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的新鲜货
楔子禁不起公司遭人并购的打击,
父亲于是带著她们母女一起烧炭自杀,
是幸也是不幸,
她获救却也从此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还是亲戚眼中的烫手山芋,
最后,育幼院成了她的家,
所幸有一位好心叔叔愿意栽培她,
让她得以完成大学学业,
继而有机会进入仇人的公司当商业间谍,
只是面试当天,
她就倒楣的遇上电梯故障被锁在里面,
而且还是跟一个登徒子一起,
虽然她是真的差点呼吸不过来,
但做人工呼吸不用把舌头也探进来吧…… 第1章
在四季如春的宝岛,主掌百花的花神压根不照着花季来播种。经过了梅雨的洗礼,丛丛杜鹃开得是益发娇艳,火红的凤凰花也不遑多让地占满枝头。
柔和大地的粉嫩颜色,烈焰般刺眼的艳红,互别苗头的各据一方,硬要交融相合,却又如一幅色彩鲜艳的印象画,有种说不出奇怪的协调。
但在即将踏出校门的毕业生眼中,艳红的凤凰花犹如他们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热情,更是夏初专属于他们的最热烈祝福。
一个个都喜孜孜地穿上代表他们优势的学士服。青春啊!即使是一身的黑,仍然是这般地耀眼夺目,脸上所散发的光彩是在其它年龄层都看不到的,一种得天独厚的骄傲。
「安晴,你们院长来看你喽!」个头娇小的向雨嫣,嗓门却是出奇地洪亮,她对着正在教室换穿学士服的女子喊着。
一袭呈大波浪卷的及腰长发,略显清瘦的瓜子脸,脸上脂粉末施,白净粉嫩的面颊还有微微的酡红,像是上了层再自然不过的淡妆。安晴自信且优雅地整整身上一袭的黑,「小嫣,谢谢喔!」语未毕,人已朝教室门口走去。
不远处只瞧见了个影儿,确定来人后,安晴便笑脸盈盈,伸长双臂,小跑步来到人影面前。
「院长奶奶,我好想您喔!没想到您真的跑来看我了,我好高兴喔!」她兴奋地用双臂环绕住吴淑婷的肩颈,轻吻着已经满头银白的发丝。
身材福态、有些佝偻的老人家亲密地扣着她那柳枝般的细腰,「你从小到大哪一场毕业典礼我有错过的?」吴淑婷反问着。
老人家细密的心思,让自小失估的孤女湿了眼眶。
吴淑婷用历经岁月沧桑的手轻轻拭去不小心掉落的眼泪—「孩子别哭,今天是你的日子,该高高兴兴的啊!你长大了,不再是院长奶奶身旁,那个爱跟上跟下的小天使了。」岁月不饶人啊!一眨眼,十年的岁月即悄然流逝了。瞧!颈上的头发不知在何时已全然雪白了。
「您老人家怎么不在典礼会场候着呢?等会典礼结束我请您吃午饭,您可别急着走啊!!」安晴执起吴淑婷布满皱纹的双手,欣喜地说。
只见吴淑婷摇了摇头,「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院中那几个小鬼头有多调皮,现在趁大人不在,铁定搞得天翻地覆了。」嘴中尽是抱怨,可是脸上流露出的却是母亲无限包容的爱。「等等我就得走了,连典礼怕也是看不成。」
安晴的脸上满是失落,尽管强装出笑容,但是眼底闪过的一抹悲伤却令人难以忽视。
「别难过!有空多回来看看院长奶奶就成了。」吴淑婷一面安慰着她,一面从身后拿出一大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香水百合花,以及一只雅致的盒子。「你的好心叔叔知道你今天毕业典礼,特地送来了毕业礼物。」
安晴赶紧接过,因为花束的价值跟重量是成正比的,怎好让老人家抱着这么重的花跑来跑去的。「为什么他都不露个面呢?」她忍不住小小声地嘀咕着。
从小到大,她一直对这位好心叔叔存着感激与幻想,长腿叔叔的故事她是看过的,尽管清楚现实与童话的分际,可是她仍向往故事里那份甜蜜的感情。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对这位未曾露面的好心叔叔,只剩下深深的感谢,幼时的幻想已经逐渐模糊。
「也许时机到了,他就会露面。说不定他是怕你对他心存太多太多的感谢,一时会承受不起吧?」吴淑婷深知她的想法,出声安慰着。
听闻她的说法,笑容在微翘的小嘴间漾了开来,「我的确对好心叔叔有着非常多、非常多的感谢,毕竟是他造就了我,这份恩情可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我的感激太沉重,不知道好心叔叔上了年纪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呢?」满头银发,蓄个小胡子,满面慈祥的老爷爷,走路时会拄根拐杖的形象,已深植在她心中,成了刻板印象。
「那等我们合照一张您再走好不好?」不等吴淑婷回话,她单手挥了挥,叫向雨嫣帮两人拍了几张合照,这才送吴淑婷至校门口搭计程车回育幼院。
而后,安晴就与向雨嫣进入会场。一露面就有不少男生上前询问安晴晚上的毕业舞会是否已有了舞伴,造成会场秩序大乱。后来是由学校教官出面管制,否则一场好好的毕业典礼,恐怕就得在乱烘烘下闭幕了。
就在典礼会场的一隅,站着两位伟岸的男子,成熟的丰采、挺拔的身材,不时吸引着在场女学生的目光。
「你的小晴儿已经长大了,瞧瞧她多么的标致,鲜红欲滴的唇瓣柔软丰盈,高姚的身材玲珑有致,一袭大波浪的及腰长发更增添一丝妩媚,难怪围在她身边的苍蝇多到数不清。看着她长大,表示我们也老喽!」语气里充满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失落感。
「她穿著宽大的学士服,你还看得出她身材玲珑有致的?莫非你已练就了透视眼的功夫?」单于皓其实是赞同好友的一番言词。他的小安晴的确是长大了,而且经过知识的洗礼,更显得落落大方。一抹欣慰的笑容不自觉的浮现在脸上。
「安晴,你晚上到底要不要去毕业舞会啊?」发问的是向雨嫣,安晴的同学,亦是室友。
瞧了眼摊放在床上的小礼服,安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向雨嫣拿起礼服兴奋地在自个儿身上比着,「你就去嘛!才不枉费好心叔叔送你这么漂亮的小礼服。」淡蓝的雪纺纱,样式高雅,V领的荷叶边领口低得刚刚好,不至于让人想入非非,不规则的裙摆正好衬出她修长的双腿。
「可是我已经拒绝了那些男生,再出现在会场不会很怪吗?」安晴一点都不想去那种嘈杂的场所,她宁可安静地待在小套房中听音乐,看自己喜欢的书。
「叫学长陪你去啊!反正你也跟那些臭男生说了,就算会去,你也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向雨嫣不死心地建议着。
「他在上班,我怎么能为了这种事吵到他呢?」讲到这,安晴的神情不似平常冷漠骄傲,反而像只小绵羊般羞怯。
她这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向雨嫣是见怪不怪的。在其它人面前,安晴总是武装起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不容易被打倒的战士。然而私底下的她,其实是脆弱且温柔的。许是孤儿之故,她非常渴望拥有个和乐的小家庭,以及可以让她倚靠的厚实肩膀。
而见过她娇弱那一面的人,除了闺中密友向雨嫣,就只有她的男友王立璋了。
「立璋学长这么疼你,我相信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快点啦!就当是陪我去嘛!你不能因为自己有了长期饭票就不顾好友的终身大事,今晚可是个大好机会耶!」向雨嫣不断地怂恿她,说时还抓起安晴的手机放到她面前,要她打电话。
安晴有些为难的瞥了瞥好友,「我试试看喽,不过我要先声明,如果立璋有一点迟疑我就不去喔!我不想勉强他。」语气中带着极度的不情愿。
「好啦、好啦!知道你心疼你最亲爱的学长,只要他有一丝丝的不愿意,我就不勉强,这样可以吧?」向雨嫣自信满满的允诺,嘴角还漾起奸邪的笑容。
「为什么我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安晴挂掉电话后,对身旁始终笑意盈盈的好友如是说着。
「怎么样,学长可有一丝丝、一咪咪的不情愿?」向雨嫣一副胸有成竹的说着。
这算什么闺中密友?还刻意强调一丝丝、一咪咪,好象她是故意把男友搬出来当挡箭牌。安晴撇了撇嘴,「没有。」简短的回答表现了她的不满。
她是生气没错,不过她气的是自己。跟学长交往的是她,为什么雨嫣却比她还了解他。就是料中这一点,雨嫣才会这么有信心的要她打电话给他,因为立璋从未拒绝过她任何要求。
向雨嫣瞄了瞄嘟着嘴的好友,「别想太多喽!我们都知道学长对你有多言听计从、多温柔,我才会这么信心十足。」也只有人在福中的你才会感受不到。
深知安晴性子的向雨嫣,对这位在人前不可一世,私底下却善良娇弱的好友只有心疼。她知道好友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面对自己所爱的人时,她总是百依百顺,体贴的为着爱人设想。
还好,王立璋是个人人称赞的新好男人,对女友更是百般呵护。
「你会去学长的公司上班吗?」向雨嫣蓦地想到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安晴早有一个计画,但是其具有相当的风险,而她,并不希望好友身陷险境。
安晴只是淡然地摇头,没有多作说明,表示她的心意已决,不容更动。
「你有必要这样做吗?太危险了,我反对!」向语嫣不由得激动起来。
「雨嫣,你知道我的难处,不要这样为难我。」心中两难的安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学长应该还不知道吧?」向雨嫣没好气地问她。
安晴霎时愣了下并未作声。
「我相信学长会比较希望你到他们公司上班,而不是去做什么商业间谍,去实践你那什么鬼复仇计画。」向雨嫣把好友的沉默误作默认而继续说着,「你要知道如果被抓到,你的大好前途可是会毁于一旦,你往后的人生就全毁了。」
从九岁时获救的那一刻起,安晴就决定要替父母报仇,目标当然是并吞她父亲公司的霍尔企业。他们家虽称不上是什么大企业,但却是她父亲年轻时与母亲胼手胝足创建下来的啊!
当初资金周转困难,公司面临倒闭危机,银行方面也不愿借贷资金给一家岌岌可危的公司,最后霍尔集团总裁提出并购案,收购了她父亲的公司,让一时承受不了打击的安父选择了自杀。
向雨嫣却不知道对于安晴的复仇计画,王立璋是举双手赞成,甚至提供了不少意见,但是安晴选择自行担下,不想让别人对王立璋有所误解,尤其在看到好友的反应以后。
「安晴,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用不着把自己的一生给赔进去。」向雨嫣的语气和缓许多。
「雨嫣,谢谢你的关心,你大概是院长以外最关心我的人了。」安晴忽觉鼻头一酸,眼眶泛着泪却未让它掉下。
向雨嫣倾身靠向安晴,并用双手环绕着她,「笨蛋,我们是好姊妹嘛!我不关心你要关心谁呢?」受到好友的感染,她不由得也鼻头一酸。
站在矗立街头的大楼前,安晴再次慎重的整了整服装,并且拿出镜子上下左右的仔细瞧了瞧,「Perfect!非常完美。」自信一笑,她踏出书在必得的步伐。
为了今天霍尔集团的面试,她可是费尽心思。虽然应征职位只是小小的经理特别助理,可是事前功课,她准备得像是要应征主管一样。
铁灰色的套装,样式简单却很大方,颜色虽不够明亮,但显得稳重。这套装是前几天她回育幼院时,院长拿给她的。说是好心叔叔顾及毕业后的她总要找工作,面试时不好没有件像样的衣服。
的确,她衣柜中的衣服,春夏秋冬四季,就那几件T恤、宽大衬衫以及牛仔裤,天冷时顶多加件毛衣,或是厚外套。小小的衣橱之于她是绰绰有馀了。
而好心叔叔送她的昂贵衣服或裙装,她总是收得好好,因为平日根本就没有理由穿。真要她穿,她还觉得别扭。
踏进大门前,她有些不放心地抚了抚花了快两个钟头绾的头发。没办法,她通常都随性地让发丝随风飘扬,顶多扎个马尾。
绾发,饶了她吧!要不是为了让主考官留下精明干练的印象,她才不花那种冤枉时间跟头发纠缠不清。
OK!还是这么完美!这种近乎自恋般的自信,是武装后的她才有的,而且已经熟练得再自然不过了,大部分的人却当这是她的本来面目。殊不知,贴心可人的那一面,才是她最想回归的自己,只是有幸能看到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当她到柜台询问后,便朝着柜台小姐指给她的方向走去。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她可以明显感受到来自四周的目光,不过她早已习惯这份天生就属于她的尊荣,因此她从容、大方、不做作,却更添一丝风情,偶尔还会礼貌性地回以微笑。
当!电梯门开启,她缓步走进,按下所欲到达楼层的按键,电梯门欲阖上的瞬间,忽闻有男人惊呼,于是她赶紧按下Open键。
冲进来的男人看来狼狈,但仍俊得让她忍不住惊叹。
不算矮的安晴,在他面前竟矮了?大截,她双手捂住小口,打量着男子的高度。好宽阔的臂膀,大概有我的两倍宽吧!成熟稳重的丰采让人迷醉。
单于皓睨着她好一会儿,有形的菱唇勾起一抹善意的微笑,「我吓着你了?」
他的声音好好听,听多了会让人上瘾的。「啊!喔!没有、没有吓到我。」失神了半晌,她才会意对方正在问她话。
「没有就好。」竟然没有人跟我说专用电梯正维修中,害我差点毁了一笔重要的合约。虽然脸上仍挂着微笑,但是心中却不断暗骂所有他想得到的人。
有人跟他说过他的笑有多迷人吗?安晴的眼神不禁直往单于皓身上瞟去,以为自己够小心不会被人发现她正在偷窥,可是那双炽热的瞳眸实在很难教人忽略。
单于皓并未点破以免造成彼此的尴尬,他只是一味地浅笑着,若有所思一般。
忽然电梯中唯一的亮光骤灭,本该往楼上攀升的速度也停住了,原本安静的空间在倏忽间变得更加静窒,电梯上方亮起晕黄的停电紧急照明灯。
小小空间里,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呼吸声,而且越来越急促,像是快要缺氧的人,如果再不给他足够的空气,他就会缺氧而死一样。
单于皓担心的问:「你没事吧?你呼吸得好急促啊!」
安晴并未作声,仍在不断地喘气。
他发现她的双肩颤动着,双手用力地握着拳,他这才发现不对劲,生怕她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伤害了自己。「你放手啊!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
安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也未出声,就像就快昏厥过去一样。
顾不得男女有别,他一把就将她紧紧地拥住怀里,希望可以减轻她的那份不安全感。
被揽进怀中的安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呼吸还是紊乱,但是原本紧握的双拳顿时松开,改为抓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好多了吗?」他关心地问。
安晴只是点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这堵厚实的胸膛真的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衣物,但是他的体热仍源源不绝地传送过来。
他嗅闻着她的发,搂着她娇软的身躯,男人的原始本性被撩拨着。「可是你的呼吸还未调匀。」
蓦地,安晴的唇上有着温热柔软的触感,浅浅淡淡的令人回味,不一会儿,她感到有柔软异物侵入她口中,而那异物更是放肆地撩拨着她的丁香小舌,猖狂地流连在她唇齿之间。
「唔……唔……」安晴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被侵犯而想要反抗,甚至挣扎着。
他将她的双手拉起高举过头,让她可以安静柔顺一点,进而再加深这记吻,直至怀中人儿不再挣扎,这才放开她的双手改轻搂着她的腰。
一时间,她觉得全身酥软无力,只能紧紧的倚靠在他身上,双手不知在何时已牢牢地圈住他脖子,生怕一松手,人就会瘫在地上。
「没事了吧?!」单于皓关切地问着。一双深情的瞳眸隐约闪动着欲火。
仍沉醉在迷幻中的安晴顿时惊醒,羞得全身发热,只敢盯着地上瞧,「好、好象没事了。」
「没事就好,电梯已经在动了,你不用害怕了。」他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发丝,「你的头发乱掉了。」
哇!她花了好久才绾上的头发都泡汤了,可是怎么办,都已经到了面试会场,总不能要面试官等她绾好头发吧?
看着她惊惶失措,他顺手拿掉她发上的发夹,一头乌丝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你这样比较好看。还有,你的吻好甜。」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在她耳畔呢喃着,说完就走出电梯。
临走前的气息又是令她一阵酥麻。许是刚刚的吻让她失了心智,否则她怎么会……唇上的触感犹存,那是货真价实的吻。
她和立璋交往这么久当然也接吻过,但是感觉却有所差距。
她和立璋接吻时顶多是害臊、羞赧,可是和那位陌生人却让她睑红心跳,有着一种温柔的颤栗,让她浑身像是虚脱一般站不住脚。食指重新碰触方才在她唇瓣上留下的馀温,原来,这不是梦。
当!电梯的声响将她拉回现实中。
我的头发!这才想到她来此的目的,可是……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安晴用手指将凌乱的头发顺了顺,菱唇扬起,迎战吧!
第一关就刷掉了大半的人,留下的都在会客室等候着第二阶段的面试。见大家神情紧张的模样就可以知道第二阶段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而且这一阶段的面试官全是公司的高阶干部,包括经理本人。
应试者清一色是女孩子不是没有原因,正是这位经理开出的条件,因为她觉得这个社会对女人还是太不公,虽然是有不少女子用自己的能力爬上金字塔顶端,可是她们所付出的代价远比那些金字塔顶塔的男人多太多了,所以,她要给愿意力争上游的女性出头天的机会。
不难发现,应试者有另一项共同点,她们脸上没有出社会许久的世故感,甚至还稍嫌青涩了些。
安晴来了以后才知道,这也是经理的美意,她要举用社会新鲜人,给年轻人机会,否则单凭着一张大学文凭想要进这种大企业,除非有过人的本事,不然怎么与经验老到的老鸟相比?
知道这些内幕后,安晴对这位经理有着高度的好奇心,希望在其底下工作的欲望也更加强烈了,如果排除她的计画,她相信有这种上司,她一定可以尽其所能地发挥所学。
会客室中的人越来越少,终于轮到安晴表现了。
沉稳的踏入考试会场,她充满自信的神采已让面试官们眼睛为之一亮。
接下来,除了询问一些专业知识,其中一位女性面试官甚至当场提出某项方案,要她简略提出自己的想法,以及企画案的走向及大概架构。
一连串的专业知识还难不倒她,可是要她马上提出粗浅的企画案确实是有着相当的难度,因此在思索七八分钟左右,她才硬着头皮做起简报来说明自己对这则企划案的构想。
面试结束后,居于要位的女子站了起来,吓得安晴也赶紧起身。
只见那女子对着门边的助理小姐说:「去外面跟其它还未面试的小姐说声抱歉!就说我们已经找到人了。」
此话一出,安晴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录取了吗?她还没看过所有的应试者,怎么就这么决定了?这样不会太过草率了吗?
方才的面试让安晴神经紧绷,在她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时候,马上又接收到这则算是好消息的讯息,脑袋一时间还转不过来。
「我录取了吗?」她有些呆滞地问着。
可是没人回答她,只见其它的面试官分别向她走来,除了向她恭喜,还不忘鼓励她要她加油,她只能呆呆的不断说着谢谢,其它的根本无法反应。
最后所有的人都鱼贯走出了,只剩她还傻楞楞地站在原地。而刚刚间接地宣布她录取的女子走至她面前。
「你好!我是你未来的上司,我叫王雅娟。」她礼貌性地伸出右手。
「啊!抱歉!以后请多多指教!」安晴慌乱的伸出右手与之交握。
「你是高兴过了头?还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刚刚的反应和你面试的表现相差太大了喔!」王雅娟兴味地调侃着。
安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的确是没搞清楚状况,因为我以为至少也要等个三、五天才会有结果。」王雅娟的亲切与幽默登时让她放松了些。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只是你的履历,以及你的在校成绩跟临场表现,让我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而且,我觉得你很投我的缘。」
其实安晴一进门时,王雅娟就对她印象很好——尽管自信却不高傲,企画方案的问题也是王雅娟临时为她拟定的,她要确定安晴是否真是她想要的能才。
最后一句话可更是让安晴傻了眼。跟面试官投缘竟是她被录用的原因之一?那么她该感谢她死去的爸妈生了她一副得人缘的皮相喽!
「走,我带你去见我们的总裁,顺便向他报告我有了新的得力助手的好消息,毕竟你以后跟着我做事,有很多机会与总裁共事的。」
这么快就要见到公司内最顶尖的人物?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安晴觉得今天自己一直处于震惊与惊吓之中。
「怎么会是你?!」眼前的男人不就是早上电梯中的男人?今天所受的惊吓大概是安晴一年来的分量了,再思及早上的吻,两抹恼怒的霞红瞬间飞染上她的粉颊。
办公桌后,单于皓只是挂着一抹无害的微笑,像是一只静观其变的老狐狸,伺机而动着。
王雅娟诧异的视线不断徘徊于反应怪异的两人之间,「你们认识啊?」这话问得有点白痴,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两人间的互动,可是此时她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并不认识。」果断的否认出自安晴嘴里。别忘了她的目的,像这样的麻烦能免则免,更何况对方还是……
「是啊!我们并不认识。」单于皓眼底闪过一抹忧郁,嘴角也不禁抽动了一下,只是都太过迅速,让人难以察觉。
「经理应该不是要我立刻上班吧!星期一我会自动找您报到,现在很抱歉,我人有点累了,请允许我回家休息。」安晴欠了身,便大踏步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单于皓颇有兴味地瞅着王雅娟,「你的新助理挺有意思的嘛!而且还满有个性的,你受得了吗?」其实他是在套王雅娟口风,想知道她是否会继续采用安晴。
「我与她挺投缘的,反倒是你,她跟你可能不对盘,我看以后还是少让她跟你有往来,免得我的小红帽被你这只大野狼给吞下肚。」王雅娟斜娣着上司,旋即也转身离去。
「小红帽吗?我可是小红帽的外婆耶,哪是大野狼啊!真是过分,竟然这样说我。」单于皓拉开抽屉,把玩着一对纸粘士做的小泥偶,思绪顿时坠入时空的洪流
第2章
在本来应该是庄严肃穆的场面,哀戚的氛围竟是丝毫感受不到,参加者大半以看好戏的心态居多。明明是一场告别式,看来却像是场闹剧。
唯一真的为死者的死感到哀伤的,是一位穿著黑色丧服的小女孩,水眸的大眼,清丽消瘦的面容,小小的肩膀国抽噎而不断抖动着。娇小的她跪在灵堂旁,小头微低,似是不愿理会身旁的大人世界。
大人的世界是险恶的,就像现在一样,不停地在嚼舌根,当真以为九岁的她什么都不懂,竟然还在往生者前大放厥词、毫无忌惮地八卦。
明亮的眼眸瞥了瞥灵堂上的两幅遗照,心头不由得又泛起一片酸楚。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思及此,斗大的眼泪就像落线的珍珠般一颗颗的滑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你这阵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喔!瞧瞧你,又瘦了一大圈,啧啧!真像是衣索比亚来的难民。」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来到她的身旁!虽然身着黑色服饰,可却一脸的浓妆,做作的神情更是令人作呕。
安晴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姑姑。」她礼貌性地喊着唯一的亲人,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位长辈,甚至是打从心底讨厌。
安若雅只是做做样子地摸了摸侄女的脸庞就急退回人群之中,像是害怕抚养侄女的重担会落到自己头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随着声音的接近,两道硕大的人影出现在摆放灵堂的大厅门口。
安晴仍旧低着头,她对来上香的客人没有多大的兴趣,顶多为了礼貌,勉强抬头打声招呼。
只是在她身旁的大人见到来者,又忍不住八卦起来,而他们所讲出的一字一句正慢慢地敲碎一个九岁小女孩的纯真。
「那不是霍尔集团的总裁单扬鹰吗?怎么会亲自前来上香?」
「听说就是因为他吞并了建隆企业,才使得这家公司负责人承受不了打击,最后只好偕着妻女烧炭自杀啊!还好他们女儿福大命大,不然此刻连为他们送终的对象都没有。」说话者瞄了瞄跪坐在旁的安晴,以为她没有听见而暗自放心。
殊不知他方才说话的音量已大到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原本就不平静的灵堂,这时更是鼓噪了起来。
「就是他喔!那他怎么还有脸来?」
「大概想说来上个香,可以减少一些罪恶感吧!」
「站在他身旁的听说是他儿子,目前是霍尔集团的经理,将来霍尔旗下的产业全归属于他。」
「不会吧!他看起来好年轻。」
「是啊!听说他只有二十三岁吧!去年才从史丹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堪称是青年才俊,也是台湾榜上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呢!」
在场的人无不你一言我一语的,刚开始大家的确是在数落霍尔集团的恶行,凸演变到后来反而是赞美起霍尔集团的少东是多么的出色,家中如有未出阁的女儿的,更是急于想攀龙附凤一番。
呿,现实!安晴稚嫩的脸蛋竟流露出与年龄不相衬的不屑,原本就抑郁不得舒展的黛眉,此时亦更加紧蹙。
这一切全都落入一双漆黑的瞳孔里。细致的脸蛋就像陶瓷娃娃一般,脸上的神情却是早熟得让人心疼。
单于皓看得出来跪坐在一旁的安晴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扰人的是非之地,毕竟大人的世界对她来说是复杂了些。充满险恶、贪婪,与永无止境的欲望,心机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太过单纯老实的人,是无法在这世界打滚的,就像建隆企业的负责人——安若尔。
老实的安若尔以诚信谈生意,浑然不知现今社会有多险恶,生意人一个个都像狡诈的狐狸,只为自己的私利着想,什么诚信、什么义气,全都是挂在嘴上说说而已,更甭提什么商场道德。
当建隆企业开始被其它相关企业蚕食鲸吞时,他还单纯的以为只是一时的周转不灵。等到被银行列为拒绝往来户,资金被冻结,他才知道苦苦打下的江山已化为乌有,只因他坚守着愚蠢的信义两字。
在公司快要倒闭的前夕,他来到霍尔集团,请求他们并购他的公司,好让底下员工不致失业。
原本这桩生意是谈不成的,因为要并购建隆企业,可是得连它所背负的债务也一同扛下,根本就是桩赔本生意。但是霍尔的经理却力排众议,并且保证两年内可以让这家公司为霍尔集团赚进大笔钱财;才说服了公司大老。
单于皓除了力挺这桩并购案,还积极邀请安若尔加入霍尔担任要职。但是安若尔却以年岁已大无意愿推辞了,没想到几天后他就在报纸上看到安若尔偕同妻女自杀的消息…… 「小皓,你疯了吗?并购建隆企业是一回事,收养安家的小女孩又是一回事,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一声声浑厚的怒吼回荡在单家偌大的客厅中。
单于皓端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我当然想过,而且我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啊!您又不是没看到,那个小女孩唯一的亲人,当天在丧礼会场中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可说什么就是不愿将侄女接过去抚养。」想到安若雅那日为了推拒她眼中的烂摊子,宁可不顾形象的哭花了那张做作的脸,他就作呕。
「那是安家的家务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插手。」单扬鹰仍坚决立场。
「爸,她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您怎么忍心见她流落街头呢?」单于皓不禁又想到那颤抖的娇小身躯。她本来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转眼间竟成了亲友间的烫手山芋。
单扬鹰原就冷峻的脸,此时因愤怒而显得更加骇人,「你这兔崽子,你没听到外面是怎么传的吗?他们说安家今日会这样全是我们一手造成的。」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背上这个莫须有罪名,害得他面子扫地,商场名人顿时成了杀人凶手。
「谣言止于智者。」有些负气的单于皓简单一句话就想堵住老爸的嘴。
他话说才完,砰的一声,单扬鹰愤怒地往桌上一拍。
「好个止于智者!现在的社会哪来的智者,麻烦你指给我看。否则这件事免谈。」语毕,他涨红着一张脸,气冲冲地回到寝室。
单于皓看向从头至尾都未发声的母亲,寻求她的支持。
「小皓,你爸也不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只是你这次确实是强人所难了。」叶淇摆明了是向着老公,只是对于儿子也不忍多做苛责。
「妈,您忍心看一个小女孩露宿街头吗?同理心,如果今天是我受到这样的待遇,您难道不会不舍、难过?」单于皓打算用苦情攻势,说动他同情心泛滥的母亲。
叶淇一听,不由得心一软,神色有些为难。
单于皓见攻势有效,马上再下一剂猛药,「您想想,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在街头流浪,现在治安又差,可能没两天就会被人强暴,或是受小混混欺侮,她的一生可能就此毁于一旦,活得没有尊严,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
眼眶微泛着泪,叶淇鼻子一抽一抽地说着,「也不是没有转圜的馀地,只要不让你爸知道,而你也要退一步,这样我要帮忙也才使得上力。」
单于皓兴奋地坐到母亲旁边,并伸手搂着她娇小的肩膀,「妈,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只要您肯帮忙,要我退几步都没关系。」
见儿子撒娇,她更是拿他没辙,「先别急着高兴,还没听老妈的方法就直说我好,我可承担不起。」
「妈,我这是相信您,因为这家给您操管得是人人称道。快说出您的方法,确定了我就要人去办。」
「妈认识一家育幼院的院长,我们可以把安家女娃送过去。那家育幼院我长年定期捐钱,主事的吴院长是位无私的基督教徒,我相信安家女娃在那可以受到妥善的照料。」
单于皓沉默了半晌,才点头说道:「不要给爸知道了。」
「当然,那你赶快去处理吧!不然再拖下去,那女娃可能真要流落街头当小乞丐了。」
他又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出门。
叶淇看着唯一的宝贝儿子,心里头有着身为人母的骄傲。
尽管才二十三岁,在公司的表现却已经颇有乃父之风,让公司一些大老也赞不绝口,私底下,对她以及老公更是孝顺有加,如今会兴起收养安家女娃的念头,大概也是天性使然吧!
「托你办的事办得怎样?」冷着一张脸,单于皓公式化的问着办公桌前的人。
「当然妥妥当当的喽!只是你就不知道那小妮子的姑姑可真是个厉害角色,竟然要我付钱给她,才肯让我把人带走。」简直就是贩卖人口的行为嘛!
有棱有形的唇颇有兴味地上扬着,「结果呢?你是怎么把人带走的?」他没想到还出了件有趣的事,尤其他对安若雅本来就很感冒了。
「不怎样啊!就是威胁她而已。我告诉她,如果现在不让我带走,以后只怕是没机会了,从此她就得乖乖的带个拖油瓶去交际了。」莫厉为一派轻松的说着。
单于皓闻言不由得一笑,「真有你的,抓住她的弱点,再狠很一击。竟然想要跟我们敲诈,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莫厉为忽地上前,倾身压在办公桌上,丝毫不担心身上的亚曼尼西装弄皱了,「快说,你这只『鳝鱼』啥时变成『善人』了?一个小娃儿也劳你这么费心,可一点都不像你喔!」
单于皓蓦地脸色一变,「莫厉为,我是请你来上班还是来碎嘴的?」他最恨人家鳝鱼、鳝鱼的叫他,这家伙偏要挑战我的极限,就休怪他翻脸不认人。
哎呀!真糟糕,一时嘴快,该讲不该讲的全脱口而出,太嚣张的下场就是踩到地雷了。莫厉为尴尬地笑着,「不碎嘴、不碎嘴,要我赴汤蹈火也全凭你单经理一句话,何况哥儿们不是做假的。」赶紧讨好巴结,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天就算了,反正没有外人在场,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喊我小时候的外号,我会让你尸首无存。」单于皓阴森的威胁着。「随时给我最新的消息。」
随口应了应,莫厉为转身就跑。他可不想在地雷区待太久,否则一个不小心再踩到,他可就一命呜呼了。
「院长奶奶,您觉得好心叔叔会喜欢我做的黏士娃娃吗?」一双小手在还未成形的纸黏土上东搓西揉的,」对小人偶是捏得有模有样。
「小晴晴这么厉害,这对泥娃娃做得好可爱,就像咱们的小晴晴一样。这么可爱的泥娃娃,院长奶奶相信谁看了都喜欢,院长奶奶也好喜欢喔!」慈祥的脸庞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安晴颇为苦恼地歪斜着头,「院长奶奶也喜欢啊!那怎么办呢?小晴晴只做一对,材料也只够做一对,他们相亲相爱不可以拆散他们,怎么办呢?」
吴淑婷见她模样十分苦恼,发出会心的一笑,「泥娃娃再可爱,也没有小晴晴可爱,所以院长奶奶只要小晴晴就好,那对泥娃娃还是送给小晴晴的好心叔叔。」
安晴小头轻点,然后又开始认真的将剩下的步骤完成,接着上色。最后拿出自己制作的卡片,小心翼翼地写着工整的国字。
「我没有盒子可以装泥娃娃。」失落的情绪全表现在灿亮的大眼中。
吴淑婷思索一会儿,「好心叔叔不是有送你新衣服和新鞋子?」
聪明的安晴一点便通,「装衣服的盒子!」孩子就是孩子,方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娇小的她说完话,随即爬下椅子,迅速从房间拿出一只带着云彩花纹的粉蓝盒子。原本放在里头的小洋装早被她收藏起来,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没有新衣服,她不想成了院中的异类。
吴淑婷帮她小心地将泥偶放置在盒中,还不忘垫几张报纸,以免在运送途中摔坏了泥偶。
放置完毕后,安晴偏斜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但见她解下发上的粉红缎带,原本扎成马尾的乌丝跟着随意散落,最后她仔细地将缎带缠绕在盒子上,并且打了个蝴蝶结,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院长奶奶,那就麻烦您帮我转交给好心叔叔。」红通通的粉颊上有着满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件伟大工程。
「好、好、好,院长奶奶一定会非常小心地把小晴晴的礼物送到好心叔叔那去,绝对不会把它摔着了。」吴淑婷眼中有着欣慰,然更多的却是心疼。
原本是父母手中的宝,备受呵护的小公主,而今却是孤单一个人,连唯一的血亲也不肯收养她,但是她却并未因此将自己封闭起来,反而像是一颗小太阳,开朗的将温暖与欢笑带给四周的人。
在院中,她俨然是一个小小的辅导老师,当其它小朋友心情不好时,她如阳光般灿亮的笑脸就会出现,这实在不像一个九岁小女孩会做的事,她早熟得令人心疼啊!
「经理,这是吴院长托我给你的。」莫厉为将盒子交给办公桌后的上司,动作小心翼翼的,因为吴院长一再叮嘱不可摔到,害得他不自觉的慎重起来。
单于皓接过盒子,佯装不经意地顺口问着,「她过得好吗?还有,吴院长是否有交代什么?」
「吴院长说小姐再三叮咛一定要向你说谢谢!小姐过得不错,而且越来越可爱,个子一下子又抽高不少,想来她以后一定是个窈窕淑女。粉嫩嫩的脸颊总是红通通的像颗小苹果似的,让人直想咬一口,还有……」莫厉为顿时眉飞色舞,像个超级奶爸在絮絮叨叨地赞美着自己的女儿。
单于皓单手一挥,示意要他停止,冷酷地吩咐,「拍些照片回来让我看看吧!」
被打断的莫厉为不禁有些恼怒,「单于皓,我是你的下属,更是你的哥儿们,你怎么老叫我做这种奶爸工作,简直就是把我这柏克莱大学的企管高材生给大材小用了。而且,你想看她,怎么不亲自跑一趟,何必硬要来个长腿叔叔的桥段,不嫌太过老套了吗?」虽然这份差事他做得挺开心的,只是老友的态度总是不干不脆的,老叫他做些跑腿事情,让人恼怒啊!
单于皓扬起一抹讪笑,「我看你做得挺开心的啊!而且什么长腿叔叔的烂故事我压根没想过。如果你还记得你是我的下属,那上司叫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别像个女人家婆婆妈妈的。」
厉墨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真是交友不慎!」牙一咬便转身离去。
单于皓端视着手上的礼盒,浅浅的云彩粉蓝礼盒,上头系着如小女孩甜美笑容的粉红缎带。
他小心地打开礼盒,只见里头有张卡片,以及一对状似情侣的可爱小泥偶。
虽称不上栩栩如生,但是色彩鲜艳,中心有着各式各样的色彩妆点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卡片的封面是用腊笔绘上的蓝天白云,以及朵朵盛开的向日葵。里头的字迹端庄方正,就一个十岁的小孩而言算是写得不错了。他欣慰地点着头。看来吴院长把她教得不错。
看着卡片,他竟有种为人父的骄傲。卡片中的一字一句彷佛转化成一声声童稚娇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好心叔叔:
院长奶奶常教我们要懂得知足惜福,更要懂得感谢,所以今天我做了对小泥偶送你,感谢你送我洋娃娃、新裙子和新鞋子,虽然我不常穿。
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只有我有,我不希望跟他们有不一样的地方,所以请你要原谅我!
还有,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因为都是你送我生日礼物,我希望你生日时,小安睛也可以回送礼物给你。小安晴没有很多的钱,可是我会做小饼干喔!那是上星期来院中的大哥哥、大姊姊教我们的,他们还说我做的最好吃。
小安睛
这小丫头年纪这么小就懂得体贴别人,单于皓嘴角扬起一抹异于方才冷峻的笑容,并按下桌上的分机,「林秘书,开张一百万的支票给慈恩育幼院,跟吴院长说是我为院里小朋友添新衣服和新鞋用的,还有,叫吴院长也为自己买些新衣服及生活用品。」
第3章
今天开始,我就要在这间大楼上班了,总有一天我会征服你的。安晴站在现代感颇强烈的大楼前,那种誓在必得的气魄让旁人为之走避,以为她是个疯子。
确定录取的那一晚,王立璋为了恭喜她,请她去吃了顿非常浪漫的法国大餐,还送了她一些小首饰。
「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她的反应是立刻回拒,因为对一个从小就自食其力的孤儿来说,这些首饰是不实用且奢侈的东西。
王立璋温柔地牵住她的柔荑,「笨女孩,一直以来你都不让我送你一些太过昂贵的东西,我没有坚持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节俭的人。可是今天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不但出了社会,还是大企业的职员,不多打扮打扮,怎么出去跟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相比呢?」
安晴既为难又有些气恼地嘟着小嘴,「可是我希望人家重视的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我有没有打扮得漂漂亮亮为他们做面子。」
「笨安晴,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相信你们公司一定也很快就发现你的才华,只是除了能力,你还必须靠亮丽的外表让人家可以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王立璋非常有耐心地哄着女友。
最后安晴只好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接受,并将首饰收了下来。
「等一下,我先来帮你一一戴上,至少我要是第一个看到你戴上这些华丽首饰的人,让我以为你是为我专程装扮的。」王立璋的深情眼眸,瞅得她脸红心跳,更有着幸福的感动。
「立璋,你对我这么好,让我觉得好幸福喔!」安晴的眼中饱含无限的爱意,希望此刻成了永恒。
「我对你一点都不好,因为我竟然眼睁睁让你冒着危险进入霍尔集团,为我家那不甚值钱的公司卖命,想到这,我就心疼。」他面有羞惭的低下头。
安晴闻言,连忙安慰着男友,「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为我的父母报仇,进入霍尔当商业间谍我是誓在必为的。而你,是我这辈子欲相守的对象,能够为你做点什么,我很乐意的。」她不忍见男友因为她而有所歉疚,于是独自揽下所有的责任。
「对不起!我真是个无用的男人。」见她体贴柔顺的模样,王立璋更是觉得羞愧,气恼地捶了桌子。
「我会很小心的,你不用为我担心,而且我的上司人看起来挺不错的,所以我相信我很快就可以抽身了。」她连忙抚慰着他。
他蓦地抬起头,紧握住她的双手,柔情似水的说:「如果……如果,如果哪天你不幸被抓到了,该怎么办?」
安晴凝睇着他的眼神是坚定且深情的,「我不会拖累你以及你家的任何一个人。」
语竟,王立璋伸直右手臂,摊平手掌作发誓样,「霍尔集团倒闭那一天,就是我,王立璋,迎娶安晴小姐为妻的日子。」做了这么多他就是在等,等安晴给他保证——即便东窗事发,她也会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
这一刻安晴等好久,终于有个属于自己家庭的梦想就要成真了。她惊喜于方才所听到的誓言,双手捂着嘴,一双清亮的眼眸还是忍不住泛着泪光,眼泪犹如颗颗剔透珍珠滑落下来。
此时的她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徜徉在爱的春风中,暖暖的、柔柔的。
这时,她更是不断激励自己地要好好大展身手,一方面要证明以自己的能力,她可以在多久之内深入公司核心,另一方面则是尽快完成复仇计画,然后安心当着男友的妻子,守着属于自己的家以及一群小宝贝。
「经理,喝杯咖啡轻松一下,您就边喝边听一下您今天的行程。」将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置放在桌上,安晴翻开记事本一项项地交代着行程。
拿起雪白的杯子先搁在鼻前闻了闻味道,王雅娟才就着杯沿轻啜着,「你泡的咖啡很对我的胃口。」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安晴的例行工作。
安晴愣了下,随即绽开笑颜,「谢谢!很高兴经理喜欢。」语毕,马上继续投入工作。
此行径惹得王雅娟忍不住露齿笑着,并且有些无奈地摇着头。
「经理笑是在取笑我还是今天心情特别好?」当将今日的行程都交代完,安晴才满睑疑惑的问着。
「没什么,你不要多心了,只是觉得你太过认真,认真得连我都要感到惭愧了。」
「上班本来就要认真啊!不然一不小心出个什么差错,小则影响他人,大则影响公司,那我可能就要回家吃自己了。而且,经理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安晴只是一个小助理罢了。」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亲和力十足的上司。
「做得还习惯吗?公司里有人欺负你吗?如果有的话,跟我说,我会为你出头的。」她讲这番话不是没来由的,因为安晴的天生丽质,她知道公司有些女同事看她不顺眼,尤其是秘书室的那一群八婆,更是视她为一大威胁。
「经理怎么会这么说?没有人欺负我啊!公司的同事每个都是好人,还帮了我不少忙。」安晴虽然多少有意识到一些恶意,可是却依然善良的不愿把这些日子所遭受的委屈说了出来。
怎么有着如此善良的女孩,虽然外表看来像是只骄傲的孔雀,实则单纯而善良,王雅娟有些矛盾的想着,她既希望安晴保有这份善良天性,却又担心她因此而受到伤害。「你知道吗?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可是轻松不少,偶尔还可以偷懒松口气,最重要的是,每天早上一来就有杯香醇的咖啡等着我了。」
「为什么你就有香醇的热咖啡?」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位俊伟的男子。
「总裁、总经理。」安晴仰起蛲首打招呼。
再见到单于皓,她对他的感觉仍是五味杂陈的,有紧张、有羞怯,更有着被当作玩物的气恼,不过她没忘了自己的使命。
总经理莫厉为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特地跑来向她打声招呼,而且还不时向她嘘寒问暖,而这种待遇不但搞得她一头雾水,也让他的支持者将她视为眼中钉。
因此来公司短短不到两个月,她已经成了女性公敌了。
单于皓有些耍赖地嚷着,「我也要喝好咖啡,明明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王经理每天早上都有好喝的咖啡可以享用,我却没有,真是不公平。」
这段日子以来,安晴对单于皓人前人后两种风貌已习以为常了,因此听到他像个孩子吵着要糖吃的话语,也只是浅浅一笑,「我现在就去泡。」
上班的第一天她就发现单于皓会像个小孩一样与人拌嘴、耍赖,本以为他就是这副样子。但是后来她才知道他在其它人面前都是冷着一张脸,严肃得令人不敢直视。
唯有在莫厉为与王雅娟面前才会恢复他本性,如今又加了个她,至于原因,她却是始终想不通,毕竟她只是个刚进公司的小职员。
安晴走出办公室后,莫厉为忍不住开口了,「要不是看着她长大,我还真想对她下手。」叹息啊!
「啧啧啧!听听我们莫总经理说的是什么话,你当你是光源氏啊,差多了呢!」王雅娟不客气地回嘴。
决定要用安晴的当晚,莫厉为就与她说明安晴的来历,并且再三提醒不可让安晴知道此事。许是种亲上加亲的亲切感,她更将安晴当成妹妹一样。
单于皓也斜眼瞪了莫厉为一眼,阴森的模样迥异于方才的嬉闹,这让莫厉为赶紧闭嘴。
王雅娟在旁幸灾乐祸着,「你活该!老牛还想吃嫩草。如果你真想硬吃,还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个三天三夜呢!」
「你就别再糗我了,不怕老大到时不饶我?」莫厉为一脸无辜的求饶着。
「好啦!不闹你了。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何贵事啊?!」王雅娟身子往后一靠,深坐在真皮办公椅中。
「还不是老大想念他的小朋友,顺便来尝尝你常跟我们炫耀的咖啡。」
「哦!就只是这样吗?」媚眼稍稍上挑着,还存着一份期待。
「是要问你礼拜六晚上有空吗?有个慈善晚会邀请我去,你知道那种场合嘛!如果我只身前往,准会被一群女人缠住脱不了身,所以想找你当我的女伴。」单于皓终于出声了。
「这我要问问我的助理耶!我现在超依赖她的,我的行程表都在她手上,她每天都会跟我报告我的一日行程。」王雅娟装出一副慵懒样子,让身旁的两个大男人气得牙痒痒的,因为他们每天忙得像条狗一样。
王雅娟见他们恼怒,乐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开开玩笑喽!我哪会这样虐待我的助理,礼拜六还拖着她来上班,我又不是恶巫婆。不过那天不行,因为我早有约了。」
「这样啊!那阿厉你代我去好了,你对女人一向很有一套的。」情急之下休怪他推卸责任了。
「我对女人很有一套也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一堆花痴,而且人家邀请的是你——单大总裁,而不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推推推,把责任再推回去,想把主立忌打在他身上,门都没有。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听见两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在吵嘴,言词幼稚得像小孩子。
「不然你带安晴去好了。」偏斜着头,王雅娟突然想到的提议。
刹那间办公室又恢复了鸦雀无声,斗嘴的两人只是傻傻的相觑着。
「你们谈到我什么?」安晴正好从门外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大老远她就听到经理办公室传来的嘈杂声,知道那两个大男人又在斗嘴了。
「安晴,这礼拜六晚上有个慈善晚会,因为我有约在先无法陪总裁去,你就代替我暂时充当她的女伴吧!」王雅娟将决定告诉安晴,她带着命令的口吻就是不希望她拒绝。
「可是……」她为难的说。
「别可是了,我吩咐你的事,你何时有这么多意见?就这么决定了。」王雅娟不让她有犹豫的机会,硬是要她答应。
她对安晴虽然很好,但其强硬的行事作风,倒不会因此有所改变,面对安晴的推拒,她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星光熠熠的会场装饰得如梦似幻,宫廷式的装潢,让来者仿佛署身于中古世纪欧洲皇宫之中。
这类的慈善晚会实际上比较像是政商名流的派对,来这儿的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更可见不少大名鼎鼎的明星穿梭其中,于是参加这种派对往往也成了有心人士攀龙附凤的最佳途径。
优雅的乐声响起,轻柔的华尔滋舞步在舞池中展开,衣香鬓影的画面令人眼花撩乱、目眩神迷。
至少对安晴而言是这样的。
一袭香奈儿削肩黑色小礼服,包里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质料轻柔随着步履摆荡,更添成熟女人风情。及腰的大波浪长发随性地披散着,清丽的瓜子脸只上了淡淡的彩妆,犹如出水芙蓉,清新淡雅中还有着迷醉的妩媚。
「你今天真的很美!」单于皓忍不住地赞叹着,「你瞧瞧,有多少人的眼睛直盯着你不放,好象巴不得我怏点离开你,好让他们有机会趁虚而入。」他在她耳边细语着。
「他们只是恰巧看过来吧!」安晴不断提醒自己别意乱情迷,可是他在她耳边所吐出的热气,还是会令她心头震了一下。
「今天你是我的女伴,你的任务就是看好我,不要让我被一群饿了很久的女豺狼给啃食掉了。」他说得很坦白,实在是因为每次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下场不外乎是这样。
他的幽默令她不由得抿嘴一笑,「是啊!我已经发现不少女人的视线都往这儿瞧来了,而且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会冒出火来。看来因为你的绿故,今晚我也得小心自身安全了。」
单于皓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小安晴也会讲笑话,挺幽默的喔!」
「你刚刚叫我什么?」安晴忽地呼吸一窒,眼底有着震惊与怀疑,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安晴啊!不然我能叫你什么?还是你有什么小名或外号是我不知道的?」单于皓一脸的无辜。
「喔!我可能听错了,不好意思!」安晴显得有些局促地低下蛲首。
从小到大,除了长年资助她的好心叔叔,没有人叫她小安晴。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认识她的人不是叫她小晴、小晴晴,便是直呼她安晴,只有好心叔叔每每送她东西时,都会注明给小安晴。
其实怎么可能是总裁呢?好心叔叔应该是位五六十岁的老爷爷,她真的是想太多了。
「阿皓——」一声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尾音还拉得长长的,颇像连续剧中久未相见的情侣,远远的就伸长双臂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一晃眼,一位打扮入时且治艳的女子已经将雪白玉臂勾在单于皓的肩上。「最近在忙什么?都没来找我,我爸妈都好想你,没事就叫我带你回家给他们看看。」接着不由分说就拉着单于皓往会场中的一对夫妻走去,眼中完全没有安晴的存在。
单于皓被硬拉着走时,不忘回头跟安暗示意他马上就回来,却见一群猪哥全围在安晴身边,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却又碍于礼貌,无法将手边女子远远的踢到一旁。
整个晚上,除了单于皓之外,安晴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支又一支的舞不停,而他在场边则是酒一杯又一杯的喝不停。
他断然拒绝一位位前来搭讪的女子,只猛喝着问酒。
随着舞曲摆动的安晴则不时注意着他,见他酒不离手,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舍,她知道自己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