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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24 PM

[转帖] 地狱的第19层

午夜,子时。  
   
    满山的竹林都在瑟瑟颤抖,在沉沉夜色中发出潮水般的响声,似乎整个天穹都要被狂风吹落下来了。他仰望着乌黑的天空,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珠,已看不清周围连绵的群山,只见到几只可怕的蝙蝠,似乎是感觉到了云层中的雷电,紧张地从他头顶扑扇而过。“就是今夜了!”  
   
  当冰凉的雨点落到他的眼中,心里便默默祈祷了起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深山竹林中的残垣断壁,不久就将被人们遗忘了。  
   
    顷刻间,山雨夹着狂风覆盖了大地,他举起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低头小跑着冲进了残破的小院。夜雨中的灯光如鬼火般幽暗地闪烁着,但还是微微照亮了洞窟的开口,宛如黑夜里一张阴森的嘴巴。  
   
    在骇人的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他已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洞窟中,一股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气息扑鼻而来,似乎外面的狂风暴雨已是另一个世界。举起如豆的煤油灯照了照四周,洞窟中深邃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刚向前跨出一步,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是的,今夜我能知道秘密了吗?”  
   
    这句汉语说得不流利,在深深的洞窟中发出颤抖的回声,十分可怕。“对,今夜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已经等了整整一年了。”他焦虑地拎着煤油灯,幽暗的灯光不停地摇晃着,映出了洞壁上某个高大的黑影。  
   
    然而,他依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似乎只是个黑暗中的幽灵:“好吧,命中注定就是在今夜了,请说出你的问题吧。”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那双灰色的眼珠在煤油灯光下隐隐闪烁,就像一只回到洞穴的蝙蝠。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黑暗中的灵魂,幽幽地问出了那个古老的问题———“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这个故事是春雨告诉我的。  
   
    如果你看过《荒村公寓》这本书,一定会记住那四个曾经去过荒村的大学生,其中幸存下来的那个女生,名字就叫春雨。  
   
    现在,她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  
   
  你们知道,因为荒村那件事的刺激,春雨曾经在精神病院里住过一段时间,但随后奇迹般地康复出院,又回到大学继续读书。  
   
    而你们不知道的是,当暑假结束后,我曾去学校看过春雨一次。她看起来还像初次见面时一样,脸庞清秀可人,身材匀称纤细,这样的女生很能吸引男生的眼球。  
   
    也许是经历过了荒村那件事,春雨身上惟一改变的是那双眼睛,目光变得像小鸟似地谨慎小心,几次悄悄地把视线移开,似乎不敢正眼与人对视。我想,那件事留给她内心的阴影,怕是会永远存在下去吧。  
   
    我和春雨随便聊了聊,她说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最大心愿是在大学最后一年里,顺利找到毕业后的工作。当我和春雨话别的时候,她说自己再也不会被恐惧吓倒了,我也以为她的生活将从此归于平静。  
   
    当时我绝对没有想到,就在几个月之后的寒冬,春雨又一次出事了。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让一个女孩在一年之内两度遭遇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恐惧。  
   
    现在故事开始了,你只需要倾听———春雨的恐惧源自一条手机短信。  
   
    在这个寒冬的下午,北方南下的冷空气涤荡着一切污秽,天空似乎变得干净了许多。但谁也不会注意到,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无数条电磁信号正在空气中相互穿梭,越过高高在上的云朵,越过水泥铸成的森林,越过大学女生宿舍的墙壁与窗户,悄悄地钻进了某个女生的手机里。———短信铃声响了。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27 PM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春雨打了一个冷战,她正在寝室里的上铺整理东西,听到从下铺传来的短信铃声。这几天突然来袭的寒流让她有些感冒,特意在脖子上裹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她把头伸到铺外看了看,原来是下铺清幽的手机。  
   
    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手机,孤独地躺在下铺的床单上,显示屏上闪出接收短信的荧光。  
   
    清幽上哪儿去了?应该是四个人的寝室里,现在只有春雨一个人。  
   
    她立刻下到了地上,盯着清幽的手机。  
   
    平日里的女生寝室,总是此起彼伏地响着短信铃声。最近几天清幽的手机更是忙得要命,半夜里会响起几十次,搅得春雨彻夜难眠。每当听到清幽的短信铃声,她的心里就会隐隐发怵。  
   
    正当她下意识地拿起这只手机时,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清幽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一阵冷风也随着她侵入了寝室。看起来清幽刚上完厕所,一进门就急急忙忙地从春雨手中接过了手机。“有我的短信是吧?”清幽没有等春雨回答,便低下头看起了短信。  
   
    她是把背冲着春雨的,显然是不想让春雨也看到。春雨知趣地退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寒风卷落树上最后的枯叶。她和清幽一直是最要好的室友,即便是心底的秘密也是相互分享的,这使她无法明白清幽这几天的变化。忽然,清幽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毫无防备的春雨吓了一跳:“哎呀,怪吓人的。”  
   
    但清幽的表情却很奇怪,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知道鬼楼吗?”“鬼楼?”  
   
    春雨嘴唇发颤地说出了这两个字。从她进入这所大学的第一年,就多次在深夜听到学姐们说起过鬼楼,使她们这些小学妹们整夜不敢入睡。“是的,能陪我一起去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没有通过嘴巴,直接进入春雨的大脑里。  
   
    春雨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摇着头说:“你要我和你一起去鬼楼?  
   
    为什么?因为刚才收到的短信?”  
   
    清幽立刻将握着手机的右手放到了身后,低下头说:“你别管我的短信了,我问你去不去?”  
   
    犹豫了一会儿,春雨总算点了头:“好吧,你说什么时候去?”“现在!”清幽冷冷地说道,那目光让春雨不敢拒绝。“难道你想半夜里去吗?”  
   
    不等春雨回答,清幽把手机挂到脖子上,拎起包跑出了寝室。  
   
    她要一个人去吗?春雨不敢想像清幽独自一人走进鬼楼的情景,她立刻披上一件外套跑了出去。  
   
    春雨在楼梯口追上了清幽,喘着气说:“你真的决心要去鬼楼吗?”“当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春雨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跟着清幽一起走出了女生宿舍。下午四点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这所大学的校园,们都竖起了衣领一路小跑,谁也没有在意这两个行色匆匆的女生。  
   
    她们在偌大的校园里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到了那扇腰门前。门上早就挂着一把大锁了,这是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们私自去鬼楼而锁上的。  
   
    但清幽还知道一条小路,她拉着春雨转到墙边的一条走道,通过两道围墙间狭窄的缝隙,缓缓走入一个小院子,迎面就是那栋传说中的鬼楼了。这是一栋白色的三层楼房,看起来是六七十年代建造的,显得灰蒙蒙的,所有窗玻璃都很模糊,几乎没有多少反光。虽然,这栋房子看起来还算平常,但春雨的心里却暗暗地荡了一下。春雨再回头看看清幽,只见她呆呆地望着鬼楼,眼神似有几分呆滞了,样子看起来怪吓人的。  
   
  春雨用手指捅了捅她,清幽的身体微微一颤,摇了摇头说:“春雨,这栋楼你进去过吗?”“我哪敢进鬼楼啊。早就听学姐们说这里有一栋鬼楼,曾经是十几年前的教学楼。后来有人死在里面,经常传出闹鬼的传闻,学校因此把这栋楼给封了,禁止学生擅自闯入。大二那年,我跟几个男生来过这里,但只看了一眼就跑出来了……”  
   
    清幽似乎没有听进她的话,自顾自地说:“我进去过。”“啊!”春雨轻轻叫了一声,   
  她看着鬼楼二层的窗户说,“你进去过?  
  里面什么样子啊?”  
   
    忽然,清幽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表情机械僵硬,完全不像她可爱女生的样子。她盯着春雨的眼睛,但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随后,她把头转向了鬼楼二层的窗户。  
   
    气温越来越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眼前的鬼楼也似乎散发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让春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自荒村事件结束以后,这是春雨第一次又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她着急地说:“你到底要我陪你来干什么?如果不进去就快点离开吧。”  
   
    还没等清幽回答,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又是短信铃声。她立刻低下头看了看手机,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台数码相机,交到春雨手中说:“给我拍一张照片吧?”  
   
    抓着小小的数码相机,春雨有些不知所措:“在这里拍照片?”“是的。”清幽站到了鬼楼正前方,面对春雨说,“把我和整个鬼楼都拍进去。”  
   
    春雨忐忑不安地后退了几步,看着清幽身后那栋传说闹鬼的楼房,再看看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不由自主地举起了相机。  
   
    一直退到墙脚下,数码相机的镜头才把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29 PM

        但清幽并不答话,只有挂在胸口的红色手机,随着她的行走而不断跳跃,似乎已经代替主人做出了回答。  
   
    入夜以后。  
   
    春雨她们寝室里另外两个女生———许文雅和南小琴回来了。她们都属于那种并不特别出挑,但长得也不算难看的女生,只是因为人见人爱的春雨的存在,使她们显得有些暗淡了。  
   
    许文雅的个头比较小,面相也稚气未脱,晚上走在宿舍走廊里,就像《魔戒》里的哈比特族精灵。现在她一回到寝室,就蜷缩在春雨对面的下铺,聚精会神地收发起了短信,不停地制造着刺耳的铃声。  
   
    此刻,清幽正蒙着头不知看什么书,春雨好奇地拉着南小琴问:“你们去哪儿了?”  
   
    南小琴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说:“我们去看帅哥了。”“无聊。”这是春雨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的地方,对这种事总是反应迟钝,尽管她是很多男生们暗恋的对象。“你知道我们学校最帅的男人是谁吗?”“这关我什么事?”春雨耸了耸肩膀,尽量装得冷漠些。“美术系的高老师。”南小琴微微笑了笑,她是个瘦瘦长长的女孩,虽然苗条的身材都是女生们的最爱,但她过分的“骨感”却总让男生们望而却步。“算了吧,我不认识美术系的人,也从没听说过什么高老师。”“春雨,可今天我见到他了。正好美术系在办一个画展,下午我和许文雅特地跑去看了,果然见到了女生们私下传说中的高老师———哎呀,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帅呆了!”  
   
    她的语气就像见到了某个偶像歌星,让春雨觉得有些好笑。正当南小琴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巧遇帅哥的经历时,清幽站起来打开电脑,把数码相机里的照片输入到了电脑里。  
   
    春雨也站到了清幽身边,看着她打开今天下午拍的照片。———这是清幽站在鬼楼前的照片。  
   
    就和下午春雨拍照片的镜头里一样,整栋鬼楼都被拍了进来,清幽面无表情地站在楼下,黑色的衣服配着红色的手机,加上阴暗的天空和背景,整张照片的感觉太奇怪了。  
   
    清幽冷冷地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连忙按了几下鼠标,将照片放大了一些。“二楼的窗户!”  
  春雨控制不住自己,失声叫了出来。她和清幽都看到了———在照片里,鬼楼二楼右侧第四扇窗户的后面,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不可思议。  
   
    清幽也睁大了眼睛,她又把图片放大了一倍,将二楼那扇窗户移到了图片浏览器的当中   
  ,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电脑屏幕。画面放大到这个程度,已经有些模糊了,照片确切无疑地显示———在二楼窗户里显出了一个黑色人影,从体形轮廓和一头长发来看,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但是,看不清她的脸。  
   
    窗户里的女人被黑影遮盖住了,只能见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即便把图片调整到最精确,二楼窗户的画面还是有些模糊。毕竟它在照片里只是背景中很小的部分,能够发现窗户里的女人已经很不错了。  
   
    清幽又把照片调整到正常大小,画面中央还是她自己,后面是那栋据说闹鬼的三层楼房。在楼房二层右侧第四扇窗户后面,有一个隐约可辨的黑色人影。  
   
    忽然,春雨觉得照片里二楼窗前的女人,正在看着楼下拍照的清幽,或许———还有握着相机的自己?  
   
    一想到自己,春雨立刻紧张地说:“怎么会把这个人影拍进来的呢?  
   
    当时,我记得镜头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啊。”  
   
    清幽也点了点头:“没错,我还特地看了看鬼楼的窗户,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鬼楼已经被学校封了十几年了,里面不可能有人的。”  
   
    春雨已经不敢再看那张照片了,她和清幽两个人面面相觑,无法解释为何会拍出这样的影像,这似乎已经超出他们对于科学的理解了。“如果不是人的话———那就是鬼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把春雨和清幽都吓了一跳。原来南小琴已站到了她们身后,看着电脑里的照片冷冷地说。“今天你们去过鬼楼了?”就连许文雅也从床上跳下来了,把那张小孩似的可爱脸蛋凑到了电脑屏幕跟前。  
   
    清幽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有些生气地把电脑关了,一个人爬到床上埋头看书。  
   
    春雨向南小琴和许文雅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不要再刺激清幽了。然后,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清幽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原来是《雨月物语》的中文版,大约相当于日本版的聊斋,作者是日本江户时代的上田秋成。  
   
    她怎么会看这种书?春雨记得清幽过去最害怕这种故事了。  
   
    这时的女生寝室变得安静了许多,春雨一个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呼啸着多少寒风,让房间里也变得阴嗖嗖的。  
   
    子夜,女生寝室熄灯了。  
   
    有些感冒的春雨使劲掖了掖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栋女生楼已经有几十年了,每年寒冷的冬夜里,这些没有暖气的屋子,总被女生们暗中咒骂个不停。春雨蜷缩在上铺的被窝中,总感觉刚才洗澡没有洗热乎,以至于双脚还有些发凉,只能悄悄地搓着脚让它热起来。  
   
    她已经在这间上铺睡了三年多了,每晚女生寝室里特有的气味都会涌入鼻孔,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30 PM

来自上铺的柔暗光线照在清幽的脸上,无法照亮整个寝室,看起来就像是在昏暗的剧场舞台上,一盏光线打在了女主角的身上,这给清幽的转圈平添了几分诡异色彩。她就和下午在鬼楼拍照时一样面无表情,但表情越是平静就越让春雨感到害怕。  
   
  忽然,对面的南小琴爬了起来,她显然也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转圈的清幽,立刻喊了出来:“你在干嘛啊?”  
   
    但清幽似乎根本没听见,继续着她的转圈,在春雨看来她似乎已转了四五十圈了。  
   
    对面下铺的许文雅也醒了,刚把头伸出被窝,就差点碰到了清幽。  
   
   
    许文雅立刻吓得叫了起来,蜷缩在床上哆嗦着说:“清幽,你中邪了吧?”“别乱说!”  
   
    春雨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了,把手伸到清幽的面前挥了几下,但清幽好像没有看见,继续向前转圈。春雨终于憋不住了,站到了清幽的跟前,拦住了她转圈的路线。  
   
    清幽一下子撞到了春雨的身上,终于停下了脚步。  
   
    白色的睡裙微微颤抖,清幽低下头让黑发遮住了自己的脸,看上去就像是———贞子。  
   
    虽然春雨联想到了最可怕的东西,但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抱住清幽,用力地摇着她,要将她唤醒。  
   
    南小琴和许文雅也走到了旁边,一起帮忙呼唤着清幽。  
   
    忽然,清幽缓缓抬起头,在遮盖着半边脸庞的黑发缝隙间,露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睛,那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春雨,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可怕目光。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恐惧。  
   
    清幽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吐出了一句话———“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瞬间,女生寝室里鸦雀无声。  
   
    因为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谁都无法逃避。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春雨只觉得从清幽的嘴里打出了一行文字,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南小琴和许文雅也怔住了,她们呆呆地看着清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清幽则抿了抿嘴唇,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飞走了。春雨立刻扶住了她,只感觉清幽浑身都是冰凉的。  
   
    清幽的目光恢复了正常,茫然地看着周围三个女生,却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你们怎么了?像看一个鬼似的看着我。”“你还问我们?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了。”  
   
    说话的是许文雅,那双精灵似的眼睛充满了迷惑。“我刚才怎么了?”清幽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高高瘦瘦的南小琴拉着她的手说:“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刚才在不停地转圈,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看起来就像个女巫。”“女巫?”清幽摇摇头,重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时春雨说话了:“清幽,好好睡觉吧,也许是白天太累了。”  
   
    清幽点了点头,像个温顺的孩子似的钻进了被窝里。  
   
    春雨回头对另外两个女生说:“你们也快睡吧,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可是,这也太奇怪了。”许文雅咂着舌头说,“怎么会不记得呢?  
   
    难道她刚才在梦游?”“别乱说,清幽从来没有梦游的毛病。”  
   
    春雨立刻止住了她们的话头。已经是三年多的室友了,她非常了解清幽,除了半夜上一回厕所以外,清幽睡觉一直都很正常的。  
   
    南小琴识相地拉了拉许文雅,她们也都回到床上去了。  
   
    一阵寒意从窗户渗透进来,春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连忙爬回到了上铺,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祈祷着快点入眠吧。  
   
    整整一夜春雨都没睡好,一直对下铺提心吊胆。但清幽就像睡死了似的,没有发出过任何动静,让春雨白白挨了一夜。  
   
    其实,她是在思考清幽最后的那个问题。  
   
    地狱的第19层?  
   
    第二天.清幽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似乎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春雨也没再提起。但在春雨的耳边,却时常响起昨夜清幽提出的问题,就像咒语似的反复回旋着,让她整天都心烦意乱。下午,她们有一场考试,当春雨赶到考场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清幽的踪影。她赶忙给清幽打手机,但怎么也无法接通,而这时试卷已经发下来了。  
   
    这些考题对春雨来说很简单,但对其他人却可能很难。春雨注意到她前排的男生,正悄悄地取出手机,拼命地收发着短信呢。春雨暗暗好笑,虽然说禁止在考场使用手机,但这种事早已经心照不宣了。想起平时课堂上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今天的考场还算是安静了许多。  
   
    春雨第一个把试卷交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同学们都听说过荒村那件事,当春雨第一个交卷时,大家都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的女生们还悄悄咬起了耳朵,好像她已经不属于人间了。  
   
    还好,半年来春雨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这种目光,她只是默默地低头走出了考场。  
   
    春雨急匆匆地赶回寝室,却发现清幽还呆在下铺,捧着手机不停地编辑短信。那聚精会神的样子,就像在进行另一场考试似的。春雨问她为什么不去考试,清幽则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等过几天再去补考。春雨终于忍不住了,她坐到清幽身边问:“这几天你到底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31 PM

实在没有办法,春雨又回到寝室里。南小琴和许文雅都已经睡着了。但她怎么也没法睡了,只能心乱如麻地坐在下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春雨回头看了看清幽的东西,发现清幽连包都没有带走。对,下午清幽出门的时候,除了脖子上的手机外,她什么都没有带。既然清幽没有带包,那也就不可能走出大学校门,因为她身上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所以,清幽一定还在校园内的某处。  
   
    她会在哪儿呢?  
   
    春雨又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最近十天来清幽所有的反常举动:除了没日没夜地收发短信外,就是昨天下午拖着她去鬼楼,还在那里拍了一张照片,结果拍出了神秘的人影。  
   
    鬼楼?  
   
    下午清幽会不会又去鬼楼了?春雨不敢再想下去了,可除此之外,清幽还能去哪里呢?  
   
    突然,一股奇怪的冲动充满春雨的胸口,她觉得自己变得勇敢无比,就好像半年前那次噩梦般的荒村之旅。冲动使她在顷刻间做出了决定———去鬼楼找清幽。  
   
    不能等到明天,必须现在就去,因为清幽正在向她求救,或许晚了就来不及了。  
   
    春雨从自己的柜子底下找出了手电筒,那是她去荒村时曾经用过的。原本以为早就被扔掉了,却发现它还好好地藏着。春雨又裹上一条围巾,把自己半张脸给遮住了,便拿着手电筒跑出了寝室。  
   
    她知道不能再去找值班老师了,因为学校禁止学生私闯鬼楼,向老师说无异于自投罗网。春雨只能硬着头皮溜出了女生宿舍区,独自一人跑到黑夜的校园中。  
   
    凌晨三点多的北风继续肆虐,春雨觉得自己的胆子又和半年前一样大了。在校园路灯的指引下,她一路小跑着找到了鬼楼的方向。还是像昨天下午一样,她拐进了旁边那条巷道,终于来到了鬼楼前。  
  在寒冷的夜风中,春雨看不清眼前鬼楼的样子,手电筒的光打上去根本是杯水车薪。她松了松脸上的围巾,大口地喘了几下,感觉后背居然出汗了。  
   
    然而,春雨嗅到了风中带来的某种气味,使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这里正是昨天下午清幽拍照片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向二楼的窗户看去,竟发现其中一扇窗户里露出了微弱的光线。此刻,春雨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因为她已经依稀地分辨出来,微光正是从二楼右侧第四扇窗户发出的。  
   
    而那张数码照片上出现的神秘人影,也正出现在这扇窗户里。  
   
    二楼右侧第四扇窗户———这个房间里究竟有什么?  
   
    难道真的是鬼楼?一座被封闭了很多年的房子,突然在半夜里亮起了一盏微光。只有恐怖片里才有的画面,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春雨的眼睛里。  
   
    看着二楼窗户里的微光,春雨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个神秘的人影,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犹豫了好一会儿,春雨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在手电筒的光线里,照出了一扇半掩的大门。真难以置信,鬼楼的大门居然开了一道缝,好像专为迎接她而开着似的。  
   
    可春雨明明记得昨天下午,底楼这道大门是关得死死的,不知是谁打开的呢?  
   
    她已经来不及多想,既然大门为她而开,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  
   
    虽然女生们一谈到鬼楼的那些传闻,都会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对于经历过荒村的春雨来说,这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鬼楼,只是一栋被封闭的教学楼而已。”  
   
    春雨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打气,然后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鬼楼。夜探鬼楼,宛如又入古墓———眼前的楼道就好像地下迷宫似的,立刻扬起了一阵灰尘,在手电光束之下,只照出一团团白色的光点,在四周的一团漆黑里,给人造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春雨在楼道里转了几圈,其实她什么都没看清,更不敢走进那一个个房间,因为她忽然想到了电影《女巫布莱尔》的最后一个镜头。总算发现了楼梯,春雨深深吸了一口气,便缓缓地踩了上去,来到鬼楼的二层。  
   
    二楼的走廊显得干净一些,春雨凭着记忆推算她要寻找的房间,她沿着向右的走廊走去,小心翼翼地数到了那个房间。  
   
    应该就是这里了,春雨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推开了房门———果然有一线幽光。  
   
    春雨又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她将头伸进门里,发现这是一间不大的教室,在黑板上沿有一盏小日光灯,照出了一小片柔和的光线。  
   
    是谁开的灯?  
   
    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第一眼注意的就是那扇窗户,昨天下午究竟是什么人站在这窗前呢?忽然,春雨闻到了某种奇怪的气味。她穿过一排排老式课桌,循着气味走到教室的最里边……“清幽!”  
   
    她控制不住自己尖叫了出来。是的,清幽就躺在教室的地板上,穿着下午离去时的衣服,仰面朝天,毫无表情,长发如瀑布般散在地上。  
   
    春雨立刻扑到清幽的身边,才发现清幽的嘴角已流出了鲜血。刚才闻到的奇怪气味,应该就是血的气味吧。  
   
    她伸手摸了摸清幽的脸,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清幽的身体已经凉了。  
   
    恐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春雨的全身,她颤抖着跌坐在了地板上,凝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32 PM

仔细地回想一下,还真的非常像啊!无论是背景的选择,还是清幽的那种表情,都和挂在追悼会上的遗像一样。  
   
    会不会是清幽知道要死了,所以才会跑到鬼楼前拍下自己的遗像?  
   
    或者是故意要在照片里拍下什么特殊的信息———比如,二楼窗户里的影子?春雨猛地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了,反正现在照片也没有了。然而,虽然已确定清幽是自杀,但春雨依然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质疑。她想这一回是彻底掉进了迷宫中,再也找不到真相的出口了。  
   
    当天下午,春雨在老师陪同下去了一趟医院,她还想再看一看清幽的遗容。在医院冰冷的停尸房里,春雨又一次见到了清幽。  
   
    此刻,清幽嘴角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样安详,只是变成了死人才有的苍白。一团团冷气包围着清幽的身体,仿佛来自天上的仙境,她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了。  
   
    凝视着清幽现在的样子,春雨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似乎耳边又听到了清幽的声音。春雨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场噩梦,可梦何时才能醒来呢?  
   
    从春雨进入大学的那年起,清幽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男生们常说她们是系里的两朵金花,时时刻刻形影不离,让女生们又羡慕又嫉妒。  
   
    清幽在大一那年是个沉默寡言的女生,似乎藏着什么心事却不愿说出来。以后的两年她开朗了许多,也交过几个男朋友,但后来都不了了之。因为半年前荒村那次事件,春雨曾经被许多同学另眼相看,好像她真的是个不祥的怪物似的。只有清幽还在帮助春雨,使她迅速地恢复过来,重新进入学校的正常生活。南小琴和许文雅,也是在清幽的影响之下,才接纳了春雨回到寝室。  
   
    清幽,这个惟一值得她信赖的朋友,现在已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眼前。只是不知道她的舌头,现在是否还在口腔中?  
   
    一刹那间,所有的恐惧都被忘却了,春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清幽的手臂。  
   
    这是死者的手臂。  
   
    手指上的感觉冰凉而僵硬。这个几天前还活生生的人,她们曾共同呼吸同一寝室里的空气,睡在同一张床的上下铺,相隔只有咫尺之遥,如今却被分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春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小时候家里有年老的亲戚死去,她从来是看都不敢看一眼的。现在她触摸着清幽的手,却丝毫没有感到恐惧,只有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滴在清幽苍白的脸上。  
   
    虽然是温热的泪水,但无法唤醒长眠的人。  
   
    三天之后,清幽的遗体被送去火化了。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春雨并没有去参加清幽的遗体告别仪式。人们猜测她之所以没去最后送别清幽,除了害怕自己会悲伤得失态以外,或许更担心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的眼神。至少在周围许多人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清幽的死看作是春雨带来的厄运了。  
   
    别人并不知道的是,当清幽被送进火化炉的时候,春雨已经在寝室里哭了一整天了。  
   
    火化后的第二天,清幽的妈妈来到了女儿生前的寝室,她是来整理清幽的遗物的。春雨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无声地低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但清幽的妈妈并没有为难春雨,她知道春雨是清幽最好的朋友。  
   
    过去,春雨曾听其他同学说过,清幽还有一个比大她两岁的姐姐,读的也是这所大学,但不知什么原因死了。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清幽的妈妈已经失去了两个女儿,她的痛苦也一定是双倍的。  
   
    可清幽的妈妈几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收拾着女儿的东西,似乎所有的泪水都已经哭干了。最后,遗物全都收拾进了一个大纸箱,清幽的妈妈捧着箱子走下了女生楼。  
   
    春雨也跟着清幽的妈妈下了楼,看到她在楼下的空地用粉笔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到圈里。  
   
    旁边已经围了许多女生,她们都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只见清幽的妈妈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条白色的睡裙———这是清幽那晚中邪似的转圈时穿的睡裙。  
   
  春雨这才明白她在干什么。原来是在焚烧死者的遗物,将死者生前用过的东西化为灰烬,寄给阴曹地府里的鬼魂使用。几千年来,中国人一直都是这么处理逝者遗物的,春雨记得小时候家里也烧过死去长辈的衣服。清幽的妈妈跪在圆圈旁边,将死去女儿的衣服一件一件烧掉。照理说校园里是不能烧东西的,特别是在天干地燥的冬天。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制止她,大家也都知道她心底的悲伤。  
   
   
    纸箱里的遗物差不多都快烧光了,春雨很熟悉被烧掉的每一样东西,那些清幽穿过的衣服,看过的书本,甚至牙膏、牙刷之类许多七零八碎的小东西,全都被扔到了圆圈里烧掉了。粉笔画出的圆圈旁边还有一个小开口,大概是要把这些东西送到阴间去的通道吧。  
   
    最后,清幽那部红色的手机也被扔到了火堆里,金属的外壳立刻烧得扭曲了起来。  
   
    看着这部燃烧中的手机,春雨忽然想到了最后那条短信———对,短信!  
   
    清幽的手机中也许藏着重要的秘密。  
   
    等春雨明白过来已太晚了,在燃烧产生的高温下,手机的内部零件都裸露了出来,发出一股股刺鼻的气味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33 PM

停顿了几秒钟后,终于把这条短信回复了出去。  
   
    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春雨感到了一阵虚脱,不知道身处地狱的清幽能否收到?  
   
    她依然裹着被子坐在上铺,床头灯柔暗的光线照在脸上,春雨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就像是迷途的羔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折磨着春雨的心脏。  
   
    突然,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闪着荧光,春雨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午夜12点整。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按下了拇指,看到了清幽的短信回复———“欢迎你来到地狱”  
   
  午夜十二点。  
   
    古书上说这个时候总是寒风呼啸,万籁俱寂,亡灵出没……  
   
    此刻,春雨正颤抖着坐在女生寝室的上铺,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看着这条刚刚收到的手机短信。“欢迎你来到地狱。”春雨一字一顿地把这条短信又念了一遍,只感到后背凉嗖   
  嗖的,仿佛已闻到了地狱的气味。她无助地看了看寝室,在床头灯的微光下异常昏暗,窗外仍然是一团漆黑,难道地狱就在身边?  
   
    春雨颤抖着摇了摇头,清幽为什么要把她也带入地狱呢?  
   
    凝视着手机屏幕,那条七个字的地狱短信,就如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眼睛里。正当春雨不知所措时,短信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依然是清幽发来的短信———“你的昵称?”  
   
    看到这条短信,春雨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有网络或手机聊天才输入昵称,难道清幽要和她在地狱里对话吗?“我的昵称?”平时春雨很少上网聊天的,所以也从没用过什么昵称。她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小枝。《荒村公寓》里的小枝?对,这个名字对于春雨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于是,春雨在手机里输入“小枝”作为昵称,回复给了刚才那条短信。  
   
    刚发完不到五秒钟,春雨便收到了一条回复短信。  
   
    然而,这条短信的内容却莫名其妙———“你已进入地狱的第1层,将选择1:德古拉城堡;2:兰若寺;3:牙买加旅店;4:幽灵客栈;5:荒村进士第。”  
   
    春雨又默念了一遍,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地狱的第1层?”这算是什么意思?春雨立刻联想到了“十八层地狱”的说法,小时候常听到的一句咒人话就是:“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那又为什么给出了这五个地名:德古拉城堡、兰若寺、牙买加旅店、幽灵客栈、荒村进士第?春雨从来没听说过“德古拉城堡”,但她知道“兰若寺”———在《聊斋志异》的经典故事《聂小倩》中,宁采臣和聂小倩就是在兰若寺相爱的。  
   
    而“牙买加旅店”更是大名鼎鼎,以一部同名的长篇小说著称,也是文学史上一部很有名的悬念小说,作者是写过《蝴蝶梦》的英国女作家杜穆里埃。“幽灵客栈”是一部中国人原创的长篇惊悚小说的名字,春雨也曾经读过这本书,一度对它非常着迷。  
   
    至于“荒村进士第”,对于春雨来说更是刻骨铭心,因为她曾经到过那个地方,在那里经历过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她要从这五个地方里选择一处。  
   
    既然以“小枝”作为自己的昵称,那么自然就要回到“小枝”的家里去了。于是,春雨下意识地选择了“5”———荒村进士第。  
   
    她将这条编辑为“5”的短信回复了出去。  
   
    只等待了几秒钟,春雨便收到了对方回复的短信———“你已进入荒村进士第,将选择1:大厅;2:小楼;3:后院;4:地宫。”看着这条短信,就好像又一次到了荒村似的。如果你看过小说《荒村公寓》的话,就会知道“进士第”是荒村的一栋大宅院,里面暗藏着许多古老的玄机,也曾经是纠缠春雨的噩梦。  
   
    现在,她又一次噩梦重温了。  
   
    春雨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后院”,编辑短信“3”回复对方。  
   
    对方的回复立刻就来了———“你已进入后院,除了一棵梅树外,你还看到1:坟墓;2:古井;3:池塘;4:山洞。”  
   
    此刻,春雨已经集中起全部精神,完全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也不再感到寒冷和困倦。她看着这条来自地狱的短信,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遥远的荒村……对,后院里确实有棵梅树,但没有坟墓,也没有池塘和山洞,只有一口古井。“井!”春雨不假思索地作出了选择:“2”。  
   
    又是发出不到几秒钟就收到了回复———“你选对了,你走到古井边,俯视着幽深的井底,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你将选择;1:继续;2:离开。”  
   
    这时春雨似乎已不能控制自己了,不自觉地选择了“继续”。  
   
    把“1”刚刚发送出去之后,对方的回复就又来了———“很遗憾,你的选择将使你后悔终生,当你站在井边向下看时,突然有一双手在你背后推了一把,使你掉入了井底。”  
   
    看到这样的一条短信,春雨的手立刻颤抖了起来,只感到后背微微一热,好像真的有双手推了她一把,使她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春雨的身体猛摇了一下,差点从上铺摔下来。整个床架也随之而摇了起来,她不敢再这么坐着了,只得乖乖地钻回了被窝里。  
   
    短信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34 PM

她已在井底被囚禁了一百年。  
   
    正当春雨想要放声大叫时,周杰伦《东风破》的旋律忽然响了起来———那是她的手机铃声,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  
   
    不管是在被窝里还是古井底下,春雨还没看清来电者,便立刻接听了手机。  
  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们不知道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在第1层地狱里才能相见。”  
   
    春雨一下子呆住了,对方的声音实在太怪异了。她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仿佛不是从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无论节奏还是音色都非常别扭,没有一般人说话的停顿和转折,音高几乎都完全一样,又尖又细像是电影里太监的声音。  
   
    但春雨还是让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你是谁?是清幽吗?”  
   
    电话那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保持着刚才的语速说:“我是典妻,一个被扔到井里而死去的女子。”  
   
    典妻?一个被扔到井里而死去的女子?难道自己在与井底的幽灵对话?春雨知道什么是典妻———这是旧中国农村古老的风俗,穷人把自己妻子高价“租”给有钱人家做妾,“租期”结束后再还给原来的丈夫。  
   
    三十年代著名小说《为奴隶的母亲》就是以典妻风俗作为题材。  
   
    不待春雨回答,电话那头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本来有丈夫和儿子,但因家中贫困,被典到有钱的欧阳家,租期三年,为欧阳老爷延续香火。一年后,我为老爷生下一子,便想回到原来的家里。但老爷不准我出门,终日将我锁在后院。终于有一天,我逃出了欧阳家,但很快便被他们抓回。女子私逃出门,在荒村罪不可恕,按旧法施以沉井,他们便将我推到了后院的古井之中。”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扑通”的一声,似乎真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井里,井水飞溅到四周潮湿的井壁上,然后便是永远的黑暗……  
   
    刚才那段叙述是那样平静,在这诡异古怪的声音里,春雨仿佛看见了那个冤魂———她穿着民国初年宽大的衣袍,脑后挽着个大大的发髻,她应该还很年轻,面容美丽而苍白,坐在一口黑暗的井底,面对春雨讲述着自己悲惨的一生。  
   
    她就是典妻,一个死于民国初年的女子,她一直都在井底仰望天空,眼里带着永远都难以磨灭的怨恨。现在,她从荒村的古井底下给春雨打来了电话———不,她就与春雨面对面地坐着,缓缓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抚摸着春雨恐惧的脸庞。  
   
    此时此刻,春雨感到典妻已抓住了自己的脚,拖着她不断地往下沉去,在黑暗的井底还有着更深的洞穴,这里便是地狱的第1层。  
   
    身体渐渐地陷入了泥水中,一切都将在黑暗中沉睡,春雨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不!”  
   
    她突然大叫了一声,双脚拼命地踹起来,直到把裹在身上的被子踢翻了。终于,春雨摆脱了厚厚的被窝,支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那盏床头灯依然亮着,照着她惨白的脸。就像刚从井底爬上来一样,春雨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还在不停地向外呛水。  
   
    喘了好一阵子,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刚才已经停止通话了,而且还进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春雨颤抖着拿起手机,阅读这最后一条短信———“你已通过地狱的第1层,进入地狱的第2层。”  
   
    看着这条短信,春雨有些茫然了,难道刚才就算是地狱的第1层吗?随后,她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就像是打电脑游戏过关一样,刚才只过了第一关,紧接着还要过第二关了。  
   
    如果她刚才选择的不是“荒村进士第”,而是“德古拉城堡”或者“兰若寺”,那么应该就是完全不同的经历了。她也不会接到典妻打来的电话,而是与经典女鬼聂小倩通话吧?想到这里,春雨不禁又苦笑了一下。当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春雨才发现刚才最后一条短信,发件人并不是清幽,而是一个特殊的短信号码———741111春雨觉得有些奇怪,立刻再去看一看前面收到的短信,却没有在手机里留下记录,只剩下刚才这最后一条了。  
   
    又静静地呆坐了一会儿,再也没有收到新的短信了,春雨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一阵寒意侵入了寝室,让只穿着内衣的她哆嗦了几下,连忙又钻回到了被窝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春雨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她关掉床头灯,闭上了眼睛。  
   
    什么地狱的第几层,快点全部忘掉吧———春雨在心里嘱咐着自己,终于困倦地睡着了。  
   
    女生寝室恢复了寂静,窗外继续呼啸着寒风,不知有多少亡灵在暗夜中独行……  
   
    或许是昨夜折腾得太晚了,春雨直到早上八点才醒来。  
   
    揉着眼睛走下床铺,她希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场梦。然而,她又不敢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机,生怕再看到那些短信。  
   
    许文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寝室,正傻傻地坐在对面下铺,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短信,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看起来更像个玩具娃娃了。春雨看着许文雅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些担心,便试探着问道:“昨天半夜,你到哪里去了?”  
   
    许文雅缓缓抬起头来,似乎对春雨打断她发短信很是不满,嘴里嘟囔道:“没看我正忙着吗?我半夜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我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47 PM

这几天,她已经尝试完成了论文的开头———“人类相互间沟通的历史,按照使用工具和载体来划分,大致可以分为五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原始人用肢体语言来沟通的身体时代;第二阶段是部落民用真正的语言来沟通的嘴巴时代;第三阶段是古人用书写文字来沟通的手写时代;第四阶段是现代人用键盘来沟通的十指时代;第五阶段就是当代人用手机短信来沟通的拇指时代。”  
   
    虽然在论文里这么写,但春雨自己也不清楚,短信是否能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但她相信有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那就是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情感。但是,经过了这几天的离奇事件,春雨就再也静不下心来写论文了。想想要一个人窝在寝室里,闻着清幽遗留下来的气味,就感到心里难以抑制地酸涩。  
   
    春雨想到了两个字———地狱。  
   
    想起昨天半夜里的短信,再想想这些天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地狱里了。  
   
    地狱?  
   
    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对,清幽在那天半夜里转圈,最后也问出了这个问题。昨天半夜,春雨收到死去的清幽发来的短信,同样也是这句话。“难道清幽的死,真的和地狱有关?”  
   
    春雨无能为力地耸了耸肩膀。但她仍然想知道,地狱究竟是什么?  
   
    也许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能找到答案。  
   
    对,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是下午五点,离图书馆关门只剩下一个小时了,春雨撒丫子就跑出去了。  
   
    冬季的天色早早暗了下来,春雨低着头穿过树丛,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学校图书馆里。  
   
    这所大学的图书馆建于五十年代,是那种看起来坚固无比的苏联式房子。但许多年都没有整修了,图书馆的里面显得破旧不堪,室内的采光也明显不足,即便把所有的电灯都打开,看起来还是有点阴森恐怖。平时图书馆里的人还是挺多的,但今天可能因为天气太冷了,偌大的阅览室里没有多少人气,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空旷,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或看书或睡觉。走在如此寂静清冷的地方,春雨只能屏着呼吸走路,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像个飘浮的女鬼似的。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十九世纪欧洲的图书馆,或者是讲述大学城内残忍故事的法国电影《暗流》。  
   
    春雨小心翼翼地穿过阅览室,来到后面一排排巨大的书架间,她要查的书属于社会科学,在所有书架的最后几排里。学校图书馆总共有四十排书架,大概藏了十万多本书。走过开头的几排书架,还能见到有男女在里面窃窃私语卿卿我我,春雨心想他们可真会找地方啊。  
   
    当她走到最后几排书架,已经见不到任何人影了,只剩下一排排经年累月都没人动过的书,静静地散发着书页变质的气味。  
   
    看着这些几乎被人们遗忘了的书,春雨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它们就像是无人认领的尸体,而书架就是它们的棺材。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棺材打开,挖出里面的尸体,像破案的法医那样将它们解剖,看一看究竟还有没有侦破案件的线索。  
   
    她后退了一步,视线在书架上下搜索起来。在这么多社会科学的书里,要找到一本关于地狱的书,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还会有谁在这个时候来呢?  
   
    脚步声在前排的书架间徘徊着,虽然离她越来越近,声音却越来越轻了。就好像一阵奇特的风,在远处声音很响,到了眼前却又无影无踪。春雨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还把眼前的书脊都拨开一条小缝,向书架的背后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动静,那脚步声好像在空气中消失了,或许本来就不存在,只是她自己的幻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了书架上最高一排,书脊上似乎印着“地狱”的书名。  
   
    看到这两个字,心跳就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春雨赶忙伸手去够那本书。但最高一排的书架,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高了,尽管她吃力地踮着脚尖,还是怎么也够不着那本书。  
   
    突然,她看见了一只男人的手———就在这个瞬间,当春雨掂着脚尖去够书架上最高的书,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么一双漂亮的手———她还从没见过男人的手有这么好看的,肤色白得就像冬天的雪一样,手背上的青筋就像雪野上流淌的暗河,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取下了那本最高的书。  
   
    然后,春雨的视线随着那只手而移动,直到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他不是幻影。  
   
    春雨傻傻地看着他的脸庞,心突然乱跳起来,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使她如此羞涩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见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件长及膝的黑色风衣,黑色的裤子和皮鞋,再加上黑亮的头发,浑身上下都被黑色包裹着,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的脸庞看上去比较成熟,不像是乳臭未干的大学生,起码应该已读到了研究生吧。  
   
    最具有杀伤力的是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能吸引任何女生的眼睛,黑色的眼球和瞳孔显得深不可测。春雨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能有如此诱人的眼睛,或许这就是古书上所说的重瞳?  
   
  他终于说话了:“你要看这本书吗?”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52 PM

不过,对她来说这本《人类早期文明的地狱传说》实在是太深奥了,随便翻几页就读不下去了,恐怕只有学哲学专业的人才能看懂。书中把人类各早期文明的地狱传说作为重点,但大部分都是欧洲和印度的传说,每一页都引经据典,排满了各种学术词语,似乎更像是考古学报告。总之,这种书绝不是写给女孩子看的。  
   
    正当春雨硬着头皮要看下去时,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怪叫,把她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发出叫声的是许文雅,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窗边,像是见到了鬼似的。南小琴立刻扶住了她,问她发生了什么。春雨也提心吊胆地走到窗前,抬眼向外边看了看,除了黑暗中几棵大树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许文雅的脸苍白得吓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了下来,她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床上,紧紧抓着南小琴的手说:“猴子———猴子!”“你说什么?”  
   
    南小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一个劲拍着许文雅的后背。  
   
    猴子?春雨立刻想起了一部有名的日本恐怖片。  
   
  许文雅抱着自己的双肩,惊魂未定地说:“我看见……我看见窗外有一只……猴子……它在向我笑。”“你看见窗外有一只猴子?”南小琴把她的话连了起来,“你看见窗外有一只猴子在对你笑?”  
   
    许文雅连连点头,还把手指向了窗户。  
   
    这时春雨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寒风立刻吹了进来,她掩着嘴巴向外张望了一下,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大学校园里怎么会有猴子呢?何况现在那么冷的天,半夜里跑出个猴子来,不被冻死才怪呢。”南小琴理了理许文雅纷乱的头发,低声说,“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不,绝对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一只猴子了,就挂在窗户外边的树上!”许文雅的口气是那样认真,实在不像是瞎说的样子。  
   
    但春雨摇摇头了,把窗户关上了。她知道窗外那棵树连叶子都掉光了,更别提什么会笑的猴子。南小琴不断安慰着许文雅,让她早早地睡下,不要再想什么猴子的事了。  
   
    又是早早就熄了灯,三个女生各自怀着心事睡下了。黑暗的寝室气氛凝重,就像个大棺材似的。  
   
    春雨依然睡在上铺,闭着眼睛蒙在被窝里,脑子里却想起了今天在图书馆的事。  
   
    怎么会想到这个?她暗暗责骂了自己一声,然后努力调节心跳和呼吸,要让自己快点睡着。然而,她的短信铃声又在此时响了起来。  
   
    她赶紧把手机拿进被窝,将短信铃声的音量调到最低,只有放在身边才能听到。被窝里只剩下一小块蓝色的手机背景灯光,映出了短信发件人的号码———741111又是这个号码?春雨的心里一颤,她又注意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整。果然,短信的内容被她猜到了———“你已进入地狱的第2层,离开荒村进士第的后院,将选择1:大厅;2:小楼;3:地宫”。  
   
    对了,春雨想起昨天半夜里,她在短信中进入荒村进士第的后院,结果被推到了井底,倾听了典妻的悲惨故事。  
   
    现在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小楼”,编辑短信“2”回复了过去。  
   
    在黑暗的被窝里等待了几秒钟后,春雨收到了第二条短信———“你走上荒村进士第的小楼,发现有个房间亮着幽光,你舔破了窗户纸向里偷看,房里点着一支蜡烛,在一张古老的梳妆台边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春雨傻傻地看着这条短信,这黑暗被窝里的手机背光,像极了古老房间里的幽暗烛火。  
   
    紧接着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看到她对着镜子缓缓梳头,右手拿着木梳,左手抚着头发,三千青丝如黑色瀑布般垂下。现在她回过头来,直直盯着你的眼睛,目露凶光……”  
   
    瞬间,春雨感到眼前出现了那双眼睛,从古老的房间里盯着她,幽暗的烛火照耀着那双神秘的瞳孔,似乎想要对她说什么。正当春雨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忽然觉得床架一晃,就像清幽又爬到了下铺似的,难道她已经回来了?就在此时,新的短信又进来了———“你很恐惧,但你没有逃跑,反而推开了房门,却发现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蜡烛还点着,照亮了一张四扇朱漆屏风,屏风上画着四幅画。”那可怕的记忆又出现了,春雨摇了摇头,却怎么也无法遗忘掉。  
   
    而下一条短信则接踵而来———“但你还是看到了刚才的白衣女子,她就在屏风的画里,她的名字叫胭脂。”当春雨的脑子几乎要爆炸时,周杰伦的《东风破》忽然响了起来———她的手机通话铃声。  
   
    差不多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春雨就接听了手机,但电话那端却发出一阵奇怪的喘息声,深呼吸了好久就是不说话。春雨缩在被窝里尽量压低声音:“喂,请说话啊?你是谁?”  
   
    又等待了几秒钟,对方终于回答了———“你好,小枝。奴家名为胭脂。”“小枝?”  
   
    春雨又被震住了,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小枝”  
   
    是自己昨晚输入的昵称。电话那端女声的腔调依然非常古怪,她就是屏风里的女人吗?与昨天半夜的典妻相比,胭脂又多了几分古典气息,真的宛如几百年前的古人。“你听到过深夜里的笛声吗?”“不,请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要告诉我的故事是什么。”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58 PM

过去春雨常听学姐们说,这间女生厕所会闹鬼,这栋楼里许多女生宁愿憋整整一夜,都不敢在半夜里上厕所。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恐惧,春雨此刻变得大胆了许多,她静静地站在那扇木板门前,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音———除了永无休止的滴水声外,似乎真的有某种喘息声,现在她可以确定,这扇门里藏着某个活物。  
   
    突然,木板门里响起了一阵短信铃声。  
   
    春雨立刻大着胆子拉开了门,在微弱的手机背光的照射下,果然有一个影子蜷缩在里面。“谁?”  
   
    虽然春雨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但那个影子还是回答说:“是我。”  
   
    一个细嫩的小女生的声音,春雨立刻就听了出来:“你是许文雅吗?”“对。”  
   
    许文雅几乎是哭着说话的,她缓缓地从厕所小间里站了起来,她那小孩子般的体形,真像传说中蛰伏于厕所的鬼娃娃花子。春雨将她扶出了小间,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说:“深更半夜的,你躲在厕所里干什么?”  
   
    手机背光总算照到了许文雅的脸上,她一脸惊恐地张望着四周的黑暗,嘴里喃喃地说:“猴子,猴子。”  
   
    看着她这副样子,春雨也吓了一跳:“猴子?你又看到猴子了?”“猴子就在你后面。”  
   
    猴子在我背后?这句话立刻让春雨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赶紧回过头看了看,却是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春雨摇了摇头,抓住许文雅的肩膀说:“这里怎么会有猴子呢?你到底怎么了?”  
   
    这时许文雅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抽泣着说:“对不起,我只是害怕在半夜里收发短信,会把你们给吵醒,所以只能躲到厕所间里来。”“你真是疯了!在大冬天的半夜里,跑到厕所来收发短信?”说到这里春雨就停住了,她没有说出传说厕所里闹鬼的后半句话。“春雨,求求你,请不要告诉别人。”  
   
    伴随着令人恐惧的滴水声,春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在厕所里躲了多久?”  
   
    “大概从十一点钟起吧。”“天哪,你已经躲在厕所四五个钟头了!就是收发短信吗?”春雨说话时牙齿都在发抖,她想到子夜时分自己也在收发短信,而那时许文雅正好躲在厕所里。  
   
    许文雅总算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反正什么?”  
   
    但许文雅不再说下去了,从春雨手中挣脱了出来,立刻冲出厕所,瞬间不见了踪影。  
   
    春雨也紧跟在后面,穿过凌晨时分的走廊。然而,当她经过隔壁寝室门口时,发现这间寝室的房门是敞开着的。春雨觉得很奇怪,在这么冷的夜晚,房门大开着既容易着凉,也非常不安全。  
   
    于是,她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门里———在这间寝室的一角,还亮着一盏床头灯,微暗的光线如鬼火般,照射着房间中央一个长长的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在缓缓摇晃着,在亮着暗光的寝室里,呈现出奇特的青色反光。但更让春雨吃惊的是,那个人影的双脚好像是离地的,距离地面大概有一米的距离,整个人就好像飘浮在半空中似的。  
   
    看着这幅怪异的景象,春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怔怔地走进了这间寝室。终于,春雨看清了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睡裙,整个身体悬挂在寝室中央的半空中。在微暗的床头灯光下,可以依稀分辨出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根长长的丝带,而丝带上端则挂在吊扇的悬杆上,地上还倒着一把椅子。  
   
  吊死鬼!  
   
    这个女生上吊了!春雨完全被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美丽的女生被吊在电风扇底下,白色的睡裙如幽灵般摇摆着,一阵冷风吹进亮着微光的寝室,裙摆缓缓地飘荡,宛如另一个虚无的世界。春雨终于认出了上吊女生的脸,这张熟悉的脸庞被微光覆盖着,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只是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她看到了什   
  么?  
   
    第二个女生死了。  
   
    在寝室里上吊自杀的女生叫素兰,跟春雨她们是同一个专业的,再加上又是贴隔壁的寝室,所以平时她们非常熟悉。当春雨发现她的时候,素兰已经彻底断气了。春雨立刻报告了学校,但老师还是非常怀疑她的话,等真的看见素兰吊在电风扇底下,老师也差点被吓昏过去。  
   
    确认素兰死亡以后,学校没敢乱动现场,依然保持着她上吊的姿势,并立刻通知了警方。警察在天亮前赶到了现场,许多女生都被惊动了,钻出寝室来看热闹,但都被老师们拦了回去。南小琴和许文雅也很快听说了这件事。特别是许文雅,想起昨天凌晨自己还躲在厕所里,而在同一时间段,隔壁寝室居然有人上吊自杀,还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心里禁不住发慌了。  
   
    至于自杀现场的寝室,当晚只有素兰一名女生,其他三名女生直到清晨才回来。她们自然都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她们说自己昨晚八点就出去了,当时素兰坐在寝室里玩短信,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当警方进入寝室的时候,素兰依然吊在电风扇底下,白色的衣裙飘飘,凸出的眼球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经过对现场初步的勘察,可以判定素兰确实是上吊自杀,排除了任何他杀的可能性。  
   
    春雨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3:59 PM

  
  晚上,许文雅一个人回到寝室。南小琴不在。她可能被隔壁寝室发生的自杀吓坏了,住回自己家里去了。而隔壁寝室连一个人影都没了,三个女生不敢睡在死过人的房间里,也都纷纷编造理由逃回了家。  
   
    白天,整栋女生宿舍楼都在议论,但谁都想不出素兰为什么要自杀。她平时的性格很开朗,无论学习还是家庭都挺正常的。又有人猜测她是因为谈恋爱才自杀的,但学校坚决否认   
  这种为情而死的说法。  
   
    最让这些女生们害怕的是,短短数天之内,已有两个人离奇地死亡了,明天是否还有第三个呢?  
   
    而她们中最感到恐惧的人是许文雅。  
   
    此刻,窗外的寒风继续呼啸,许文雅蜷缩在寝室里发愣,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就好像精神病人似的。春雨已经冷静了许多,她坐到许文雅身边安慰着她。但许文雅的耳朵仿佛聋了,任凭春雨说什么都没反应。忽然,许文雅的目光似乎恢复了正常,她冷冷地看着春雨的眼睛,吐出两个字:“猴子。”  
   
    又是猴子?春雨有些无奈地说:“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春雨,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不等春雨回答,许文雅就抓住了她的手,轻声地说:“不,我没有疯,我只是非常害怕。”“你别害怕,我是你的室友,会陪伴你一起度过恐惧的。”  
   
    许文雅抓着她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里,哪来那么足的力气。这时,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就像防备有人偷听似的,轻声地说:“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  
   
    如果说故事能让许文雅放松心情,春雨觉得也不错:“你说吧,我仔细地听着呢。”  
   
    许文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酝酿了很久:“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我大一那年的暑假,我和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去黄山旅游。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们是跟着旅行社去的,几乎把周围每个景点都玩遍了。我们住的宾馆在山里,环境非常幽静,那天从景点回来以后,我到宾馆后面的山坡下走了走。我看到地上有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小猴子,那只小猴子看上去非常可怜,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子似的,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我发现小猴子居然流眼泪了,它双爪抱着铁笼子的栏杆,喉咙里发出可怕的悲鸣。突然,我又听到了一阵吓人的嘶叫声,原来在山坡上还有一只大猴子,它盘踞在一棵大树上,仿佛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我。”  
   
    出于女孩子特有的同情心,春雨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它一定是小猴子的妈妈吧?”“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它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关进笼子,肯定非常悲伤和愤怒。我被猴子的吼叫声吓坏了,赶紧逃回宾馆房间。当天晚上,我们旅行团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菜,其中有一道菜叫‘黄金大脑’。  
   
    我们每个人都吃了一小口,吃到嘴里味道怪怪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料做的。”“黄金大脑?”春雨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立刻就猜到了几分。  
   
    许文雅满脸痛苦地说:“吃完以后我们才知道,那道叫‘黄金大脑’的菜,实际上就是猴脑———”“是那只小猴子?”  
   
    “对,一想到自己吃了那只小猴子的脑子,我立刻就呕吐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差不多把胃液都要吐出来了,可还是感觉无比恶心,我想更多的还是种负罪感吧。更可怕的事情在半夜里,窗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我睁开眼睛,看到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毛茸茸的面孔,还有一双发红的大眼睛,和一对白森森的獠牙———原来是那只大猴子,它竟然趴到了宾馆的窗玻璃上,对我们疯狂地吼叫着。”  
   
    瞬间,春雨的脑子里也呈现出了这样一幅恐怖的画面。“那晚旅行团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大家决定第二天早上就离开这个地方。清晨,我们坐着旅游中巴离开宾馆,当车子穿梭在盘山公路上时,路边大树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猴子,它竟然跳到了我们的车子上,趴在车窗外对着我们吼叫着。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司机想要将猴子从车上甩出去,就连续打了几下方向盘,却一不小心开出了公路,整辆车都翻到了树林里———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在千钧一发的关头,我身边的车窗玻璃被撞碎了。加上我的体形很小,才从破碎的车窗中逃出来。而其他人都被座位卡住了。当我爬到公路上求救时,那辆旅游中巴就在森林里爆炸了———那真是一场噩梦,除了我死里逃生以外,其他十三个人都死在了车里。”“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是一只猴子造成的。”春雨想,原来动物间的母子亲情,也是与人类是相通的,而动物的复仇往往比人类更加可怕。“但我并不恨那只大猴子,因为我们吃了小猴子的脑子,犯下那么大的罪行,它才会来为自己孩子报仇的。那次事件之后,大家都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我却依然感到非常害怕。那只黑夜里吼叫的猴子,成为了我永远的噩梦。已经两年多过去了,我把那件事埋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大学里任何一个同学。”“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许文雅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因为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知道那只大猴子并没有死。所有吃过那只猴脑的人,都必须要偿命。就算我上次逃过了一劫,但它迟早都要来找我报仇的。最近这几天,我已经看到那只大猴子好几次了,它吊在窗外对着我笑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03 PM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来不及梳头就打开了寝室房门。外面的走廊如冰窖一样冷,清   
  晨的寒风直往她的内衣里吹。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女生厕所方向传来,春雨的心也被揪了起来,立刻把头探向了那个方向。一个女生惊慌失措地从厕所跑了出来,披头散发的样子煞是可怕。当她跑到春雨的寝室门口时,被春雨一把拦住。春雨认出了这个女生,也是她们同一专业的同学。那女生看到春雨的脸后,更加恐惧地叫了起来,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被别人当成扫帚星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春雨强忍着心里的痛苦,狠狠地抓着对方的肩膀问:“在厕所里看见了什么?”  
   
    那个女生睁大了眼睛说:“鬼……厕所里有鬼……”  
   
    难道厕所闹鬼的传说是真的?春雨的手上松了一下,那女生趁势摆脱了她,飞快地跑出了走廊。  
   
    春雨看了厕所的方向一眼,披上外套便冲了出去。  
   
    穿过冬天早晨寒冷的走廊,春雨一路跑到了厕所门口。她先在外面大叫了几声“有人吗?”,但里面没有丝毫反应,她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厕所里似乎没有人,依然充满了永无休止的滴水声。但全部六个隔间的木门都关着,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  
   
    春雨作了个深呼吸,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然后推开了第一扇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然后,她依此推开了其余的几个门,里面都没有异常的情况。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扇门了。  
   
    面对着这扇斑驳失修的木板门,春雨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好像传说中的花子就躲在里面似的。  
   
    终于,她大着胆子伸出手,缓缓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门里蹲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春雨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一头乱发蓬松着,覆盖着纯白色的睡裙,就像隔壁素兰自杀时穿的衣服。  
   
    如果你没有提防地推开门,乍一看到这样一个人蹲着,大概也会被吓个半死吧。  
   
    突然,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来,半边脸都被乱发遮蔽着,只露出一只眼白多于眸子的眼睛———厕所恶鬼?  
   
    但春雨立刻就认出了她。那根本就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许文雅。  
   
    她大叫着许文雅的名字,但没有任何作用,许文雅依然蹲在里面,冷冷地用一只眼睛看着她。春雨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将许文雅拉出来。  
   
    许文雅娇小的身形依然缩成一团,披散的长发盖住了脑袋,好像没有脸似的。厕所里的滴水声让人心烦意乱,春雨只能将许文雅扶出了厕所。几个走到厕所门口的女生,看到她们这副样子,都被吓得尖叫着逃回了寝室。春雨总算拨开了许文雅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张小女孩似的脸,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正盯着她,似乎她身后站着什么个东西。“猴子!猴子!”许文雅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似乎已不再属于她自己了,而是从另一个空间发出的。  
   
    在这一刹那,春雨忽然想到了半年之前,自己亲身体验的可怕一幕,难道许文雅也……  
   
    此刻,许文雅的双手拼命地挥舞着,终于挣脱了春雨的搀扶,向走廊的另一边跑了过去。春雨看着她那小小的身体,飞奔起来的样子真像个猴子。几个女生可能是被吵醒了,可刚走出寝室就被许文雅撞倒在地。春雨已经没有力气再追了,她只能靠在走廊的窗前,眼睁睁地看着许文雅跑出了女生宿舍楼,边跑边发出怪叫,把周围的女生们都吓了一大跳。当许文雅跑到前面的食堂时,正好撞上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老师。  
   
    老师立刻用粗壮的手臂揽住了她,任凭她怎么捶打都无法挣脱。这时食堂里许多学生都走了出来,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热闹。  
   
    在几个学生的帮助下,老师紧紧抓住许文雅,将她从春雨的视线里带走了。许文雅真的疯了吗?  
   
    春雨回头看了看走廊,许多女生都将头探了出来,对着她指指点点的。春雨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但她没有回寝室,而是又奔向了厕所。  
   
    因为她想弄清楚,刚才许文雅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可怕?  
   
    回到充满滴水声的厕所里,春雨再次拉开了第六个隔间的门。她记得许文雅就蹲在这个位置,低着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果然,在水槽边的水泥蹲台上,有一只银色的西门子手机,春雨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是许文雅的手机。  
   
    春雨拿出几张纸巾,包上那只手机捡了起来,手机屏幕上还在发光,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轻轻按动拇指,春雨颤抖着读出了这条短信———许文雅确实疯了。  
   
    清晨,老师们把她送到了学校医务室,但她一直都在胡言乱语,嘴里不停地叫着“猴子”。学校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许文雅送进医院。  
   
    经过医生初步诊断,发现许文雅已经患上精神分裂症,必须住院进行治疗。老师们又一次来询问春雨了,几个人围着春雨问了一整个上午,虽然她把情况全都说了出来,但他们还是不太满意,无法解释许文雅为什么会突然发疯。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因为春雨在半年前,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像瘟疫一样传染给了同寝室的许文雅?  
  当然,这种想法是非常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04 PM

但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后面打出的“临摹:高玄”几个字。她今天来美术系找的那个人,不就是叫高玄吗?  
   
    难道眼前这幅油画,真是在图书馆里认识的那个男子临摹的吗?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兴奋,春雨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来打破了这里静谧的气氛。  
   
    但春雨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这幅油画。  
   
    当手指碰到画面的一刹那,只感到某种触电般的感觉,通过手指流遍了全身。  
   
    与所有的油画一样,画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那是厚薄不同的颜料留下来的,就像是在触摸一个老人的皮肤,充满了岁月的褶皱。  
   
    正当春雨着魔般地抚摸着这幅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姐,对不起,画是不能用手摸的。”  
   
    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还算比较平和。  
   
    春雨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是的,她刚才忘记了画展的规矩,就是“只能用眼,不能用手”。  
   
    对方走到了她的身前,停顿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不是认识你?”  
   
    春雨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缓缓抬起头来,终于看清了他那双重瞳般的眼睛。  
   
    居然是他———图书馆里遇到的那个男子,他长着漂亮的双手和脸庞,还有一对深邃明亮的诱人之眼。  
   
    他的名字叫高玄。  
   
    高玄也看清了春雨的脸,立刻微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怎么有兴趣来看我们的画展?”“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用手的……”不知为什么,春雨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她指了指身后的油画说,“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忘记了不能用手触摸的规矩。”“算了吧,反正是临摹的仿品,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如果是价值连城的真品的话,那你可就有大麻烦了。”  
   
    春雨脸又红了。她拿出手里的书说:“我是来把这本书交给你看的。”“原来是这本书啊,我都快把它给忘了。”他从春雨手中接过了这本《人类早期文明的地狱传说》,“你真厉害,这么快就看完了啊?这可不是适合女孩子看的书。”  
   
    听了他最后两句话,春雨的脸更加红了:“其实,我没有看懂这本书,我想还是你更需要它吧。”  
   
    高玄又微微一笑,嘴边的酒窝露了出来。春雨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忽然,春雨想到了什么,指着那幅画说:“它真是你画的吗?”“这幅画是我在欧洲的美术馆里临摹的。原画作者是意大利画家马佐里尼。”原来他还去过欧洲画画,春雨在心里暗暗赞叹他可真厉害,但语气里却没显露出来:“为什么要叫《地狱的第3层》呢?这个名字怪吓人的。”“这里面有特殊的原因。说来话长,下次我慢慢说给你听吧。”  
   
    还有下次?春雨微微点了点头,一定还会有下次的。  
   
    这时,高玄盯着她的眼睛说:“其实,我已经在后面观察你很久了。  
   
    我看到你静静地站在这幅画前,你身上黑色的外套感觉很冷峻,正好与这幅画的色彩互相映衬。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灯光正好照到你的侧面,在这个角度产生了很特殊的光影效果,就像有一层油画里的圣光,笼罩着你身体的轮廓。而你凝视着画面的目光,像极了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中的那些女子,古典而沉静地面对着画家。所有大师级的作品,都是因为模特那令人着迷的眼神,才会被创造出来的。”  
   
    听着高玄滔滔不绝地说了那么多话,春雨越发感到难为情了,平时她向来是直面他人评价的。但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春雨却变得与过去判若两人,紧张地回答:“对不起,我已经把书给你了,我能走了吗?”“当然———”高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也许是我话说得太多了吧,真不好意思。也许是我对油画过于投入了,每当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就会联想到她们坐在画架前的样子,而你刚才看画的样子,简直又是一幅油画杰作。”  
   
    “谢谢你。还从没人这么夸奖过我呢。”  
   
    春雨也微微笑了笑,转身便向大厅外面走去。  
   
    高玄跟在她后面问:“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春雨。”  
   
    说话时她并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是春天的绵绵细雨吗?”  
   
    高玄的话让春雨心里微微一颤,把女孩子的名字说得如此富有诗意,想不动心都不行。但她还是继续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出了美术系的大楼。这时候,有两个漂亮的小女生走进大楼,正好遇到了高玄,她们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高老师好!”  
   
  但高玄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小女生娇滴滴地看着他,而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让她们自讨没趣地走开了。这一幕全让春雨看在了眼里,她原本还以为高玄是个研究生,却没想到是美术系的老师,说不定还是个学院派画家吧。  
   
    春雨又想到了与清幽一起去鬼楼的那天,许文雅和南小琴说去美术系看帅哥了,她们所说的那位帅哥“高老师”,应该就是眼前的高玄了。  
   
   
    怪不得,他还挺有女人缘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胡思乱想啊?春雨暗暗嘲笑了自己一把。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她小跑着离开了美术系。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05 PM

眼前的这条“”的短信,收到时间正好是凌晨两点,而这部手机的主人,很可能是在这个时间段上吊自杀的。  
   
    在死亡的时候收到这样一条短信,是否意味着来自地狱的丧钟呢?  
   
    叶萧瞬间推出了一个公式———死亡==游戏结束难道手机主人素兰的自杀,实际上是一场游戏的结束?  
   
    叶萧想到了小时候打游戏时,自己的化身勇敢地穿越关卡,被游戏里的敌人乱枪打死,屏幕上就会立刻出现“”。  
   
    可游戏毕竟是虚拟的,无论在电脑里还是手机上,都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如果有一种神秘游戏,真的能使玩家丧命的话,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依靠警官才有的敏锐嗅觉,叶萧察觉到素兰的死,绝不仅仅是件简单的自杀。  
   
    而且,那天叶萧在自杀现场还看到了春雨,这个半年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女生,居然就住在死者的隔壁寝室,而且还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除了感叹世界实在太小以外,叶萧的心里不能不怀疑,春雨这个有着特殊经历的女生,是否还会继续遇到类似的神秘事件呢?  
   
    所以,叶萧才会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来思考其中的蹊跷,特别是素兰留下来的手机。  
   
    他已经仔细地查看了一遍这部手机上所有的短信记录。但除了最后一条短信以外,其余的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这条短信的发件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741111这个号码的前面五位数似乎没什么意义,但后面六位数却给人奇怪的感觉,最后连续四个“1”不知象征了什么?  
   
    它真的和素兰的死有关吗?  
   
    这时叶萧看了看窗外,天色似乎已经有些亮了。于是,他在素兰的手机屏幕上,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你错了,我没有”  
   
    不知道是否能管用,或许会震住对方?虽然叶萧的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把这条短信,用素兰的手机回复给了“741111”。  
   
    看着短信已经发出的提示,叶萧忽然感到心跳加快了,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短信已随电波发送到对方,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几秒钟以后,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他缓缓拿起素兰的手机,发现还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是的,该来的还是要来,谁都无法躲过。终于,叶萧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这条致命的短信———“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第一眼看到这条短信,叶萧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地狱的第19层?”  
   
    叶萧紧张地摇了摇头,对于这种高深的问题,或许只有一流的哲学家才能回答。作为一个成功的警官,他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紧张过了,而此刻他面对的居然是条短信。  
   
    也许是熬了一整夜的缘故,叶萧的脑子已经有些乱了,他随手按了几下键,编辑了一条回复的短信:“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然后,叶萧将这条短信回复了出去。  
   
    这是今夜他犯的第二个错误。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短信铃声便又响了起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叶萧已经没有办法回避了,他颤抖着打开了这条短信———“欢迎你来到地狱”  
   
    清晨六点。  
   
    在昏暗的女生寝室里,春雨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几个小时,突然被一阵短信铃声吵醒了。  
   
    春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她没有去看手机,依然躺在被窝里不动。片刻之后,短信铃声又响起来了,她只能伸出手看了看手机,却没想到是南小琴发来的短信:“春雨,我收到了素兰的短信。”  
   
    春雨立刻清醒了过来,素兰不是已经上吊自杀了吗?  
   
    虽然,南小琴和素兰不是一个寝室的,但她们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后来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从来都是最要好的朋友。  
   
    难道素兰变成了鬼魂还在缠着南小琴?  
   
    现在春雨已睡意全消了,立刻回复给了南小琴:“这不可能,那条短信里是怎么写的?”  
   
    很快南小琴就回复了:“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天还没有亮。  
   
    叶萧看着窗外一座座高楼,在黎明前的黑夜中闪烁着零星灯光,宛如中世纪的森林不时发出鬼火。  
   
    已经整整一夜没睡了,别的男人在这种时候通常会抽上一支烟,但叶萧却泡了一杯极浓   
  的茶,苦涩的茶水通过舌头与喉咙,支撑着他疲倦到极限的神经。  
   
    桌子上放着一部银色的手机,这种小巧玲珑的样式虽然廉价,但很受女孩子的喜欢。  
   
    这部手机的主人叫素兰,曾是人见人爱的女大学生,但在前天凌晨,却在自己的寝室里上吊自杀了。谁都说不清她为什么要寻死,但既然已经确定是自杀,那也就没有警方的事了。但是,叶萧警官在自杀现场,发现了死者留下的手机,正因为这部手机上的一条短信,将他带入了最不可思议的悬疑地带。  
   
    现在,叶萧再度拿起这部手机,用拇指按了几下键盘,打开了最后一条短信———他已经盯着这个词组很久了。小时候他也喜欢玩电子游戏机,每当游戏失败以后,屏幕上就会出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05 PM

 所以,叶萧才会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来思考其中的蹊跷,特别是素兰留下来的手机。  
   
    他已经仔细地查看了一遍这部手机上所有的短信记录。但除了最后一条短信以外,其余的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这条短信的发件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741111这个号码的前面五位数似乎没什么意义,但后面六位数却给人奇怪的感觉,最后连续四个“1”不知象征了什么?  
   
    它真的和素兰的死有关吗?  
   
    这时叶萧看了看窗外,天色似乎已经有些亮了。于是,他在素兰的手机屏幕上,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你错了,我没有”  
   
    不知道是否能管用,或许会震住对方?虽然叶萧的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把这条短信,用素兰的手机回复给了“741111”。  
   
    看着短信已经发出的提示,叶萧忽然感到心跳加快了,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短信已随电波发送到对方,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几秒钟以后,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他缓缓拿起素兰的手机,发现还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是的,该来的还是要来,谁都无法躲过。终于,叶萧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这条致命的短信———“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第一眼看到这条短信,叶萧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地狱的第19层?”  
   
    叶萧紧张地摇了摇头,对于这种高深的问题,或许只有一流的哲学家才能回答。作为一个成功的警官,他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紧张过了,而此刻他面对的居然是条短信。  
   
    也许是熬了一整夜的缘故,叶萧的脑子已经有些乱了,他随手按了几下键,编辑了一条回复的短信:“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然后,叶萧将这条短信回复了出去。  
   
    这是今夜他犯的第二个错误。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短信铃声便又响了起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叶萧已经没有办法回避了,他颤抖着打开了这条短信———“欢迎你来到地狱”  
   
    清晨六点。  
   
    在昏暗的女生寝室里,春雨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几个小时,突然被一阵短信铃声吵醒了。  
   
    春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她没有去看手机,依然躺在被窝里不动。片刻之后,短信铃声又响起来了,她只能伸出手看了看手机,却没想到是南小琴发来的短信:“春雨,我收到了素兰的短信。”  
   
    春雨立刻清醒了过来,素兰不是已经上吊自杀了吗?  
   
    虽然,南小琴和素兰不是一个寝室的,但她们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后来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从来都是最要好的朋友。  
   
    难道素兰变成了鬼魂还在缠着南小琴?  
   
    现在春雨已睡意全消了,立刻回复给了南小琴:“这不可能,那条短信里是怎么写的?”  
   
    很快南小琴就回复了:“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看着屏幕上“地狱”两个字,春雨的心跳又加快了,瞬间联想到了那天半夜,收到已经死去的清幽发来的短信,同样也是这个致命的问题。春雨赶快发出了短信:“不要,千万不要回复她。”  
   
    南小琴:“来不及了,我已经回复她了,她又回给了我短信:‘欢迎你来到地狱’。”  
   
   
    春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现在南小琴遇到的状况,就和春雨进入“地狱”的过程一样。  
   
    南小琴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进入地狱的第1层了。”  
   
    春雨:“不要进去!”  
   
    南小琴:“素兰带着我到幽灵客栈了。”  
   
    春雨感到后背冒出了冷汗,她不能让南小琴再继续下去了,便赶快回复:“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在这条短信回复之后,春雨坐在寝室里等了半个小时,但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南小琴那边怎么了?  
   
    春雨又给她发了好几个短信,始终都没有收到回复。春雨干脆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但却无法接通南小琴的手机,好像她已经藏到了地底似的。清晨的光线渐渐照亮了寝室,春雨的脸庞沐浴在晨曦中,皮肤呈现出牛奶般的色泽,她怔怔地问自己———“难道死人在地狱里也能发短信?”  
   
    已经到下午了,还是无法与南小琴联系上。春雨焦急地在寝室里来回踱步。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十几岁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守候在妈妈的门口,偷听着里面发出的可怕声音。春雨一下子捂住了耳朵,那种声音竟然又出现了,像撕裂的金属那样尖利,深深地刺进了耳道。  
   
    她感觉鲜血仿佛流了出来,溅满了雪白的床单,十三岁的自己凝视着那个人,还有黑夜里闪光的刀刃。不———她不能再回忆下去了,每想到这一瞬间就会头疼欲裂,尖利的声音仿佛会撕碎耳膜。  
   
    噩梦永远都不会自己走开,除非你能够消灭它。  
   
    春雨现在的噩梦,源于清幽的神秘死亡。而清幽的死除了与那条短信有关外,那栋传说闹鬼的教学楼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鬼楼中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或许能解释清幽的死?  
   
    春雨已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06 PM

这是春雨做梦都想不到的,她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高玄也显得非常意外,他快步走到春雨跟前说:“世界真小,我又碰到你了。”  
   
    春雨看了看四周,因为传说闹鬼,所以这里是校园最偏僻的地方,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你怎么会到这里?”“我差不多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因为这里是我们美术系到停车场的捷径,如果走大路的话要绕很长时间。”“那你现在是要出校了?”“不,我刚从市区苏州河边的一家画廊回来。”高玄回头看了一眼围墙,轻声地说,“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围墙里面可就是鬼楼了。”  
   
    春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犹豫地低下了头。“你该不是想去鬼楼吧?”高玄靠近了她,用一种特别低沉的声音说,“许多好奇的女生都想进去看看,你也属于其中之一吧?”“不仅仅是因为我好奇。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死在这栋楼里面。”  
   
    高玄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皱起了眉头说:“我听说上个星期,有个大四女生在鬼楼里自杀了。她是你的同学?”“不但是同学,而且是最亲密的室友。更重要的是,第一个发现她死去的人———就是我。”“你?”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摇着头说,“真没有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在你的眼睛里,隐藏着很深的警戒和恐惧。”  
   
    听到这句话,春雨赶紧把目光避开了他。  
   
    但高玄继续追问道:“我猜你现在来这里,是想要进去再看看清楚,找出室友选择在鬼楼自杀的原因,是吗?”“对不起。我知道学校是不准学生擅自闯入鬼楼的。”她知道高玄是个老师,一定不会允许她进去的。  
   
    但是,高玄的回答却让她倍感意外:“你真想进去吗?一个女孩子进鬼楼可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你进去。”  
   
    春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愿意陪我进去?”“只要你愿意。”“可你是老师啊。”“但任何人都有好奇心,就连老师也不例外。”说到这里,高玄又笑了起来,“何况,保护学生也是老师的职责啊。”  
   
    一边说着,高玄已经往里面走了,原来他也知道进鬼楼的小道。春雨急忙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一起踏入了鬼楼的小院。  
   
    那栋阴森的楼房依然矗立着,在寒冬的天空下呈现着肃杀之气。春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高玄回头轻声地说:“不要害怕,跟我来。”  
   
    她又看了二楼的窗户一眼,想像中那个人影没有再出现,所有的窗户都看不出什么。她这才平静了一下心跳说:“你一定来过这里吧?”  
   
   
  高玄并不回答,只是嘴角翘了翘。他发现底楼的大门被关死了,这一定是清幽出事以后,被学校重新锁上的。  
   
    但他立刻转到了鬼楼的右侧,原来这里有扇偏门,虽然里面有插销关着,但门上的玻璃没有了。高玄把手伸进了门里,拉开了插销,便和春雨一起走了进去。  
   
   
    看着高玄这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春雨不禁轻声地说:“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啊?”“因为———”高玄走进了昏暗的通道,他停顿了片刻之后说,“我在这栋楼里上过课。”“什么?你在鬼楼里上过课?”  
   
    春雨呼吸着这里难闻的气味,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半夜里。  
   
    高玄回过头来,脸庞被覆盖在阴影中:“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我还在读大学一二年级,我们美术系经常到这栋楼里来写生。”“那时候没有闹鬼的传说吗?”“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高玄冷冷地回答,然后踏上了楼梯,“这不过是一栋普通的教学楼而已,就是破旧了一些。至于传说这里闹鬼,则是在我大二那年以后的事了。”“为什么?难道那年发生了什么事?”  
   
    高玄似乎变得沉闷了许多,上到二楼走廊后才回答:“等会儿我会告诉你的。”  
   
    又是二楼的走廊,虽然春雨感到一阵胸闷,但无论如何都不敢大口呼吸。她紧跟在高玄的身后,虽然高玄做出了拉手的姿势,但她始终小心地缩着双手,不敢被他拉到。  
   
    春雨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房间。  
   
    或许房里真的有幽灵?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给高玄做了一个手势。而高玄的眼神则非常奇怪,他犹豫了好半天,才轻轻地推开了房门。高玄率先走了进去,但他怔怔地看了半天,都没有任何表示。而春雨已经等不及了,也跟在后面挤了进去。  
   
    还是这间小教室,除了一些课桌椅外,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春雨用眼角扫视了一圈,竭力想要捕获什么线索,但只看到一地的灰尘。  
   
    她缓缓走到窗前,正好可以看到鬼楼前面的空地,那张数码照片所拍下的人影,同样也是站在这个位置———难道那真是幻觉?  
   
    春雨回过头去,看到高玄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东西,她冷冷地说:“我的室友,就是死在这个房间里。”“听说是自杀?”“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嚼舌?”高玄也失去了平静的语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死法?”  
   
    春雨终于深呼吸了一口,她觉得自己面对高玄已经不再心慌了:“奇怪的事情才刚刚发生,就在她死后不久,我居然收到了她发给我的短信。”“死人也能发短信?”“是的,她在短信里问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12 PM

 过了好一会儿,春雨才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她在寝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儿,然后打开自己的衣柜,挑选了一件最喜欢的毛外套。接着她出去洗了一把脸,又化上了一点淡妆,在镜子里也算是个小美眉了。虽然不算是什么大家闺秀金枝玉叶,但起码是青春逼人。  
   
    十二点快到了,春雨终于忐忑不安地出了门。“倾城之恋”与学校大门只隔着一条马路,春雨缓缓走进玻璃门,立刻就看到了高玄,他在靠窗的座位上招了招手。  
   
    春雨走到座位旁边,却没有立刻坐下去。  
   
    高玄看了看表说:“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准时的女生。”  
   
    春雨软软地顶了他一句:“这么说,你经常请女生出来吃饭吧?”  
   
    高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为什么不坐下?”“对不起。”春雨看了看窗外说,“我不想坐在靠窗的位子,因为这里很容易被同学们看见。”  
   
    原来这扇窗户正对着马路对过的学校大门,学生们出门一眼就会看到这里。高玄摇着头笑了一下,便移到了一个最里面的座位上。  
   
    春雨这才在他的对面坐下,轻声地说:“我不愿无缘无故地被人请吃饭。请告诉我有什么事?”“午饭还没吃吧?先吃点东西再说。”  
   
    高玄随手点了几个小菜,很快就送上了桌子。春雨可没有心思在这里享用,她只是礼节性地动了几下筷子。高玄倒显得很不好意思,只能又要了几份点心,才让春雨真正吃完了午饭。  
   
    春雨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昨天下午在鬼楼,你说会把传说闹鬼的原因告诉我的。”“对不起。”高玄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昨天可能太紧张了,到后来我就忘了。现在让我告诉你吧,为什么大家要叫它鬼楼?因为在八年前的一个夜晚,有个漂亮的大二女生,跑到那里的一间教室里上吊自杀了。从此以后,就有了那个女生死后阴魂不散,总是在那栋教学楼里出没的传闻。有几个男生为了显示自己胆大,半夜里跑到楼里去抓鬼,结果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东西,差点被吓出了精神病。闹鬼的传闻越说越神了,那栋楼也有了鬼楼的雅号。学校实在没有办法,再加上那栋楼确实太老了,不适合再进行教学,便禁止学生进入那里。”“这就是鬼楼的渊源?”  
   
    高玄的表情略显烦躁:“不要相信这些事,不存在什么鬼楼。我在那里上过课的,那只是一栋破旧的普通教学楼而已。”  
   
    春雨沉默了片刻,忽然脑子里掠过了那个致命的问题,便冷冷地问:“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让高玄大吃一惊。他摇了摇头说:“我发现你总是语出惊人。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确实太让人头疼了。  
   
    我们都知道‘十八层地狱’的说法,那么第十九层地狱呢?也许是地狱中的地狱吧。”“所以,那天你也去了图书馆,去寻找那本关于地狱的书。”  
   
    高玄无奈地笑了笑:“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是不是很巧?如果我没有进入地狱游戏的话,我也不会跑到图书馆去找那本书,那就更不可能认识你了。”“是地狱使我们相识?”  
   
    春雨说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不知这是不是缘分?  
   
    高玄忽然靠近她:“其实,今天我请你出来,是有件事请你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发觉你的气质很特别,非常适合被画到油画里去。这几天我在准备一幅油画,但苦于找不到好的对象,我的学生们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只有请你来———”“做模特?”春雨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掩饰不住的是失望之色。她真的有些生气了,但还是克制着低声说:“对不起,我还有其他事。”  
   
    高玄也急忙站了起来,笑着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请你在画架前坐上一个小时———当然是穿着衣服的。”  
   
    他最后补充的那句话,倒让春雨有些难为情了。她理解了高玄的意思,低下头轻声说:“让我想一想。”“我已经全都设计好了,就穿你身上这件毛衣,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被冬日的阳光照亮脸庞。”  
   
  随着高玄的描述,春雨眼前已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她看了看餐厅窗外,果然有一层金色的冬日阳光。虽然心跳得厉害,但她还是压抑住紧张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太谢谢你了。”  
   
    高玄赶紧付了账,便带着春雨走出了餐厅。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美术系的大楼,进门的时候许多女生都向高玄打招呼,同时也向春雨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春雨只能低着头,跟着高玄穿过大厅,来到楼上的一间工作室里。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上开着一面小窗户,一束冬日阳光照射进来,在另一边的墙上投出一个方形的光影。房间里充满了颜料的气味,春雨禁不住掩了掩鼻子。还有许多画架摆在房间里,大多是些未完成的半成品。看起来高玄不是搞后现代艺术的,因为那些画都是中规中矩的油画,画的也多是些穿着衣服的人像,或者是具有欧洲古典风格的画。  
   
    高玄淡淡地说:“对不起,这房间太小了,不过……”“这就是艺术家的画室?”“谈不上艺术家,不过是个会画画的教书匠而已。”  
   
    然后,高玄关掉房间里的几盏灯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13 PM

离开美术系大楼的时候,春雨一直都低着头,尽量不被其他人看到。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却发现天气变了,两小时前还是暖洋洋的冬日,现在却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高玄立刻说:“我给你拿把雨伞吧?”“不用了,我自己能跑回去。”“那你这身漂亮的毛衣怎么办?”  
   
    不等春雨回答,高玄已经转身跑向大楼。还不到两分钟,他就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把雨伞。他将一把伞交到春雨手中说:“我送你回寝室吧。”这回春雨没有推辞,他们各自撑起手中的伞,走进了绵绵细雨中。  
   
    在这样的细雨中漫步,使春雨联想到了韩国电影《爱有天意》中的一组镜头。但春雨赶紧中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因为不管怎么说,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是老师呢。  
   
    从美术系到春雨的寝室,要走很长的路。高玄似乎很喜欢这场雨,嘴里喃喃自语:“冬天的雨,比冬天的阳光还要珍贵啊。”“是啊,冬天很少下雨。”  
   
    春雨只回答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在冬天的细雨中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春雨的女生宿舍楼下。高玄很识相地到此为止。他向春雨挥了挥手说:“今天你实在帮了我大忙了,谢谢。”  
  春雨也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雨伞交还给他:“也谢谢你的伞。”  
   
    说完,她就低着头上楼去了。  
   
    刚才在楼梯口还有好几个女生,她们似乎都认识高玄,立刻交头接耳起来。原来,美术系高老师是大帅哥的名声,早就被许多其他系的女生所知了,她们每次见到高玄,都会像见   
  到明星似的兴奋。  
   
    可是,这次她们谁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高玄是来送春雨的,而且还是在这种浪漫的雨天。女生们只能用嫉妒的目光看着春雨。  
   
    此刻,春雨已经跑到了楼上的走廊,她把头探出窗户看了看,楼下已经不见了高玄的踪影,而整个天幕都已烟雨蒙蒙……  
   
    夜晚。  
   
    冬雨滴滴嗒塔地落在雨棚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叶萧警官在自家窗前徘徊着,看着外边雨夜中的城市。他在窗玻璃前呵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汽喷在玻璃上,立刻模糊了他的视线,就像这些天他所遇到的谜团。虽然只是一起大学中的自杀事件,据说很可能是因为谈恋爱的缘故而使那女生想不通走上了绝路,警方已经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了。但对于那天突然出现的春雨,还有死者手机里留下的奇怪短信,都使叶萧心里惴惴不安。  
   
    叶萧回到写字台前,笔记本上写着一行致命的数字———741111昨天凌晨时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这个号码发出了一条短信,结果居然收到了“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的短信。自此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被拖入了一个奇怪的游戏,进入了“地狱的第1层”,但他赶快关掉了手机,没有再继续下去。  
   
    上午,他已经把素兰的手机还给学校了。但整整一天过去了,他的脑子里都在想着这个号码,在这组数字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不必看笔记本,那组数字已浮现在眼前,就像密码似地不断排列着———叶萧忽然想起了那件关于“神在看着你”五个字的案子,同样也是以文字作为密码的暗号,那么能否反过来推理呢?以数字来代表某种意义或文字?  
   
    叶萧嘴里又轻声念了一遍:“741111”?其中前面五位数字是没有意义的,关键是后面的“741111”六位数,过去在公安大学读书时,叶萧学过一些密码学的知识,如果以英文字母为密码,那么最简单的设置就是———=0、=1、=2、=3、=4……依此类推,直到=25。  
   
    如此这般,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与0到25的数字互相替换,这是换字式暗号的基础,作为暗号或密码来说也是最简单的。  
   
    那么要解开“741111”这个号码,首先要把“7、4、1、1、1、1”  
   
    这六个数字分解,分别以换字式暗号规律的英文字母来替换,即———7=、4=、1=“7、4、1、1、1、1”也就等于“、、、、、”,连续念的话应该是“”。叶萧实在想不出有这样的英文单词,最起码那连续的四个“”,已经完全违背了发音规律。  
   
    但叶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一位数和二位数的数字分开来。  
   
    如果将英文字母二十六进位法的数字假定为换字暗号,74或41这种数字就无法替换,因为不会有超过26以上的二位数字。  
   
    从“741111”这组数字来看,按前后顺序排列,小于26的两位数,只有11这个数字,换算为字母的话就是“”。  
   
    除了前面的一组字母以外,叶萧试着将“741111”分割成了几组不同的数字和字母———7、4、1、1、11=7、4、1、11、1=7、4、11、1、1=7、4、11、11=叶萧看着这些数字化为字母,再分别试着念出其英语发音———“、、”  
   
    这三组字母都无法组成有意义的英文单词。  
   
    只有最后一组字母———““  
   
    叶萧不但立刻读出了它的英语发音,而且明白了它的意思———地狱。成功了!他终于悟出了这个数字的玄妙。  
   
    741111==地狱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叶萧感到额头上沁出了一些汗珠,他赶快打开了电脑里的金山词霸,输入“”这

简简单单 发表于 2005-7-25 04:15 PM

但她并没有结束,而是回到一开始那条短信,选择了“4:地狱咖啡馆”。果然,春雨又一次进入了地狱聊天室,发现了一连串奇怪的昵称。  
   
    这时一条新的短信又进来了———“马佐里尼想要和你说话,你将选择1:同意;2:不同意”。  
   
    她立刻就想起了“马佐里尼”这个名字,不就是那个意大利画家吗?春雨感到了一丝好奇,便回复了“1:同意”。  
   
    几秒钟后,她就收到了回音———马佐里尼:你好,小枝,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小枝?春雨已经不再陌生了,这就是她的昵称,她立刻回复:“我想我很快就要通过地狱的第6层了。”  
   
    马佐里尼:你不感到害怕吗?  
   
    春雨:那么你呢?你感到害怕吗?  
   
    马佐里尼:请不要这么对我说话,我是地狱的守望者。  
   
    春雨:地狱的守望者?那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马佐里尼:当然知道。  
   
    春雨:那就快点告诉我吧。  
   
    马佐里尼:只有当你通过前面的18层地狱,进入地狱的第19层时,才会知道最终的秘密。  
   
    春雨:如果我没有通过前面的层地狱呢?  
   
    马佐里尼:那你就只能看到“”这个词组,春雨立刻想到了清幽出事的那晚。然后,她颤抖着用拇指按出了一句话:“清幽就是因为没有通过地狱,所以才会了吗?”  
   
    然而,等春雨把这条短信发出后,等来的并不是马佐里尼的回复,而是今夜最后一条短信———“你已通过地狱的第6层,进入了地狱的第7层。”  
  雨继续下。  
   
    不到七点,春雨就提前起床了。  
   
    虽然半夜里与那神秘聊天,使她几乎整晚都没睡好,但还是要努力打起精神。她特意在镜子前打扮了一番,又从衣柜里选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使她看起来颇有些成熟的魅力。  
   
   
    因为今天她要去应聘。  
   
    就是昨天从报纸上看到的那家信息服务公司,主要经营短信与彩信业务,也就是业界所称的“”。如果这次能够应聘成功,不但是一次成功的社会实践,对完成毕业论文很有帮助,将来也能算是个很好的工作经历。春雨准备齐全了所有的应聘资料,而且为准备毕业论文,她也对目前行业的短信业务做过调查,这些都是她应聘的优势。  
   
    上午,春雨做完了一切准备,在这些天持续的郁闷中,第一次找回了部分的自信。在阴冷的冬雨中,她撑着伞走出大学校门,走进了通往市中心的地铁车站。  
   
    地铁中流传着荒村公寓里那个离奇的爱情故事,使春雨走在站台上不免有些冷嗖嗖的。她抱着自己胸前的资料,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着,似乎真能看到那个终日游荡于此的幽灵。  
   
    春雨坐上了一节地铁列车,拥挤在嘈杂的人群中,周围不时有湿漉漉的雨伞碰到她,她只能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衣服。她站在面对车窗的位置,前面座位上有个染金发的女孩,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周围则此起彼伏地响着各种短信铃声。  
   
    忽然,春雨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在摇晃而拥挤的车箱里,她好不容易才拿出了手机,发现是高玄发来的短信———“今天下午你有空吗?”  
   
    春雨的心跳又加快了,她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用拇指按了一下:“有空。”在等待了一分钟后,便收到了高玄的回复:“下午三点,我到你宿舍楼下再给你短信。”  
   
    看着这条有些冒失的短信,春雨嘟起了嘴唇。正好这时已经到站了,她拼命地挤出人群,在车门关闭前冲了出去。  
   
    春雨喘了几口气,重新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走出了地铁车站。目的地就在车站出口对面,一栋几十层高的写字楼。  
   
    她收起了伞,坐电梯来到了第19层,找到了那家信息服务公司。  
   
    这里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小,在狭小局促的玄关处,几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生坐在椅子上,原来她们也是来应聘的。春雨似乎来晚了,她只能站在门口,等待着前面排队的人。  
   
    实在没有想到这样的局面,她们应该不会是在校大学生吧?春雨想到几位毕业后至今没有找到工作的学姐,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但面试似乎进行得很快,不断有应聘者从小房间里出来,大多带着失望的表情。春雨静静地等待在门口,几个带着浓郁香水味的女生从身边走过,使她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终于轮到春雨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走进房间。这是有着落地窗户的小间,可以看到外面摩天楼丛生的景致。迎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坐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肤色略微有些黑,从派头上来看有点像“海龟”。  
   
    春雨还是有些紧张,她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把应聘材料放到了桌子上。那男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撇了撇嘴说:“我叫严明亮,是公司的,我们公司———”  
   
    他的话突然中断了,因为这时他抬起头来看到了春雨———他的眼睛似乎定住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春雨的脸,那种眼神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严明亮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用沉闷的嗓音说:“你清楚自己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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