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总裁收服中
楔子:这个疯女人虽然惹火了他,
但是看到她被逼着前来向他赔罪时,
那一副明明害怕得要命,
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
竟让他莫名其妙动了心,
让他几天来每晚梦到她,
白天也心神恍惚的,总是想着要吻她,
最后,他大少爷决定不计前嫌,
首次纡尊降贵地去追求一个女人——
该死的,她拒绝?
她应该要晓得他是什么样的人物,
她想拒绝……哼,由得了她吗? 第1章 叮当!叮当!
冬季的周末下午,天空蓝蓝,阳光和煦,最适合窝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可是台北某楝公寓的门铃却响个不停,直要将懒惰的主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才肯罢休。
响亮的铃声就像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刺向正趴卧床上酣睡的年轻女子。她猛然惊醒,挣扎坐起,却被棉被绊到了脚,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发出细碎的呻吟。
“好痛……”夏星玫摘下眼罩,愁眉苦脸地揉着刚刚扭到的纤腰。而害她摔下床的催命门铃,仍然锲而不舍地响着,彷佛要响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来了来了。”夏星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能从地上爬起来。她披上唾袍,系好腰带,走到客厅,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小阿姨!”清脆响亮的童音在门外响起,胖呼呼的小手还调皮地按着门铃。
“你还在睡啊?”夏星玫的姊夫余温良左手拿着旅行袋,右手牵着儿子余米宝,看到她披头散发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姊夫。”夏星玫没想到来人会是姊夫,被他看到自己如此邋遢的模样,顿觉不好意思起来,“你又要去哪里?”
“中午刚接到案子,要立刻赶到南部处理一件涉及黑帮的凶杀案件,我知道你今天休息,想请你帮我带一下米宝。”余温良是有名的刑事鉴识专家,经常应邀到各地去处理疑难问题。
“什么凶杀案?”夏星玫好奇地问。
“有个大哥的情妇和奸夫被人用乱刀砍死,虽然那个大哥有不在场的证明,可是警方还是认定是他所为,请我过去收集证据。”余温良将案件的大概经过简单说明一遍。
“我知道了。”照顾外甥余米宝对夏星玫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姊姊七年前胃癌过世,姊夫余温良经常要公务出差,所以米宝基本上就是由她带大的。
“你额头怎么了?”余温良看到夏星玫前额有块青紫,伸出拇指摩掌了一下。
温柔的触碰在夏星玫心里带出一股暖意,她伸手揉了揉额头,难为情地笑了起来,“刚才摔下床,撞到头了。”
“都下午四点了,你怎么还在睡?比米宝还能睡。”余温良轻轻笑说。
“小阿姨是懒猪!”七岁的米宝冲着她吐了吐舌头。
“你才是小懒猪!”夏星玫瞪了米宝一眼,向余温良解释:“昨晚有个日本客人的小孩在饭店客房里玩打火机,引起了小火灾,等处理完回到家已经早上五点了,因为很累,所以一觉就睡到现在。”
夏星玫在五星级的“幸运星饭店”当客房部领班经理,经常因为处理各种突发情况而熬夜通宵。
“没发生什么意外吧?”余温良担忧地问。“当然没有,姊夫你要知道,我夏星玫可是我们饭店的年度最佳员工呢!处理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可是一流的。”夏星玫笑嘻嘻地夸赞自己。
“很了不起。”注视着她的笑,余温良不禁失了神。
夏星玫身上有种非常简单干净的气质,不笑的时候给人些许冷淡的感觉,然而笑起来的时候,乌黑的眼瞳里却漾着灵动逼人的笑光,嫣红的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脸颊两边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那灿烂妩媚的程度,足以媲美阳台上栽种的小小向日葵。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清秀可人的小姨子。她的笑容娇媚动人,她的身段纤丽修长,她的性格爽直自然,并略带点可爱的小冲动……她身上的所有优点、特点都慢慢地渗进来,一点一滴地占据了他的心。
可是,他是她的姊夫,又比她大上八岁,碍于两人尴尬的身分,他只能将这份淡淡的爱意藏在心底,不敢向她表白。他怕她知道他的心事后,会觉得尴尬、会逃得远远的。
其实像现在这样相处就好,他们以姊夫与小姨子的身分互相关心着、照料着对方,如同一家人一样……
他真的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绵绵长长。
余温良以微笑掩饰心动,重新抓起脚边的旅行袋,往门外的电梯走去,“我要出发了,明天下午回来接米宝,麻烦你帮我看着那调皮的小子。”
“好的,路上小心。”夏星玫不由自主地跟着余温良来到电梯口。
余温良点头微笑,电梯门徐徐关上。
当叮的响声过后,星玫还看着紧闭的电梯门直发呆。
姊夫刚刚注视着她的目光,好像流露出某种特殊的情嗉!就像是男人看着女人一般。
姊姊早早过世,她义不容辞地挑起照顾他们两父子的责任。七年来,余温良一直没有再娶妻,他们孤儿寡女相处得很好,她情不自禁地偷偷喜欢上这个温柔稳重的姊夫。
只是余温良是个道德感极重的老实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的这番心意。有些东西也碍于矜持和尴尬的身分,而无法说出口。再说,谁知道说出口,他会不会吓一大跳,逃得比兔子还快呢?
星玫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就现在这样子最好。
★ ★ ★
傍晚时分,星玫牵着米宝的手从肯德基里晃出来。
“小阿姨,我要去看‘星际大战’!”
“你看得懂?”
“笨蛋小阿姨看不懂,聪明的米卖看得懂!”
“这是什么?”星玫敲敲他的脑袋,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个橡胶弹弓来,“余米宝,这玩意你从哪弄来的?”
“不告诉你!”米宝跳起来,伸手将弹弓夺了回来,对她吐了吐舌头。
“小孩子不许玩这种危险的玩具,给我!我要没收!”星玫擦着腰,凶巴巴地教训他,伸手就要去抢。
“不给!”米宝弯腰,从星玫双手底下溜出去,一溜烟向前飞快跑去。
“余米宝,你给我站住!”星玫边追边喊。
大小两个人儿在薄暮的街头展开追逐战,就在这时,星玫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夏星玫。”星玫跑得快断气,气喘咻咻地听电话。
“你在哪里?方便回来”趟吗?”是饭店的同事江风妮。
星玫抬眼,瞄了瞄几条街外高耸入云的饭店星型塔尖,“我就在饭店附近,怎么了?”
“细川先生今晚就要离开台北,他坚持要在走之前当面感谢你,他说昨晚要不是你及早发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凤妮口中的细川先生,就是昨晚在饭店房间里玩打火机、闹出小火灾的小孩的父亲。
“不用了吧,好像蛮尴尬的,你可不可以帮我推掉?”星玫犹豫着问。
“他坚持要见到你才离开,你就回来一下嘛!”江凤妮说。
“好吧,我这就回来。”星玫无奈地挂线。余米宝站在两根电线杆外,得意地对她做鬼脸,“小阿姨跑得比乌龟还慢!小阿姨是大乌龟!”
“那你就是小乌龟!”星玫瞪他一眼,向他招手,“过来,小阿姨现在要回饭店工作,没空跟你胡闹!”
不到十五分钟,星玫与米宝就来到几条街外的幸运星饭店。蓝色的玻璃帷幕与傍晚紫蓝色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主楼前是整洁的绿茵草坪与植物造景,主楼后则是漂亮的花园,蓝宝石似的泳池镶嵌在浓荫的树丛中。
星玫将米宝带到饭店员工休息室,把他塞进沙发里,打开电视,叮嘱道:“你乖乖坐在这里看一下电视,不许到处乱跑,小阿姨一会几就回来,再带你去看电影。”
“喔。”米宝将两只胖胖的小手放在膝盖上,笑嘻嘻的答应。
星玫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离开休息室,顺手关上门。
她刚离开,米宝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打开门,朝着门外探头探脑。走廊上静悄悄的,壁灯照出温暖的黄色灯光,长长的走道不知通往何处,诱惑着孩童旺盛的好奇心。
余米宝大眼珠转了转,溜出了休息室,沿着走道向前走。
走着走着,穿过几重走廊,他来到了一个小型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正举办着一场私人派对。
铺着洁白绣花餐巾的餐桌上,摆满了香槟与精致可口的甜点冷盘。一团乐队在会场的角落演奏着乐器,椭圆形的舞池里,成双成对的男女,随着音乐跳着煽情暧昧的贴面舞。
陶醉于舞曲与暧昧氛围里的男女,无暇分心注意矮小的米宝。他先是溜到餐桌旁,吃了两个水果蛋糕,然后好奇地穿过宴会厅,走出通往后花园的大阳台。没多久,他来到一片幽静的浓绿树丛中。
周遭寂静又昏黑,偶尔传来几下虫子唧唧的叫声。突然,有个酥麻入骨的娇美女声从树丛一角隐约传来:“你好没心肝,这么久都不来找人家!”余米宝睁着好奇的大眼,拨开树丛,向着声源看去:橘黄色的花园造景灯下,一名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靠站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性感的薄唇懒洋洋地轻扯着,漾出漫不经心的淡笑。
发出美声的美艳女郎,将半个身子挂在男子的身上,双手已经滑进男子深蓝色的丝质衬衫里,在结实的胸肌上挑逗似地滑动。
女郎穿着紧身低胸小礼服,胸部之间深深的阴影,轻易撩拨正常男人的感官。她仰起化得极为精致的脸,红践泼的性感丰唇,对着男子发出撩人的邀请。
可惜男子似乎对吃唇膏没有多少兴趣,漂亮的眼眸心不在焉地在四周游移,懒洋洋地说道:“我好像听到一点声音。”
“没有啊。”女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转而又发出腻人的娇笑,将手从男子衣襟里抽出来,转而揽上他的颈项,傲人的前胸轻贴在男子身上,“靖阳,你太敏感了。”
“你不怕狗仔队吗?电影红星宝莉的这副模样要是见了报,可是轰动性的娱乐八卦。”男子低头瞄了瞄贴靠着他的傲人双峰,椰榆地笑道。“我求之不得呢,就怕你会不高兴。”宝莉将红唇凑到男子耳边,轻轻地吹气。
宝莉说的是真心话,眼前的男子不是寻常男人,而是鼎鼎大名的傅靖阳。他出身显赫豪门!是建筑世家傅氏王国的第三代,也是航运集团“翡翠实业”的总裁。
他高大挺拔,俊美得连明星都自愧不如,出手阔绰,无不良癖好!是全台湾女人的梦中情人。
若是能够俘虏到这样一个钻石级的男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愿意!她还巴不得他和她的绯闻,能够传得人人皆知呢!
可惜惯历花丛的傅靖阳,早已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至高境界,美丽的女人对他来说,总是得来太过轻易,因此美艳如宝莉,即使使尽浑身解数,也仅能博得他冷淡的笑容与短暂的停留而已。
对于宝莉话中的暗示,傅靖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伸手松开衬衫的两颗钮扣,今晚是从小玩到大的哥儿们、幸运星饭店总经理侯旭淮的生日派对,他一个高兴,喝得有点过了头,此刻再被宝莉紧紧黏在身上,只觉得浑身躁热难当。
宝莉误解了他的出意,贴靠得更紧,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的身上了。
“靖阳,吻我……哎哟!”旖旎的情景突然被宝莉的尖叫打断。
“怎么了?”傅靖阳皱了皱眉。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人家这里。”宝莉捣住臀部,脸上露出疼痛的神色。她回头张望一下,仅仅看到斑驳黝黑的树影,“可能是树上的果子。”
“是吗?”傅靖阳抬头瞄了瞄黑黝黝的树顶,现在是冬天,会有什么果子?
“不管了,你帮人家揉揉。”宝莉甩去脸上迷惑的表情,媚笑着拉过传靖阳的手,就要往臀部按去,可是紧接着她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飞快地伸手捣着后颈。
“你又怎么了?”傅靖阳开始不耐烦了,酒气涌上,连带着脾气也暴躁起来。
“真的有东西打我!”宝莉苦着脸轻呼,捣住后颈的手松开,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佩戴在颈间的钻石项链突然进裂,碎钻像闪光雨珠似的落下,洒落到草丛中。“我的项链!”宝莉心痛地叫了起来,弯下腰就要往地上摸去。
傅靖阳不耐烦地拽起宝莉的手腕,“别找了,天这么黑找得到吗?”
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心也烦了。
“可是这值一百多万啊!”还是赞助商两周前送给她的,她还没有戴上两天呢!
“明天去瑞盈。再挑几条就好了。”傅靖阳越来越不耐烦。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多谢靖阳。”宝莉顿时眉开眼笑。
“瑞乃皿珠宝阁”是“翡翠实业”旗下的一间珠宝首饰店,经营的首饰大多由名师设计,价格昂贵,品味一流,每季配合当季时装上市的饰品,都是上流时尚界趋之若骛的抢手货。
“我要进去了。”傅靖阳烦躁地说道。
他是真的喝多了,头昏脑胀的,只想睡觉,此刻性感的宝莉对他的诱惑,远不如柔软的床铺来得大。
他甩了甩头,刚要转身离开,一块硬邦邦的小石块突然从树丛中飞出,正好击中他的右边嘴角。他闷哼一声,伸手捂鸪住嘴。牙龈被震得发疼,掌心湿濡濡的,他摊开手一看,竟然染满了血。
“靖阳,你流血了!”宝莉指着他青肿的嘴角,紧张地叫了起来。
“谁在那里?!”傅靖阳勃然大怒,一双喷火的眼睛,直瞪向石头飞出来的树丛方向。
回答他的是几下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想跑?”傅靖阳愈加愤怒,拨开茂密的树丛,只见有个矮小的黑影在远处一闪而过,地上赫然躺着一副橡胶弹弓。
他捡起弹弓,黑眼中火星直冒,“看我怎么收拾你!”
“靖阳!要不要叫警卫?”宝莉对着他奔远的背影唤道。
“不用!你先进去!”傅靖阳头也不回地吼,大步朝那背影的方向追去。
那个矮小的背影自然就是顽皮的余米宝,他闯了祸以后就想跑,然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又怎么跑得过手长脚长的大男人?他才刚溜到花园中央的泳池边,就被传靖阳从后赶上,一把持了起来。“臭小孩!干了坏事就想跑?”
“不是我!不是我!放开我!放开我!”
余米宝被拎着衣领,摆脱不了,身体在半空中扭来扭去的,嘴里大声叫嚷。
“还敢不承认?明明就是你!你妈妈没有教你怎么学好吗?”
“呜呜,我没有妈妈!呜呜!坏叔叔欺负小孩,坏叔叔要谋杀!”余米宝不但毫无悔意,还扭得更用力,叫得更大声。
“没有妈妈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臭小孩,立刻向我道歉,否则把你扔进水里去!”傅靖阳被他气得头壳冒烟,作势就要把他往游泳池扔去。
他原意只是想吓唬一下这顽劣的小孩,并不是真心要把他扔到水里去。然而余米宝哭号得像杀猪似的,扭得比小野猪还要用力,傅靖阳原本就头昏脑胀,这时被他搞得更加心烦意躁,真想把他直接扔进水里去算了!
就在这时,一束光源突然打在他们身上。
“你干什么?!放他下来!”
有个女人尖叫一声,冲了过来,一把将余米宝从傅靖阳手里夺回来。米宝脚一碰地,立刻扑进年轻女人的怀里,委屈地呜咽:“小阿姨,怕怕。”
女人自然就是夏星玫,当她回到休息室,发现外甥不见了时,立刻着急地拿着手电筒满饭店找他。当她走到花园附近,听到米宝的叫声,立刻冲过来,正好让她看到了几乎吓破她胆子的一幕。
“别怕别怕,没事了,小阿姨在这里。”她紧紧地搂住米宝,心肝宝贝似地哄着。
“坏叔叔欺负我,想要把我扔到水里去。”米宝委屈地伸手指控傅靖阳。
夏星玫抬起头,愤怒地瞪向站在上方、交叉双臂、冷眼瞅着他们的男人。
这男人长得又高又壮,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冒着危险的火焰,而周遭的环境又黑又静,如果他想要对他们不利,凭他们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必定反抗不了,可夏星玫生起气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霍地站起身来,握紧双拳朝他吼过去:“大男人欺负小孩子,你丢不丢脸?我可以去警察局告你蓄意伤人!”
“告我?我还没有告他呢?看看你家小孩做的什么好事?你家有没有家教?!”傅靖阳比她更加恼火,将手里捏着的橡胶弹弓扔进星玫怀里,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只见性感的薄唇边已经青紫了一大片,隆成了个小包,再搭上他恼火的脸色,使得原本俊朗迷人的脸孔,变得比海盗还要危险!
“呃……”星玫语塞,愤怒的气焰顿时被浇湿了大半。她旋过身去,用眼神询问米宝。
“我……我……”米宝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低头支吾了半天,突然指着博靖阳大声说道:“他是色眯眯的坏叔叔!他看女生的咪咪,还摸女生的屁屁!”
“什么?”星玫嫌恶地皱紧眉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傅靖阳。
“他还骂我没有妈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余米宝继续火上浇油,垂着小脸蛋诉苦。
星玫一听,当场炸开了:“太过分了!竟然对小孩子说这种话!我看你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的心比石头还硬、还臭!”
她平生最难过的就是姊姊的早早过世,最怜惜的就是米宝小小年纪没有了妈妈,就因为疼惜米宝,才把他娇惯得又顽皮又胡闹。
“坏叔叔!咸猪手!超级大色狼!”米宝趁星玫转过身去,躲在她背后对着傅靖阳做鬼脸。
“你这个臭小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傅!”傅靖阳今天总算明白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道理,他已经气炸肺了,懒得再同他们罗嗦,直接伸手就往余米宝抓去。
“喂!你想干什么?不要动手动脚!”夏星玫尖声叫道,张开双手,像母鸡护着小鸡,将米宝挡在身后。
米宝还以为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兴奋得咯咯直笑,嘴里叫着:“坏叔叔抓不到!坏叔叔气得哇哇叫!”
“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扒了这小子的皮!”靖阳火车头似的气势汹汹地辗向他们。
“别欺负小孩子!”星玫顾不得其他,伸手紧紧抵着靖阳前胸,偏偏那个不知死活的调皮猴子,还在背后咯咯地得意大笑。
场面变得一团糟,混乱之中,傅靖阳左手按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再被推到旁边的游泳池里去。
池面的水花溅起半天高,靖阳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才勉强站起来。他浑身湿泪洒地站在浮满落叶的池水中,狼狈不堪又怒不可遏。
“你搞什么!女人!”
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以及为什么被推进游泳池里。这是因为他一心要抓米宝,并没注意到被打之前,左手接到了什么“东西”。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夏星玫冷静下来,吃惊地看着自己做出的好事。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推他下去的,她只是反射动作,谁叫他哪里不好摸,居然……居然摸到她的胸部!
“你不是有意才怪!”
傅靖阳伸手将垂在额前湿渡浓的黑发往后一甩,愤怒地淌着水向星玫走来。他已经忘了那个臭小孩,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池子外的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胆敢甩他巴掌,又将他推下水的笨女人!
看着他怒不可遏地向着自己走来,愤怒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星玫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与胆怯。
看他的模样,好像要吃人似的,他想要干什么?
“小阿姨,坏叔叔的样子好凶,我们快走……”米宝也被他吓到了。
“你有没有受伤?”星玫心里扑通乱跳,想要跑,心里的愧疚却让她犹豫着,没有挪动脚步。
“小阿姨,他要上来了,咱们快跑!”眼看着傅靖阳双手撑到了地面,快要跳上来了,米宝着急地扯她的衣角。
星玫原本还想等传靖阳上来后好好向他道歉的,可是当看到他好像要杀人的表情时,害怕得连脚都软了。她勉强地吞咽下口水,原地站立三秒,最后还是很没用地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傅靖阳几次撑住泳池边缘往上跳,奈何池子边缘的砖石太滑,几次都重新摔回水里去。等到最后,他终于翻上游泳池时,夏星玫和余米宝早就钻进了树林里,跑得无影无踪了。而同一时间,树林的另一个方向又钻出另一群人来。
幸运星饭店总经理侯旭淮走在最前方,他看到靖阳浑:身湿源减的,头上还黏着一片枯叶,先是诧异地瞪大眼睛,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有冬泳的嗜好。”
“那个该死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靖阳懒得理会损友的调侃,像只喷火暴龙似的,对着夏星玫逃走的方向咆哮。
“靖阳!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跟在侯旭淮身后的宝莉也掩口惊呼。
“因为我遇上一个该死的疯女人!她把我推进游泳池里去!”靖阳犹自咆哮不止。
侯旭淮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真是难得啊!这么不可一世的家伙,竟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傅靖阳将怒火转移到某个不知好歹、笑得太大声的家伙身上。“你还笑得出来,我在你家饭店里遇上疯子,你这个当总经理的不去查一查,嘴巴还咧得这么大?!”
“稍安勿躁。”侯旭淮连忙忍笑,拿起对讲机呼叫饭店门口的警卫:“汉明,请通话,我是总经理。”
“总经理您好,我是汉明。”今晚值夜的警卫组长陈汉明回答。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呃……可疑的疯女人进出饭店?”侯旭淮忍笑问道。
“呃?疯女人?”
警卫组长抬起眼,在饭店门口巡查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疯女人,倒是看到了客房部领班经理夏星玫,带着她的小外甥从眼前走过,还对着他挥手说再见。
他向星玫挥手回笑,同时向总经理汇报:“报告总经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疯女人。”
“还有一个臭小孩!”傅靖阳愤怒地在旁边补充。
“呃,还有个小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臭小孩。”侯旭淮连忙加上。
警卫组长再次抬头,看到的只有余米宝朝他挥手的天使笑脸。
“没有!总经理。”他肯定地回答。“那好,你留意一下。”关上了对讲机,侯旭淮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可能是饭店里的客人。”
“哼!老天保佑她千万别让我碰上了,否则……”气话还没说完,一阵寒风吹过来,傅靖阳打了个大喷嚏。
“否则你就把人倒吊起来打,对不对?好了好了,天气这么冷,你先进去换衣服,然后咱们再继续拚酒,刚才那高还没有分出胜负呢!”侯旭淮笑说。
“不喝了,遇到个疯女人,什么好心情都跑光了!”傅靖阳气呼呼地哼道。
“我看你是已经醉了,不敢再跟我拚了吧?”侯旭淮笑睨着他。
“如果这次你输了怎么样?”靖阳怒瞪着他。
“如果我输了就……”侯旭淮笑盈盈地思考着,最多再送他一辆跑车又怎样?
谁知不等他开口,傅靖阳已经说话了:“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在这家讨厌的饭店里裸奔三十圈!”
“呃……”侯旭淮突然笑不出来了。
★ ★ ★
昏黄的街灯下,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默默不语地向前挪动,他们都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心悸不已。
“余米宝,伸出手来。”星玫突然停下脚步,板着脸说道。
“我不……”米宝嘟高了小嘴,将两只胖呼呼的小手缩到背后。
“再不听话,小阿姨就不带你去看电影。”星玫威胁道,知道这一招对这酷爱看电影的小子最有效。
米宝犹豫了半晌,看着星玫没得商量的脸色,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来。
啪!啪!啪!星玫用力地打了米宝三下手心,问道:“以后还敢不敢再调皮胡闹?”
“不敢了。”米宝垂着脑袋,嘟哝着回答。
“知道错了就好,去看电影吧。”星玫拧了米宝的小脸蛋一下,笑了出来。
“呼,小阿姨,刚才那个坏叔叔好凶喔!”米宝心有余悸地说。
“知道闯祸了吧?”星玫嘴里哼着!心里想的跟米宝说的一样。
真的,刚刚那个男人的脸色好可怕,特别是他那愤怒的目光,似乎想把她的皮也剥了似的!幸好他们跑得快,否则真不晓得被他逮到了会怎么样?
夏星玫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她再碰上那个男人了! 第2章 翡翠实业是北部建筑界龙头:傅氏家族旗下的一家大型的航运集团,由建筑大亨傅尚林的第三子傅宽华创立,公司规模在家族经营的一系列跨国公司中,只算中等,没有太过引人注目。
傅宽华为人踏实平稳,持家严谨,却生下了个不羁到了极点的儿子传靖阳。这儿子从小就爱打架闹事、惹是生非,长大后更是游历花丛,惹哭不少女人,为此傅宽华不知教训过儿子多少遍,然而这小子屡教不改,越发顽劣,最后傅宽华无可奈何,只好随他去了。就在傅宽华心灰意冷!却又不得不将家业交给这野马似的独生子,准备看他怎么将家业败光之际,却见翡翠实业在儿子的经营之下,营业额急遽扩张,短短几年,就跻身全台航运集团之首。
终于,傅宽华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让他失望透了的浪子,是商场上的奇才。从此,老人家心满意足地退居幕后,对儿子的风流不羁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懒得再管,也无力再管。
自从傅靖阳接掌翡翠实业,每年年终部门经理级以上的会议,都会移师到五星级饭店举行,一来方便接待从中南部过来开会的部门经理!二来傅靖阳认为,员工辛苦了整年!在环境舒适、设施齐备的五星级饭店适当松弛一下,也无可厚非。
而今年的年终会议,就选在好友侯旭淮经营的幸运星饭店。
“那女人见鬼了吗?”
这天夜晚,傅靖阳和侯旭淮结伴出外回来,在饭店的走廊上,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的俏丽女郎!先是朝他们的方向迎面走来,紧接着又突兀地转身,飞快地走远。
女人鬼祟的举动引起了傅靖阳的注意,他皱了皱眉,定睛注视着女人飞快跑远的背影,眼眸霍地一亮。
找到了!那个该死的疯女人!
“夏经理!夏星玫!”侯旭淮朝着女郎的背影叫唤。
谁知夏星玫给他来个充耳不闻,越走越远,一会儿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奇怪了,她这么着急做什么?”侯旭淮不解地喃喃自语。
“她叫夏星玫?”傅靖阳冷冷地笑了,听似平淡的语气里暗藏着风暴。
侯旭淮觉察出他的语气不善,转头盯上他嘴边的诡异笑容,眉毛一扬,警告道:“我先声明,你这头淫兽平日怎么荒淫我管不着,可我饭店里的女孩子都是良家妇女,你可别打她们的歪主意。”
“良家妇女发起疯来会把人推下游泳池?”傅靖阳的目光投注在长廊尽头,冷冷哼道。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那晚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推下游泳池。
“那天晚上是她?”侯旭淮诧异地瞪大眼,“你认错人了吧?星玫可是我们饭店的最佳员工,怎么可能做出把客人推进游泳池去的鲁莽事情?”
回想起那晚傅靖阳狼狈的模样,侯旭淮又管不住嘴边的笑容。
“就是她!那个背影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做贼心虚,见了他就想溜之大吉?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靖阳冷笑一声,看向正咧嘴偷笑的损友,眼底闪过一簇不怀好意的危险光芒,“有件事情你得帮我一下。”
“我何德何能,恐怕帮不了你傅大少的忙。”侯旭淮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立刻打起哈哈。
“这个小忙,幸运星饭店侯总经理绝对帮得上,就看你肯不肯帮。”傅靖阳冷冷地瞅着他道。
他们是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哥儿们,傅靖阳心里打什么算盘,他侯旭淮岂会不知?他皱了皱眉头,不大赞同地道:“就算夏星玫真的是推你的人,她也许只是不小心,你难道真的想把人吊起来打?”
“你以为我是变态狂魔吗?我不过是想给她个小小的教训。”傅靖阳又冷笑一声,挑眉说道:“你到底帮不帮?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笔帐。”
侯旭淮嘿嘿假笑两声,“咱们兄弟一场,欠了的就算了吧?”
“亲兄弟明算帐!废话少说,要嘛就帮我忙,要嘛你土牛运星饭店总经理大人,就在饭店大厅裸奔三十圈,随你挑一样!”傅靖阳不耐烦地说道。
王牌一出,侯旭淮立刻哑口无言,不能反抗。唉!谁叫他生日那晚没事拉靖阳拚酒,还输得一败涂地呢?
★ ★ ★
冤家路窄!夏星玫终于明白这个成语的深刻含义了。
她轻抚着枰枰乱跳的心脏,快步返回饭店柜台。
刚刚与总经理并肩而行的男人,不就是两周前被她推下游泳池里去的倒楣鬼吗?想起那天晚上他一副暴跳如雷、巴不得掐死她的凶恶模样,她真不敢想像若被他逮到,会遭遇到怎样的对待。幸好她眼尖,反应快,闪得比兔子还快,连总经理的叫唤也充耳不闻,权当暂时性失聪。那个男人与总经理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的,不是总经理的朋友,就是饭店的贵宾。老天保佑,千万别让他认出自己来。
可是老天听不到她的祈祷,她刚走到柜台,电话立刻响了起来。
“你的电话,总经理找你。”饭店同事江风妮将话筒递给她。
总经理没事找她做什么?该不是为了刚才那个家伙吧?
星玫心头一阵乱跳,连忙挥手摇头,用唇语说:“说我不在。”
“你明明就在嘛!”江凤妮拒绝合作,直接将话筒塞进她怀里。
星玫怨恨地瞪江凤妮一眼,拿起话筒怯怯地开口:“总经理!我是夏星玫。”
“夏经理,你现在去一0一贵宾套房,住在里面的傅靖阳先生想见你!”侯旭淮说道。
“他为什么想见我?”该不会就是刚才那家伙吧?
“嗯……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有些什么特殊的需要……”侯旭淮实在觉得难以启齿,吞吐了半晌,才勉强开口:“反正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什么叫做“特殊的需要”,听上去也成可怕了一点。“总经理,我、我现在有点忙,能不能让其他人代替我去?风妮她现在比较闲。”星玫躲开江凤妮的怒瞪,吞吞吐吐地道。
“傅先生是我们饭店非常重要的贵宾,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亲自去,毕竟你是我们饭店最棒的员工,不是吗?”侯旭淮的语气是温和的,语义却是不容拒绝的。
“好的,我知道了。”她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
“不过……”侯旭淮又沉吟地道:“如果他的要求太过分的话,嗯……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老实说,他挺同情星玫的,傅靖阳那家伙向来欠扁,多踹他进泳池几次都不过分,而身为总经理,他也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员工,可是谁叫他有把柄在那家伙手里呢?星玫唯有自求多福了。
“什么叫太过分的要求?总经理……”星玫被他说得又紧张起来,刚想问个清楚,电话已经被侯旭淮挂掉了。
看到星玫拿着话筒发呆,江凤妮拿文件夹敲她脑袋,“你很过分耶,居然跟总经理说什么我比较闲?我忙了一整天,刚刚才坐下来休息好不好?”
“抱歉啦,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就当是在救急啦。”星玫苦着脸说道。
“总经理要你做什么?”江风妮不解地问道。
星玫将侯旭淮的话转述一遍,末了又说:“什么叫做特殊的需要?有什么需要不能让服务生代劳,偏要指定我上门服务?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谁知江凤妮根本不理会她的唠叨,竟然露出一脸兴奋与期待,“你说那位客人叫傅靖阳?你等等,让我查查电脑登记资料。”她在电脑上飞快敲了几行字,找出了房间入住的登记资料,然后指着电脑兴奋地叫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星玫,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星玫一头雾水。
“你这头活在侏罗纪的大恐龙!”凤妮白她一眼,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摊到星玫面前。
“就是他!”两人看着封面上比电影明星还英俊的脸孔,异口同声地叫道。
“他就是傅靖阳?又年轻又英俊,拥有亿万身家的豪门富家少爷,腓闻满天飞的花花公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淑女、名模明星围着他转,争破头想要嫁给他!他有什么、特殊需要?你都尽量满足好了,如果他看上你了,你晚上作梦也会偷笑的!”江风妮脸上露出标准花痴的梦幻式微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拜托!我晚上会作噩梦才对!这种花花公子没有得病,上帝已经对他很不错了!而且!我告诉你,他就是上回被我推进游泳池里的男人!”星玫受不了地喊道。
江凤妮呆了一呆,“你确定就是他?”
“他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得!”星玫嚷道。
“那他现在指名要你去,会不会是想要……”风妮露出替她害怕的表情。
“他分明就是怀恨在心,想要藉机报复!”星玫两手插进头发里,苦恼地问:“怎么办?风梨,我不知道那个家伙要想对我做什么,不如你代替我去吧!”
“不好,既然人家指定要你,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早死早超生比较好。”江凤妮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好吧!去就去了,谁怕谁?难道他还能咬我?”星玫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挺起胸膛就要往顶楼闯去。
“等等!”江风妮将对讲机递给她,眨眨眼睛笑道:“这个要带着,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同事一场,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别吓我好不好?”星玫回头瞪她一眼。
“没办法,这年头变态多啊!”江凤妮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 ★ ★
夏星玫在顶楼贵宾套房门外徘徊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
“请进。”门没关,房内响起铿锵有力的男声。
星玫轻轻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黑漆漆的脑袋。
有个男人背对着大门,坐在长沙发上,缓缓地回头,深黑的眼眸正好对上了星玫闪烁不安的眼瞳。
真的是他……星铃心虚,眼睛左右乱瞟,过了半晌,才敢正视男人投注过来的目光。
她原本以为男人又会露出上回那种想吃人的目光,谁知不然,他的眼神平平淡淡、波澜不兴,彷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纠葛。
难道他还没有认出她来?星玫纳闷之余又不禁升起一丝侥幸。她抬手轻拨长发,藉以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傅先生,我是饭店客房部领班经理夏星玫,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装蒜?傅靖阳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危险笑意,“你来得正好,我有点饿了,弄点可以吃的东西过来。”
“好的,我现在就让餐厅服务生送一份餐点上来,傅先生想用中餐还是西餐?”
“随便。”他随口说了声,复又将视线放回手里的年终财务报告。
星玫吩咐好餐厅之后,发现被撇在一旁,她坐立不安,感觉空气变得有点窒闷。
她瞟了瞟传靖阳,发现他悠哉悠哉地看着他的报表,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不相信他会认不出她来!平白无故叫她上来,又装出一副没事发生的样子,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不过不管他想干什么,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豁出去了。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他不开口她也就不说话,等着见招拆招吧!
正胡思乱想间,房间门铃响起,服务生推着盛满美味食物的餐车走进来,再将餐桌布置妥当。
傅靖阳放下手里的文件,掏出小费打发了服务生,然后坐到了餐桌旁。
连服务生都可以走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呢?星铃不想再待下去了,硬着头皮开口:“傅先生,我不打搅您了,您慢慢用餐。”
傅靖阳冷冷地看她一眼,好像直到现在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她。他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伸指弹弹空空如也的酒杯。
这举动很明显,就是要她帮他倒酒。可是,这些事情应该由服务生来做的啊!
“您稍等一下,我把服务生叫回来。”星玫说道。
“不用,你来就可以了。”傅大少爷终于开了金口,语气轻淡,目光傲慢。她愣了一愣,心里相当不情愿,她是饭店工作人员,又不是他家佣人!
可是,总经理有令,要她尽量满足他的特殊要求,好吧!倒酒就倒酒,又不会少块肉!
夏星玫一咬牙,走上前为他斟了半杯红酒。刚想把酒瓶放下,就见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敲了敲空酒杯。
喝这么多,醉死你最好!星玫心里嘀咕着,不得不又上前为他添酒。
这样一来,星玫就不能开溜了,因为傅大少爷正等着她服侍呢!没办法,她只得忍气吞声在旁目睹大少爷进餐的全部过程。
这个男人脾气虽恶劣,用餐姿势却相当优雅。握住刀叉的手修长好看,娴熟地切开牛小排,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像是品尝着极品的美味。端着酒杯的姿势潇洒,杯中的红酒被轻轻漾出玫瑰般的光泽。
他吃吃停停,时而看看报纸,时而看看电视,偶尔又打开档案夹瞄一瞄,他大少爷吃得舒服自在,就可怜了她这个临时服务生,两个小时下来,脚已经又酸又软。好不容易等他吃完,星玫忍住气,招来服务生一同将餐桌收拾干净,正想拍拍手开溜,他大少爷又凉凉地开口:“过来帮我按摩。”
轰!火苗迅速窜上脑门,星玫愕然地瞪向他面无表情的脸,声音不由自主地向上扬:“对不起?我可能听错了!您刚才说什么?”
她会不会是耳背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过分的要求?
谁知傅靖阳毫不客气地打破她的幻想,脸上故作平淡的表情褪去,一双长腿恶劣地搁上茶几,侧首看着她,“我说得很清楚,过来帮我捶腿!”
星玫气结,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对不起,我拒绝!”
“你拒绝?”傅靖阳嘲讽似地挑起眉毛,“我是你们饭店里的客人,为客人服务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从事饭店行业的人的确应该服务至上,尽量满足客人提出的合理要求,但是请您听清楚,是、合理。的要求,绝不包括帮客人捶大腿这种过分的事情!”星玫捏紧双拳,挺直背脊回答。
“是吗?”傅靖阳不再跟她打马虎眼,站起身向她走去,“可你进来之前没听到你们总经理大人的吩咐吗?尽量满足我提出的任何要求,他不是这样说的吗?”
他当然知道侯旭淮是怎样说的,因为侯旭淮当时就是被他押着,在这房间里打电话给她的。
“那也要看你的要求合不合理,我来饭店是工作,不是来卖身当佣人的!就算是总经理亲自来说也没得诱量!”星玫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瞪着他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来。
“呵呵,是吗?”傅靖阳逼近她面前,仗着身高的优势逼视她,“那你欠我的又怎么说?”
他不再掩饰,语气低沉危险,眼中又露出上回那种想吃人的目光来。
星玫气焰立降,再次心虚,眼神也开始飘移,“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靖阳逼得她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冷怒的眼眸直直盯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移开目光。“别跟我装傻,我说的话你心知肚明,你以为躲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可以蒙混过去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有点晚了,我不打搅你了。”星玫不敢再留;倒退两步,脱离他的强烈磁墙,就要往门外挪动。
“你现在走出这道门,明天就有可能接到解雇信。”傅靖阳在她身后抛下冷冷一句。
他是在威胁她吗?可惜这一招对她夏星玫无效!她也许有时候会心慌、会紧张,但绝不是会受人威胁的人!
“不劳您担忧,我现在就去见总经理!”
夏星玫说完,即怒气腾腾地直闯进总经理室——
★ ★ ★
“总经理,如果你一定要我遵照那家伙的无理要求,我宁愿立刻辞职!”
“有这么严重吗?”夏星玫闯进总经理室时,侯旭淮正在为自己泡茶,顺手也帮她泡一杯,塞进她手里,安抚她道:“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分明就是想要为难我,先是要我像个餐厅服务生似的,服侍他吃了两个小时的晚餐加消夜!这倒无所谓,想我当初刚进饭店的时候,在西餐部动不动就站上好半天,早已经习惯了。可恶的是,那家伙居然得寸进尺,要我帮他捶大腿!拜托,幸运星饭店是五星级饭店!而我从事的是饭店业,不是色情行业!他太可恨了!”
夏星玫将茶杯重重地放到办公桌上,杯中水花四溅。她气极了,一古脑地将忍了整晚的怨气全部吐出来。
“呃……插一下话。”侯旭淮举了举手,他今晚已经全无总经理的威严。
“你和他到底结了什么梁子,他要这样整你?”
他当然知道传靖阳为什么要刁难星玫,却始终不大相信夏星玫这样行为端正的女孩,会做出推客人下水的鲁莽举动来。
“因为,两周前发生了点意外,我不小心将他推进饭店游泳池里去了。”
星玫硬着头皮承认两周前做的那桩蠢事,接着尴尬地解释:“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只是意外。
“推得好!大快人心!老实说,那家伙向来跛得像什么似的,我经常会有一脚踹他进太平洋里去的冲动。”侯旭淮笑了起来。
夏星玫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是不是不用去管他了?”
侯旭淮收起了笑容,沉吟说道:“你还是去向他道一下歉吧!那天你真的害他丢尽了脸,那家伙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要真的被人惹怒,脾气拗起来,你怎么躲也躲不掉。我看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稍稍去低下头,态度好一点,他也不好意思对女人发作。”
“可是……”他的要求那么过分,难不成真的要她去帮他捶大腿?
“你一连两届都是饭店最优秀员工,这回就当作是为了饭店的荣誉吧!”侯旭淮笑说。
“这个关饭店的荣誉什么事?”星玫不解地抬头,分明就是私人恩怨嘛。
“这个事情跟饭店荣誉的关系可大了!”
要他堂堂一个总经理在饭店大厅裸奔三十圈,真要做出来,他们幸运星饭店还有荣誉可言吗?侯旭淮心里想着,嘴里又不能说出来,面对着星玫疑惑的目光!只能讪讪地说:“呃,傅先生的社会地位比较高,也是我们饭店的贵客,不能怠慢……”
夏星玫抿了抿嘴,有点心软,却还是不大愿意回头向那家伙道歉。虽说她把他推下了泳池,按总经理的话说,让他丢尽了脸,但她又不是有心的,她真的只是不小心!而且他也有错不是吗?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欺负恐吓小孩子?虽说原本也是她家米宝闯祸在先。
她的心里矛盾重重,站在原地,半晌不愿意移动脚步。
“你不是一直想当客房部经理吗?把这事办成了,我就提拔你。”怎么样?这条件诱惑吧?
侯旭淮微笑着抛出王牌条件,虽说他早就满意她优秀的工作能力和尽责的态度,打算明年将她提拔上来了。可夏星玫不但不如他预期般欣喜若狂,反而轻轻地撇了撇嘴,拖长声音说道:“总经理,这句话我已经不只三次在你嘴里听到了。像是上回国际旅游节,你要我连续三周通宵加班时,就跟我说过了。还有再上回,帝皇饭店过来挖角,你也提过。还有再上上回……”
“我还没有提前得老年痴呆症,这些统统记得,你不用再说下去了。”侯旭淮连忙制止她的继续数落,笑盈盈地说:“星玫啊,这说明我早就有心提拔你坐客房部经理的位子,但是你还年轻,需要考验,以上那些统统都是我对你的考验,只要这回你也顺利通过,不用问,明年欧经理退休后,这位子铁定就是你的,我以总经理的名誉向你保证。”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就像只一直追着肉骨头跑的小狗,肉骨头就在眼前,伸手可得,却永远也追不到?”星玫看着侯旭淮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说“狼来了”的小孩。
“夏经理。”侯旭淮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好歹他是总经理,给个面子好不好?
“是的,总经理大人,谨遵圣意,我现在就去。”夏星玫是聪明人,当然明白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去就去,道一下歉,又不会真的少块肉! 第3章 夏星玫再一次站在101贵宾套房的门前。
“为了饭店的荣誉,你就委屈一次好了。”
她自言自语,鼓起勇气又按了门铃。
这回等了好半晌,房间内才传来脚步声,房间门打开,傅靖阳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仅仅围着一件白色浴衣,随便在腰间扎了个结。头发湿涟濂的,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刚从浴室走出来。看见去而复返的星玫,他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像是料定了她会回来一样。
他回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嘴角上扬,漾出了笑容,“原来夏星玫小姐的骨气最多维持三十分钟。”
轰的一下,血气急速往夏星铃的脑上冲。她想再次拂袖而去,偏偏脑里又响起侯旭淮的叮嘱,为了饭店的荣誉……好吧!为了饭店,她夏星玫就低一次头好了!
她当作没听到他刚才的嘲弄,脸上努力挤出礼貌到虚假的笑,“对不起,傅先生,能再打扰您一下吗?”
傅靖阳不置可否,松开了门把,转身穿过客厅,走进了浴室。
星玫硬着头皮走进套房,站在客厅中央,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淋浴声,只得捺着性子等待着。
又等了好半晌,傅靖阳才从浴室里重新走出来。
他身上的浴衣已经脱掉,仅仅穿了一条宽松长裤,沾着水珠的精壮上身赤裸着,白毛巾垂在颈间,遮掩了部分的胸膛,却遮掩不了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性感气息。星玫心里打了个突,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她的眼睛只盯在他的脖子以上部分,不敢随便往下瞄。
傅靖阳自她身边经过,看也不看她一眼,迳自坐到皮质沙发上,翘起长脚,用毛巾擦着淌着水的头发。
“有什么事情请快说,我的时间不多。”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傅先生,关于两周前的那件意外,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
星玫艰难地吞了香唾沫,心里仍然有些不平:“虽说,那件事情并不完全是我的错,你也不应该欺负小孩子……”
“慢着。”傅靖阳冷冷地抬头看向她,“各打五十大板,这是向人道歉应有的态度吗?”
“我说的是事实。”星玫垂下眼皮嘟哝着:“我家外甥是调皮了一点,弄伤了你,我很抱歉,但他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应该有点肚量,不该那样子吓小孩。”
傅靖阳越听越火,“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所以你才会轰我巴掌,再把我推下水去了?”
“那只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并不是有心推你的!谁叫你……谁叫你……”星玫想起当晚的情形,脸难堪地红了红,说不下去了。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别吞吞吐吐的,”傅靖阳火大地追问。
“我说,谁叫你当时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我只是反射动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星玫恼羞成怒,豁出去地大声说道,谁叫他当时哪里不好碰,偏偏碰到她的胸部?
他那时碰到了她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是胸部吧?一丝丝的歉意抬头,可想起她刚才的态度和那天的情形,歉意很快被压下去,火气又再度上扬。
“哈!你也太反应过度了吧?我连圣母峰都腻了,会对飞机场有兴趣?”轻蔑目光飞快掠过她的胸部,傅靖阳恶劣地嗤笑出声。
这个男人真的是……有够恶劣的!夏星玫涨红了脸,恨不得再上前去多轰他几个耳光、她秀眉怒蹙,紧握双拳,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间的火气,飞快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一笔勾销,好吗?”
“不好。”傅靖阳懒懒地说,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冰箱,为自己取了冰啤酒。
“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都道歉了,难不成你想叫我去跳游泳池?一星玫瞪着他的后背,恨不得用目光射穿他的胸膛,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不错的提议。”靖阳冷冷地说道,拉开啤酒罐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冰啤酒。
让她也尝尝大冬天泡冷水的滋味,那时候她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档子事念念不忘。
“那好!借浴室一用!”夏星玫怒声说着,像阵风般从他身后刮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喝着啤酒的举动停顿下来,傅靖阳呆愣住,那女人冲进浴室干什么?
水龙头的声音骤然停下!夏星玫又像阵风般刮了回来。
她站在他面前,全身被水淋得湿透,西装制服淌着水滴,紧紧地里贴在纤秀的躯体上。
“这样行不行?有没有让你稍稍解恨一点?傅先生。”
星玫仰脸怒瞪傅靖阳,水珠不住地从发梢滑落脸庞,“我把你推到水里去,现在我自己去淋冷水,这笔帐能不能一笔勾销?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解恨,认为我还欠你一个巴掌的话。我现在就让你打回来!你打吧!”
星玫猛地仰起弧线优美的脸,紧紧地闭着眼睛,等待他的手掌落下。
傅靖阳因她突兀的举动而怔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会打她,他不是会打女人的烂男人,可是看她咬着下唇,睫毛微颤的模样,像是以为他真的会打她似的……她真的认为他会打她吗?
傅靖阳剑眉紧蹙,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异样的热流。
这个女人现在的姿势,为什么会让他感到有一点点的诱人?
俏脸轻扬,樱唇微翘,像在邀请情人的热吻。还有她那身湿滴漏的衣衫,紧里着纤合度的身材,想不到在西装衣裙下的身体如此有料,傅靖阳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句飞机场应该收回。
盯着她光洁淡红的嫩颊,傅靖阳心中的怒气不知为何突然烟消云散,他只觉得手心痒痒的,情不自禁伸手贴向她的脸。
星玫以为是他的巴掌落下,身体明显地抖了抖。
然而预期中火辣辣的痛感没有出现,男性粗糙的指腹轻掠过她的脸颊,带出轻微的电流。
星玫疑惑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容。
深黑的眼眸深处闪着奇异的光,温热的气息轻灼她的脸。他站得非常近,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丝丝暧昧。
星玫被他发烫的眼神吓得心慌慌的,连忙倒退两小步。
她不晓得这家伙为什么要用这种暧昧的方式碰她的脸,也慌乱得不想深究,他就站在面前,靠得那么近,那么高大,那么……赤裸,她不敢再在他的房间里待下去了。
“好了,现在你已经打回来了,我也已经道歉了,我们两不相欠,再见!”她匆匆说完,不等他的回应,慌忙地跑出了房间。
傅靖阳盯着她慌忙开溜的背影,诧异着自己刚才的举动。刚才有那么一刻,他竟然为她仰着脸紧闭着眼睛,又要逞强又怕受到伤害的样子而心动,竟然觉得她那副模样娇媚诱人,竟然神差鬼使般地想要吻下去!
真是见鬼了!他竟然想要吻那个疯女人!
真是见鬼了!那个讨厌的家伙!夏星铃快步走着,直到转过转角后,才停住脚步,身体靠在墙壁上,抚平不规律的心跳。
那个家伙刚才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用那么火辣辣的眼神盯着她,还一副想要吻下来的模样?
也许她只是太敏感了,不管了,总之事情已经解决掉,她不用再烦恼了。
星玫轻轻呼出一口气,悬了整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 ★ ★
又过了一天,原以为已经将麻烦解决掉的夏星玫,偏偏又在饭店走廊与传靖阳狭路相逢。
见鬼了,怎么老是遇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星玫在心里嘀咕着,微偏着脸,当作看不到他似的,想要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谁知刚经过他身边,他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肘。
“怎么?身为饭店客房部领班经理,态度这么傲慢,遇到客人连个招呼也不打吗?”他盯着她诧异的脸,懒洋洋地道。
“喔!真抱歉,刚才没看到傅先生,现在看到了,傅先生晚安。”星玫朝他挤出个虚伪的甜笑,抽出了手肘,转身就想离开。这个男人又傲慢又讨厌,她实在不想跟他多相处几分钟。
“才九点钟而已,用不着这么早说晚安。还有,你就不问问我拉住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那请问傅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星玫脸上挂上职业性的微笑。
靖阳盯着她虚伪的笑脸,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昨夜,她仰着脸闭着眼的表情,一直在他的梦里飘浮,害他彻夜都睡不安稳,总是想要吻上她那张嫩红的唇,却总也吻不到。
而刚刚她向着他迎面走来,当他透明人似的,故意视而不见,又让他无来由地感到不爽。
他直一不明白,这丫头又不是什么亮眼美女,仅仅比一般女孩好看一点、有气质一点,跟宝莉之流的美艳女郎根本无法相比,可他昨夜却偏偏梦了她整晚,真是见鬼了!
想他傅靖阳从小到大,身边向来不乏美女,向来只有女人梦他、想他!他从来不把女人放在心上,偏偏这个无甚特别的丫头就让他破例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傅先生?”星玫等了半晌,都等不到那个家伙的回应,有点不耐烦起来。
“我饿了,陪我去吃消夜。”傅靖阳突然说道。他不打算再探讨自己的内心,他向来是行动派,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他想要这个丫头陪他,于是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肘。
“……”星玫想不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诧异之余毫不犹豫地拒绝:“抱歉,我要工作,没空,”
就算是有空她也不要陪他!凭什么她该去陪这个傲慢自大的家伙吃消夜?她跟他很熟吗?莫名其妙!
“反正你的工作就是服务饭店里的客人,我就是客人,客人最大,走吧!”他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把人拽着向前走。
他又高又壮,手上的力度又不轻不重刚刚好,既不会弄疼她,又逼得她不得不随他往外走。
“喂,等等,我真的要工作,今晚我值班,我……”星玫急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那就请假好了!”靖阳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的话。
“不行,我的工作很重要……”
“我帮你请好了。”傅靖阳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打手机给侯旭淮:“猴子,是我,外借你的客房部领班经理一用,你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替替她,就这样。”
不等侯旭淮反应过来,他已经挂了电话。
星玫气急了“什么叫做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替我?我的工作谁都能做的吗?”
“就一会儿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傅靖阳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又问她:“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根本没打算跟你出去,我跟你一点也不熟,你别再拉拉扯扯的好不好!”挣脱不了他的束缚。还被他往饭店大厅外拽去,星玫极度恼怒地低喊。
“你知道这样子不好看就别乱动,周围的人都在看你呢。”傅靖阳恶劣地朝她一笑,依然不肯放开她的手。
“你……”星玫刚想对他继续喊,突然听到喀嗦一声,目光在她眼前一亮,闪得她眼睛也花了。
“什么东西?”她眨着被间花了的眼睛,莫名其妙地问道。
“恭喜你,你明天就会见报了。”傅靖阳见怪不怪,幸灾乐祸地低笑。
“什么?”星铃一头雾水。
“报纸标题大概是——傅公子昨夜携新欢出入饭店!”幸灾乐祸者还一副很有经验的口吻。
“什么?”谁是他的新欢?
“你再跟我拉拉扯扯的话!明天见报的照片会更多。”
话音未落,闪光灯又亮了几回。
星玫慌忙伸手遮住自己的脸,她才不想成为娱乐版的绯闻女主角呢!可是再跟这个家伙搅和下去,恐怕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只得懊恼地低嚷:“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 ★ ★
傅靖阳坐在这间名叫“顺记”的鸳鸯麻辣火锅店里,环顾一下拥挤的小店面,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丫头八成是要报复他硬逼她出来,在经过这间小店时,不由分说就扯着他的衣领走进来。
想他传靖阳大少爷出入惯气派的大场面,什么时候光顾过这种寒酸小店?油光可鉴的地面,稍不小心都有可能摔个四脚朝天,喧哗的声浪吵得他心烦气躁,四周弥漫的烟雾更是呛得他火气直线上升。
“你是专门跟我作对吗?挑这么个破地方!”他紧着眉头,瞪着坐在对面的夏星玫。
“不是啊!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外面这么冷,正好吃点火锅热热身子。”夏星玫将鸳鸯火锅辣的那一面推到他面前,凉凉地笑说:“为了卫生起见!一人一锅,你包辣的,我包清汤,就这样。”
哼!想吃消夜就让你吃个够,就看你香不香得下!
盯着锅里浮着红油的高汤,傅靖阳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星玫恼怒的心情突然变好。她扬了扬秀气的眉毛,嘲笑他道:“别告诉我傅公子这么娇弱,连辣椒都不敢碰。可惜我最近在保养皮肤,不能帮你,你就忍耐一点慢慢吃吧!”
傅靖阳狠狠瞪她一眼,夹了一片牛肉,刚送进嘴边,还未进口,嘴唇已经辣红了一片。他勉强咀嚼了两下,用力吞下,只觉喉咙立刻呛烧似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星玫低头吃她的清汤火锅,抬眼偷瞄他的脸,见他绷着脸硬撑着的痛苦表情,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据她所知,这家小店是方圆几十里内最劲辣的麻辣火锅店,它的红油高汤之辣,非一般正常人可以领受。
傅靖阳猛灌了好几大口冰啤酒,才勉强压下呛辣的火气。
星玫笑盈盈的,夹了一块冬菇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脸上依稀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傅靖阳发现她的吃相很秀气,就跟她的人一样。他瞪了她好半晌,哼道:“你经常吃这个?”
“对啊,吃这个不好吗?既可以进补,又可以暖身。不过这是咱们平民的饮食,傅公子出人惯了高级饭店,肠胃娇弱,恐怕消受不起。”她心里头凉凉地想,谁叫你硬拖着我出来?辣死你活该!
“看你长相秀气,脾气却这么辣,肯定是辣椒吃多了。”他扯唇嘲笑。
“我脾气再怎么辣,也没你傅公子暴躁。”星玫山且刻回嘴,两周前他对待她和米宝那副凶巴巴的表情,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没人惹我的话,我的脾气基本上还算得上是温和的,面对某些不知死活的人除外。”黑眸冷冷地扫她一眼,明白提醒她,她就是那个不知死活惹到他的人。
好了,又说回去了。星玫放下手中筷子,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着他,“我知道我不知死活惹到你,但是我昨晚已经道过歉,也受到小小的惩罚了,这事情就算是了了不是吗?”
“我有说还要找你算帐吗?”傅靖阳耸耸肩,夹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
“那好,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请问傅公子你今晚硬拖着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说你真的只是想找人陪你吃消夜,刚好我又倒楣地出现,挡住你的路?”星玫忍住气问道。
“难道约你出来就一定是抱有特殊目的吗?”傅靖阳挑眉反问,又吃了一口牛肉,顺便再喝口啤酒,突然发现,这辣得让人浑身冒汗的感觉竟然有点爽,很爽!
约?这家伙竟然称刚刚的霸道行为叫做约?他真的是跟她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的吗?
“好吧,就算你没有任何目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傅公子不是红颜知己满天下吗?随便勾个手指头,就会有很多女人飞扑过来陪你,为什么偏要找上我?我跟你傅大公子又不是很熟!”她忿忿不平地问道。
傅靖阳脱去外套,任从店外刮进店里的寒风吹去一身的燥热,又仰头再灌下一口冰冷的啤酒,舒服地叹了口气,才悠哉悠哉地说道:“你问题真不是一般的多,好奇宝宝。好吧,既然你要穷追猛打j我不怕坦白告诉你,你刚才有句话的确是说对了。”
“什么话?”她刚才好像说了很多话。
“我约你出来的确是有目的的。”他好整以暇地笑说。
“什么目的?”星玫警惕地扬了扬眉,他该不是又想整她了吧?
“你到底是假装清纯还是真的迟钝?男人约女人出来,还会有什么目的?”他也对她挑了挑眉,这暗示给得足够了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这回星玫警惕得连背脊都梃直了。
“我要追你。”跟他装糊涂吗?那他就给她直接挑明。
是的,他要追她,因为她昨夜让他莫名其妙动了心,让他梦了她一个晚上,让他白天心神恍惚,总是想着要吻她。
“这是一个冷笑话吗?”虽是冷了点,可她差点笑了出来。这家伙昨天还可恶地整她,今天居然告诉她说他要追求她?
“我不是在说笑话,也不鼓励你笑出来。”傅靖阳挑眉警告道。
“那好,请你傅公子告诉我,基于我们以前的情况,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奇怪的决定?”
“日子有点无聊,玩个游戏也好。”傅靖阳懒洋洋地耸耸肩,一副穷极无聊的样子。
“等等,你先说要追我,然后又告诉我说这只是个无聊的游戏,你难道以为我会傻傻的上当,然后再等着被你甩掉吗?如果你直一要玩游戏,就根本不该告诉我!”星玫不可思议地摇头。
“有何不可?反正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你会心甘情愿地被我追上,然后Gameover。”他笑得恶劣。
“我看你是傲慢过头了!”星玫终于忍无可忍,霍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瞅着他说:“我还要工作,没有那么多无聊时间陪你耗,你就自个儿玩你的无聊游戏去吧,恕我懒得奉陪!”
星玫猛地离开了座位,大步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这顿大家各付各的,还是那句话,你我两不相欠。”
她冷冷地说完,转身走出火锅店。
傅靖阳盯着她笔直离去的背影,黑眸里不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有几分赞赏的笑意。
这丫头看来真是辣椒吃多了,脾气还真有点小呛。不过他发现自慢慢地喜欢上了这种呛辣的味道,就好像他吃过几口后,竟然有点迷上了麻辣牛肉的味道。
她说她恕不奉陪?呵呵,由得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