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兄弟,不要大喊大叫的影响到别的客人,给个面子,酒钱算我的。”
正在房间里吵闹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一起看着台词很江湖,却没什么气势的藩雅笛。
“你算老几,凭什么给你面子啊?”一个混混首先发难。
搞什么?平时看阿飞这么说,人家都会给他面子啊!为什么同样的话到了自己嘴里就失灵了?好歹自己现在也是大哥的女人,这样很没面子耶。
虽然弄不清楚失败的原因,藩雅笛还是决定继续和他们谈判。
“不凭什么,不过都是江湖兄弟,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本来就应该互相尊重给面子啊!这样才好留着日后相见!”
“喂!你们听见这小妞说什么没有?”刚才说话的混混问身旁的手下,然后不客气地狂笑起来,“哪里来的小妞,还学人家装大姐。老实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也不给面子。”
真是难搞定,藩雅笛深吸口气,“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兄弟们缺钱花,拿一百万来,我们马上走。”另一个混混接话。
“一百万?你们根本是抢钱?和强盗有什么分别?”她忍不住大喊。
“臭丫头,你找死是不是?”开口要钱的混混眼睛一瞪,拳头挥向她。
拳头夹着风声扑向藩雅笛,她被这突来的攻击吓得脸色刷白。
但是混混的拳头并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在距离她的鼻尖三公分的地方,被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栏住。“想要钱就跟我说,找我的女人做什么?”
看清楚救星是谁,藩雅笛立刻忘记害怕,开心得大叫:“阿飞,你来了!”
混混们一听到阿飞的名字,立刻失去刚才嚣张的气焰。“飞哥,这都是误会,是误会,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阿飞不动声色地加重手上的力道。“从来没有人可以在闹了我的场子后站着走出去,何况你们还得罪我的女人。你说,这笔帐要怎么算?”
被阿飞握住拳头的混混疼得脸色发青,开口求饶:“飞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误闯飞哥的地盘,又得罪嫂子。所谓不知者不怪罪,我们知道错了,拜托飞哥放我们一马。”
阿飞没有理他,而是把脸转向她。“想怎么处置这些家伙,都随便你!”
好有面子喔!听阿飞当众把发落权交给自己,她笑得更加开心,“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相心和你们计较,我看就随便给点教训罗。”
阿飞把自己手中的混混扔给阿T,“交给你了。”回头揽住她的肩膀,“我们走吧。”“好啊!”她点点头。跟着阿飞离开包厢。
一走出KTV的大门,她立即得意地扑向阿飞。“阿飞,刚才你实在太酷了,好厉害喔!不愧是黑街最强的男人,我……啊——”
没想到阿飞出见然闪开,害她扑了个空。“阿飞,你搞什么啊?等等我啊——”
阿飞并没有理会她的叫喊,而是继续大步向前走。
碰了一鼻子灰的藩雅笛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小跑步追着他。“臭阿飞……”
第5章 大力地打开房门,阿飞直奔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猛灌。
随后跟进来的藩雅笛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槌打自己可怜的小腿。
“你发什么脾气?该生气的人是我好不好。翻脸比翻书还快!又不等我,人家的脚都快断掉了。喂,你干嘛不说话?”
扔下空罐子,阿飞觉得心头的怒火稍微减弱了些。如果不失降降温,他还真怕自己会失控到打破自己不打女人的规矩。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替我出面?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会很麻烦?”如果不是KTV的领班机全,偷偷拨电话给自己,真不敢想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会把自己置于怎样的危险之中。
原来他是在为自己担心!“人家只是想帮你忙嘛!再说你每次谈判时说的话我都有记住啊,谁知道会不管用。”
阿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现在是在演戏,只要台词不说错就OK了?
在黑街,拳头就是尊严和权力,你有吗?”
“可是我有你啊!我有黑街最强的男人,我相信你可以保护我。”藩雅笛理直气壮地吼回去。
看着她充满信心的眼神,阿飞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毕竟一个女人可以把自己完全的交付给你,这份信赖会让每个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原来被人依赖,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为了她的安全,他还是决定要再教训她几句。“人还是要靠自己,万一有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你要怎么办?”
他随口说出的假设,藩雅笛听到后却立刻脸色大变。
她立即赤着脚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他的身边,拉住他的胳膊,“为什么你会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
无心的话,引出她的真情流露,阿飞感到很窝心。
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他可以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中微微发抖。
捏捏藩雅笛娇嫩的脸蛋,“傻瓜,我是说如果,又不是真的。放心吧,我这辈子注定得待在黑街,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呢?”
他的话并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对未来产生更深的忧虑。“那……如果有”
天,我要离开黑街呢?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这次换阿飞疑惑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她对视。“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很喜欢黑街吗?”
藩雅笛闪避着他询问的眼神,“我也是假设啊!”
他相信她只是在假设,“我就说嘛!我记得你对黑街就像苍蝇看见垃圾堆一样,赶也赶不走。”想起之前自己想尽办法都赶不走她,阿飞忍不住笑了。
也许这就是缘分,她喜欢黑街,所以他们注定会在一起。
“这什么烂比喻,唔心死了!”她不依地槌打他的胸膛,“你敢说我是苍蝇,那你自己是什么?”“我啊……”他先是假装思考地拖长尾音,然后趁她不备,”把抓住她,用另一只大手打她的翘臀,“我是苍蝇拍,专门打苍蝇。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闹!”
“啊!”她尖叫着闪躲,“你打我,看我怎么报复你。”逃不出他的手掌,她干脆往他的胳膊用力咬下去。
阿飞吃痛,放开她。“你怎么又咬人?”
她得意地笑看着他,“怕了吧?本小姐伶牙俐齿,谁敢惹我,我就咬得他哭天喊地。”说完,她作势又要咬下去。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得逞,阿飞抢先一步捧住她的脸蛋,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
阿飞实在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如果他不是出生在这个地方,她相信他会成为电影明星也说不定。在阿飞出色的五官里,她最喜欢他的眼睛,因为那是她所见过最深遽的眼睛,就好像闪亮的黑宝石一样。
此时,她注意到他湛亮的黑眸中闪着一种光,这种光她之前也看过,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果然,她听见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嘴是用来接吻,不是用来咬人的。”说完,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阿飞身上的气息充满了男性魅力,紧贴着她的精瘦身躯,更是透过单薄的衣服,把一阵阵灼人的火热温度熨上她的肌肤。
他炙热又充满侵略性的双唇使她陶醉。
他的眼神既深情又邪恶,还燃烧着教人喘不过气的熊熊欲火,这火光却让藩雅笛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阿飞敏感地发现怀中的她有临阵退缩的嫌疑。
“我……”她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可不可以说不要?”
阿飞扬起剑眉,“你怕我?”
事实上,从他们第一次做爱后,她就没有再让他碰过她。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有碰女人,技术退步了;还是她并没有那么想做他的女人。
她使劲摇头,“不是,我不怕你。我是怕……怕痛啦!”
不久前,献身给阿飞,就让她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痛死人啦!这让她对做爱产生抗拒。看出她的紧张,他伸手轻抚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我不会伤害你的,用你的身体去感受我,信任我,好吗?”
他的眼神告诉她!这次他是真心真意地想让她体会到男欢女爱的美好。
于是,她选择信任他,顺从地闭上眼睛。
得到她的默许后,他慢慢褪去她的衣服,沿着她泛着玫瑰花般红晕的身体,一路向下,印上无数细碎而甜蜜的吻。
窗外夜色正浓,窗内春意无边。
★ ★ ★
“肚子饿不饿?”激情过后,阿飞体贴地让藩雅笛趴在他的胸膛上休息。
“嗯!”藩雅笛闭着眼睛点点头,神情慵懒得像爱困的小猫。
第二次的感觉和第一次相比,简直是从地狱直接升上天堂。看来选择相信阿飞是对的。
“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说着阿飞想把她从身上搬开好起身。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藩雅笛,却快他一步制止他。
“不行!”跪坐在床上,藩雅笛用双手压着阿飞的胸膛,不让他起身,“应该是我弄东西给你吃,厨房可是男人的禁地,女人的天下喔!”
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阿飞笑了。和她在一起,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被她逗笑过多少次。这种快乐和打架胜利后的快感是截然不同的,他越来越喜欢这种不用暴力也可以获得的快乐。
“你会做饭吗?一直觉告诉他,拥有这样一双细嫩小手的主人,十有八九不会做家务!不过他并不在乎。
落雅笛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要小看我,女人天生都是操持家务的能手。在黑街我虽然没你飞哥强,就不信在厨房里我也会输给你。躺好了,等着吃好料吧!”
吃大餐?只要你不要胡里胡涂弄伤自己就阿弥陀佛了。看着藩雅笛喜孜孜地跳下床,阿飞在心里祈祷。
结果,他们真的没有吃成藩雅笛烹调的好料。
虽然藩雅笛没有受伤,不过她却烧掉阿飞家的厨房。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出来觅食。真郁闷!坐在阿飞的机车后座上,藩雅笛暗想。本来想在他面前露一手,让他看看自己不是什么都干不成的笨蛋,结果却出了更大的馍。
在藩雅笛胡思乱想的时候,阿飞已经把车子停下来。
“到了,下车吧!”阿飞摘下安全帽。
“哦!”藩雅笛闷闷地应了一声,从车上跳下来,无精打采地把安全帽摘下来递给阿飞。
“怎么?还在生气啊?”接过安全帽,阿飞好笑地看着两颊气得豉鼓的藩雅笛。
藩雅笛嘟着嘴,“是啊,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人家都说啊,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一定要抓住他的胃。可是我不但没有抓住你的胃,还烧了你的厨房,看来我注定没有办法抓住你的心了!”
看着她一脸哀怨,阿飞笑着拍拍她的头,“好啦,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征服我的胃。现在,还是先让我带你见识一下黑街的好料吧!”
见识黑街的好料!是了解黑街的好机会喔!
藩雅笛的眼睛立刻恢复神采,“真的吗?”
看到她开心,他的心情也跟着大好。“想吃好料,就跟我来吧!”
眼前是一副热闹的景象,近百个小吃摊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小巷的两边,摊子上用来照明的一盏盏汽油灯,使这条本来阴暗僻静的小巷霎时灯火通明;喧闹拥挤的人潮混着各种小吃的香味,让这里的空气中有种特别的味道。虽然不清新,但是让人闻了有种幸福的感觉。
很难想像,在世界最黑暗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温暖的角落。
藩雅笛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吸引住。
“我很喜欢这里。忙完了一整天的事情,都要来这里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坐在小摊子旁边,在灯光下把热汤喝下肚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那时候你才知道自己还活着!”阿飞感慨地说。
没想到自己和阿飞对这里的感觉是如此的相像,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不过,像他这样孤伶伶的一个人,每天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心里面的感触应该比她更多吧。
“走吧,我们进去了。”阿飞往前走几步,才注意到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出神。
“喂,别发呆了。”阿飞退回她身边,轻敲她的额头,“这里人很多,你要抓住我的手,不要走散了。”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她突发奇想,“如果我没有抓住昵?”
听似平凡却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她任性地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那么我会抓住你。”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一般,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阿飞,如果有一天,我没有握住你的手,请你一定要抓住我,她在心里对他说。
★ ★ ★
“晚上叫阿T一起来家里吃饭好不好?”超市里,藩雅笛一边挑选晚餐要用的材料,一边问帮她推车的阿飞。
阿飞不反对。“好啊!”
他们的同居生活已经正式开始,藩雅笛没有如愿地抓住阿飞的胃,反倒是她的胃却被他俘虏了:她很难想像,一个出来混的男人,竟然可以做一手好菜。
如果一定要在大哥和大厨之间找出共同点,那应该是两者都很会玩刀子吧。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他身上的霸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体贴。
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彻底的改变。即使亲眼看到,也很难有人会把这个脸上写满幸福的男人和黑街的传奇画上等号。
“那你打电话给阿T,我去拿酱油。”
来到调料区,藩雅笛用手滑过架子上各式各样的瓶子,口中念念有词:“酱油,酱油……啊!找到了!”
正伸手要把它取下来的时候,脚却不小心踢到蹲在最下层找东西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藩雅笛急忙鞠躬道歉。
“没关系。”男人挥了掸身上的鞋印站起来,却在看清楚踢到自己的人后高兴地大叫:“潘,是你啊!”
这个称呼让藩雅笛大吃一惊,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这么叫自己。除非……抬起头,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李哥。”
“潘!你一声不响就跑出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李哥拉着她的手。
藩雅笛不露痕迹地挣开他的手。“对不起,李哥,让你们担心了,”算了,我们也明白,你是为了找灵感嘛!约翰和我都能体谅。”
“约翰?他也来了?”藩雅笛一惊。
以往她每次出门,约翰都不会亲自追来的。
“谁教你这次出来这么久,而且又是来这种地方,我们当然不放心!我们今天刚下飞机,本来准备明天去找你。”李哥解释说,“好了,别说那么多。既然在这里碰到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回去?那阿飞那边要怎么办?她站着不动,“李哥,我现在还不想走,”
“怎么了?”李哥不解地打量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出来这么久,你还不想回去?”
“你知道,这次的作品对我很重要,所以我需要时间搜集更多的素材。”藩雅笛找借口搪塞。
“这样啊!”李哥点点头。“我知道你对创作一向是追求完美,可是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回去后,你还要整理成稿,再修改剧本选演员,还要成片、剪辑,真的没有时间给你耗下去。而且约翰都亲自来找你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去见见他,把你的想法当面跟他说清楚。”提到约翰,藩雅笛的态度随即软化下来。“好吧,我晚一点再去找你们。”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先回去和阿飞说一声。
如果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他一定会把整个黑街翻过来。
“好吧。”李哥递给她一张名片,“我们就住在这家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你一定要来!”
“我知道。”握紧手里的名片,藩雅笛觉得这张纸片彷佛有千斤重。
打完电话却一直等不到藩雅笛,阿飞干脆推着车来到调料区找她。
远远地,就看见背对自己的藩雅笛正和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说话。
他看不见藩雅笛的表情,但是中年男子却一脸惊喜。
这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推着车向他们走过去,可是他还没走近,男人已经冲她点点头,先行离开。
“小笛!”阿飞来到藩雅笛身后。
藩雅笛吓了一大跳,回头看着他,“阿……飞。”
该不该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呢?阿飞在心里犹豫着,虽然两人现在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但是对于她的来历,他从没有问过。这里面除了有江湖人的随性洒脱,还有一种本能的逃避。
从第一次在舞厅见到扮成男孩子的她,他就从她澄清的眸中知道,她来自和自己不同的世界。所以他不想问,因为知道的越多,就越可能失去她。
可是有很多事,真的是自己装胡涂,就可以当它不存在吗?
“怎么这么久?”阿飞还是没有问。也许等她主动说出来会比较好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李哥?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没有吧。她扬起笑容,挽住阿飞的胳膊,“电话打好了?那我们走吧。”
阿飞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看着她。“你还好吗?”
藩雅笛心虚地避开阿飞关心的目光,“干嘛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当然很好啊?”
拜托,你不要再问了,我好怕自己会装不下去。藩雅笛在心里求饶。
彷佛看穿她的心事,阿飞没有继续追问:“酱油拿了没有?”
“酱油?”藩雅笛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来拿酱油的。可是现在却两手空空的就要走,也难怪阿飞会感到奇怪。“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就去拿。”说完,她转身准备去找酱油,阿飞却拉住她。“我去拿,你在这里看东西。”
看着找酱油的阿飞,藩雅笛的心中充满矛盾。
★ ★ ★
到底该怎么办呢?在李哥出现以前,她几乎忘了自己来黑街的目的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就是藩雅笛,一个过去是一片空白的女孩。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留在黑街,和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相守一生。
可她的真名是潘雅笛,当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很多事情她就只能身不由己。
难道,现在她还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把藩雅笛这个名字留在黑街,带着潘雅笛这个名字潇洒地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吗?
好烦,她到底该怎么办?
“小笛,你水果还要洗多久啊?”客厅里传来阿飞的喊声。
藩雅笛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自己的手上。
“嫂子,拜托动作快一点啦!”阿T也起哄似的大叫。
“好啦,再等一下啦!”不管了,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待会儿阿T走后,就和阿飞好好谈一谈。当下,潘雅笛在心里做下决定。
第6章 站在金帝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门前,潘雅笛核对了一下李哥留给她的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了。
本来她的计划是先和阿飞说清楚,再决定怎么和约翰谈的。如果阿飞愿意为了她离开黑冲,一起去过她的生活,那是最理想的。但那也意味着她必须说服约翰和李哥接受阿飞,可是……
“阿飞,我有事想和你说。”趁阿T去洗手间,她鼓足勇气来到阿飞面前。
阿飞抬起头看着她。今天从超市回来,她就一直不对劲,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失去平日的欢笑吵闹,这样的她是他所不熟悉的。是因为那个和她说话的男人吗?其实他的心也因为她的恍惚而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可是既然她选择开口,他就只能昕着,该来的总是要来。
“其实我想告诉你……”
阿飞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等一下再说。”
阿飞接起电话,“喂?什么?有人在你的店里捣乱?好,我马上到。”挂上电话,阿飞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阿T,有状况,我们走。”
“阿飞?”
“小笛,我现在要出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阿飞匆匆丢下一句话,和阿T一起冲了出去。
望着在自己面前合上的房门,她过了好半天才回神。
也许这是上天为了让她看清楚阿飞是不可能离开黑街而特意做的安排吧。
他出生在这里,这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着他。如果他是鱼,黑街就是可以让他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的水。鱼儿怎么可以离开水昵?所以,如果一定要固执地和他相守,那么她就只能选择放弃过去,为他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黑街女人。
想到这里,潘雅笛抬起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门钤,深吸一口气后按下去。
“潘,你来了。”开门的是李哥。
刚才他告诉约翰他在超市遇到潘雅笛,约翰还责备他为什么不立刻把她带回来,还说她现在一定已经被那个黑街的混混弄昏头,忘记了她的理想和责任。
约翰的一番话害他跟着紧张起来,开始担心潘雅笛会不会真的是为了脱身而搪塞由自己。现在看到她依约前来,李哥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快进来,约翰一直在等你呢!”
跟着李哥走进房间,潘雅笛一眼便看见约翰,美国知名的金牌制作人,也是带她走上银色道路的领路人,正站在吧台里调酒。
看到潘雅笛进来,约翰很随性地向她扬扬手里的酒杯,“要来一杯吗?潘。”
他自然的神情,似乎潘雅笛并没有翘家一个月,而是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约翰越是平静,潘雅笛越觉得事情很棘手。“不,谢谢,约翰,我们可以谈谈吗?”不过,既然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OK,没问题。”约翰点点头,离开吧台来到小客厅,“我们在这里谈好吗?
过来坐啊!”
潘雅笛在约翰对面坐下来。
“我想,在我私自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用我说,你也都知道得很清楚。”
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她为了找灵感而失踪,约翰都有办法掌握她的行踪。但是他从来不过问,因为他知道自己找到灵感后,自然会回来。所以,他给她美国式的自由和尊重。
约翰没有回答,看着潘从单纯的小女孩成为聪明成熟的女人,她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他们彼此了解得像一对父女。
所以,他们两人说话不需要兜圈子,浪费彼此的时间。
尽管如此,约翰开口时,仍小心地避过可能会遇到的“暗礁”。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作,这次你的确付出了比以往更多的努力,所以我对于你这次入选最佳编剧,为公司写出一部票房超高的剧本非常有信心!潘雅笛是电影界的天才少女,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不对,李哥?”
李哥连连点头,“我们的潘是最出色的。”
最棒的天才少女……这些称赞曾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她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
可是现在,她的心中有了比创作更重要的事,它们就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潘雅笛看着约翰,“我承认”开始我是为了找寻灵感。可是现在,约翰,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看来谈话还是“触礁”了。
“是为了那个黑街的混混?”约翰问,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了。“你真的爱上他了?”
在知道潘和一个黑街的混混走得很近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在意。原以为那不过是她为了创作,而投入角色的需要,很快她就会回到原来的生活,继续做她的银色精灵。
毕竟潘不是个盲目的女孩,她的头脑一向是很冷静清楚的。
可是现在看来,这次是自己太大意了,潘是认真的。
潘雅笛没有否认,“我知道,我的决定在你们看来可能有点荒唐,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我只能说,爱情来了,谁也没有办法抗拒。”
“可是潘,我们一起努力了那么久才争取到你拿出剧本参赛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约翰企图唤起潘雅笛对电影创作的热情。
可惜恋爱中的女人十有九个都是爱情至上,潘雅笛也不例外。
“是有点可惜,但是我不会后悔上潘雅笛看着约翰,“我只是觉得自己辜负了你和李哥的期望,约翰你会谅解我吗呵以祝福我吗?”
“理解?祝福?MyGod!”约翰终于维持不下去他的绅士风度,暴躁地站起来,在潘雅笛面前来回踱步。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理解和祝福,要用多少人的努力来交换?这些年,为了栽培你,帮你在电影圈打响知名度,我们花费了多少人力和物力?现在你一句放弃,这些就全部付诸流水了。”喘了口气,约翰接着说下去,“好,就算这些人的牺牲你都可以不顾,你自己的大好前途也可以随便就放弃。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对你死去的父亲交代?你说啊!”约翰提到她父亲的时候,潘雅笛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有机会!她的反应没有逃过约翰敏锐的眼光,他以眼神示意李哥也来帮腔。
“潘,约翰说得很对。你不可以辜负你爸爸对你的期望,你比谁都清楚,他是那么的爱电影,那么的爱你!”
爸爸!潘雅笛的心开始狂跳。
父亲曾说过的话又在她脑中浮现——
雅笛,你一定要帮爸爸完成心愿,为我们华人的电影在欧美影坛中争得一席之地。你可以做到的,因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是天才少女。记住,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爸爸是一个编剧,一心想写一部反映华人生活的电影震惊欧美影坛。他创作了一辈子,可是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理想,就因为心脏病突发摔死在书桌前。
为了实现他的心愿,她以十五岁的年龄投入剧本作家的队伍,被称为电影圈中的天才少女——银色精灵。
一直以来,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她是爸爸的希望;可是,爱情的幸福让她忘记了父亲的心愿。约翰和李哥再次提到父亲,她才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有太多的责任和义务,她是没有权利轻易说放弃的。
约翰从潘雅笛的沉默中,看出来她的意志已经动摇。
他故意叹了口气,一副体谅她的样子,“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让你去和那个男孩子说,你肯定会开不了口。这样吧,把他交给我们解决,你只要乖乖跟我们回去完成你的创作就可以了。”
“不,不可以!”脑中一直天人交战的潘雅笛,听见约翰的话,立刻反对,“约翰,让我自己去和他说。如果不亲自和他把话说清楚,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
让你去了,就真的可以安心吗?搞不好是越陷越深吧!约翰在心里说,表面上却假装同意,“好,你自己去说。不过,现在你还不能走,我想听听你对这次参赛作品的构想,我们得开始挑演员了。潘,我们去书房谈吧。”
心乱如麻的潘雅笛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她只能点点头,跟着约翰往书房走。
恍惚间,她没有注意到约翰偷偷递眼色给李哥。
★ ★ ★
当黑街的黎明来临,阿飞拖着一身的血腥和疲惫回到家。
“飞哥,你还可以吗?”分手的时候,阿T不放心地问。
在昨夜的打斗中,他挂了彩,手臂上被刀子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血好像止不住地不断从纱布里渗出来。
有多久没有受伤了?
从他立志要在黑街打下一片天开始,他就意识到砍杀追逐注定要成为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遇到藩雅笛之后,他的心开始动摇。
每次干架前,他都会忍不住想起家里有个人在等他,所以他不可以死,他要为她活下去,就是这个想法让他在打斗中一时失了神。
否则,他可以在那一刀砍中自己前的二点五秒,要了那家伙的命。
现在,他虽然赢了却受了伤,这让他一向骄傲的心有点挫败的感觉。
经过了熬夜、厮杀、流血,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躺下来休息,止血。
可是他还是选择回家,因为他记得昨晚出门前,小笛好像有话要对他说。
她终于要对自己诚实了吗?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用钥匙打开房门,可是藩雅笛却不在家。阿飞看了一下挂钟,现在是清晨六点半,这个时间她会去哪里呢?
寻遍房间的每个角落,虽然她的东西都还在,但他还是没来由地慌张起来。
难道小笛已经离开了吗?昨夜她想对自己说的话会是“再见”吗?
还是,她出了什么事情?阿飞的脑子里飞快地闪现各种可能性。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先找到她;即使她决定离开他,他也要听她亲口说。
抓起进门时被自己扔在茶几上的车钥匙,阿飞用力地打开门往外冲,和门外正要抬手按门钤的人差点撞在一起。幸好他的反射神经没有因为受伤而变得迟钝,阿飞敏捷地后退,稳住身体。
阿飞看清楚门外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那张脸他认得,就是在超市里和小笛说话的人。
阿飞打量着李哥的时候,李哥也在看他。
按照约翰的指示,他趁约翰和潘讨论剧本的时候来和让潘萌生退意的黑街混混摊牌。
根据私家侦探提供的资料,他找到这间公寓,可是却没有人。
向附近的住户打听,才知道这个叫阿飞的男人一向是晚上出门,不到早上不会回来。
所以,他在对面的二十四小时速食店一直等到刚刚,才看到一个骑着火红色机车的男人回来,然后阿飞的房间灯亮了。
见到阿飞本人,他发现这个男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但是身上却有种很沧桑的江湖气息,和潘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但也许,就是这种天与地的差距,才使得潘被他深深地吸引吧!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成为潘通向成名之路的绊脚石。“你是阿飞吧?敝姓李,可以和你谈谈吗?”
“为了小笛?”阿飞突然发问,使李哥愣了一下,“我在超市里看见你和小笛在说话,我想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看来这个男人除了有好的外表,还有敏锐的思维。
“是你带走小笛的?”此刻他最关心的就是她是否安全。
李哥点点头,“准确地说,是她回到了我们身边。”
阿飞的心一沉,回到?原来黑街还不算是她的家,所以她玩够了就回家?
“她在哪里?”李哥没有回答。从昨晚等到现在!等到的阿飞却是一身的血腥和狼狈。
这样在刀口上过活的男人,不论外表和头脑多么出色,他都不能放心地把潘交给他。
他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阿飞。
阿飞没有接过手。“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潘,也就是小笛的资料,我想你对她的了解应该不多吧?”
原来小笛姓潘。
向来随性洒脱的他,认为只要两人在一起开心,其他的事都可以不过问;直到小笛突然在他的世界中消失,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竟然少得可怜。
“打开吧,看完之后你会明白很多事。”李哥说。
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剪报。
“天才少女”,“华人之星”,“银色精灵”等等的头衔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潘雅笛。
一个出生在剧本创作世家,从小在美国洛杉矶长大,从十五岁起就继承父业从事电影剧本创作。短短五年间,就已经获得十几个电影创作奖项的华裔女孩。
“我是潘的经纪人,潘是个创作天才,其实所谓的天才都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努力,更辛苦地付出。就像潘,为了寻找灵感,写出反映现实生活的剧本,就常常化身成各式各样的人去体验生活。今年她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争取到美国电影圈里最有名的剧作大奖的参赛资格,她对这个奖势在必得,所以她才会大胆地独闯黑街。相信她的勇气和拼劲,不用我说,你一定也见识过了。”李哥在阿飞翻看剪报的时候向他说明一切。
最后一页是一张占了报纸一整面的照片,而照片上那个笑得自信又阳光的女孩,是阿飞再熟悉不过的;只不过,在黑街、他的世界里·她没有那些光环,她是藩雅笛,是他的女人。
藩雅笛有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过去,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的过去土儿然这么“精采”原来她不是无意中落入黑街的精灵,她的出现是有目的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理想和创作。
看完她的资料,他知道两人是天壤之别,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怕很难越过。
他忽然想通她为何不告而别,她应该已经找到她的灵感吧!“是小笛让你来找我的?”慢慢合上文件夹,把它推回李哥面前。
“不是,她并不知道我来找你。”李哥摇摇头,“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离开她。”
“哦?”阿飞扬起浓眉,“只要小笛爱我,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李哥没有想到阿飞居然会坚持。“潘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就到此为止吧!你应该很清楚,潘离开你是迟早的事。你是个黑街的混混,注定要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可是潘和你不同,她很有可能会成为美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华裔女编剧,她的前途不可限量。到那时,你认为你们还会在一起吗?”李哥残酷地点出事实。
虽然这些还只是假设,但是阿飞心里很清楚,他的话随时可能会成真。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真的还能认为只要小笛爱自己,就可以一切0K吗?
该死,什么时候自己也被小笛洗脑了?不仅开始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还把它紧紧握在手里,作为自己最后的筹码。
这种无能又无奈的男人,阿飞,真的是你吗?
看出阿飞的烦躁,李哥继续游说:“就算小笛爱你爱到可以跟你过这样的生活,你有没有为她考虑过,如果别人知道她住在黑街,爱着一个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人,她的梦想还可以实现吗?如果你真的爱小笛,就该为她着想,不要当她的绊脚石。”
李哥从皮夹里拿出支票,递到阿飞面前。“收下它吧!然后就当作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你们各有各的世界和生活!
阿飞被李哥的话和眼前的支票激怒,虽然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卑微,也深知钱是不可缺少的东西,但是自己被说成是女人的绊脚石,还用支票来打发自己,身为男人,他怎么也不能容忍。
他一伸手,抓住李哥的衣襟。“闭上你的嘴,这是我和小笛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多管闲事。马上给我滚,如果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对你不客气!”
看阿飞已经动怒,李哥也不想和他硬碰硬。
“好,我走。但是请你仔细想想我的话,为潘——”
“滚!”不等他说完,阿飞就把他推出门外,然后大力摔上门。
用力过度,使得好不容易凝住血的伤口再次进裂,但是他却没有痛觉,因为他的心比手臂痛十倍。如果你真的爱潘,就该为她着想。
李哥的话又在阿飞脑海中回响。
他爱潘雅笛吗?也许吧!虽然他一直嘴硬地不肯承认。
每次要她滚出黑街,滚出自己的视线,其实都是他在逃避,不想承认她已经走进自己心里。
放她走吧!像个男子汉一样提得起放得下,他在心里劝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当这个想法冒出来时,他就觉得自己难受得好像要死掉一样。
可是勉强留下她,就像李哥说的,等于是结束了她的梦想。
自己可以看着她在黑街和自己一样漫无目的地混下去,没有人生的理想和目标,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的失去?
阿飞的心中不停地天人交战,搞得他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头,现在更好像有人用铁槌在敲。
不管了,让一切都该死地见鬼去吧,什么都不要再想了!他在心里诅咒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最后,他把自己的身体颓然地扔到沙发上,好像一具行尸走向。
第7章 直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伴着潘雅笛的惊呼声响起,才又把阿飞拉回现实生活。
她回来了!自己的样子一定吓坏她,可是他却无力去安抚她。
“阿飞,你回来了!天哪,你的手在流血!你是不是又和人家打架了?”
和约翰整整谈了一个晚上,因为担心阿飞回来会找不到口自己,她强行中止谈话赶回来。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被电话叫走,我都好担心!担心你去打架、去钢车,怕你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拿来药箱和清水,潘雅笛重新包扎阿飞的伤口。
看着他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渣和惨白的脸色,潘雅笛觉得自己的心整个抽紧,“阿飞,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了?”不然,就算我人不在你身边,心也会时时牵挂着你。
她近乎哀怨的语气,让阿飞的心一颤。不可以再让她过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他决定成全她。
“不想为我担心,那你就走啊!”他合著眼睛,故意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潘雅笛忙着包扎的手停下来。“阿飞,你在说什么?”
”把挣开她的手,他猛地坐起来,狠狠地瞪着她,“我说什么?”我说我不需要也不希罕你的担心。更何况我每次出门都有和你说一声。可是你呢!一声不响就失踪,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担心?”
原来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发脾气,看在他是关心自己的份上,潘雅笛决定不和他计较。
她拉过他的手,继续为他包扎,“好啦这是我不对。我只是睡不着,就想说干脆去帮你买早餐好了,谁想到你刚好这时候回来。下次不会了!”
“你还在骗我!”他喃喃地说,眼神空洞。
“你说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你究竟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潘雅笛小姐!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自编自演下去?这里是黑街,不是你在洛杉矶的工作室!阿飞像爆怒的狮子跳起来,吓得正为他缠纱布的潘雅笛跌坐到地上。
表面上他在为受骗生气,但是阿飞自己清楚,他最气的是自己,气自己没有一个理由可以把她留下。
“你怎么会知道?”潘雅笛愣住。
这时,她的眼角瞟见放在桌上李哥忘了拿走的剪报和支票。
“李哥找过你?”她小心翼翼地问,阿飞却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早知道阿飞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会生气甚至暴跳如雷,所以她才希望由自己慢慢和他解释。
可是现在,李哥已经先激怒了阿飞,想得到他的谅解就更困难了。
虽然他的冷漠让她胆怯,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退缩,为了挽救他们的感情,她必须为自己辩护。
“阿飞,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生气,先坐下来好吗?你的伤口我还没有包扎好。”
阿飞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的命贱得很,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他的颓废让她心痛,“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下来,让我慢慢跟你解释?”
“不必了!”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无助的她,努力硬起心肠,“我现在只相心知道,潘小姐还要在黑街玩多久,还要我阿飞陪你玩多久?”他的嗓门不自觉地扬高。
从他如同受伤野兽一般的神情中,她知道李哥一定伤了他的自尊心。
“阿飞,如果李哥说了什么冒犯了你,我代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请你不要这个样子!”
现在的她只想把他的头揽在怀里,好好安抚他。
可是阿飞却拒绝她的靠近,“任何人对我的伤害都比不上你,我现在只希望你可以赶紧离开,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到底李哥对他说了些什么?
“阿飞,不要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轻易一正我的罪,给我机会听我解释。”
“与别人无关,是我自己累了、烦了,我真的不想再陪你一这种自私又任性的女孩玩下去。”阿飞摆摆手,一脸疲惫不堪。
“阿飞,你是认真的吗?”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希望。
阿飞的眼中却只有决绝!没错!我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各自回到原来的世界,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你听明白了吗?”
在他说出绝情话的那一瞬间,潘雅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整个世界彷佛都因为阿飞的话而失去颜色,她的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衷心地期盼你的愿望可以实现,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努力地忍住泪水,她只想在分手的时候让他记住自己的微笑。
可是当心碎落一地时,要故作潇洒地微笑真的好难。
所以,她选择在说完话的同时夺门而出,不让自己有在阿飞面前流泪的机会。
看着潘雅笛从自己身边跑过,跑出他们的家,阿飞痛苦地闭上眼睛。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把她留在身边的冲动。
把她赶回原来的世界,到底是对还是错?他不知道。
也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竭尽所能地成全她的幸福和完美,不顾自己会不会舍不得,会不会心碎。只能努力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后悔!
★ ★ ★
时间彷佛因为潘雅笛的离去而静止,阿飞不知道自己像雕像一样站了多久。
直到他的手机闹钟在五点钟的时候准时响起,他才想到黑街的夜晚已经降临,他该出门了。
洗了个澡,稍微吃了点东西,阿飞再次整装出门。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让人的心情也因为天气而变得更加晦暗。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耳边还伴着像呜咽一样的风声。
淋着雨来到自己的战车旁,阿飞突然想起她走的时候没有带伞。
不过,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她的朋友那里了吧!
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阿飞跨上车,催动油门,车子像一团火焰在昏暗的雨雾中忽隐忽现。
星星舞厅里,阿T正在安排大家做事。
“阿T,今天不如休息一天好了。听说入夜后风雨还会更大!谁会在这种天气出来玩啊?”一个兄弟说。
他的话立刻得到赞同。“就是说啊,何况昨晚那”仗打得那么激烈,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
阿T走过来,给了抱怨的两个人各一记爆栗,“你们两个找死啊!忘了飞哥说过的话?虽然我们是混黑道的,也要有职业道德,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把事情做好。”
被打的兄弟抚着发疼的头,一还说飞哥呢,昨晚他伤得也不轻。跟了他这几年,我还是头一次看他挂彩,不知道今天他爬不爬得起来?”
“你乌鸦嘴啊!”阿T巴掌挥过去,“想当初我跟着他打天下,我们两个跟对方十几个人干架,飞哥身上被砍了好几刀,肋骨都断了,也没见他哼过一声。这点小伤对飞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他开始把阿飞当作毕生追随的老大。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被打了已掌的兄弟不服气地说。
“有什么不同?”
“自从飞嫂出现,他眼里的霸气就没有了。现在的他看一去和普通的男人没。么区别。”
“你胡说哪可T又想扁人。
“阿T,”听到熟悉的声音,阿T回头,看见阿飞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门口。
“飞哥,你来了?”
刚才说话的兄弟看见阿飞也吓了一跳,“飞哥。”
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飞哥听到多少。
把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阿飞沉静的黑眸一一扫过所有的兄弟。
“昨晚大家辛苦了,今天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阿T两个就可以了。”
看来飞哥还是听见了。“飞哥,我刚才只是,我……”
伸手打断他的解释,阿飞再次沉声命令:“都回去休息!”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再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深知阿飞说一不二的作风,只能一个个低着头走了。
所有人都走光以后,阿飞颓丧地坐进靠近舞池的沙发椅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阿T走过来,“飞哥,你不要介意那些家伙乱放屁,回头我好好修理他们一顿。”尽管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个兄弟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飞哥在他心里永远部是不可污辱的英雄。
阿飞仍旧看着天花板,“阿T,我是不是真的变很多,变得越来越没有斗志,不像我自己了?”
“飞哥,你不要这么说,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强的。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做回自己!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只要有飞嫂在,恐怕飞哥就没有办法恢复以前的冷硬和霸气吧?
做回自己,让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样子。双拳用力地互击一下,阿飞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他突然的举动吓了阿T一跳,刚才明明是一脸疲惫,怎么一眨眼就恢复精神了?“飞哥,你?”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阿飞的眼中重新燃起战斗的火焰。
“好,从现在开始,我要做回以前的阿飞。”
“那飞嫂怎么办?”阿T小心翼翼地问。直觉告诉他,飞哥今天的反常和她脱不了干系。
果然,阿飞的眼神因为他提到潘雅笛而黯淡了一下,但马上又被他掩饰了过去。“以后我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她,只有兄弟、挑战和征服!”
虽然不知道飞哥为什么突然决定放弃飞嫂,但是如果他真的变回原来的样子,对兄弟们来讲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阿T的心情也随之振奋起来。
这时,阿飞的手机响起,他打开手机,“喂,哪位?”
“阿飞,我是李哥,今天早上我们谈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想好了,也和小笛说清楚了。小笛和支票我都不要,请你们以后看好她,不要再让她四处乱跑。”
即使决定放弃,他还是忍不住为她爱冒险的性格担心,如果她又跑去体验生活,还会运气好的遇到另一个自己吗?
“很好,这样的话,我们马上去你那里接潘。”
李哥的话让阿飞一惊,“小笛没有回去你们那里吗?她早上就离开了。”
“什么?”李哥也紧张起来,“她早上就走了?可是她根本没有回来,连电话也没有打来。她会去哪里?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她会不会——”阿飞已经无心听李哥说话,他挂断电话,立刻往外走。
“阿T,我出去一下,这里交给你。”
“飞哥,你要去哪儿?”阿T很少看见他这么紧张。
“找小笛,她失踪了。”
又是为了藩雅笛!阿T不禁在心里叹气。“你刚才还说以后你的世界不再有她,怎么可以——”
阿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舞厅门口。
“外面风雨那么大,你确定要出去找人吗?”阿T只能沮丧地对着空气把话说完,当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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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台风夜出门,无疑是在赌命。
可是B市的街头就有这么两个人,不怕死地骑着机车在狂风暴雨中疾驰。
前面是为了找潘雅笛而心急如焚的阿飞,后面跟着的是舍命陪大哥的阿T。
小笛,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乖乖地回到你的朋友身边呢?脑中反覆出现清晨她忍着泪水从自己身边跑开的画面。
一想到她瘦小的身影可能正害怕地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泣,阿飞的心就一阵阵绞痛起来。
小笛,你是在惩罚我吗?故意离开我又不回家,你要让我为你担心到死吗?
跟在阿飞后面的阿T暗暗叫苦。小心地避过车道上一株株倒地的树木,再抬头看看摇晃得厉害的看板,如果没有被砸到,就一该回去买乐透彩券了。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找到人?
“飞哥,我们先回去吧。”阿T忍不住对前头的阿飞大喊,“说不定飞嫂已经回去了。这种鬼天气,有谁会和自己过不去,满街乱跑啊?”
阿飞根本没有理会阿T,双眼努力地梭巡潘雅笛的身影。
老天爷,我阿飞从来不信你,不求你。但是今天我求你给我,一个奇迹,让我找到她,让我可以把她好好的拥在怀里。他在心里狂喊着。
突然,路边一家老旧车行的招牌在疾风的吹袭下竟然飞了起来,在天空打了几个转,然后猛地落下来,不偏不倚落在阿飞面前。
等到忙于环顾四周找人的阿飞注意到时,煞车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火红色的战车重重地撞上掉下来的招牌,然后阿飞速人带车地飞出去。
“飞哥!”跟在后面的阿T吓出一身冷汗,扔下自己的车子跑到阿飞身边。
“飞哥!你没事吧?”用力搬开压在阿飞身上的战车,摘掉他的头盔,才发现阿飞已经失去意识。
★ ★ ★
阿飞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床边坐着阿T。
“我怎么回来了?”用力地撑着床坐起来,阿飞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软得像一摊烂泥。
阿T递过来一杯水和一颗药丸。
“你还说呢!自己发烧了还出去淋雨,幸好那块招牌只是掉在你的车子前面!
要是好死不死对着你砸下来。老天,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听着阿T的唠叨,吞下药丸,昏迷前的事情又回到阿飞的脑中。此刻他最想知道的不是自己的情况,“有没有找到小笛?”阿T愣了一下,没想到飞哥一醒来就问这件事,该告诉他吗?阿T犹豫着。
“说话啊!你哑巴了?”
被阿飞一催,还没有想好对策的阿T只好实话实说:“刚才有个叫什么李哥的人打电话来,问飞嫂回来没有。所以我想应该还没有找到她吧!”
还说什么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她,根本是说笑话嘛!
“飞哥,你一定爱惨她了吧?”虽然知道不该问,可是阿T还是忍不住。
一个“爱”字应该已经不足以说明飞哥对她的感情。
这样的拼命,不顾一切,怕是再加个“惨”字才够分量吧!
阿飞却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别开了头,“我不爱她。”
嘴硬!“何必呢,飞哥,你对她怎么样,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你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阿飞没有回答。自己心中的感受,即使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恐怕也不能体会。
他慢慢地下床穿鞋,然后起身往外走。
阿T却抢在他打开大门前拦住他。不用说,他也知道飞哥要做什么。
“让开!”阿飞连看他都没有。这一次,阿T选择抗命。“飞哥,B市说大不大,但要找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现在外面正在刮台风,你又发着烧。我怕放你出去,飞嫂没有找到,你自己就先挂了。”
“让开!”阿飞重复着,直直地盯着被阿T用双手护住的门把。
怎么都说不通?飞哥的脑子是烧坏还是撞坏了?
为了飞嫂,他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阿T为自己的老大感到悲伤,“飞哥,你忘了吗?你教过我们这些做小弟的,黑街的男人要有胆识有义气,但就是不要相信什么狗屁爱情。飞哥,不过是个女人嘛,分手了就再找一个,别忘了,你可是黑街最强的男人啊!怎么可以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抓着阿T的肩膀,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阿飞正视阿T的眼睛。
“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的大哥,就把车钥匙拿来,让我去找小笛。”
阿T别开头。“你的车已经撞坏了。”
“借我你的车。”
“飞哥!”“算了,你让开,我用走的。”阿飞奋力想把阿T推开。
阿T挣扎着不让路。“飞哥,你说过你不爱她的,不是吗?”
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冷静睿智的老大吗?!以前他总是告诫兄弟们不要去跃爱情这浑水,结果现在自己却身陷其中,无力自拔。
“我不爱她,我不会爱上她,我绝不可能爱上她——”阿飞的声音从催眠式的低喃变成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已经失去的力气突然又回到他身上,他一把推开阿T,打开门对着漆黑的楼道狂吼:“我不爱潘雅笛,因为我根本配不上她,我——”
声控的走廊灯因为阿飞的怒吼而瞬间亮起来,光明来临的一刹那,他看见缩在门口瑟瑟发抖的人。
小笛,是你吗?他小心地挪动僵硬的双腿靠近她,害怕用力过大就会从失而复得的梦中醒来。
“小笛!!”真的是她!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一刻,他只想把她紧紧拥在怀中。
梨花带泪的潘雅笛在听到阿飞的声音后,仰起头瞪了他一眼,泪水立刻扑簌簌地滑落下来。
“不要哭。”她的眼泪让他心疼。
可是她却不理会他的安慰,任由自己的泪水像黄河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哭!”阿飞加重语气。他一向不屑也不擅于安抚女人,所以除了无措地重复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偏要哭,你能拿我怎么办?”她边哭边使性子,“你是嫌我在这里哭,弄脏你家门口是不是?好,大不了我去外面哭好了!”
她站起来作势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挣扎间,他把她强行抱回家,然后将她拉进怀里,近乎粗暴蛮横地吻她。
“不爱她吗?”站在一旁的阿T低语,然后摇摇头,悄悄地离开。
人为什么总要在失去后,才明白拥有的珍贵?
幸好她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在她重回他怀抱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能失去她。
就算是自己自私,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留下来。”结束绵长热情的吻后,他将头靠在她的头发上喘息低语。潘雅笛抬起头看着他,“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吗?毕竟我为了自己的创作,不但欺骗了你,也利用了你。”
阿飞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重复:“留下来。”
也许在最初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心里也曾经不能谅解她。
但是沉浸在爱情中的人,面临失去心中所爱的时候,是否被欺骗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她可以留下,就算被骗也都无所谓了。
他的坚持让她哽咽,“你不怪我吗?你还愿意爱我吗?”
“我只知道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迹,我不想失去你。”
这应该是阿飞可以做到的最深情的告白吧!潘雅笛心想。
虽然这个当惯大哥的男人还是没有对她说爱这个字,但是凝视着他的黑眸,她已经知道他用着深情在爱她。不然,他不会放下尊严,开口要求自己留下。
幸好自己回来了,否则,就无缘看到他真情流露的一面。
她又哭又笑地扑到阿飞的怀里。
他将她横抱起,来到床边,两人一起倒下。认真无比地凝视着她清亮的眼睛,阿飞再次求证:“你会留下来,是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 ★ ★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短短的走廊,昏暗的灯光,平时走几步就可以走完的路,此刻潘雅笛却希望它长得要花上一辈子才能走完。
只要通过走廊尽头的大门,她和阿飞之间,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她还不想走。
在这里,她接过了一个月,感觉上却好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
在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回忆,和阿飞一起说过情人间都会说的甜蜜傻话,和他一起做过种种愚蠢可笑的傻事。
最初是自己亲手织就欺骗的网,可是没想到,最后被束缚住的却是自己的心。
此时此刻,她是真心想为他留下,一辈子做他的女人。
可是她却不能,因为她的肩上还负载着父亲的遗愿和许多人的希望;至少目前,她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只因为她是潘雅笛。
用手抚摸着卧室的木门,这扇门的后面睡着她最爱的男人。
“阿飞,我爱你!记住,我是你的,永远都是!”轻轻地对着房门许下承诺,她感到热烫的泪水自眼眶中流下来。
亲吻那扇门,彷佛亲吻着他一样。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的尽头,无声无息地打开那扇把她送回潘雅笛世界的大门。
第8章 当阿飞睁开眼睛,房里孤单空旷的味道告诉他——她走了。
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经过昨夜那么激情的缠绵,在自己放下自尊,一再要求她为自己留下之后,她竟然还是选择狠心地转身离去。
身旁,她曾睡过的枕头上还留着她身上的气息一轻轻抚摸着她睡过的地方,他的手指不期然地碰到一张字条一或许自己还
不该绝望?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
阿飞:“对不起,我必须走了。”尽管我是如此地舍不得你、舍不得黑街,但是我有我不能放下的责任必须要去完成。
昨夜你说我是你生命中的奇迹,同样的,你也是我的。
是你让我知道了有情相守,就算是在世界最黑暗的地方也是一种幸福。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最心爱的东西带走,我希望可以把你放入我的行囊。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也不能放下你对黑街、对你的兄弟们的责任。我们都是不能自己选择人生的可怜人,我不能要求你等我,因为这也许会是个无止境的等待。所以我只能祈求上天,让我尽快完成自己的责任,早日回到你的身边。
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记得,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小笛“就这样吗?潘雅笛小姐?”对着她留下来的字条说话,阿飞的口气既无奈又自嘲,“既然我们都不能离开原有的生活轨道,那么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放开手,让字条缓缓飘落,一如他失去所爱后的失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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