”
“还没查到。”齐耀轻声说:“而且是在她满年轻时发生的。”
“孩子呢?”难道他得做个现成爸爸?
“应该是处理掉了!”
顿时,瞿颢终於明白庄梦梦在告诉他她已怀孕时,何以会情绪大变了。
“她……是她家人的主意吗?”难怪她对家人的态度那麽的疏离。
“应该是吧!”齐耀直指事情的重点,“颢,还要不要我帮你继续追查下去,得看你真正的意思。”
瞿颢没听懂,“我当然要帮梦梦查清楚。”
“不,”齐耀指出,“之前你一直不愿找回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但……如果我们在追踪庄小姐过往的过程中,非查到你不可,这样你愿意吗?”
基於他们是好哥儿们,知晓每人的脾性喜好,他们绝不愿做出伤害好友的事。而瞿颢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年少轻狂时,曾有段不复记忆的过往,但他却从来没有探讨的兴趣。
“我……”
“如果查到最後,真跟你有关怎麽办?”他们不愿意背著朋友做这种事,“你得先告诉我如何取舍。”
“难不成我是那个让她怀孕的人吗?”瞿颢忍不住笑问,“查吧!”他深信自己与庄梦梦以前是没有交集的。
“OK。”齐耀说,“有新的进展时,我希望你一个人来听就好。”
“行。”瞿颢没当一回事的离开了。
庄梦梦睡了个午觉,起床後正想盥洗一番,却突然头痛不已。
她双手捧著头,冲到梳妆台前坐著想小歇一下,却在看到镜中的自己以双手捧头的模样时,突然心头一愣。
好熟悉的画面!
但不是在这里,该是在她的家里。
她当下连衣服都没换,匆忙驾车回家。
庄家的管家一见嫁出去的小姐直闯家门,还直冲进自己的房间,怎麽都拦不住,当下只能赶紧打电话找主人。
庄梦梦冲进自己的房里——房里布置依旧,虽然她已出嫁,但摆设依然保持原貌。
她坐到梳妆台前,双手捧住头,直勾勾的看著梳妆镜,努力的回忆……
庄母在第一时间飞奔回家。
她一心挂念著她的独生女,那个她从小捧在手心里深怕摔著的宝贝女儿,却在青春期後不再跟她贴心,甚至视家里如监牢的女儿……她居然主动回家了?!
是她终於想通,还是她终於体会到为人母的难为,来找她这个妈妈谈心了呢?
庄母好开心又好担心的来到女儿的房门前,“叩叩——”
没有回应。
庄母又敲了一次门,“叩、叩!”
回答她的依然是寂静无声。
庄母担心的将门打开一条缝,刚巧看到女儿呆愣的端坐在梳妆台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梦儿——”庄母以她小时候的乳名唤她。
庄梦梦缓缓的回过头,冷冷的说:“不准那样叫我!”
庄母立刻顺从道:“嗯——梦梦,你怎麽回来了?是怀孕不舒服吗?还是想让妈告诉你怀孕该注意的事?”
虽然庄梦梦对她不理不睬,庄母却自得其乐的说著,“妈前几天帮你买了几件孕妇装,刚好让你带回去。”
庄梦梦却在听到“孕妇装”三个字的当下,脸色一阵惨白,看她母亲的眼光也变得凄楚,“曾经发生过不是吗?那时,你怎麽没替我准备呢?”
庄母当下脸色大变。
庄梦梦也已狂奔而出。
“梦梦、梦梦——”在她身後大喊的庄母追不上女儿,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女儿驾车离去。
“她知道了吗?她知道了吗?”庄母赶紧以颤抖的手拨打著电话,通知庄父。
瞿颢才刚踏进家门,就闻到一阵菜香。
他欣喜的往饭厅走,“梦梦——”
只见庄梦梦身上围著围裙,“颢,我今天跟陈嫂学做菜,你快来尝尝。”
瞿颢立刻去洗手,赶紧坐上餐桌与爱妻一起吃晚餐。
其实,他在回来的路上心情是忐忑的,因为他接到庄父来电,告知庄梦梦今天回家後脱序的行为。
庄父只说:“别再让她想起过去,她会承受不了的,求求你。”
瞿颢也没再追问庄父有关庄梦梦的事,他能体谅为人父母想保护子女的用心,所以他答应了,“我尽量。”
可回到家,看到庄梦梦表现正常如昔,他原本疑惧的心便完全放下来。
夜晚,他轻声问:“梦梦,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你呢?”她反问。
“我都喜欢。”他轻声说,不想让她有半点心理负担。
“哦——”她随口答,“我想去洗澡了。”
“嗯。”他陪著她走到浴室门口,“需要老公服侍老婆吗?”瞿颢好怀念先前常和她一起洗鸳鸯浴的乐趣。
“才不!”庄梦梦推他,“我现在是孕妇,不能像以前一样纵欲呢!”
可才关上门,庄梦梦却突然怔住!
“不能纵欲了……”为什麽这句话像是谁曾经跟她说过?
是谁?她也不知为什麽非要追根究底的想,但她就是扶著门框,怔仲的思索著脑中的记忆。
像是虚幻,又像是真实,她突然惊觉,上回她梦见的两个模糊的身影,居然再次显现在她的眼前。
可她现在没在作梦啊!
那两个人叽叽喳喳不停的在对话——
“不能做啦!我怀孕了。”
“对喔!不能纵欲了。”
“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耶!”
“当然是男的,你没看我这麽强,种子绝对是雄性的。”
“我听你在说……”
庄梦梦顿时泪流满面,“不要”她大喊,“走开!不要来烦我……”
霎时,浴室门外传来瞿颢的脚步声。
“梦梦!你怎麽了?”
庄梦梦“唰”的一声打开门,面无表情的撂下一句话,“你不是说过你一定会生儿子吗?”
他……什麽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瞿颢莫名的愣在浴室门口,“梦梦,你是怎麽了?”更奇怪的是,他突然觉得从後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狠打了他一棒似的,而刚才那句话……他好像也有印象。
怎麽会这样?
“你没事吧?”躺在她身旁,瞿颢关心的问。
庄梦梦满脸的困惑,“颢,我是不是真有病啊?”
每次当她说出莫名的话语後,她的心就变得好凄凉,可她在说那些话的当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瞿颢也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她说,“可我怕你会介意。”
万一被医师检查出来,她真的头脑有问题,他会嫌弃她、会不要她吗?
可她只有待在他的身旁,那颗旁徨的心才会感到安定,她好怕万一医师要她住院,她该怎麽办?
瞿颢温柔的抚触著她的秀发,“傻瓜,有病就医,哪想那麽多!”
他一点都不介意她是否有病,他只在意能让她过得好、过得幸福。
“嗯——那你能陪我去检查吗?”
“当然。”就算有再重要的公事,他也会以庄梦梦为第一优先考量。
“那过几天再去,”庄梦梦有点鸵鸟的说:“我这几天感觉好累。”
“嗯——你想去的时候,我一定陪你。”
庄梦梦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为何会像是有把火在烧似的急切。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到自己的小学学校,当她确定自己的想法後,甚至顾不得她正在发廊洗头发,就这麽披著湿答答的头发,冲进自己的车内。
独留发廊里的美容师讶异的怔傻在当场。
将车开在街上,庄梦梦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赶到学校。
“您是小朋友的家长吗?”校警可能是看她万分著急的模样,竟只检查了她的身分证後,就将她放进校园。
她直朝操场最角落走去,站在一排矮树丛後面,庄梦梦突然惊诧的忆起好像在某一个时候,她就像这样独自站在这里等某人。
可她等啊等,直到天色都暗了,那个人却没出现。
“你怎麽能食言!”幻觉中的庄梦梦,似乎听到当时年幼的自己发出这样愤怒的质疑,“你说要负责的!”
霎时,她眼前的背景又变了。
她好像身处一片雾茫茫中,小手被人紧紧的拉住,还有个应该很爱她,但她此刻却很排斥的女性嗓音在说话,“梦儿,这样对你最好,你要体谅——”
不!她不体谅,她知道有人要伤害她……
“啊——”庄梦梦就这样放声尖叫。
在操场上玩耍的小朋友们都被她这声尖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