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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05 PM

千面郎君怪怪女

楔子


他生lai真没看过这种怪女孩!
老说黑魔神当道,穿一身像服丧的黑衣,
出门走哪个方向、吃什么东西都要卜卦,
最扯的是,竟向一面之缘的他求亲,
说什么梦过他,他是上天命定的夫婿,
让他这以冷静出名的小王爷都傻眼,
但真巧,他要的证物藏在她家买的宅子,
这下他有了潜入的完美理由,就娶她吧!
找到证物后,他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但她竟孤身追来,还差点被贼人杀害,
害他向来健康的心脏差点停摆,
唉,他投降,就让她跟到清醒那一天吧,
不过看来该向她借本“禁忌大全”看看,
才不会老犯她忌讳惹她哭……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07 PM

第1章
  炫眼的朝阳拉开一天的序幕,而太湖金家的一天,一如往常的开始在尖叫声中。

  「哇哇哇……啊……太不幸了!好不吉利呀……」

  充满懊悔的尖叫声在金家回荡着。

  听到这叫声的人都会点点头,了然于心的说:「是五小姐起床了。」

  金灿灿坐在床沿,哭丧着脸,猛摇头,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太不吉利了!怎么会这样呢,呜呜……」

  「小姐,这次又是怎么啦?」婢女明珠又好气又好笑的走过去问。

  虽然她们早就习惯小姐那些不吉利、不幸、好悲惨、被诅咒了等等口头禅,但还是会稍微关心一下。

  不过通常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在常人眼里看来无所谓,可是对五小姐来说,那就是比天塌下来次之的大事。

  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好像什么征兆都是不幸的开端,这种把人忧天的个性,她们早见怪不怪喽。

  金灿灿伸出手,微颤的指着自己穿好鞋的右脚,「太不吉利了!昨天睡前我还特地求了一卦,今天福神站左边耶!」她一副快哭的样子,「可是妳看看我,我居然忘了,先穿右脚的鞋。太不吉利了啦,今天我一定会倒楣的。」

  「小姐,我保证妳不会有事的。」明珠斩钉截铁的说:「赶快起来梳洗了。」

  「真的不会有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一脸提心吊胆,彷佛真怕有什么事发生的模样。

  她就是那种人家说天塌下来,有高的人顶着,但她偏偏会担心万高的人都蹲下来,那不就压死她的这种人。

  「保证没事。」明珠的脸都快抽筋了。真弄不懂她家小姐这种爱钻牛角尖、爱玩不幸游戏的个性到底像谁。

  明明是个亮丽可人、善良天真的小姑娘,却带着这种个性,真该无语问苍天。

  还好大家都算捧场,一致认为不开口的金灿灿无疑是太湖第一美女,面貌多少也弥补了个性上的缺失。

  「那好吧。」金灿灿只好勉强的继续穿鞋。

  唉,这一天一定不好过了,都是她太疏忽,活该要倒楣。

  好不容易拖拖拉拉、咳声叹气的完成了盥洗、换装的工作,她一脸哀怨的前往厅堂跟爹娘一起用餐。

  走到花园时,经过一株大树,几片叶子缓缓的飘落在她肩头。

  突然金灿灿脸色大变,「太不吉利了!又没有风,这叶子居然自己掉了下来,一定是个坏预兆!」

  「小姐!」明珠强忍着头痛说,「都已经是晚秋了,也该是掉叶的时候了。」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她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还是相信这是坏事来临的预兆。

  「当然是啦,我的好小姐,拜托妳快走,别耽搁啦!」明珠连忙在后面推她,一路将她推到饭厅去。

  金家老爷、夫人早巳入座,旁边还坐了个双目红肿、一脸憔悴的少妇。

  眼看着一团乌云飘过来--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07 PM

  呃,是穿得一身黑的金灿灿飘过来,金贵雄的脸上开始抽筋。

  「灿灿,好端端的妳穿一身黑干么?难看死了!」

  「爹,你不懂啦!」她愁眉苦脸的说:「我这是同性相克的道理,今天黑魔神当道,先穿了一身黑,才不会倒楣。」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狐疑。又是哪来的黑魔神呀?

  金贵雄感叹的想。为什么这么女会这么迷信?什么不好的禁忌、会造成不幸的预兆,一些乱七八糟的怪力乱神,她比谁都懂。

  成天都在不幸来、不吉利去的,搞得自己活像朵乌云,唉!

  「咦?四姊,怎么妳在家呀?」她一看见对面的姊姊,奇怪不已的问:「妳了是嫁了?怎么突然回来?难道是~啊……被休了!」

  金元元才想开口,「我--」

  金灿灿立刻打断她,哀怨的说:「我就知道!四根本就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四姊一生下来就倒楣,这婚事还是四姨婆做的媒,成亲那天是四号,鞭炮放了四串,嫁过去刚好四个月,这么多四肯定不吉利,果然没错。」

  金元元一听,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娘!妳看灿灿啦,她存心呕我、气我,呜呜……」

  金夫人连忙说:「唉,妳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什么都往坏的想。灿灿,快别胡说了,妳姊夫上京做生意,所以我把妳四姊接回来住一阵子。」

  「原来是这样呀。」金灿灿赶紧说:「对不起喔,四姊,我不是存心咒妳的。I

  「说都说了,还说不是存心的!」她气恼的将碗筷一扔,「我不吃了!看到妳就吃不下!」

  看着她气呼呼的跑开,金灿灿哀怨的对明珠叹气,「我早跟妳说先穿右脚会倒楣的,妳看,四姊生我的气了啦,我实在太不幸了。」

  明珠长叹一声。满天的神佛呀,随便来个谁都好,快点救救小姐,改变她这种喜欢制造不幸深渊的个性吧!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17 PM

  江南明媚的风光让苗惊绿一向悠闲的脚步,显得更逍遥了。

  身为定南王府小王爷的他,不但有一张俊雅迷人的脸皮,更有聪明缜密的心思,实在可算得上是天之骄子。

  但这天之骄子却为了极其机密的大事,长途奔波着。

  当今皇上昏庸,朝政把持在跋扈专断的朱太师手里,太子宇文阳雪决定要拔除这颗毒瘤。

  头脑灵光的苗惊绿因而成了谋士,助其举成大事。

  这次离开繁华京城,就是因为得到密报,前年因为弹劾朱太师而遭谋害的陈尚书,在赴义之前,将一项不利于朱太师的罪证藏在太湖老宅。

  而此时番邦犯境,身为太子的宇文阳雪领兵出征,所以苗惊绿便亲自南下太湖,准备将罪证取出。

  虽然无法得知匿名密报是真是假,但苗惊绿认为走这一趟若没有收获,也不会有所损失。

  但是朱太师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一看苗惊绿有动静,就派了眼线跟踪,要弄清楚他突然离京的目的。

  苗惊绿很清楚,得先甩掉这些跟屁虫,这事才妥当。

  所以他一路大兜圈子,让那些眼线跟着他到处奔波,一直到今天来到太湖。

  他们自以为跟踪得很高明,苗惊绿始终没发现,但其实他们的举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在客栈里,苗惊绿临窗而坐,悠闲的命小二上茶,一派逍遥自在的闲适模样。

  「公子,您的茶来了,还要些什么吗?」

  苗惊绿轻轻一笑,「东西是不用了,倒是想跟你打听个地方。」

  宇文阳雪担心他一介书生孤身南下会有意外,于是派了三名高手暗中保护。

  其中两名由离开京城起就跟着他,暗中行动,另一人则是先行南下探路,双方约好了月老祠见面。

  小二拍拍胸脯,「公子,这您可问对人了,这里我到处熟,要打听哪里,您座管问我吧。」

  他轻描淡写的说:「听说这里有间月老祠,灵验得很,不知道怎么走?」

  「公子,这您可来晚啦!」小二滔滔不绝的说:「这月老祠十年前是很兴盛沩错,不过自从高大人娶了只河东狮后,怪月老胡乱牵线,命人将神像给砸烂之后,就荒败下来啦!」

  「没错,我就是要找这月老祠。」他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里可荒凉得很呢。」小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详细的指点路径。

  苗惊绿笑咪咪的重复一遍,非常确定那些跟屁虫听得很清楚,其中两个还互使眼色,然后快步的走出客栈。

  他心想:很好,剩下一个了。

  就让龙七先把那两个跟屁虫收拾完毕之后,他再过去看戏吧。

  苗惊绿一点都不着急,一方面悠闲的喝茶,又拜托小二备来棋盘,自己与自己下棋厮杀。

  他是非常、非常有耐心的。

  倒是另一个跟屁虫一副百般无聊、坐立都不是的样子。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一顶小轿子倒在路中间,几名轿夫惊讶不已的说,「抬轿子抬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苗惊绿偏头一看。那顶小轿子看起来并没有不妥,但却落了底,看样子坐在轿子中的人可摔得不轻呀。

  他将目光移远一点。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20 PM

  果然!

  一名黑衣女坐在路中间,因为她没抬起头来,面目如何也不清楚,但身段倒是苗条玲珑。

  看她反手用力揉着屁股的模样,应该是摔得很重。

  而这名坐轿子坐到落底的人,正是老说不吉利的金灿灿。

  明珠着急的扶她,「小姐,妳没事吧?」

  「痛死了!呜呜,我早就跟妳说今天会很倒楣的呀!原来落叶的坏预兆是应介这个地方呀?早知道我就走路,不坐轿子了。」

  明珠无奈的说:「可是小姐,上次妳走路,摔到阴沟里去,妳也说不吉利,陆以这次出门才坐轿的呀。」

  小姐走路东张西望,只紧张着会不会飞来什么凶器打到她,根本没在看脚下,摔进阴沟里也是正常的,只有她能把这归咎到天生不幸上头。

  「走路不吉利、坐轿子也倒楣!」她哭丧着脸,「那以后我怎么出门?真是大不幸了!」

  「小姐,先别说这个,赶紧让我扶妳起来,让阿福他们再回去抬顶轿子过来接妳吧。」

  「等等!」金灿灿连忙说:「让我掷个茭,看看这决定吉不吉利。」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对茭,握在手里喃喃的念了几句,再恭敬不已的抛下,只见她突然脸色一变,「太不吉利了!」

  「小姐这是圣茭,好得不得了,怎么会不吉利呢?」

  金灿灿严肃的说:「妳忘了今天黑魔神当道吗?所以圣茭就得反过来说,总夕这轿子是不能再坐了,就走路吧。」

  明珠叹口气,「那好吧,可妳得当心点,看着阴沟别再走进去了,妳走路得要注意呀。」

  「知道了,走吧。再耽搁下去,半日仙要收摊了,这样谁来帮我解梦呀。」

  她认为每个梦都是有意义的,因此只要作了梦,她就会冲到半日仙的摊子,请他解梦,所以今天才会特地出门。

  金灿灿连忙将明珠一拉,快步往前走。而前方一个男人吃完了香蕉,随手将皮往后一扔。

  金灿灿一脚踩上去,猛然一滑,仰天摔倒,「好、好痛喔。」

  「小姐……」明珠简直快尖叫了,「妳在看哪里呀!」

  「妳叫我看着阴沟呀!」她可是目不斜视,努力的瞪着阴沟看呀,可是又跌倒,只能说她真的太不幸了!

  苗惊绿实在忍耐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对宝贝主仆是打哪冒出来的呀?

  他光听那宝贝小姐的话就快笑死了,再加上她那充满喜感的动作,更令他忍俊不住。

  一个小姑娘穿得乌漆抹黑,还随身带着杯茭,实在怪异而且好笑。

  要是他的弟弟、妹妹看见他笑成这样,一定会以为天要下红雨了。

  因为苗惊绿总是一副悠闲、安然的模样,就是笑也是淡淡的微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几时笑得这么惊天动地过。

  金灿灿委屈的说:「唉,我的预感太灵了,今天果然不好过。」

  明珠实在很想说,她倒觉得这一天很平常,这些不幸都是她自己找来的!

  「小姐,拜托妳小心一点嘛!走路时路上的东西也稍微注意一下。」

  「当然要注意。」她斩钉截铁的说:「妳帮我瞧着地上,我看着天上,这总不会出错了吧?」

  明珠不解,「小姐,妳瞧着天上做啥?」

  「物极必反嘛!今天摔了两次,也够了,我说这接下来的灾厄,一定打天上来。」她非常肯定的说。

  一边说着,她自然的抬头,水灵灵的眼眸往上一溜。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21 PM

  「咦?」她轻咦一声,不由得愣住了。

  二楼倚窗坐着个绿衣男子,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唇边若有似无的微笑让人忍不住一阵悸动。

  金灿灿先是觉得心跳一停,跟着又像是拚命擂着鼓,心儿怦咚怦咚的跳个不停。

  「那个人我见过的!」

  她见过的,在昨晚的梦里,她见到了他跟她一起在花园里玩耍,不小心踩掉了她的鞋,然后将一朵小黄花插在她鬓上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对她笑。

  昨晚梦里有些模糊的面孔,如今清清楚楚的是他呀!

  明珠看她痴痴瞧着一个陌生男人,大惊失色,「小姐,妳不可以这样!」

  猛力将金灿灿拉走,她却猛回头,始终不曾将眼光从苗惊绿身上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才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

  苗惊绿也是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那惊讶表情还真是有趣,直勾勾的盯着他,脸色发白,活像见了鬼的模样。

  果然如他所料,她只是个小姑娘,年岁看来比妹妹扬虹还小,模样普通,不过一双眼睛倒是清亮有神。

  他身边的女子都是难得的美人,像妹妹扬虹就轻灵飘逸,有仙子之姿。

  而弟妹疏影则是美艳动人,暗香随身有如花中精灵。

  这两人都有倾国之姿,也难怪他觉得太湖第一美女金灿灿样貌普通了。

  「公子在看我们太湖第一美女呀?」刚好过来添水的小二,一脸得意的问。

  「喔?是第一美女吗?」他笑一笑,「模样是挺俊的。」

  「就可惜了这里有些怪。」小二朝脑袋瓜一指,「也还好她们金家有钱,不怕没人上门提亲。」

  苗惊绿一副很同情的模样,「是这样呀,那还真的很可惜。」

  「就是说呀,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却这么迷信,真是个怪人。」小二滔滔不绝的将金灿灿所有古怪的行为一古脑的搬弄着,也不管人家客人爱不爱听。

  苗惊绿还是笑。对他而言,异于常人并不是什么坏事,他自己不就是怪人一个吗?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24 PM

 金贵雄一脸呆滞的看着金灿灿,而金夫人则是不断的尖叫,最后倒在金元元身上。

  「妳、妳妳妳说什么?」金贵雄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这像是一个千金闺女该说的话吗?

  还好这里没有别人,否则这脸就丢大了!

  「我说我要嫁人了。」她喜孜孜的说:「这是天赐良缘,我非嫁不可,而且是嫁定了。」

  金夫人一听,稍稍止住的眼泪又流出来,「天哪!老爷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呀!」

  金元元不高兴的说:「灿灿,妳才十五,说什么嫁人呀?就算要嫁人,也是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金贵雄气冲冲道:「作了一个梦就要嫁人,妳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当然不是啦!」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我是认真的!我梦里的那个人,是我未来的相公嘛!而且半日仙也是这么说的呀!」

  半日仙说发上插花是婚约的象征,而鞋子是谐,指婚事和谐,因此她梦中的男人,一定是她的相公绝对错不了。

  只是半日仙担心这天赐良缘不知道要让她等多久,梦中人才会出现,因此跟她说此梦只能参考。

  但是金灿灿才不担心良缘得久等,她十分好运的知道了他就在高泰客栈,所以赶紧回来拜托爹爹去提亲。

  「我才不管半日仙说什么!我说不准、不准,听清楚了没有。」

  她小嘴一扁,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爹好过分喔,不让人家嫁人,难道要我当老姑婆吗?」

  「这个妳甭担心,过几年自然会把妳嫁出去。」

  「我不要啦!」她一跺脚,「你又要四姨婆帮我作媒对吧?四很不吉利,会害我被休掉的。」

  她说完,看见金元元的杀人眼光,连忙掩口。

  「呃……四姊,妳不算,妳例外,妳绝对不会被休的。」

  金元元一哼,「爹,既然她要嫁就让她嫁,我看她这么疯疯癫癫,成天胡说八道,人家也不会想娶。」

  「不行!」金贵雄严辞说:「我们金家是何等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荒唐的梦,就到高泰客栈去跟陌生人求亲。」

  「爹,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你女婿,我的相公嘛!」金灿灿苦口婆心道:「你现在不去,他要是跑了,我就惨啦。」

  「妳还说!灿灿,妳这脾气几时才要改改?别这么迷信不行吗?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爹,这怎么会只是一个梦而已?这是一个预知梦、姻缘梦,我已经够不幸了,好不容易有个小小的幸福,你居然不答应,难道希望我继续不幸吗?」

  金夫人哭着发火,「妳这丫头真是的!妳吃好穿好住好,哪里不幸了?」

  「哎呀,这种事三言两语讲不清的。」她烦恼的说:「妳们都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实在太过分了。」

  「妳成天说些疯话,难道还要全家一起陪妳练呀?快给我收起这想法,回房去反省!妳要是想嫁人,明天我就托四姨婆给妳找一门亲,早早把妳嫁了,省得老在家气我。」

  「这怎么可以呀?我已经有相公了,你不可以随便把我乱嫁出去!」都已经说四不吉利了,还一直要找四姨婆,一定是想害她被休。唉,她实在太不幸啦!

  「不许说了!明珠,把小姐押回房里去!」金贵雄气呼呼的说,一副不愿再谈的坚决模样。

  金灿灿叹了一口气。唉,她的婚姻之路居然如此乖舛,她果然是个不幸之人。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25 PM

  宁静优美的湖光山色中,苗惊绿乘着一叶扁舟游湖,一脸的悠闲。

  他向湖边的渔家租借了一条小船,带着竹篓和钓竿,载着龙七,轻松的漂荡在湖心。

  他也不过问龙七如何解决刚刚的两只跟屁虫,总之当他到月老祠时,两只可怜虫不是死了就是昏了,一动也不动的被堆在颓倒的月老像旁。

  「小王爷,陈家的老宅已经易主数次。」龙七尽责的说:「属下已经查出,现在的业主是太湖首富金贵雄。」

  「辛苦你了。」他安然的钓着鱼,状似漫不经心,「姓金呀,这还真巧。」

  不知道跟早上那个怪丫头有没有关联?

  真奇怪,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想到她呢?

  他一向不把女子的面貌挂在心里,但她的形象却异常鲜活。

  或许是因为她的举动特别的怪异、不合理吧。

  看多了闺阁千金,这怪丫头倒是一种新鲜的调剂。

  「金家与陈家旧宅相邻,传言金贵雄买下旧宅是为了扩园,但据说陈家旧宅闹鬼,所以金家买下一年多来仍没有动作。」

  「嗯,这么说来,东西应该还在那里。」

  但是他得要避开朱太师的眼线,才能取得东西顺利返京。

  苗惊绿相信朱太师绝对不可能只派几个连跟踪都不大会的人来办这件事。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小王爷,要不要属下先行进去为你开路?」

  「不。」他笑着说:「我得想个方法,名正言顺的进去,绝不能引起旁人的猜疑。」

  朱太师还不知道他此次南下的目的,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使出各种手段来夺取不利于他的证据,他可不想替自己找麻烦。

  他不能打草惊蛇,看样子得想个妥当的办法,才能行事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34 PM

第2章
  夜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小包袱的金灿灿钻过了狗洞,出现在无人的街上。

  「想软禁我?这不是让我跑出来了吗!不过今天噩神在东,这狗洞偏就在东,唉……」她苦恼的说:「一开始就犯忌,前途恐怕多灾多难。」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赶快离开家,否则爹真的叫来四姨婆,随便塞一个相公给她,那她就惨喽。

  金灿灿大着胆子,在空无一人的寂静长街奔跑,卖力的往高泰客栈前进。

  跑呀跑的,终于看见了客栈的店招,她心里一喜,迅速的跑过去。

  只看着店招的她,压根没看见一条黑尾巴,就这么踩过去,只听见哇呜的一声,一只大黑狗眼露凶光,汪汪的追着她跑。

  「哇!哪来的狗呀!」她没命的跑,吓得眼泪直冒,扑到客栈紧闭的门上用力擂门,「开门呀!开门呀!」

  拍了许久仍没人来应门。

  「哪有客栈关着门不做生意的?我真是太不幸了!」

  眼看门一直不开,大狗又追了过来,她只得掉头逃命。

  追来的黑狗一扑、一咬,咬住了她的裙子,她吓得一挣,裙子撕破了一大半,她又没命的往前跑。

  于是就这么一直绕着客栈的围墙跑,而黑狗决心抱一脚之仇,继咬破她的裙子之后,又再度飞而来,这次成功的得到袖子半只。

  危急之中,金灿灿看见靠墙处有台推车,连忙爬上去,奋勇往上跳,攀住墙头,吃力的爬了上去。

  而黑狗则是不死心,龇牙咧嘴的朝着墙头上的她咆吠。

  她将包袱抱在胸前,跨坐在墙头,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好险,果然方位错了会倒大楣,差点连命都没了。」

  正当她庆幸逃脱时,黑狗却跳上推车,用前脚立起身来,一口咬住她的鞋子。

  金灿灿吓得大声尖叫,急忙缩脚,脚虽然逃脱,鞋子却留在狗嘴里,她不小心失去平衡,倒栽葱的往下掉。

  只听见砰磅之声传来,还夹杂着「拱拱拱」猪只受惊乱叫的声音。

  原来她掉下来的地方刚好是个猪圈,她的从天而降,吓得猪只四处乱窜。

  这番吵闹之下,掌柜的就算睡得像死人也醒了,连忙提灯出来察看,惊叫--

  「我的天呀!这是怎么回事?」

  金灿灿在污泥中挣扎,好不容易站起来,仅剩的一只鞋也不翼而飞。

  她又脏又臭又痛又怕,忍不住委屈的想哭。

  「妳妳妳是在做什么!」掌柜气急败坏道:「来砸我的店吗?」

  她可怜兮兮的说:「我来找我相公的,呜呜。」

  「妳相公?他住哪一房?」这下他要好好的要求赔偿了。

  金灿灿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不成问题。」

  于是掌柜一手提着灯,一手拎着她,一间一间的敲门,询问每个睡眼惺忪的客人。

  「这是妳老婆吗?」

  看看满身污泥、破衣乱发的金灿灿,每个人都猛摇头,有的人还过分的捏起鼻子来。

  「妳是不是唬我呀?」掌柜问了大半的客人,开始不耐烦了。

  她赶紧摇头,「没有。」

  「这是最后一间了!」

  掌柜继续敲门,过了一会才有人来应门,昏黄的灯光下,这张俊秀的脸是唯一不带睡意的脸。

  仔细一看,他似乎笑得很愉快。

  看着掌柜拎着个脏兮兮的姑娘,活像拎着一只委屈的小猫似的,让他忍不住想笑。

  金灿灿小嘴一扁,哇的哭了出来,「相公!我好不幸喔,总算找到你了。」

  苗惊绿本来在笑,这下再也笑不出来了,「相公?」

  掌柜非常满意的说:「找着了就好。」损失有人赔喽。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2 PM

  金灿灿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苗惊绿,浑身污泥的她,可怜无辜得像只被遗弃的小喵咪。

  苗惊绿则是一脸惊奇的看着她,好半晌,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妳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他眼睛微弯,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紫陌叫妳来的?」

  有趣得紧呀,那个小心眼的弟弟,八成在气他调戏他老婆,所以才叫这小丫头来整他吧。

  否则哪有这种事?

  作了一个梦?然后就把他当相公,三更半夜跑来要跟他双宿双栖?

  金灿灿哭丧着脸,委屈不已的说:「我很认真呀!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呜呜……」

  「别哭,拜托。」苗惊绿跟他弟弟有着相同的弱点,最见不得女人哭,「来,这给妳擦擦脸。」说着,他将自己的手巾给她,「妳看起来很……不干净。」

  根本就是脏得好恐怖!不干净还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

  豆大的眼泪不断的从金灿灿眼里冒出来,她抢过手巾,将脸埋在里面,呜呜咽咽的说:「呜呜,我不是不爱干净的人!我这是没办法呀,为了要来找你,我爬狗洞出来,根本就顾不了那个方位有噩神,结果真的被狗追,衣服都被咬破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谁知道又摔到猪圈里,现在你还怪我不干净,我怎么这么命苦、不幸呀,呜呜……」

  她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苗惊绿眼睛越瞪越大,「看来妳今晚倒真是不好过,好可怜。」

  「是呀,我好可怜喔。」

  她用力的擤着鼻子,擦擦眼泪,将脸上的脏污擦去大半,露出秀丽的脸孔。

  苗惊绿惊讶的发现。她不就是早上那个宝贝千金吗?

  店小二说她迷信成癖,成天把不幸和不吉利这些话挂在嘴边。

  这么说来的话,她的确有可能为了一个梦,特地跑来跟他私订终身喽?

  真不知他是哪来这么大的福气,平白无故得了一个老婆!

  「姑娘,妳姓金对吧?」苗惊绿打算好好的劝劝她,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是呀,我没告诉过你,怎么你知道?」金灿灿露出兴奋的笑容,「这是缘分,好奇妙喔。」

  苗惊绿决定不让她越陷越深,「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是小二告诉我的。」

  「喔。」她看来有点失望,但随即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们还是有缘分的,否则干么小二谁都不说,就只告诉你,对不对?这是上天注定的。」

  他忍不住好笑,「要这么解释的话,也说得过去。」

  「呼,那就好。」金灿灿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对了,相公,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苗,叫惊绿。」看她那么煞有介事的认真模样,他觉得有趣,干脆就顺着她的话。

  「苗惊绿?」金灿灿用手指沾茶,在桌上写下他的名字。

  「对,就是这三个字,妳倒挺聪明的嘛。」

  她小脸微红,甜甜的说:「谢谢相公夸奖,对了,那你今年几岁了呢?」

  苗惊绿有问必答,「二十五。」

  「二十五?那么属马…………」金灿灿脸色一变,「糟了!我属兔耶。」

  「嗯,妳小我九岁,但那又怎么样?」

  看她的面貌和身段,他就猜她年岁尚稚,果然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2 PM

  「相冲呀!」她一副不好的样子,「这两个生肖忌配。」

  他闻言哈哈大笑,「妳懂得还真多呀。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还好,我虽然是属兔的,只是出生在年尾,加上算命师说属龙对我比较好,我大都说自己属龙,这不就合了。」金灿灿洋洋得意的说。

  而苗惊绿则是笑到连连摇头,「这样也行吗?」

  「当然喽。」她理直气壮的说:「你不知道『女无真命,男无假命』吗?」

  「原本不知道,现在受教了。」他笑问:「好,该换我发问了吧?」

  她点点头,「都是一家人,当然什么都可以问呀。」

  「妳叫什么名字,妳爹又叫什么名字?」如果她真跟金贵雄有关系的话,那他就有办法拿到证据而不惊动旁人了。

  「我叫金灿灿,我爹叫金贵雄,是太湖有名的商人,我们家住在风雨坡--」她还想继续滔滔不绝的说下去时,苗惊绿已经得到他要的资讯,连忙打断她。

  「好了、好了,既然是一家人,其他的事以后都会清楚的。」

  真是老天都帮他呀,平白无故送一个绝佳理由来帮他达成任务。

  金灿灿眼中发光,「这么说你同意喽?」

  她就说嘛!这种事有什么难的,他们是上天注定的宿世姻缘,本来就该在一起的。

  偏偏爹娘和姊姊不但不允许,还说她的相公一定也会觉得荒谬而不同意。

  哼,瞧他现在不是眉开眼笑的答应了吗!

  「我当然同意呀!老天送我一个娘子,我干么不要?」他笑咪咪的说:「不过呢,婚姻乃是大事,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

  只要苗惊绿点头,金灿灿什么都同意。

  「现在呢,我让小二烧水来让妳梳理一下,天一亮我陪妳回家去见妳爹娘,当面向他们提亲,妳意下如何?」

  「不行啦!」她一想到爹爹的威胁就害怕,「我爹绝对不会答应的,他一定会叫四姨婆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也不会让我嫁给你。」

  「那我们就求到他答应为止。」

  最好是等到他拿到东西之后,她爹依然不愿意点头,到时候他要走人也不会太困难。

  他可不想真的弄一个娘子回家去。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3 PM

  耳语像长脚,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金家五小姐以梦为据,夜半寻夫的创举,早已沸腾了整个市镇。

  怪只能怪客栈的隔板太薄,掌柜话又太多,所以才会传得人尽皆知。

  金贵雄气到头顶生烟,所以当苗惊绿带着金灿灿回来时,他只问了几句,想也不想的就答应把金灿灿塞给他,说他再也不管了。一心赶紧把女儿嫁掉,眼不见为净。

  这下倒是出乎苗惊绿的意外了,他得硬着头皮央媒来求亲,乱掰自己的身世,一切都弄着煞有介事,似乎真的准备迎娶妻子似的。

  而金灿灿当然是乐不可支,成天拉着他到处游玩,说是要培养感情。

  「相公,这里就是我的闺房。」金灿灿拉着他,满园乱逛,不断的帮他介绍解说。

  他探头看了一下,里面不像房间,倒像问小庙,举凡香烛、神案、素果……什么东西都有。

  「这真是特别。」

  「这样我才能安心嘛!我们的新房,我也要这样布置,不过还要多加几条姻缘绸,而且整匹不能断,这样我们才能长长久久。」

  看她这么甜蜜、向往的模样,害苗惊绿还真有点愧疚。

  「妳喜欢就好,一切都交给妳布置。」

  「真的吗?」她拍拍手,踮起脚尖在他颊边亲了一下,「相公,你待我真好。」

  「那当然,妳是我未来的妻子嘛。」

  「不过我待你也不错。」她拿出一个小口袋,拉开两边的绳结,笑盈盈说:「你瞧,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平安符,每一个都过过香火,包准灵验。」

  苗惊绿伸手进去一抓,满把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护身符,「外出平安、身强体健……这么多呀?」

  大概什么大小事她都包了吧,看着小巧精致的绣花图样,苗惊绿有点感动。不知道她做这些东西要多久呢?

  「当然要多一点呀,要全方面兼顾,要是遗漏了,会造成一辈子的遗憾呢。」

  「这个应该用不着吧?」他拉出一个平安顺产的护身符,苦笑了一下。

  她脸一红,赶紧抢下来,「既然你用不着,那我收回来放好了。」

  这是她做给自己的啦,只不过不好意思让相公知道,都还没拜堂,她就已经想着生孩子了。

  「妳真用心,送我这么一个大礼。」他笑着说道:「如果我没给妳回礼,那岂不是太失礼了吗?」

  「我们是夫妻,说这多见外?不过如果你有这个心意,那我也会很高兴。」说着,她害羞的把头低下去。

  苗惊绿从腰问抽出惯用的折扇,笑着放到她手上,「这扇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也伴了我好几年,现在送给妳。」

  金灿灿握着扇子,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相公!我好高……」不对呀!他送她扇子耶,她怎么能高兴?

  接着她小嘴一扁。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4 PM

  「我好不幸喔!呜呜……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还没拜堂就被休了,呜呜……」

  「什么?」苗惊绿傻眼,「没有呀,我没有这意思呀。」

  就算他心里是有这念头,也没说出来的打算。

  「你送我扇子,这不是要跟我绝交了吗?」她委屈不已的说。

  「我没这意思,只因这扇子是我的随身之物,跟我特别亲近,所以才拿出来送妳。」

  旁人告诉过他,说她的脑袋接收下到幸福、善意这些好的意念,只会往坏处想,还真是没错呢!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送人家扇子呀!扇子夏天用完之后就没用了,常常被抛弃,所以有『送扇,无相见』的说法,这是常识耶。」

  「好,对不起,是我错了,那我收回来,妳别哭呀。」

  可她还是哭,「这怎么行?既然已经送人,怎么还能要回去,而且还是送这么晦气的东西,我要是还给你,不就把晦气给你了吗?这么不吉利!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会想害自己相公倒楣的人吗?」

  「好,又算我错。那妳说吧,怎么样才合妳的心意。」真是输给她了,输得五体投地。

  「这扇子就当你给我的,你要是要送我东西,就另行送过好了。」

  「先说好……」他可学聪明了,「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犯了忌讳,不能送的?」

  他可不想又害她泪眼汪汪,说自己不幸了。

  「什么剪刀、甜果、伞、手巾、首饰、衣服的,通通都不行。」

  这下苗惊绿头痛了,「这样好了,我给妳银子,妳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说着,他给她一张银票,但她也不接,瞄了一眼又开始哭。

  「五百两?你怎么能给我五百两?大家都知道礼金一定要成双,哪有给单数的,很不吉利耶!」

  看她小嘴微扁,哭得伤心,他赶紧挽救,「我换一张,拜托妳别哭了!」

  但是错误已经造成,苗惊绿只得勇于承担,负起哄她开心的责任。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这真是他至今以来最艰巨的任务。

  他拿这个爱哭又迷信的小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他再不快点行动,将东西拿到手的话,他光是哄她就会把舌头给说断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5 PM


  要进入陈家旧宅并没有苗惊绿想象中的困难。

  这几天在金家闲晃的他,很快就将道路摸得熟透。

  阻隔两家的墙原本就不低,看样子近年又有动工加高的迹象,墙上原本打出了一道门,此刻却密密麻麻的贴满黄色的符咒。

  苗惊绿站在这道门前,非常满意这里的僻静。

  没人来往走动比较方便他行事,倒是眼前这几道符得撕开来,有点费事。

  「相公!」花丛一动,金灿灿猛然跳出来,兴高采烈的拍着他的肩膀,「你怎么走到这来,迷路啦?」

  明明大家都在凉亭里面喝酒、吃螃蟹赏秋菊,就他不见人影。

  原本她还以为他是去解手了,等了半天又不见他回来,于是干脆一路找过来。

  苗惊绿回头一笑,似乎一点都没被吓到,:逗里怎么有道门,挺别扭的。」

  「这里呀……」金灿灿压低了声音,把他拉退几步,「听说闹鬼。」

  「闹鬼?」这可有意思了。

  「嘘嘘,别那么大声啦!」她把手指放在唇上,神秘兮兮的说:「我爹去年买了这座宅子,本来是想给我二姊当嫁妆,修整好之后要让她住这。」

  「可是没想到才刚动工,就听说这宅子先前的屋主,也是我爹的好朋友,因为在京城里犯了事,一家三十余口都给砍了头。之后里面的鬼闹得可凶了,工人们不是给东西砸得头破血流,就是半夜遇到鬼打墙,走都走不出去。本来我爹是不信,后来他自己也在里头撞了鬼,所以就请道士来作法,把这门用符咒封起来,那鬼就过不来了。」

  「原来如此。」苗惊绿道:「妳爹识得陈尚书?」

  邻居嘛,说不认识反而奇怪,但好友?可就值得斟酌了,不知道他们的交情好到哪里。

  「咦?」金灿灿狐疑的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姓陈呀?」

  「噢,我听别人提起过。」他知道金灿灿毫无机心,从来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

  「这也难怪了。」她将他的手一拉,「我们走吧,别靠近这里比较好,我爹那时撞了鬼,病了许久都不好,直到前月上京去拜了陈家的墓,才好了,我不希望你也沾了这邪气。」

  「前月呀。」他笑着点点头,「妳爹真是不简单。」

  算算日子,还真和太子得到密报时相符。

  「什么不简单?」

  「没什么,我说他深藏不露,难怪生意做这么大。」

  苗惊绿回头看看那被符咒封住的门,露出微笑。

  闹鬼?他看是要保护陈尚书的遗物吧?有什么比闹鬼这个理由,更好用来阻隔乡人的探看和打扰呢?

  金灿灿一笑,「你也不差,别净夸我爹了。」

  「对我这么有信心呀?说到做生意,我可比不上妳爹,他连生个女儿都比我强,有胆有识的,明知道我来历不明还敢下嫁。」

  「你是老天爷帮我选的丈夫,怎么可能会出错呢?」她甜蜜的说:「反正我不管你是好是坏,这辈子我是跟定你啦!」

  他含笑问她,「跟定我?确定吗?」

  她这样直率的热情还真让他有点感动,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不顾一切的相信他、跟随他。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5 PM

  但转念一想,她的热情又挺叫人失望的,根据一个梦而许下的承诺能够维持多久?

  相信等她再大一点的时候,就能看出其中荒谬可笑的地方,或许她还会后悔呢。

  「我当然要跟着你啦!」她用最认真坚定的口吻说:「不论贫贱富贵,我对你不离不弃,这是我的心意。」

  「很好。」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妳真是个好姑娘,真的。」

  金灿灿眼里绽出笑意,「我也会是个好妻子。」

  「我相信。」只不过不会是他的妻子,今晚他就要一采旧宅,东西一到手就走人。

  看着她那天真而信赖的小脸,苗惊绿第一次充满罪恶感。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5 PM

第3章
  满天星斗灿然的闪烁着,大部分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但金夫人却躺在床上,有点不安的抓着棉被,听着身边丈夫规律的呼吸声,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老爷、老爷。」她忍不住将丈夫摇醒,「你醒醒呀,我心里搁着这事,老是不稳当,睡不着呀。」

  「妳又怎么啦?」金贵雄睡意浓厚的说:「晚了,别想了,睡吧。」

  「你怎么还睡得着呀?我问你,咱们这姓苗的新女婿,是不是你说的那人?」

  「夫人!」金贵雄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这事我不是给妳提过许多次,要妳放在心里就好,可别拿出来说,怎么妳转眼又忘了?」

  「事关灿灿的终身,我怎能不问清楚呀?」金夫人不满的说:「你顾着陈家的事,女儿的幸福你倒不管,哪有这道理!」

  「陈大哥于我全家有活命之恩,妳忘啦?当年要不是他出资助我,我们早全家跳河去了,还能有今天的风光吗?」

  「可是……他人都死了,你现在又来蹚这浑水,我心里害怕呀!大家都说那个朱太师厉害得很,要是给他知道你暗地帮着陈大哥收藏东西,还给太子报信,我们全家不一样又要去跳河?」

  「不会,妳放心,这事我做得极稳当。」金贵雄拍拍她,要她放心,「绝对牵连不到我们头上来。」

  「那灿灿怎么办?如果咱们这女婿真的是小王爷,那他怎么愿娶灿灿?」

  「夫人,妳真把这亲事当真?」他无奈的说:「妳还不懂呀!人家小王爷会来,是为了陈大哥收集的佐证,可不是真的来给灿灿提亲的。」

  「老爷,你这不是拿女儿的婚事开玩笑吗?」金夫人埋怨着,「全城都知道我们要嫁女儿,你却说女婿没当真?」

  「这我有什么办法?谁要灿灿胡乱作梦,非他不嫁,我也只能顺水推舟呀。」他无奈的说:「太师的权势我也怕呀,我也担心妳们受累,还好这下全城都知道咱们是受骗上当。到时候太师真追究到我们这里来,也不知道是我通的信。」

  那天灿灿拉着她的梦中人回来,说要嫁给他时,他也是吓得呆住,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巧合。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顺其事情发展。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小王爷拿到东西之后一定会不告而别,为了不牵连家人,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当作不知道。

  还好女儿年纪小,哭一哭就没事了。

  「夫人,妳可得沉住气,把最后一场戏演好,别让人看出我们早知道会这样,明白没?」

  金夫人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睡吧。女儿那里,可就要妳费心安慰了。」

  还好、还好,就当是作了一场梦,让她哭个几天,她就会忘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49 PM


  尖叫声又在金家响起,不同的是发出噪音的并不是金灿灿,而是金夫人。

  「什么?人不见了!」

  金贵雄发出怒吼,一手槌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果然就如他所预料的,苗惊绿拿了东西便不告而别,还好他早有准备,这戏演来逼真得不得了。

  陈媒婆尴尬的陪着笑,忍不住退了几步,「金老爷,你先别生气,说不定这新姑爷是怕羞,过几天就回来了。」

  「人都跑了,妳想他还会回来吗?」

  「这个嘛……」陈媒婆只能陪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气死人了,我就说这小子来历不明,说话不净不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果然,被我猜中了吧!」

  金夫人也努力扮演她震惊又慌张的岳母角色。

  「老爷,这下该怎么办?女婿会不会是出了意外呀?后天要成婚,新郎却不见了,这脸我们金家哪丢得起呀?」

  「他能出什么意外?我说他是知道占不到便宜,跑啦!天天到家里来闲晃,跟灿灿厮混,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图咱们的家产。」

  「是呀。」金元元气愤的接口,「昨天爹一跟他开门见山说不资助女婿立业,财产也不留给女儿、女婿,他今天就跑了,不是贪图爹的家产是什么?」

  陈媒婆赶紧在旁边安慰着,「老爷、夫人,我说这样也好,姓苗的连老爷这关试探都没过,可见是个爱钱的肤浅之徒,五小姐没嫁给他算是走运了。」

  真是个禁不起考验的人,亏他还长得俊俏无比,偏是个只爱钱的草包,还连累了她的谢媒礼没着落。

  「可是后天就要办喜事,新郎不见了,这脸丢得这么大,咱们家哪受得起?」

  陈媒婆笑着出主意,「横竖都是嫁女儿,只要女婿的人品好,其他倒是无所谓不是?」

  「前阵子王举人家的老二中了秀才,托我寻门亲,偏那小伙子有眼光,瞧中了五小姐,又怕高攀不起,如果老爷、夫人同意的话,我立刻说这门亲去,包准后天给你们个秀才女婿。」

  对这件事,金贵雄抱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情,当然同意了,「就这么办!陈媒婆,妳赶紧办事去,这个脸我无论如何不肯丢的!」

  「爹,你这么做好吗?要是灿灿不肯,那该怎么办?」

  「这时候我还管她肯不肯!总之她是蒙了盖头嫁人,等到盖头一掀,也就没办法了。」金贵雄继续说道:「这次之后,看她还信不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什么宿世姻缘,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里面说得激动,而窗下的人也听得愤慨。

  「爹真是过分!怎么可以这么做。」

  金灿灿含着两泡眼泪,委屈不已的想着。

  「相公他一定是有事给绊住了,再不然就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可能扔下我,自己跑掉的,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天定姻缘,理该一辈子相依相守,不可能出错的呀。

  「不行!我得去找他,没错,就这么办。」

  金灿灿一打定主意,立刻转身往门口跑,半途却差点和明珠撞个满怀。

  「啊!小姐,妳没事吧?」明珠连忙扶住她。

  「没事、没事。」她赶紧站起来,迈开小脚继续往前走。

  「小姐,妳去哪?我这有姑爷托我给妳的东西呢。」明珠赶忙追上来,「我早上上街时,刚好遇到姑爷往码头去,他给了我这个。」

  金灿灿连忙接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包巾打开,里面是个精巧的小木匣,她打开一看,两眼生光。

  原来是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底下还压着一张小笺,写着:珍重再见。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说的话……」

  他是真的走了?扔下她走了?不,这不可能呀,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金灿灿脸色发白,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她难过得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她的相公不要了她呢?

  她冲到码头,在来往的商旅中寻找他的身影,却沮丧的领悟到他早已离开。

  他曾经跟她说过,他来自京城现在一定是回去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

  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她随意找了一艘愿意上京的船,追寻他而去。

  金灿灿第一次没想到外出的时辰适不适合、远行的日子吉不吉利,或者是方位对不对。她只知道要追上他,绝对、绝对不能断了他的消息。

  因为……眼泪滑下她的脸颊。他是她的相公嘛!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51 PM

  月光柔和的照在粼粼的河面上,弯弯的柳树下停了大大小小几艘船。

  其中一艘最大的船上,苗惊绿正在甲板上踱步。

  他那一向充满淡淡笑容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喜。

  没想到陈尚书居然能拿到朱太师的亲笔密函,相信皇上会很有兴趣详阅的。

  不管他再如何信任朱太师,在看见了这些信函之后,一定会有所动摇的。

  拿到信函之后,他更加确信这一切是金贵雄的安排,或许连金灿灿也不过是引他入金家取物的棋子。

  这么想他才能好过一点,否则只要想到她信赖的眼睛,他就觉得心上彷佛插了一根刺似的。

  大事成功之后,他一定会请宇文阳雪在功劳簿记上金家一笔的。

  他将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却彷佛看见了金灿灿的笑脸。

  那种充满对幸福的期盼,以及对未来的热情的表情,那么的耀眼。

  才不过离开一天,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思念起她。

  而那种思念居然让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还给我!那是我的,放开我、你放开我!」

  「闭嘴!快抓住她,这死丫头咬我!」

  旁边的一条船突然传来一阵吼声,原本还有点模糊听不清楚,但那声音却逐渐大了起来。

  大到他还以为那是金灿灿的声音。

  「不可能呀?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停在隔壁的船在平静的河面上轻晃着,而且还有许多乒乓的声音传出来,可见得上面的人争吵得多激烈。

  龙七立刻从船舱走出来,苗惊绿朝他一使眼色,他立刻一个飞身,跳到隔壁船的甲板上。

  苗惊绿看着他高壮的身影消失在舱门边,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他是怎么了?居然连夜半河上的陌生女声,都听成是金灿灿的语音了。

  他站在船头,关心的往隔壁探看,听见几声扑通的落水声和咒骂声,然后龙七手上抱着一团黑影跳了回来。

  「怎么回事?」

  「黑心船家在欺负金姑娘。」他进去的时候,他们正用麻绳勒住她,把她给勒昏了。

  龙七才一讲完,苗惊绿差点没昏倒,「什么?!」

  他连忙把已经昏过去的金灿灿抱过来,心疼的看着她,「真是妳?」

  天哪,还真的是她!怎么她会在这,难道是孤身一人追他来的吗?

  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苗惊绿担心得不得了,连忙把她抱进船舱,这时候她始终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咚咚两声,两颗灿然生光的夜明珠滚落在甲板上。

  苗惊绿这才明白。这……或许就是原因了吧?

  他送她的临别礼物,差点害她丢了性命!

  他了解她的个性,因为是他所赠的,所以她拚了命的保护着。

  「龙七。」他冷冷的说:「过去确定那群人再也无法作怪。」

  「属下遵命。」

  龙七很了解这个有笑面虎之称的小王爷,当他冷血的时候有多么的残忍。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53 PM

  「不可以!」金灿灿猛然坐起来,大喊出声,「这是我相公给我的,不能给你们!」

  她一说完,看清四周才发觉有点奇怪,这里不大像那个又破又臭的货运船,也没那些穷凶恶极要抢她夜明珠的坏人。

  苗惊绿大概是听见她在喊,手里端了一碗药冲进来,「灿灿,怎么了?」

  「咦?」她歪着头看他,敲敲自己脑袋,「还在作梦吗?怎么我看见相公?」

  「当然是我,妳还好吧?脖子还疼不疼?」苗惊绿说道:「大夫刚刚来瞧过,说妳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给妳开了些安神药,妳先喝了吧。」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胡涂了,「你在跟我说话呀?」

  他点点头,「妳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怎么就这样跑来,也不找个人作伴?」

  今晚救了她的事只能说是凑巧,运气好,否则她早已是香魂一缕了。

  她抬起手来,像怕他会消失似的,轻轻触碰他的脸后,又很快的收回来,「有感觉呢,不是梦吗?」

  「当然不是。」他抓起她的手,让她捧着药,「妳这个傻瓜,差点就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她看着他,眼里突然浮起一层泪雾,「都、都是你不好!谁叫你丢下我,自己走了!我、我好不幸,我是全天下最苦命的人了。」

  「好啦,别哭,都是我的错,我跟妳道歉。」他轻拍着她的背,「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真的吗?」她含泪问他,「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对吧?」

  就算她被坏人勒住了脖子,无法呼吸的痛苦,还比不上在码头找不到他,明白自己被他扔掉之后的感觉。

  他点头,「真的,一次我就怕了,还好这次运气好捡回妳的小命!」

  这丫头如此的固执,叫他不得不举手投降。

  在她想通之前,他大概不能随意扔下她,免得再发生憾事。

  「什么运气好?我运气从来没好过!」她哭着说:「我只想着要追上你,根本没想到今天是初七不宜出门。」

  「初七为何不能出门?」

  她泪眼汪汪的说:「你没听过七不出门,八不归家吗?这七就是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都忌出门。因为七出会令人想到休妻的七出,多不吉利呀!这天出门,铁定倒楣。」

  他忍不住咋舌,「真想知道妳平常都看什么书,居然懂这么多。」

  「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两本不薄的线装书,大方的放到他手上。

  「黄历和禁忌大全?还有吗?」她怎么能塞下这么多东西,到底都是放在哪里呀?

  苗惊绿看着她跪坐在床上,迅速又俐落的将身上的东西掏出来。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8-30 09:54 PM

  居然有红蜡烛还带烛台的,香一大把、掷茭一对、小铜镜一面、太极八卦图一张、爆竹三个、石灰一包、小香炉一个、平安符一堆、柳丝一把以及各色丝线、小剪刀等等。

  「好了、好了,妳全收回去吧。就算妳待会搬出一张桌子来,我也不惊讶了。」

  「我有桌子呀,你要看吗?不过很小,是我请师父特地用桃花木做的,可以折起来很方便带,桃花木可以赶鬼你知道吧?」

  看她认真的模样,苗惊绿真不知该说什么,「妳是为了出门才准备这么多东西,还是平常就这么带?」

  「当然是平常就要有随身携带的好习惯,否则要用时找不到,那多麻烦呀。」

  「妳还真细心,这也算是优点吧。」他朝她一笑,「来,把药喝了,凉了不好。」

  「好。」她乖顺的捧起药碗,喝了一口,皱皱眉,「好苦呀。」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将他的心意给喝完。

  「良药苦口嘛!妳睡一下吧,我就在前舱,有事喊一声我就来。」

  「你不会又突然不见吧?」她突然拉住他的手,「相公,是不是你不想我做你的妻子,所以你才要扔下我?」

  苗惊绿看着她,又重新坐回她的身边,「灿灿,妳年纪还这么小,真懂得做夫妻是怎么回事吗?」

  她脸一红,轻轻垂下头,「我当然知道呀。」

  不过是熄灯、睡觉、点灯、作伴这回事,或许再加生几个孩子。这她怎么会不懂呀!

  「是吗?」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看着她清澈的明眸,那里充满着坦率、热情与信任。他移下头,落了一个吻在她的额头上,「妳该睡了,晚安。」

  金灿灿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下意识的举手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感觉像火烧过般的灼热。

  她的心怦怦的乱跳着,感觉有点落寞,好像是期待什么却感到失望似的!

  但到底她在期待什么,她自己却也不明白。

  她抱着棉被躺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神哪,真谢谢你给我这个相公,我好喜欢他,我一定会做他的好妻子,好好照顾他的。」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仍然感到有些害怕,担心他再度扔下她。

  但是她努力把这个讨厌的想法塞到心底,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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