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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26 PM

天生千金命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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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哎哟……」

  一阵阵凄厉的哀号声,从一间紧闭的房门内传来,片刻之后,四周又恢复原先的宁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过不了多久──

  「哎哟……哎哟……哎哟……」

  较之先前更凄厉的叫声又接连响起,揪得外头正在等待的人是焦躁不安,直想破门而入。

  房内──

  「大少奶奶,你忍著点,就快出来了!」中年妇人轻声地安抚著正在痛苦哀号的年轻妇人。

  「我快没力气……生不出来呀!」妇人咬牙喊道,额上早已经渗出点点汗珠子。

  「可以的,头都看到了,你只要再多用一点点力气,孩子就出来了。」产婆脸上泛著让人安心的笑意。

  几个陪侍一旁的小丫头频频帮主子拭汗,一面也跟著安抚道:「大少奶奶,这娃儿肯定会跟您一样漂亮,大少爷回来见了不知要多开心呢!」

  提及她那位远在沙场上的心爱夫婿,妇人似乎又多了一股气力,於是,在下一次阵痛来临时,她憋了一大口气,在稳婆的帮忙推挤下,一鼓作气,用力──

  「哇……哇……」一阵清脆的婴儿哭啼声震天响起。

  顷刻间,终於让每颗悬挂的心放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的笑容,大家开怀地喊著:

  「生了!生了!大少奶奶终於把娃儿生出来了!」

  可几乎就在同一个时间──

  「轰」地一声巨雷突然响起,顿时屋内、屋外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响震得脸色瞬间剧变,有股不祥的预感在每人心中燃起,一时之间,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

  「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配合著令人惊心的叫喊,将所有人都引到前厅去。

  刚生产完的妇人,全身不可遏抑地颤抖著,神情十分凝重地问呆愣在一旁的产婆:「是男孩,或者女孩?」

  「恭喜大少奶奶,是个千金呢!」产婆忙挤出一抹笑容。

  「怎么会这样?」美妇两眼茫然,喃喃地道。

  「这娃儿跟大少奶奶长得极像,非常漂亮呢!」产婆以为妇人对於自己产下的娃儿是个女的感到非常失望,赶紧多赞扬几句。

  而此时,在大厅中──

  「阿福,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到底发生什么事?」老爷坐在厅堂上,一脸严肃地问管家阿福。

  阿福低著头,颤抖地道:「外头都在传说……」

  「传说什么?」老爷急切地问。

  「传说……大少爷被奸臣陷害,现在已经关在大牢中,很有可能……」阿福实在说不出口。

  「很有可能怎样?你快说呀!」老爷急得大声斥喝。

  「很有可能……」阿福悄悄地抬起头,看了老爷一眼,极惶恐地道:「很有可能会以叛国罪处治……」

  叛国罪?不会吧?

  「胡说!咱们家平远对圣上忠心耿耿,怎可能会叛国呢?」老爷心急如焚斥道。

  大家都心知肚明,叛国罪是何等重大的罪名,可能要满门抄斩的呀!

  「这只是传言,还不知道是不是属实……」阿福嗫嚅道。世道混乱,谣言传来传去,谁知可信度有多高?

  也许,因大少爷年纪轻轻就官拜大将军,终年驻守边疆,战绩彪炳,颇得圣上赏识,难免会让有心人士眼红,进而加害於他也说不准。

  「这么重大的事,为何我们至今仍未接获任何消息?快差人上京城打听打听,确定一下是不是误传。」老爷立即命道。

  「是的,老爷!」阿福领了命,立即退下。

  老爷怔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一脸错愕的夫人说:「不管刚刚生下的娃儿是男是女,马上命人送出府。」

  「老爷……」夫人面露为难之色。

  「你别舍不得了,若传闻属实,这孩子可能是我们杨家唯一能幸存的血脉,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才是。」

  夫人想了一下,才忧伤地点点头,向屋后走去。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27 PM

  杨夫人大略将这件传闻及老爷的决定向媳妇说明,刚生产完的媳妇听见自己的丈夫遭此不测,忍不住哀伤地哭了起来,一旁仍未离去的产婆也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美妇不敢置信地低喃著。

  她和夫君成亲三年多了,因夫君长年征战沙场,夫妻两人一直聚少离多,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没想到上天竟然这样捉弄人。

  杨夫人掩住满心的忧愁,柔声劝著媳妇:「你刚生完孩子,别再哭了!也许这只是传闻,其实平远人还好好地,相信没多久之后,我们就可以将娃儿接回来了。」

  一个是她心爱的夫君,一个是她辛苦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女儿,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她怎能不伤心呢?

  「娘,这娃儿连一口奶都还没吃过,我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啊!」媳妇想著伤心,禁不住又痛哭了起来。

  「我也舍不得呀!」杨夫人抱著娃儿,极不忍地道:「可目前也只有这个方式才能保全这孩子的命了。」

  婆婆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孩子刚出生,是杨家中唯一可以避开这场祸事的人,就算心中有万般的不舍,媳妇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将这孩子暂时托人照顾了。」媳妇随后将自己随身带著的一块玉珮从颈子上拿下来,放到孩子身上,伤心地道:「娃儿,娘暂时没办法照顾你,这块玉珮就让你带在身上保平安。」

  一旁的杨夫人和赵婆婆看见这情景,都忍不住要跟著落泪了。

  「赵婆婆……」杨夫人将娃儿抱过来,她已经想到一个目前最适合的人选。「这孩子可不可以麻烦你先帮忙照顾一阵子?」

  赵婆婆一听,只得赶紧点点头说:「夫人尽管放心,我定会尽心照顾这小娃儿。」

  「赵婆婆,这孩子就麻烦你了。」夫人将孙女儿交给赵婆婆,并立刻命人至帐房取来三百两银子给她。

  「这……」赵婆婆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一时之间,她几乎傻眼了。

  「您尽管收下吧!」杨夫人将银两硬塞给赵婆婆,并嘱咐她:「这娃儿你好生照顾著,若是杨府能够幸运避过这场灾祸,到时另有重赏。」

  赵婆婆喜不自胜,忙点头道谢。

  「你快回去吧!千万记得,别把这消息泄露了,这娃儿就当作是你意外捡到的。」杨夫人不放心地叮咛著。

  「这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赵婆婆保证道。

  於是,赵婆婆一手抱著刚出生的小娃儿,一手撑著一把油纸伞,从杨府的后门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路穿过大街小巷,雨似乎愈下愈大,就快要回到家时,天空忽地劈下一道响雷,她不自主地颤了一下,望著手中抱著的娃儿,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脚步也跟著迟疑了。

  她心中暗忖:这娃儿一出生就为杨家招来这样的祸事,说不定是个灾星!再加上杨家目前的状况,我若将这娃儿带在身边,难保不跟著受到连累……

  想著想著,她不由得惊慌了起来,比起腰间那袋白花花的银两,他们一家老小的生命更加重要啊,她怎能将这个命中带煞的女娃儿带进赵家呢?

  思及此,她立刻又折回去,打算将这孩子还给杨府,请他们另外再找人帮忙。

  可走一小段路后,她心思又转了一下,暗忖:自家经济状况已经每下愈况了,一家老小都得靠她帮人家接生过日子,这三百两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有了这笔银两,一家人省吃俭用的,也够他们安安稳稳过好几年了!

  再三犹豫之后,她终於下了一个决心,脚步立即转了一个方向,朝城郊外疾奔而去。

  「娃儿呀!赵婆婆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啊!谁教你命中带煞,一出生就克了一家子人呢!」赵婆婆边走边心虚地对怀中的娃儿念著。

  没多久后,赵婆婆来到一间破庙前,眼看四下无人,她偷偷地将女娃儿抱进庙里,放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再合掌向庙里供奉的神明拜了拜。

  「众神明啊!你们可别怪我赵婆婆狠心,实在是顾及一家老小的生命,不得不将这娃儿放在这儿,你们可要原谅我啊!」

  拜完后,赵婆婆看都不看女娃儿一眼,就带著身上的三百两银子,逃命似的离开了。

  从此之后,杭州城里就再也找不到赵婆婆这位产婆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29 PM

第1章
  十六年后,繁荣的杭州城内。

  「山药糕、山药糕……快来买枣泥馅的山药糕哟!」

  「大娘,买个柳枝儿编的小篮子吧,轻巧、好看,又实用呢!」

  「来买新鲜的鱼哟,保证刚从水里捞起来,活跳跳、鲜嫩嫩,不新鲜免钱哪!」身材圆胖的鱼贩手里抓著一尾还在奋力挣扎的鱼儿,大声地叫卖著。

  「小姐、夫人,来看看我这上等的胭脂水粉,抹上去才真是活跳跳、鲜嫩嫩呢!」一旁年轻英俊的脂粉贩子打趣地喊著,果真引来一群爱美的小姐、夫人。

  「我这新鲜的鱼儿吃了保证细皮嫩肉、唇红齿白,连胭脂都甭上了。」鱼贩忙著抢生意。

  「大叔,您肚子里那层肥油可是吃鱼肉堆出来的?」脂粉贩笑著嘲讽道。

  「嘻嘻嘻……」一群正在挑脂粉的小姐、夫人们被他们逗趣的对话给逗得掩嘴直笑。

  「死小子,光会扯大爷的后腿,看我怎么整治你!」鱼贩拿起杀鱼的刀,作势要砍过来。

  「大爷,饶命啊!」脂粉贩忙著四处逃窜。

  「你还跑!我今天若是不毁了你那张小白脸,我就不姓余!」

  「鱼大爷,别闹啦!我这张俊脸还要留著讨老婆呢!」

  「好啦!好啦!阿光是在跟你闹著玩的,你就别再吓他了!」一旁看不下去的大娘,赶紧替小伙子讨饶。

  ……

  繁荣的大街上,不时传来从事各种营生的小贩叫卖声,为这街头增添许多热闹的景象。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31 PM

 可就在不远的一处街角,却坐著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低著头,频频向路过的行人乞讨……

  「大爷,行行好啊!」

  有人视而不见,有人轻蔑地瞪了一眼,偶尔也会有好心人「咚」地一声,对著地面上的破碗,丢下一枚碎银子。

  「谢谢大爷!」乞丐婆婆磕头道谢。

  乞丐婆婆身旁跟了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鬼,整个人脏兮兮的,像是几个月没清洗过似的。

  「好臭、好臭!」路过的孩童,嫌恶地捂住口鼻。

  对於这样鄙夷的动作,小鬼似乎习以为常,他仍不为所动地低著头,嘴里继续念著:「大娘,行行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手俐落的黑色身影突然闪了过来,一把抓起破碗里的碎银,随即摇摇头,满脸不屑地啐道:「你们母子俩在这里跪了大半天的,就这么一点收入啊?」

  「死偷儿!快把我的银子放回来!」乞丐婆婆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旁的拐杖,就往偷儿身上招呼下去。

  「死老太婆,你下手可不可以轻一点啊?」闪避不及的偷儿,肩上挨了重重的一棍,他一边抚著痛处,一边嚷著。

  「娘,您别打狗儿了,他只是在跟您闹著玩儿的。」一旁的小鬼忙劝道。他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和他脏污的外表一点都不相衬。

  「我打他,可是替他死去的爹娘教训他!正正经经的事儿不做,专去做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乞丐婆婆义正词严地骂道。

  「娘,这也不能怪狗儿,他年纪还这么小,想找个正经活儿可不容易呀!」这小鬼倒是挺早熟的。

  「唉!」乞丐婆婆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这年头讨生活不容易,尤其是像狗儿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能一个人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可她就是不忍心看他这样自甘堕落呀!

  「吉祥,我劝你别在这儿向人家摇尾乞怜了,跟著我出去闯闯,保证你们母子俩可以过更好的日子。」狗儿一手挂在小鬼的肩头,一边吊儿郎当地怂恿著。

  「我们家吉祥才不会去学你当个偷儿!」听狗儿这么一说,乞丐婆婆刚平息下去的火气又升了起来。「还不快走,当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死老太婆,你还真是死脑筋,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你还在乎个什么仁义道德!」乞丐婆婆训诫他的话,他通常都只当是一阵耳旁吹过的风,从没放在心上。

  一旁的吉祥皱了皱眉,忙劝道:「狗儿,你明知道娘宁可出来行乞,也不愿受那不义之财,以后你就别再说这些话了。」

  「你还真当她是你的亲娘啊?」狗儿不屑地哼了哼。「她那把年纪还生得出你这儿子才怪!」

  这狗儿看起来也不过和吉祥年纪相当,说出来的话倒是刻薄、老成得很。

  「你这死偷儿!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滚!」乞丐婆婆又举起她的拐杖,狠狠地往狗儿身上打下去。

  幸而,他这回闪得快,一溜烟就消失在繁华的街头。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33 PM

  乞丐婆婆对著他的背影大骂:「下次让我再看见你,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吉祥暗暗地笑了笑,这话他娘已经说了千遍万遍,可她哪一次真的狠下心来打断狗儿的狗腿了?

  他知道娘一向都是刀子口豆腐心,其实,娘对狗儿的遭遇挺同情的,娘也曾经希望把狗儿带在身边一起照顾,只是狗儿的性子太滑溜,他怎可能乖乖地跟著娘上街给人磕头要钱?

  狗儿曾经对他说过:「你看看,这繁华的杭州城到处都是富足的人,我不过是偷他们一点点银两,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就连到衙门报案都懒;可对我们而言,这点小钱却是我们的命哪!」

  他不反对狗儿的生活方式,虽然他也不爱向人家磕头讨钱,可他更不愿违逆娘的意思。

  狗儿说得没错,他不是乞丐婆婆亲生的,可却是她一手将他拉拔长大的,待他就如同亲生的娘般,因此,他也一直都把乞丐婆婆当作亲娘看待。

  他也知道狗儿虽爱跟娘斗斗嘴,但狗儿经常在娘不注意的时候把偷来的银两放到娘的破碗里头,就像刚刚他伸手抓了破碗里头那些银两,再放回去时就多了好几枚,他明白狗儿的这点心意,所以,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没读过什么书,不明白太多深奥的道理。但是,跟著娘行乞这么多年,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他早已经看透。就像有些穿著一身锦衣华服的富贵人家,却是极没同情心的,连一点点银两都不愿施舍给穷人家;反而是狗儿这种被视为「偷鸡摸狗」的鼠辈,却有一颗良善的心。

  两相比较之下,他更愿意相信狗儿是个好人,而那些锦衣玉食却吝於施舍的反而是坏人了。

  「娘,您可别把狗儿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您永远都是吉祥最亲爱的娘。」吉祥细声地安抚著被狗儿惹怒的娘亲。

  「狗儿那张狗嘴,永远说不出一句好话!」乞丐婆婆倒也没多少气了,只是心中多了些许的感慨。「这孩子太过聪明,只可惜爹娘早死,身边的亲人又袖手旁观,才会放任他变成今天这样……」

  「娘,狗儿没像您想的那么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就别再生他的气了。」

  「我哪里真的气他了?只是……那孩子确实需要人家管一管啊!」

  「娘,我知道您是心疼狗儿的。」

  「那偷儿!谁要心疼他了?」乞丐婆婆硬是不肯承认。

  见娘那又气又心疼的模样,吉祥紧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可难过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34 PM

  这夜半雨下得狂,破落的屋子里处处都在滴水,屋内摆满了破烂的水桶,滴答滴答地响了一整夜。

  乞丐婆婆躺在角落的破草席上呼呼大睡,吉祥则是忙乱地提著一桶又一桶的水往外头倒去。

  可这雨一夜都未曾停歇,他就这样提了一整夜的水桶,直到筋疲力尽,才跌坐在地上,十分无助地仰天乞求:「老天爷,您行行好,不要再下雨了!」

  这可真是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呀!可人家最多破了二、三个洞就很头大了,他们这间破屋可以说是没几处完好的。

  人家的住屋是用来遮风避雨的,而他们住的这间破屋,每次遇到这种刮大风、下大雨的日子,他就得更加忙碌、日夜不得安宁了。

  一整夜下来,他已经被折腾得腰酸背痛,几乎动弹不得了。

  可老天爷似乎还在睡梦中,压根儿就没听见他的乞求,雨还是不停地落下,眼看几个桶子里的水又要满出来了,他虽已筋疲力尽,但一想到还在沉睡中的娘可能会因此而泡水,於是,他只得咬紧牙关,继续干活儿。

  「吉祥,你果然一夜都没睡啊!」

  天蒙蒙亮时,门外突然闪进一个黑色人影,吉祥吓了好大一跳,可仔细一瞧,他却松了一口气。

  「狗儿,你要吓死人哪!」

  「喂!你怕什么?天都快亮了,那些孤魂野鬼早跑光了!」狗儿满嘴胡言乱语。

  「我不怕鬼,我是怕坏人啊!」吉祥立即澄清。

  「坏人?」狗儿哈哈大笑,随即讥讽道:「这儿既没钱财可以抢,也没有美色可以劫,请问坏人来这儿要做什么?」

  闻言,吉祥脸颊倏地一红,有些尴尬地道:「我……我就是会怕嘛!」

  吉祥言语之间显露出些许女儿的娇态,看得狗儿一愣一愣的,於是,狗儿就著微弱的光线,走上前一步,再仔细地看看他的脸,好一会儿,狗儿突然惊讶地道:

  「吉祥,原来你有一张漂亮的脸啊!」

  吉祥一怔,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心想:也许是自己忙了一整夜,把脸上的一污泥都弄掉了……

  「你早该将这张脸好好地洗一洗,这么俊的一个人,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捏一捏……」狗儿突然伸出手狠狠地在吉祥的脸上捏一把,接著十分满意地说:「果然是细皮嫩肉的,好好摸哟!」

  吉祥只觉整张脸都热辣辣的,羞得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这死偷儿!竟敢跑来这里调戏我们家吉祥!」乞丐婆婆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手上抓著拐杖,毫不留情地打了过来。

  狗儿往后一跳,有惊无险地闪了过去。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36 PM

  「死老太婆!我是专程过来看看你们母子俩有没有被水淹死,你竟然这样回报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啊!」狗儿哭丧著脸。

  「你别在这里假好心!」乞丐婆婆一杖准准地敲在他的手背上。

  「哎哟!哎哟!痛死我啦!」狗儿一边抚著痛处,一边在屋子里跳来跳去,哇啦哇啦地鬼叫著。

  「我们家吉祥岂是你这双脏手可以碰的!」乞丐婆婆用手杖指著他骂道。

  「反正都是男的,借人家摸一下有什么关系呢?」狗儿颇不以为然地低声嘟哝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下次再让我见到你轻薄我们家吉祥,我定会打断你的贱手!」乞丐婆婆撂下狠话。

  什么呀!这死老太婆一下说「调戏」、一下又说「轻薄」的,当他们家吉祥是个姑娘家啊?狗儿在心上嘀咕著。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哼道:「不碰就不碰,谁稀……哇!」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看见几只水桶里的水早已经满溢出来,他立即冲了过去,一手提一桶,就往屋外跑去。

  吉祥见状,也跟著忙碌著,可他一次提一桶就已经很吃力了,哪能像狗儿那样一次提两桶还能露出轻松自若的表情,真是让他崇拜不已啊!

  「你们住这破屋真是麻烦,像我的住处就好多了,既不受刮风下雨的影响,还有美食可以享用,你们要不要考虑搬过来和我一块儿住?」狗儿得意洋洋地。

  「谁不知你住在荣府的马厩里,我们可不想当畜牲,这儿虽破旧,可毕竟还算是人住的地方。」乞丐婆婆嗤之以鼻。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是,狗儿的「一片好意」她还是感受得到。

  「死老太婆,难道你没听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吗?做人就要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嘿嘿!他闲闲没事就跑去听人家说书,肚子里也是挺有料的。

  「哼!你这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而是『寡廉鲜耻』。」乞丐婆婆年轻时也曾在富贵人家里当过奴婢,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肚子里也有一些墨水。

  「好好好,寡廉鲜耻就寡廉鲜耻,随你怎么说都没关系,我不跟你这死老太婆一般见识。」狗儿举手投降,顺著高举的双手,他看向破落的屋顶,唉!真是……惨不忍睹啊!

  看来,他得去偷一些瓦片来帮他们修补修补了!

  「今天雨下这么大,你们就别出去要钱了,我晚一些再过来看看。」说著他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留下乞丐婆婆和吉祥两人有点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

  「他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岂丐婆婆一脸茫然地问。

  吉祥双手一摊,耸耸肩。他永远也搞不懂狗儿脑袋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到半天的光景,只见狗儿不知去哪儿扛了一堆瓦片过来,三两下就爬到屋顶上,将那些破洞修补了起来。

  幸而这时雨已经小了许多,没多久的工夫,只见屋顶上的破洞已经不见了,屋子里也不再漏水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37 PM

  「死偷儿,你又是到哪儿去偷来这些瓦片?」乞丐婆婆心里头感到一阵暖意,可她嘴上还是不饶人。

  「死老太婆,你就别管这些瓦片是哪儿来的,反正那些富贵人家有的是银两,屋顶破了,再找人来补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狗儿懒洋洋地道。

  「你怎么可以……唉!」罢了,罢了!对於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孩子,她老人家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啦,屋顶现在已经不漏水了,吉祥,你可以安心地睡一觉,补补眠了!」狗儿很潇洒地拍拍吉祥的肩膀,随后却打了个呵欠,接著往一旁的破草席上一躺,嘴里咕哝著:「困死我啦!」

  乞丐婆婆看了看在草席上躺成大字形的狗儿,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吉祥,她突然叹了好长一口气说:「你这死偷儿,把唯一的床位占了,要我们家吉祥睡哪儿呀?」

  可吉祥真的累了,他迳自走到狗儿身边的一小块空位上,十分疲惫地躺了下去。

  「吉祥,这样不太好吧?」乞丐婆婆皱眉道。

  「他才多大而已,不要紧的。」吉祥不以为意,轻轻地合上眼,很快地就进入梦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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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雨竟一连下了好几天都还不停歇,一向靠乞食为生的母子俩,只得天天躲在屋子里盼外头天气早点儿好起来,要不他们母子俩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还好这些天有狗儿每天替他们送些吃食过来,虽然不过是几个硬得可以打死一条狗的馒头,可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到了第四天清晨,吉祥一早起来就发现乞丐婆婆有些不对劲了,他伸手往她额头一摸,果然是烫的!

  吉祥心上一惊,立即推了推乞丐婆婆的肩膀,轻声道:「娘,您生病了,我去帮您找个大夫来看看。」

  乞丐婆婆咳了几声,忙伸手阻止他。「你别去了,我只是受了点风寒,休息几天就会好。」她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银两请大夫呀!

  「可是,娘在发烫呀!」吉祥很忧心。

  「不要紧的,娘这身子是铁打的,你只要烧些热水给我喝就好,不必忙著请大夫。」

  於是,吉祥赶忙去烧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杯,待略略降温后,再扶乞丐婆婆起来;乞丐婆婆喝下热水后,又继续躺在草席上睡觉。

  可一直到了中午,乞丐婆婆额上的烧都没有退去的迹象,吉祥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狗儿正好替他们送馒头过来,吉祥才将乞丐婆婆的情况说与狗儿听,狗儿立即从身上掏出几个碎银,忖道:「这些应该够请大夫来替你娘看病吧?」

  「试看看喽!」吉祥皱了皱眉。

  狗儿立刻跑了出去,许久之后,他终於带一位老大夫过来。

  老大夫一进屋里,一股浓重的腐臭气扑鼻而来,他立刻摇头又叹气的,嘴里喃喃地道:「这种地方气味如此污浊,也能住人吗?」

  「大夫,您赶紧帮我娘把个脉,她已经烧了一整天了!」吉祥忙将老大夫带至草席边。

  乞丐婆婆仍在昏睡当中,老大夫蹲下身去,伸手按在她右手脉上,仔细诊了许久,神色却颇为凝重。

  「大夫,我娘这病,不要紧吧?」吉祥急切地问。

  「你娘这病虽是受了风寒,但肺里头已经积了许多痰,再加上她的身子太过虚弱,恐会引起并发症,我先开个药方,吃几天看看,若能退烧下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吉祥赶忙扶老大夫站了起来,老大夫随即命狗儿跟他回去抓药。

  没多久后,就见狗儿拿了一些药包回来。

  「你先将这药拿去煎,大夫说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吃一次。」狗儿将药包交给吉祥,顺便交代著。

  「狗儿,真谢谢你的帮忙。」吉祥心中颇为感激,若没有狗儿,他一个人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别跟我说这种客气话,我狗儿岂是见死不救之辈?」狗儿说得豪气干云,仿佛自己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吉祥随后将木炭点燃,用火炉煎著药,一边搧风,一边和狗儿闲聊著。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39 PM


  「我看乞丐婆这等模样,得吃点肉补一补身子才行。」狗儿一脸认真。

  「我们哪吃得起那种东西!」吉祥皱起眉头。

  「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去办就好!」狗儿拍拍胸脯。

  「你不会……要去偷肉吧?」吉祥深感不安。

  「你没见过富贵人家的吃食,在荣府里,就算是马儿吃的都比我们好上几倍呢!我不过是去拿块小小的肉,不打紧的。」狗儿为了让吉祥安心,他故意说得夸张些。

  吉祥知道「荣记布庄」在杭州城内颇有名气,她也曾在街上见过他们现在当家的大少爷,人长得十分俊俏,走起路来威风凛凛的,好气派!

  荣府就位於城东的地方,一道高高的赤色围墙,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他无法想像围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不一样的。

  「狗儿,你对我们母子俩真是太好了。」吉祥只觉眼眶热热的,好感动呀!

  「行了行了,你别像个娘儿们似的,我这就去替乞丐婆婆取肉去了!」狗儿一溜烟就闪出门外去了。

  「这狗儿真是好心肠啊!」吉祥叹道。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狗儿那般的坚强、勇敢,只是……他很清楚,有些事是先天的,勉强不来的……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40 PM

第2章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三天,天气早已经转好,乞丐婆婆的病却仍未见好转。

  狗儿连续偷了二天的肉来,乞丐婆婆也没多问,她总是很配合地把肉和药汁都吃完。

  「怎么办?你之前拿回来的药都已经煎完了,可是娘的病似乎都没有任何起色耶!」吉祥皱著眉头。

  狗儿抓了抓头,若有所思地说:「我再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狗儿,娘这病会不会……」吉祥想起那天大夫说过的话,感到颇为忧心。

  「你别胡思乱想,乞丐婆婆命硬得很,不过是受了点风寒而已,不打紧的啦!」狗儿赶忙安慰道。

  「可是……」吉祥眼眶都红了。

  「别可是了,你先在这里照顾乞丐婆婆,我马上去找大夫来!」狗儿说著就要走出去。

  「狗儿……」吉祥不安地叫住他。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狗儿一脸迷惑。

  「你身上还有银两吗?」这些天吃他的、用他的,吉祥真不知狗儿到哪儿去弄来那么多银两。

  「这事儿你甭担心啦!先将老太婆的病养好才是最要紧的。」狗儿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就走了出去。

  吉祥对狗儿一向都很放心,他知道狗儿只要说得到就必定会做到。可这日狗儿出去半天却都不见人影,他心中不免要涌起一些不好的念头,一会儿担心狗儿会失手被抓去衙门;一会儿又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他愈想愈害怕,但是,他也只能焦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无计可施。

  「吉祥,你怎么了?」乞丐婆婆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极虚弱的语气问。

  「娘,没事的。」吉祥立即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唉!」乞丐婆婆突然叹了好长一口气,然后有些伤感地道:「我知道我这病可能不会好了……」

  「娘,您快别这么想,您的病一定会好的。」吉祥只觉鼻头好酸,可他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敢在乞丐婆婆面前露出一丝愁容。

  「娘自个儿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我知道你和狗儿对我的一片孝心,但是……我真的不行了!你们就别再为我费心了!」她明知狗儿为了她的病去偷肉、偷银两抓药,她也只能默默地接受他的好意。

  她一直都明白狗儿的本性不坏,只是心疼他无父无母无人管教,年纪轻轻地就为了生活而走上偷窃这条路,她屡劝不听,真不知他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呢?

  「娘,您别再说了!」他一点都不愿接受娘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事实。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没什么好害怕的。」对於这样的事,她早就看开了,现在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要是有一天娘死了,你一个人可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娘,您不是给我取了个吉祥的名字吗?只要吉祥在您身边,您永远都会健健康康的。」吉祥红著眼眶道。

  「吉祥……」

  乞丐婆婆不禁要回想起当年在破庙里见到吉祥的情形……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42 PM

  那天天空下著好大的雨,她刚好路过那间破庙,心想正好可以进去躲一躲。可她还没进门就听见娃儿的哭声,她赶紧进去看看,就在角落的地面上,她看见一个用赤色锦缎包裹住的小娃儿,好像已经饿了很久似的,正哭得声嘶力竭,整张小脸红咚咚的,让人看了好心疼。

  她赶紧将小娃儿抱了起来,怎知那娃儿让她这么一抱竟然就不哭了,她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这小娃儿,才惊觉这娃儿是刚出生的,身上还放著一块玉珮。

  从这两件东西,她判断这娃儿应该是出生於一个富贵人家,只是不知为何会被丢弃在这间破庙里,也许是生辰不对或者是偷偷生下来的吧?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对於这种事,她一点也不介意,再加上这娃儿长得十分讨人喜欢,所以,她当下就决定要收养这娃儿。

  於是,她给这娃儿取个名字叫吉祥,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被弃养的,她都希望这娃儿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当时,她还能做一些针线的活儿,要养活一个小娃儿并非太困难的事。

  可后来,她渐渐地老了,视力也不行了,做起针线手还会发抖,人家就开始嫌她的手工不够细致,生意不再上门,他们的生活也渐渐地陷入困境了。

  就在娃儿八岁那一年,他们终於得靠上街行乞才能勉强度日。

  许多人见她带个孩子在街上行乞,都颇同情她,所以,多少愿意施舍一点银两给他们,他们的生活也一直都还过得下去。

  直到有一天,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路过瞧见吉祥可爱的模样,立刻就要将他强行抱走,她使尽全身的力气要夺回,却仍是力不从心,她只得无助地对著路人大喊救命,但许多路人都因为畏惧那几个汉子蛮横的模样,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愿意出手相救?幸而,就在孩子快被带走时,一位武馆的大爷刚好路过,於是就出手救了吉祥。

  但从此之后,她就每天在吉祥的脸上涂上一些泥巴、黑炭之类的东西,让他看起来脏兮兮的、不再那么讨人喜欢,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然而,至今她和吉祥之间,还有一个连狗儿都不知道的秘密,就是──吉祥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姑娘家啊!

  她因为担心吉祥漂亮的外表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所以,打小就将她作男孩打扮,让大家都以为她收养的是一个男孩。

  如今,吉祥都已经十六岁了,认真说起来,也是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只是……她的身体可能熬不过这几天了,若她就这样走了,吉祥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乞丐婆婆勉强地撑起上半身,作势要站起来。

  「娘,您别起来呀!」吉祥赶忙过去扶著她。

  「你扶我起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乞丐婆婆的表情十分凝重。

  吉祥愣了一下,她隐约可以感觉到娘要告诉她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於是,她只好将娘扶了起来。

  乞丐婆婆缓缓地走到屋子角落的一堆杂物中,从底下翻出一个水蓝色盒子,拿到桌上打开来。

  吉祥只见里头放著一块雕工精细的玉珮,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不明白娘给她看这东西究竟有何用意。

  「这就是当年娘在破庙里捡到你时,放在你身上的玉珮,娘走了之后,你就带著这块玉珮找你的亲生爹娘去吧!」乞丐婆婆心中万分不舍。

  「娘!不会的,您不会走的……吉祥永远都要跟娘在一起……我才不要去找什么亲生的爹娘,您永远都是吉祥心中唯一的娘……」吉祥终於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好孩子,你别哭啊!」乞丐婆婆很感动,她总算没有白养这个女儿。

  母女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谁都不愿意失去谁呀!

  但是,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再怎么相依相守的人,终究还是必须面对离别的那一天……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46 PM


  直到第二天,狗儿仍没有出现。

  乞丐婆婆的病似乎更严重了,吉祥没办法,只好趁乞丐婆婆睡觉时上街去找狗儿。可她在街上绕了大半天,依旧不见狗儿的影子。

  她感到十分焦急,一面担心狗儿的安危,一面又担心娘的病。

  她很清楚,娘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没钱请大夫过来诊治,娘可能真的熬不过这几天了!

  她惶惶然地在街上绕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走进一家药铺里,想要碰碰运气,怎知……

  「臭乞丐!快到别的地方要饭去,别弄脏我这药铺子!」她还没开口,就让里头的夥计给撵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悲伤地想,自己身上连个银两都没有,再加上她这一身的恶臭,人家哪会理她呢?

  於是,她在药铺子前傻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狗儿曾教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路人身上的荷包,虽然她从来都没尝试过,倒是亲眼目睹过狗儿的真功夫。

  如今,狗儿不知到哪儿去了,娘的病又不能再拖了,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在街上找一只看起来「很肥」的羊,用狗儿教她的方法摸走肥羊身上的荷包,去替娘请个大夫、抓药吃。

  带著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她走向人潮当中,开始物色好的对象……

  可满街形形色色的人,依照狗儿的标准──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不行;衣著不怎么起眼的,不要;年纪太大的,不妥;年纪太轻的,不好……

  她就这样物色了半天,仍旧找不到适合下手的对象。

  突然间,她眼角瞄到一抹熟悉的影子,那位刚从荣记布庄走出来的,可不就是那个温文儒雅的大少爷吗?

  这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虽然身材高大,却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最重要的他是一头很肥很肥的羊,她不禁在心中暗忖:他……应该不难下手吧?

  目标确定后,她低著头,悄悄地向他走去,在接近目标物时,状似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趁慌乱之间,迅速伸手朝他腰问一摸……嘿!这包果然不小!

  她火速地将已得手的东西往自己身上一藏,继续低著头,嘴里忙说著:「这位大爷,真对不起!」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窜入人群当中,再逃到附近的小巷内。

  她一边慌张地抚著过度紧张的胸口,一面掏出怀里那包东西,打开一看……哇!真的是白花花的一堆银子呢!

  可就在转瞬间,一个黑影罩了下来,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嗓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小兄弟,要向荣某借银两,怎么不先说一声呢?」

  不一刻,她手中的银两也跟著飞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49 PM

  她硬著头皮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荣大爷那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他……他……他的眼神看起来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抖抖抖……她感觉自己身上每个部位都在颤抖,一双脚就快抖得站不住了。

  「大……大……大爷,我……我……」她吓得结结巴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荣奕微眯著眼,仔细地打量这偷儿。他若没记错,他原本应该是在街上和一个老婆婆一起行乞的,外表看起来瘦瘦小小、怯怯羞羞的一个孩子,这会儿怎会斗胆地跑来偷他的银两呢?

  他感觉到事情也许并不单纯,於是,他心平气和地问:

  「你要这些银两做什么?」

  吉祥听他口气不差,而且似乎还有点商量的余地,於是,她突然就「咚」地一声,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哭著恳求他:

  「大爷!我娘她病得很重,我没银两请大夫为她看病,所以……所以就……就想要偷大爷的银子来用,请大爷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闻言,荣奕眉心一紧,心中暗忖:原来是乞丐婆婆病了!

  「这位小哥,你快起来!」荣奕也不嫌弃吉祥身上脏,伸手就将她扶起。

  「大爷,求你不要抓我去衙门,我娘还需要我照顾啊!」吉祥乞求道。

  「我不会带你去衙门!」他向她保证。

  吉祥心上一喜,赶忙谢道:「多谢大爷开恩!」

  她才谢过,仿佛怕他临时反悔似的,立刻掉头就要跑。

  「等等!」荣奕急忙地伸手扯住她的衣袖,不料,「嘶」地一声,她身上那件不知缝补过多少次的破衣,整条袖子就这样被扯了下来,露出一条粉雕玉琢的藕臂,他就这样当场愣住了。

  吉祥也顾不得被扯下的袖子,她马上诚惶诚恐地问:

  「大爷!还有什么事吗?」

  荣奕错愕的目光在她那只手臂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拉过她的手,将那包刚刚被她偷走的银两放在她的手心,柔声道:「这些银子你拿去吧!快找个大夫替你娘治病去。」

  吉祥惊喜地接过银两,愣了一下,又「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向他连磕三个响头。

  那动作之快,荣奕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待她站起身时,她额头已经敲破了,一道鲜红的血正顺著额头滑了下来。

  「你……这是何苦?」他看得好心疼啊。

  「大爷的恩情,我一定会找机会回报的!」说完,她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似的,欢欢喜喜地拿著那袋沉甸甸的银两跑开了。

  荣奕望著那一抹娇小、纤细的身影渐渐地远去,脑海中浮现的是小乞儿那对又圆又亮的眸子和那条又白又细的手臂,他心中突然有种觉悟,这个小乞儿应该是个……姑娘吧?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51 PM

  荣奕那包银子不少,足足有三十五两,吉祥活到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她先拿一部分银子请大夫过来替娘诊了脉、开了药方,再去药铺里抓些药;然后,又去买一些鱼肉来给娘补补身子。

  乞丐婆婆好久没吃过这样「丰盛」的食物,她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边问吉祥:「你哪来这么多银子请大夫,又买鱼买肉给娘吃?」

  「是荣记布庄的大爷赏的。」吉祥坦白说。

  「荣大爷出手怎会这么大方?」乞丐婆婆有些不敢置信。

  吉祥不想让娘知道她为了她的病去偷人家的钱,於是,她避重就轻地说:「今天我到街上乞讨,正好遇到荣大爷,我看他人还不错的样子,於是我就将娘的情况告诉他,荣大爷果然是个慈悲的人,他二话不说,马上就从身上取出一袋银子给我。」

  「原来荣大爷是这样好的人啊!」乞丐婆婆知道吉祥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於是就轻易地信了她所说的话。

  「娘,您一定要好好地把身子养好,等您病好了,我们再找个机会去报答荣大爷的恩情。」吉祥瑞著破碗,一边挑著鱼骨头,一边喂乞丐婆婆吃鱼肉。

  「这恩情是一定要报的……」就在这时,眼花的乞丐婆婆终於发现她额头上的伤,她焦急地问:「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吉祥愣了一下,才笑著说:「我拿到银两,一时太过高兴,急著要去找大夫,谁知跑得太快,不小心就跌了一跤了。」

  「唉!哪里就差这么一点时刻,以后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这孩子真是孝顺啊,乞丐婆婆感到既心疼又窝心。

  「是的,娘,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吉祥笑著将鲜嫩的鱼肉送进娘的嘴里,塞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吉祥一边喂娘进食,一边回想起荣大爷那张俊逸的脸。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他,她发觉荣大爷真是一个好看的男子;而且,他虽然是生长在富贵人家,却能够体恤穷人家的苦处,不像一些有钱人总是挂著傲慢的嘴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样好的男子,他身边应该有一个很贤慧的妻子吧?

  她好羡慕他身边那个幸福的女人啊!

  「吉祥,你在想什么?」乞丐婆婆发现她心神有些恍惚,有些不放心地问。

  「没……没什么!」吉祥有些尴尬地回过神。

  「吉祥……」乞丐婆婆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些怜惜地道:「其实,你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呢!娘总是担心你这张脸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才每天都把你弄得脏兮兮的,让那些臭男人不想靠近你!」

  「我知道娘的用意。」她明白娘为了保护她才将她作男孩打扮,也知道娘为了怕她这张脸引来人家的注意,所以才刻意丑化她,可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漂亮。

  她只知道街上那些穿著华丽衣裳、嘴上涂著胭脂、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的姑娘,才是真的美丽。

  说不羡慕是骗人的,毕竟她是姑娘家,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街上那些年轻的姑娘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没那个命;只要她们三餐能够填饱肚子、有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居住,就算是上天对她们的恩赐了,她哪敢再奢求太多?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53 PM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乞丐婆婆的病情虽未见好转,可也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

  目前让吉祥最担心的是──狗儿至今仍没有任何消息。

  她很清楚狗儿的个性,若不是遇到什么情非得已的状况,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弃她们母女俩於不顾的。

  於是,这天下午,她趁乞丐婆婆病情稳定、又在午睡的情况下,再度到大街上打听看看有没有狗儿的消息。

  「大叔,请问您这几天有没有看见狗儿的影踪?」吉祥问一个中年的菜贩子。

  「那偷儿消失了好几天了,现在很可能被抓去吃牢饭了!」菜贩子事不关己地说著风凉话。

  「谢谢大叔!」看来这位大叔是不知道狗儿的消息,可听见「吃牢饭」这三个字,吉祥心上还是狠狠地震了一下。

  虽然狗儿身手俐落,几乎不曾失手,可她还是担心狗儿因为急著要偷银两治她娘的病,一时失手被人家送进衙门里去。

  她在街上晃了一下,刚好遇到一个经常和狗儿斯混在一起的小鬼头,她立刻上前去向他打探拘儿的下落。

  「这位哥儿,你知不知到狗儿到哪儿去了?」

  小鬼头看她一眼,立即左瞧瞧,右看看,然后鬼鬼祟祟地拉著她,躲到一处无人地方,才悄悄地对她说:「我听说狗儿前几天在街上摸了一个恶少身上的银子,当场被逮到,恶少立即找了一群人来将他打个半死,最后还被送进衙门去,现在他的人是死是活,都没人知晓呢!」

  闻言,吉祥惊骇得面色惨白,真不敢相信狗儿会遭到这样的不幸。若狗儿真有个三长二短,她该怎么办?

  「不!我一定要想办法去救他出来。」狗儿是为了她们母女俩才会被送进衙门,无论如何,她都得负起责任。

  「你甭去了,那恶少在杭州城里财大势大,你斗不过他的啦!」小鬼头劝她放弃这个念头。

  「不过是偷个银两而已,总不能因此置他於死地吧?」吉祥怎能就这样弃狗儿於不顾。

  「听说狗儿被打得很惨,就算不死,怕也已经残废了吧!」小鬼头叹道。

  「那恶少下手未免太过狠毒!」吉祥难过得哭了起来。

  「哟!你怎么这样就哭了咧?像我们这种人就算死一百个,也没人会在乎的,你又何必浪费那几滴眼泪!」小鬼头的口气十分老成又无奈。

  「不!我不能在这里傻傻地等待,这事儿拖得愈久对狗儿愈不利!」吉祥喃喃地道。

  无论多困难,她都必须想办法救出狗儿。

  下定决心后,吉祥立即跑到衙门外探了探头,却不得其门而入。几个官差见她在外头走来走去,立即走出来赶她。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54 PM

  「小乞丐,快走开,这儿不是你来要饭的地方。」

  「大爷,我是想来找一个人。」见到官差,吉祥立即跪了下来。

  几个官差有些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片刻后,其中一个较胖的才开口问:「你要找什么人?」

  「狗儿!」

  「狗儿?哈哈哈……」官差们立即大笑了起来。

  「你究竟是来找人还是找狗?」其中一人轻蔑地问。

  「当然是找人,他的名子就叫……」其实,她也不知道狗儿姓啥名谁。

  「就叫狗儿?」官差替她说。

  吉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说:「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狗儿……听说他是被打了一顿后,才送进来的。」

  几个官差私底下交头接耳,好一会儿,较胖的那个才道:「你说的可是那个偷邱大少银两的小鬼?」

  「应该就是他吧!」吉祥也不知那恶少是不是就叫邱大少,可听起来应该就是了。

  「他现在人还关在地牢里,你找他做什么?」

  「大爷,请问他还要在这里关多久?」

  「他犯下的是抢劫罪,恐怕没这么容易就放出去!但是……」这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是怎样?」吉祥见状,又心急了起来。

  「他看起来好像奄奄一息了!」其中一人好心告诉她。

  吉祥一听心都凉了!可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愿放弃。

  她不明白的是──狗儿一向不是只偷不抢的吗?为什么官差会说他犯下的是抢劫罪?

  「我求求你们救救他!」吉祥急得忙磕头,「叩叩叩」地,才刚结痂的旧伤,又渗出血丝来。

  「唉!你这是何必呢?我们承受不起,也帮不上任何忙,你快走吧!」说著,几个人就自觉无趣地转身离去了。

  吉祥绝望地看著他们几人离去的背影,一颗心也随之剧痛了起来。

  怎么办?她这个小小的乞丐是如此地微不足道,人家连理都不想理她,她要凭什么去救人?吉祥无助地想。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2:57 PM

第3章
  吉祥又垂头丧气地走回大街上,绕了好一会儿,仍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救狗儿。但狗儿是她唯一的朋友,他对她们母女俩付出这么多,她绝不能就这样弃狗儿於不顾。

  於是,她继续在街上走著、想著……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不经意地抬起头来,正好望见荣记布庄那块黑底烫金字的招牌,她哀伤地想,如果自己也是个富有的人,也许,她就可以轻易地救出狗儿了……

  思及此,她突然灵机一动──

  「何不试著找他帮个忙呢?」

  抱著姑且试试的心态,她走近荣记布庄的大门,向里头探了探头。

  布庄里的掌柜瞥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地叹了口气,随即拿了几个碎银子走了出来。

  「小哥儿,这些银两拿去吧!」中年的掌柜将银两塞到她手上,立刻又注意到她额上的伤,他有些担忧问:「你额头的伤要不要紧啊?」

  吉祥猛地摇摇头,有些慌张地说:「这一点伤不打紧的!而且……这位大爷,我今天不是来行乞,我是特地来……找人的。」

  「你要找人?」掌柜的一脸狐疑地看著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提起勇气说:「是的,我想要找……荣大爷,可不可以麻烦大爷您转告一声?」

  「你找我们大少爷,有什么事吗?」掌柜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我有紧急事要……请他帮个忙……」她愈说愈小声。

  掌柜的不知这小乞儿究竟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大少爷的帮忙,可他知道大少爷很忙,恐怕没时间招呼这个小乞儿,於是,他委婉道:

  「我家大少爷人不在铺子里,有什么事告诉我也一样。」

  「这样啊……」吉祥感到非常失望,她心想,这种事除了荣大爷之外,恐怕也没人帮得上忙了。於是她只能一脸沮丧地说:「那我再想想办法好了!」

  说完,她随即向掌柜的道了个谢,转身就要走,不料,却正好遇见刚要进门来的荣奕。

  真是天助她也!她欣喜地喊了一声:「大爷!」

  荣奕一见到她出现在自家店门外,又看见她额上的新伤口,心中感到十分纳闷,随即开口问:「这位姑……小哥,你的伤口还好吧?」

  吉祥太过兴奋,以至於没听见他刚刚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姑娘」二字,她立即回道:「我这伤不要紧的!倒是有一件事,想要恳求大爷帮个忙……」说到这儿,她立即又想到自己前债未还,现在又莽莽撞撞地来请求人家帮忙,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你直说无妨。」荣奕耐著性子道。

  「我有个好朋友叫做狗儿……」吉祥大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荣奕听完之后,微微地蹙起眉头问:「你可知那『恶少』是哪家的人?」

  「我听那官差说好像是……邱大少吧。」她也不太敢确定。

  荣奕若有所思地沉默一下,才轻轻地拍拍她的肩,柔声道:「你先回家去照顾老婆婆吧!关于狗儿的事,你不要担心,交给我处理就好。」

  吉祥一听,知道狗儿终於有救了,也不管自己额上正渗著血,立即又当场跪了下去,打算向荣大爷磕三个响头。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3:01 PM

  幸好,荣奕这一次有了警觉,他随即将她拉了起来,摇摇头,轻轻地叹口气说:「你再这样磕下去,早晚要破相的。」

  荣奕发现她那对水汪汪的眼睛煞是迷人,他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很想看看那张藏在那层污泥里的脸蛋是生得什么模样……

  唉!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小乞丐啊!

  「大爷,我这张脸不值什么,只要您救狗儿出来,就算我整张脸都毁了,我也不在乎啊!」现在没有比狗儿的性命更重要的事。

  「看来,我若没想办法救出狗儿,你恐怕要怨恨我一辈子了!」他打趣道。

  「我……不敢!」吉祥诚惶诚恐地猛摇头。

  「哈哈哈……」荣奕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店里头几个夥计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朗笑声给弄得傻眼了。

  他们都不敢相信,一向严谨的大少爷,竟然会跟一个小乞儿聊得……这么开心?

  真是奇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3:03 PM

  很令人意外地,第二天还不到中午,荣奕就亲自将狗儿带到吉祥她们母女俩住的那间破屋。

  「大爷!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吉祥感动得热泪盈眶,唯一的反应就是向他下跪拜谢。

  但,这次荣奕连让她跪下来的机会都不给,立即抓住她太过单薄的肩膀,微笑道:「你可别再跪我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您就是荣大爷?」乞丐婆婆见荣奕亲自来到这间破屋,惊讶得立即从草席上坐了起来。

  「婆婆,您快躺下!」荣奕赶紧走过去扶她躺下。

  「荣大爷,听说您给了吉祥一笔银子,让我这不中用的老太婆治病,恕我身子欠佳,没能亲自过去拜谢。」乞丐婆婆十分感激地道。

  「婆婆,您快别这么说,赶快把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叫「吉祥」。

  「荣大爷,狗儿那孩子是怎么了?」乞丐婆婆从没看过狗儿这么狼狈的样子,她颇担忧地问。

  「死老太婆,狗儿终於如您的愿,被抓进衙门吃牢饭了!」一身都是伤、气息奄奄的狗儿,倒是还会说笑。

  要是以往,乞丐婆婆一定会顺便狠狠地教训他几句,但此时此刻,她却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

  她很清楚狗儿在她生病这段期间对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没料到,他不见人影的这几日竟是被抓去衙门;再看他那一身伤,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让她感到十分歉疚又心疼啊!

  「吉祥,狗儿已经没事了,那邱大少打伤人又诬赖狗儿抢钱,我一早已经请他去衙门说清楚,所以,衙门就立刻放人了。」荣奕简单地说明一下。

  「幸亏有大爷出面,要不狗儿还不知要在里头待多久呢!」吉祥真没想到荣大爷这样一个大忙人,竟然会如此看重她所拜托的事,而且还以这么快的速度处理好,真教她惊喜呀!

  「荣大爷才厉害呢!他一出马就把那恶少治得服服贴贴的,一句谎话都不敢再说了。」狗儿露出非常崇拜的眼神。

  「狗儿年纪轻轻不懂事,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还真多亏荣大爷愿意出面相救,唉……受了荣大爷这么多的恩惠,我们这穷苦人家,真不知该如何回报您的恩情呢!」乞丐婆婆叹道。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婆婆就别再耿耿於怀了。」他也不知自己是打哪儿来的闲情逸致,竟会决定插手管这种事?也许只是因为吉祥那一对水汪汪又看起来很无辜的大眼睛吧?

  「娘,等您的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多的是机会回报荣大爷的恩情呢!」吉祥在一旁劝道。

  「我做这些事可不是期望有所回报,你们就别再提什么报恩的事,听起来怪刺耳的。」接著他看著吉祥说:「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了。」

  他一早为了处理吉祥的事已经耽误了许多正事,现在他得赶紧回到布庄去了。

  「谢谢大爷!」三人异口同声道。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到布庄来找我。」临去前,他不怎么放心地交代著。

  吉祥再次谢过,亲自送他到门外,看著他坐上马车渐渐地远去,心里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她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样好的人。

  再回到屋内,吉祥仔细地看过狗儿身上的伤,倒是都已经上了药。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7-25 03:06 PM

  「荣大爷带我去看过大夫,他还给大夫一笔银两,让我可以每天过去换药……」停了一下,狗儿才一脸狐疑地瞅著吉祥继续追问:「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找荣大爷来救我?他又怎会轻易就答应你?」

  对於那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荣大爷,他平时也只能很卑微地尾随在他身后瞻仰他英挺的背影,连对他动一点歪念头都不敢,没想到平常看起来颇胆小的吉祥竟有办法请得动他,真教他……好崇拜啊!

  「遇到这么紧急的事,我总是要想想办法才可以嘛!」吉祥向他眨眨眼,要他不要多问了。

  狗儿会意地点点头,打趣道:「我就知道你很行!」

  「狗儿……你可不可以答应老太婆一件事……」乞丐婆婆气息十分微弱。

  「老太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要是我死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吉……」

  「呸呸呸!」乞丐婆婆话还没说完,就被狗儿粗鲁地打断了。「死老太婆,你说这什么浑话?你要是死了,谁来陪我磨牙儿?这么无趣的日子,我肯定会闷死的。所以,我不许你死!你听见了没?」

  「是啊!娘,您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吉祥在一旁嘟著嘴道。

  「好好,不说就不说!」乞丐婆婆很识趣地闭嘴。

  后来,狗儿还是憋不住,趁乞丐婆婆沉睡时,又悄悄地逼问吉祥:「给我老实招来,你究竟是怎么会找上荣大爷的?」

  於是,吉祥就将自己那天在街上寻他不著,然后就想学他行窃,却好死不死被荣大爷逮个正著的糗事,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吉祥那三脚猫的功夫和那股傻劲儿,逗得狗儿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很不客气地当场狂笑了起来。

  可因为他实在笑得太过剧烈,造成全身的伤口疼痛不已,他接著又哇哇大叫:

  「哟哟哟……痛死我啦……」

  吉祥见他那模样,感到既心疼又好笑,忍不住要调侃他:「你不是自称百无一失的神偷吗?怎会落到被人毒打一顿,又被送进衙门里头去呢?」

  「我一定是被衰神给附了身才会这样的……」这可是他活到现在所受过最大的耻辱啊!

  他那颇自豪的「神偷」封号,就被那恶少毁於一旦了,他能不扼腕吗?

  死恶少,给他记住!这深仇大恨他狗儿老子早晚要报的,咱们走著瞧吧!哼!狗儿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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