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女生恋战全能王子(周子枫vs萧可儿)(完整)
本文中名字有改动,因为我也是从别的网站转过来的.不好意思.
萧可儿→高念瑾
周子枫→渡边良二
张桐生→桐生昂夫
张辰夫→桐生辰夫
陈昊→中岛和彦
1
美好的早晨,不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虽然稍嫌悲观,但是高念瑾是这么相信着。因为——
在这个阳光和煦、鸟鸣啁啾的清晨,她却不幸的为了即将迟到而努力往学校跑。
“老天爷,如果你同情我的话,就让我平安顺利的赶到学校吧!”一边喃喃自语,高念瑾一边望着遥远却明显的校门,心中开始倒数计时。
太好了!看来今天可以逃过迟到和罚扫厕所的厄运了!
不过如前所述,一大早的运气通常都不会太好。说时迟那时快,高念瑾的斜后方突然冲出一个黑影朝她急奔而来。
“以为本姑娘会输你的话,你先扫上一星期的厕所再说吧!”为了自己的里子和面子,高念瑾也加快速度往已在咫尺的校门奔去。
身后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几秒后,原本还落后的倒楣鬼已来到她身旁。
“喂!别挡路!”那个人朝她吆喝着,背后的竹剑随着他的脚步有节奏的摆动着。
“你才给我闪一边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不过“迟到仇人”可是不共戴天,如果他敢害她迟到,她不介意送他一顿“见面礼”。
“喂!笨女人,离我远一点。不然被踢到濑户内海的话,我可是不会捞你上来的!”领先的臭屁男察觉自己的鞋跟踢到她飞舞的裙摆时,毫不客气的丢下警告。
这个死不要脸的家伙!高念瑾这下子已经气得无法正常思考,连迟到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伸出长腿往他的脚踝一勾,硬是让对手扑倒在地。“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敢这么侮辱我,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所谓的厉害,其实也就是把他绊倒,自己则趁人之危拔腿往校门冲如此而已。
就在钟声响起,她还差两步的时候,一片黑影突然从她头上飞过。“你给我记住,这笔帐我会去找你算的!”
高念瑾站在校门口,愣愣的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和在她眼前缓缓关上的校门,心中对他下了无数次的诅咒。
高念瑾,十六岁,高中生涯的第一百次迟到。
☆ ☆ ☆
臭着一张脸,高念瑾不悦的瞪着眼前摇头叹气的好友们。
“你们干嘛呀?我家死了人吗?就算是,也轮不到你们来叹气吧!”真是要命,一个迟到的早晨已经够惨了,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看三个女鬼般的哀怨面孔?
“念瑾呀!我们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很讨厌这间学校,或者你很讨厌我们这些同学?”坐在前面的松本秀子撑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讨厌?“不会呀!如果讨厌,我早就回台湾逍遥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右座的深津奈美抢着叫道:“不然你为什么几乎每天都迟到啊?今天可是第一百次哟!念瑾,你到底在搞什么嘛?”
“对呀!我们已经陪你扫了九十八次的厕所了,你什么时候才想放过我们?”左边的泷川晓终于说出了一伙人的心声。
高念瑾抱着胸,哼哼笑着。“嘿嘿,恐怕阿晓的话才是你们想说的吧!”
一时之间,干笑声此起彼落。
“不过念瑾,你姑妈他们又要你做很多事了吗?不然你怎么每天都一副睡不饱的样子?”奈美端详着高念瑾的黑眼圈,关心的问道。
高念瑾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这也是没办法的,我姑妈店里的生意忙,我当然要帮忙啰!不然你要我在别人家里当大小姐啊!好不好意思?而且又快要期中考了,我也要念书,才会弄到那么晚。”
“鸣呜呜!念瑾好可怜哟!”三个女生齐声为高念瑾悲惨的青春哭泣着。
受不了!
“没什么好哭的。喏!一人赐面纸一张,待会儿陪我去扫厕所。”有这些朋友,不晓得是垫脚还是绊脚用的。
提到扫厕所,她就想到早上那个该被卡车辗成肉泥的混帐,心中一把无明火烧起来。
“秀子,你们早上有没有看到在我之前进校门的人7”不早点把他找出来教训一番,还真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看来她完全忘了自己使在他身上的卑劣招数。
“在你前面进校门?你是说今早迟到前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吗?”秀子仰头盯着天花板,努力的思索着。一会儿,她带点不确定的神情转向另一边。“玲香,今天渡边良二几点进校门?”
“良二?噢!良二最棒了!他刚好在打钟的最后一秒跳进校门,真是帅得快让我昏倒了!”正捧着渡边良二的照片发花痴的玲香一脸陶醉的说着,完全没把高念瑾越来越凶恶的脸看进眼里。
松本秀子回过头。“就是他,渡边良二。怎么了吗?”
“那家伙是几年几班的?”一脸阴寒的高念瑾站起身。虽说淑女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她一定要他马上得到恶报!
泷川晓一脸不以为然。“干嘛?你嫉妒渡边比你早一秒就想去找他算帐啊?”
“嘿嘿嘿!阿晓,你的脑筋永远动得那么快。实不相瞒,我今天会迟到就是拜他所赐!这笔帐如果不讨回来的话,我高念瑾三个字就倒着写。”高念瑾一脸的*笑,似乎渡边良二已成为她脚底下的狗屎。
“那你最好先学会自我安慰,因为你是没有办法打赢他的。”深津奈美摇摇头,一脸遗憾。 不晓得她会不会哭?”
“就算被他打死,我也不会哭!”高念瑾狠瞪了一旁碎嘴的女学生一眼。“你该去问问渡边良二,看他会不会哭。”
小看她更会让她的斗志熊熊燃烧!
不过光有斗志的话,是赢不了的。她烦躁的跨着大步,心中开始着急了起来。
“念瑾!”熟悉的喊叫声夹杂着一阵脚步声,不用抬头也烧得是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朋友们杀过来了。“你真的要和渡边良二决斗?”
“假的。”高念瑾看了深津奈芙一眼,迳自往前走。
深津奈美喘了一口气,满脸都是笑。“我就说嘛!不可能的啦!阿晓,你还说什么这下子完了,真夸张!”
高念瑾又看了她一眼。“随便说说你也信?”
松本秀子倒抽了一口凉气。“念瑾,你该不会真的……”
“要和渡边良二决斗吧?”泷川晓接着说道。
“是真的,你们可以不必太崇拜我。”
果然,三人又陷入一片狂乱中。
一片叽叽喳喳声中,不晓得谁的声音冒了出来。“喂!你怎么敢跟学生会的人结下梁子啊?”
学生会?“渡边良二和学生会是什么关系?”
“嘎?你不知道吗?”深津奈美对她的无知感到很惊讶。“渡边良二是学生会的会计啊!而且还是二年级的第二名。”
对于学生会在这个学园中的影响力,高念瑾并不怀疑。
在日本,这样的学生自治团体几乎拥有控制整个校园的势力,一般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了,哪还敢跟他们结下梁子。不过渡边良二那人渣居然是学生会会计这件事,她倒是现在才知道。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是首相的儿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都已经下了战帖,还怕他是什么人,而且如果为了这个原因就退却认输,未免太孥种。
嘴上这么说,她的心里还是乱成一团。
光明正大的打,她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也打不过他的;要使*招吗?就算嬴了也不光彩,而且更容易引起那个讨厌鬼的怒气;干脆逃走?不行,那她可真变成缩头乌龟了。
“秀子,学校里允许决斗吗?”事情到了这地步,能不失面子又保住里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人来阻止这件事。
“你以为这里是忍者学园吗?当然是不准的……”脑筋动得快日点的松本秀子马上明白了高念瑾正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我懂你的意思,不过念瑾,你以前也决斗过十八次了,现在才想到不觉得太晚吗?”
可恶!马上就被拆台。“哪有?以前哪些可是友谊赛,算什么决斗?”
“所以这次也会是友谊赛,懂吗?”泷川哓快人快语的浇熄了高念瑾的仅全希望。
友谊?她和渡边良二?哈哈哈!呸呸呸!“你们的意思是说,我非得和他打一架不可了?”
三人同时点头。
好吧!横竖要打,不如打一场漂亮的架。让那个自大的家伙知道她高念瑾也不是好惹的。但是……
“怎么办?我没有带竹剑来。”连武器都没有,还打什么架?
☆ ☆ ☆
桐生昂夫看着手中的资料,不时还往渡边良二望上几眼,表情相当诡异。
“你这是什么表情?”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的渡边良二终于奈不住性子,拍桌子发飙了。“你知道你那种脸会让人浑身不对劲吗?”
桐生昂夫折起手中的纸张,笑笑的说:“那就是我的目的。”这个浑小子,似乎紧张得很哪!
嗤哼一声,渡边良二转过头瞪着窗外生闷气。
“知道你这次的对手是什么人吗?”桐生昂夫拿出没看完的漫画,口气一派的悠然自若。良二应该会对她感到好奇的,他认为。
“一个又蠢又笨又大嗓门又不自量力的该死女人。”头也不回,动也不动,渡边良二就这么顺口的溜出话来。“没错吧?”
“她叫高念瑾,是台湾来的留学生。虽然没你厉害,不过她的运动神经也相当强,曾经当过一年级的全能运动员代表。”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那又怎么样?”虽然仍是看不起她,单是渡边良二对这女孩的评价有了一点点的提升。这样才配当他的对手!“四肢发达的人多得很,她那笨蛋一看就知道头脑紧单。”反正他就是认为他愚昧白痴就对了。
“你看起来也不是一副聪明相,没资格说别人。”桐生昂夫吐了他的槽,把方才的资料扔给他。“她好歹也是全年级第三名。怎么?头脑简单得真行啊!”
渡边良二不甘愿的拿起资料看了看,终于承认她是个实力不下于他太多的女孩。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决斗不会因此而取消的。”没错!尽管如此,他和笨女人之间的帐还是要先算清楚。
“取不取消干我什么事?反正我都会去看的。不过良二,你不认为你太失风度吗?居然和一个女孩子比赛剑道!赢了也该觉得丢脸。”就算高念瑾是个运动高手,但和良二比赛剑道,无疑是以卵击石,良二未免欺人太甚。
“那又怎么样?反正她也没抗议。”想到他所受的侮辱,渡边良二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过分。“如果她赢了,我自然甘拜下风;如果我赢了,她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回想起从早上以来,她所带来的这一连串厄运,渡边良二忍不住促狭地说道。
叹了口气,桐生昂夫真想揍他一拳。“渡边良二,你知道嘴硬怎么写吗?”
“你当我白痴啊?当然知道。”昂夫自从他和高念瑾宣布决斗之后就怪里怪气的,真受不了!
“知道就好,至少你还晓得我当你是白痴。”不理他了!桐生昂夫自顾自的看他的书。“捅出这么个大楼子,你不用怕中午没观众,学生会的干部们全都会去帮你加油的。”
听他这么一说,渡边良二果然脸色骤变,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完了!昂夫,拜托你挡一下会长和副会长行不行?”
会长桐生辰夫,也就是桐生昂夫的哥哥,以及副会长中岛和彦是渡边良二少数又敬又怕的人。而且这两位大人物对学生之间的私斗相当感冒。这次良二身为学生会的会计却又以身试法,恐怕会被削得很惨。
“你要参加‘友谊赛’,我们岂能不去为你打气呢?”在受够了良二的牛脾气之后,桐生昂夫也不耐烦了。“更何况我是学生会书记,应当将本校大事好好的记录下来才对。”
“算我拜托你,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会长的脾气,如果他拿起武土刀一砍,我的竹剑哪撑得住?再加上副会长的西洋剑,你恐怕就得到我的坟前去上香了!”
瞧他心惊胆战的,哪里还像刚才睥睨四方的渡边良二?不过真的不能怪他,实在是学生会的两个头子太不好惹了。
活该!桐生昂夫本来想这么说的。不过,他确实也担心辰夫哥哥及和彦学长在知道良二和女人比赛剑道后,会不会产生什么限制级的暴力举动。“怎么挡?他们两个不同班,下了课也不晓得会跑到哪里乱晃。怎么挡?嗯?”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老天爷要亡一个人的时候,再怎么阻挡都是徒劳无功的。自求多福吧!
2
虽然是吃饭时间,但餐厅里却是空空荡荡,完全不及体育馆的热闹嘈杂。
“渡边学长,加油!”一群兴奋的女学生朝正在穿戴护具的渡边良二叫着。
“你千万不能输哟!”
笨蛋!他会输吗?渡边良二遥望了另一边的高念瑾一眼,不屑的想着。
“你看你看!高念瑾穿起道服来也好帅哦!”另一群亢奋过度的女孩瞥见高念瑾着道服的模样,又差点昏厥过去。“高念瑾,你也要加油啊!”
无聊!这些人知不知道有病要早点去看医生?赏了另一边的渡边良二一对白眼,高念瑾的心情瞬间转劣。
“五分钟后,渡边良二与高念瑾的友谊赛正式开始!”裁判兼转播员的学生紧张又兴奋的宣布着。
五分钟……高念瑾想了想,起身往渡边良二走去。“喂!我有事跟你讲。”
渡边良二抬起头来,轻蔑的望着她。“怎么?怕丢脸,想认输了吗?也好,省了我一顿力气。”虽然能够躲过学生会的惩处,不过失去和她较量的机会,他突然觉得一阵失落。
高念瑾手叉着腰,满脸不耐烦。“我什么时候说不打了?你又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打了?真了不起!”这家伙到底要骄傲到什么时候?
渡边良二原本已缓和的情绪经她这么一挑衅,火气又冒了起来。“我好意给你台阶下,没想到你却自找苦吃!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比赛还没开始你就无的放矢,干嘛?该不会是要我饶你这一次吧?告诉你,如果现在求我的话,我会成全你的。毕竟堂堂的学生会干事被女人打败,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臭女人!”渡边良二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食指直指向高念瑾的鼻尖。“如果我不打败你,我就切腹自杀!”
“没人告诉你这样指着别人是很没礼貌的吗?”她伸手拍掉他的手,毫不畏惧。
“而且动不动就自杀谢罪,老套了吧!有没有新的?如果没有,我不介意和你谈谈这次比赛的获胜奖品。”
奖品?“反正你不可能赢我的,干脆就让你过过干瘾好了!如果你胜了,你有什么要求?”
“难得你这么爽快。”趁他尚未变卦,高念瑾赶紧提出她的打算。“如果我赢了你,你要负责帮我扫厕所。”
扫厕所?“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害我迟到被罚的清扫工作,”他的大脑在哪里呀?来人哪!帮他找一下吧!“另外,如果我以后又迟到的话,每次的处罚你都要帮我做。”
“帮你做一次也就算了,你少得寸进尺!”
她抱着胸,满不在乎的朝他吐吐舌头。“如果你输了,这也是你活该!”
渡边良二怒不可遏的瞪着她一派轻松的 高念瑾耳中才听到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已经看到渡边良二往自己冲过来的身影。她心一惊,急忙举起竹剑,险险接住这一招。好快!
不过她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也有来有往的还了他好几剑。但是以她的程度哪里是渡边良二的对手?在他密集的攻击中,她的手臂硬是被劈了一下。
闷哼一声,她急忙往后跳开。这家伙比她想像中的强太多了!
“不行了吗?”虽然还不够水准,但是她的动作相当灵活,脑筋也动得很快,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强忍住痛,她喘着气道:“还早呢!”说着又挥剑往他冲过去。
程度的差异不是一个早上就能补齐的,原本就技不如人,再加上挨了一记,高念瑾得胜的机会是越来越渺茫。没多久,渡边良二的竹剑又毫不留情的往她的脚打了下去。
“喂,够了吧!你已经没有赢的希望了,干脆的认输总比这样赖皮来得有骨气多了!”
越看越觉得她笨,渡边良二望着她逞强的模样,没来由的觉得不忍。
“我……我不会……不会投降的……”痛死了!大口的喘着气,汗水一滴滴的落在榻榻米上,高念瑾撑着竹剑,咬着牙硬是又站直了身子。
干脆一剑打昏她算了!渡边良二被她莫名其妙的顽固弄得心浮气躁,当下决定早点结束这场决斗。
“好吧!既然你那么坚持,那我就不客气了!”狠下心,他举起竹剑就要往她劈下去。
清脆的喀啦一声,一道白光从两把竹剑的交叉点闪过,两人的武器倏的应声断成两截。
一把日本武士刀在渡边良二眼前闪着冷锐的光芒。他倒吸了口气,缓缓的转向刀柄的方向。
“桐生会长!”
原本喧闹的体育馆,随着学生会成员的全体出现而变成了更加人声鼎沸。
“哇!是会长!是桐生会长!”这群是桐生辰夫的支持者。
“天哪!中岛副会长也来了!”那边是中岛和彦的亲卫队。
“啊!你看!桐生昂夫耶!好帅哟!”还有一票桐生昂夫的迷恋者。
场边此起彼落的叫嚷,对场内的人来说就好像千里外的蝉鸣般,一点影响也没有。
桐生辰夫静静的将武士力入鞘,锐利的双眼在扫视过两位比试者的脸后,一句话也没说。
而渡边良二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但是高念瑾才不管他们的嘴巴在闹什么别扭,反正无缘无故打断他们决斗的人都得好好的挨她一顿骂。“喂!你们是谁啊?一声不响的跑来打断别人的比赛,一点礼貌也没有!”
桐生辰夫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渡边良二。“解决之后到学生会室来,我想我们有些问题该好好的讨论;还有她也一起带来。”
会长的训话到此结束,接下来换副会长。一把西洋剑往渡边良二袭来,轻挑起他的道服。“白痴。”
高念瑾眼看着渡边良二轮流被炮轰,突然有一点同情他。“那个你呀!没事就快点滚,我们还没完呢!”这样算帮他解围吗?
她正想站向前把那个好像叫中岛什么的踢开,但一把中国长剑横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脚步。
“同学,你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才没有!他都还没投降,结束什么?”她死鸭子嘴硬,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输了。“喂!渡边良二,你也说说话呀!被人这样摆布你不觉得窝囊吗?亏你之前还讲得口若悬河,怎么现在像被拔了舌头?”
除了早已走掉的桐生辰夫,其余的学生会成员皆对高念瑾“正直”得近乎愚昧的脑袋感到不可思议。
“良二,她不认识我们吗?”中岛和彦收起他的爱剑,一脸的狐疑。
吁了口气,渡边良二弯身捡起被会长削断的竹剑。“应该是不认识。”
“居然还有不晓得学生会干部的学生,这可就是我们的罪过了。”中岛和彦抱着胸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难道没人告诉你,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介绍自己的?真没礼貌!”
这下子桐生昂夫和中岛和彦终于深刻的了解到,原本不屑和女人计较的良二,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和一个女人打得那么起劲了。原来她的专长就是磨光别人的耐心,顺便磨掉别人的良心。
“我是中岛和彦,学生会的副会长。”
“噢。”原来如此。“我是高念瑾。”
“高念瑾?”中岛和彦讶异的张大了眼,转向桐生昂夫。“她就是那个台湾来的资优留学生?”
琉音学园每年都会保留三个名额给国外的留学生,不过在那之前得先通过困难至极的入学考试及数百个考生的激烈竞争。而高念瑾正是今年一年级新生的其中一个。
“就是她。”嘴里回着副会长的话,桐生昂夫的眼睛则不露痕迹的观察着良二和那个小恶女。
这家伙!呵呵!桐生昂夫的唇边勾起了邪恶又诡异的浅笑。
中岛和彦瞪了他一眼。“会长在学生会室等,你们快一点。还有高念瑾同学也请一起来。”
“我?”高念瑾怪叫起来,要她去干嘛?“我又不是学生会的人,为什么我也要去?”
“可是你总是本校的学生,有义务配合学生会的行动。”桐生昂夫笑容可掬的解说着。
义务?学生手册上有规定这一条吗?高念瑾狐疑的盯着他,又望望沉默的渡边良二,一副摆明了不相信的表情。
“谁晓得你们学生会在干什么勾当?”她也听说过别的学校就是由学生会带头使坏,什么贩毒恐吓都是由这个学生最高组织所策动的。
幸好他们的谈话声还没大到可以让场边的人听到,不然高念瑾今天可就惨了。
对于她的怀疑,桐生昂夫感到有趣。“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今天这场比赛的目的,如此而已。”
“你放心好了,就算我们打算做坏事,也不会派你去的。”渡边良二哼了声,丢下这句话就往场边走。听起来像是保护她,其实是在骂她笨。
高念瑾哪会听不出来?“其实我也不用那么担心。学生会有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呢?”言下之意是:学生会有你这种笨蛋,怎么可能做坏事还没被抓到呢?
一听她的回讽,渡边良二额上的青筋又冒了出来。“你给我注意一点,小心我撕烂你那张尖酸刻薄的烂嘴巴。”
“哎呀!我好怕!”高念瑾虽这么说,表情却是充满了挑衅,一点也不害怕。
“没想到学生会的人那么凶,比角头老大还恐怖,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渡边良二的眼中再度燃着怒火。“你呀!如果再这副德行,看看有没有人敢要你。”
“这件事就算是一百年后也轮不到你操心。倒是你,我可不晓得哪个女孩子敢和你在一起,光是每天吼来吼去就够讨厌的了,有事没事还拿竹剑把人打得血瘀血伤残。我看哪!你是注定要孤老一生了。”
高念瑾讲得连自己都开始可怜他起来了。
他孤老一生?“哼!恐怕你要失望了,没瞧见有多少女孩子觊觎着我吗?”
“没瞧见。”
“你是瞎了眼吗?”渡边良二气得要命,又忘了该到学生会室去了。
“你没瞧见我耳聪目明吗?恐怕有问题的是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和他唱反调,而且越唱是越起劲。该怎么说呢?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痛快的感觉了。
“好了,要吵等到我们开完会再吵,现在你们两个都到学生会室去。”虽然桐生昂夫也对两人火爆异常的争吵感到有趣,但是要是让会长等得不耐烦,可能待会儿所有的人:包括他——就会笑不出来了。
☆ ☆ ☆
“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愿意承担责任。”
渡边良二一开口就让高念瑾吓了一大跳。他是说真的吗?“喂!你居然没拖我下水?脑袋没坏吧?还是你良心发现了?”她推推他的手肘,也很想敲敲看他的脑袋是否仍是刚刚那一个。
“啰唆!不想死,就乖乖的站好,闭紧你的嘴巴!”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替她担负责任。不过看在她已经被自己打了两下,且方才她毫无作用的仗义直言的份上,他倒也觉得值得。
桐生辰夫撑着下巴,将视线放在桌上的书本。“直接说重点,良二。”所谓的重点,就是打架的原因,而不是那些认错的屁话。
“呃,因为今天早上我和她在上学的路上发生了争执,以至于害她迟到,所以……”原本意气风发的渡边良二在桐生会长的面前,马上变成了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这个会长怎么这样阴阳怪气的?连别人讲话也不认真听。学生会的人都是这个死没超生的鬼样子吗?
“这个我等一下再向你们详尽的报告。现在,学生会长,我对学生会有些不满,你们有那个度量接受我的劝谏吗?”高念瑾捺不住性子的抢着说道。
“嗯?”桐生辰夫终于稍抬起眼,不太感兴趣的看着她。
很好,总算是看到他的眼睛了。“没人教你们礼貌是什么吗?我今天第一次遇到你们这群人。先是渡边良二,他不用讲,凶巴巴的,讲话又大声;再来是旁边这位……呃,桐生昂夫吗?你还好,我还没抓到你的把柄,中岛副会长,向别人问名字却忘了先介绍自己;最后,会长,别人讲话的时候,要注视着别人的眼睛你懂不懂?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歪七扭八的上梁,这些下面的家伙才会跟着学坏,这种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你们学生会就这个调调来管理学生,小心琉音学园的名声会被你们败光!”
室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除了本来就没什么话的会长,其他人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菜鸟居然敢公然教训学生会!他们倒不是恼怒,只是很惊讶她的胆量到底 3
可恶的学生会长!
高念瑾咬着牙,一张臭脸熏得旁人不敢靠近她半径三尺之内。
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仍然罚她扫厕所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她和渡边良二那个笨蛋一起扫两个星期?高念瑾越想越气。
“念瑾,听说你被加罚了一个星期?”不怕死也不怕臭的瞎搞三人组又凑过来了,由深津奈美担任先发。
“是呀!而且不用你们帮忙,高兴了吧?”
松本秀子满脸堆笑的挤了过来。“什么话?我们会去帮你的啦!顺便帮你带点饮料点心什么的。你说我们对你好不好呀?”
哼!这群女人也太小看她高念瑾了。“你们对渡边良二真是好。”拿她来当藉口,太烂了吧!
“哈哈哈!念瑾,你的脑袋真是动得越来越快了哟!”泷川晓幸灾乐祸的称赞道。
“我请问你们大家,渡边良二到底是哪一点让你们这样的迷恋?那种凶恶的家伙,全身恐怕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有那么不堪吗?除了高念瑾,每个人都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你对他有偏见啦!他人那么好,对我们都很亲切啊!念瑾,一定是你先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他才会这样对你。”
她对他有偏见?渡边良二人很好?对她们很亲切?“你们到底在讲谁?我说的是渡边良二那个混蛋耶!”
“就是渡边良二啊!”大家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些女人的眼睛都被他的“美色”给蒙蔽了吗?
“我知道你们害怕学生会的恶势力,不过我们做人要诚实。刚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吧?”
“是……”
不知怎的,她突然发现教室里所有女生的眼神都变了,梦幻和崇拜的光芒在她们的眼中闪闪发光。
“是什么?”背对着窗户的高念瑾没发现身后的异状,仍不死心的逼问着。
“是真的。”一个她痛恨的声音突然懒懒的响起。
该死的渡边良二!高念瑾转身狠瞪着他。“你要干嘛?”
“温柔又亲切的大帅哥渡边良二亲自来迎接你去扫厕所,这样你有异议吗?”渡边良二脸上的笑容是说不出的……怪异。
“哎呀!好棒哟!”一群女同学羡慕又嫉妒的尖叫起来。“你看,渡边学长很体贴吧!”
体贴个头!“这种事你也要跑来?一定要引起女生的尖叫,你才活得下去吗?虚荣。”推开挤在身边的同学,高念瑾很不是滋味的损他。
“一定要惹我生气,你才会觉得好玩吗?无聊。”回敬了她一句,渡边良二脸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收著书包,高念瑾连瞄都懒得瞄他。“的确,最近是无聊了一点。”读书读得快闷坏了,偶尔找个人来吵吵架倒也挺不错的。
被她这么一回嘴,渡边良二倒有些不知如何反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真令人意外。”
“我一直都是这样。”潇洒的勾著书包,高念瑾在全班的目送之下往“刑场”出发。
哇!她的书包塞得鼓鼓的。
渡边良二好奇的假装“不小心”瞥进她的书包缝隙,发现里面竟是一本又一本的参考书。
“琉音学园的功课很重吗?”应该不会吧!
“啊?”她的脑筋还没转过来。他怎么突然冒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啊什么?我在问你话!”受不了,平常吵架时脑筋动得比喷射机还快,现在问个普通的问题却表现得像白痴。
“问别人问题还那么粗声大气,你了不起啊!”被他惹得火大,高念瑾书包一甩就往他的手臂打去。“本姑娘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日本人的自尊。哼!管他去死。
这、这个女人!“和你同校是我这一辈子最倒楣的事。”他要让她知道他有多么不屑她。
“渡边先生,如果今天不是你这辈子的最后一天,我劝你最好不要说这种话,因为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这个更倒楣的事。”虽然她也对这个学长感冒到极点,不过他的人生还久得很呢!何必咒自己早死?
渡边良二一阵沉默,他的声带已经被气得烧坏了,暂时得休战。
而对于这意外的宁静,高念瑾则是相当的满意。她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你到底有没有扫过厕所呀?”高念瑾一手拿着刷子,一手叉着腰,满脸的不高兴。
闻言的渡边良二非常不服气。“没扫过又怎么样?难道会比剑道还难吗?”
“是不会,可是你表现得比你的剑道还要烂上五百倍。不!至少有八百倍以上。”她摇着头,一副认命的表情。
“大少爷,拜托你不要再帮倒忙了,可以吗?”
瞧他做了什么好事!居然拿着洗手台边的香皂在刷磁砖。老天哪!奢侈浪费也不是用这个方法。
“帮倒忙!?”她居然说他渡边良二在帮倒忙?不过望着泡沬,他不得不承认。
“那好吧!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拿桶水把泡泡冲掉吧!这种可笑的证据还是赶紧湮灭的好。”被罚扫厕所她已经是一万个不甘愿了,居然还要帮他一个大男人收拾残局,真是命苦。
听着她充满讽刺的言语,理亏的渡边良二忍着不回嘴。
“洗完了之后呢?”望着洁白亮丽的磁砖,渡边良二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帮我把水桶的脏水倒掉,然后再装干净的水给我。”她特别将形容词加重音,唯恐他听不懂似的。
忍下胸口的那股闷气,渡边良二乖乖的照做。没想到他一倒完水,又引来高念瑾的一声尖叫。
“你又怎么了?”真想 “台湾的学校不好吗?为什么你会到日本来念书?”既不是搬家,也没有提到她的父母,渡边良二对她的家庭背景相当好奇。
“这个嘛……”高念瑾停了一会儿。
渡边良二敏锐的发现她的神色稍稍的黯了下来。
“我想这应该不干你的事吧!”对于被埋藏在角落的记忆,她有拒绝挖掘的自由,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家伙。
听她这么说,渡边良二虽然了解这是她的自由,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一阵不属于两人的声音却在他之前抢先冒了出来。
“你们好!”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宽敞而安静的厕所突然出现了一群女孩。她们个个笑容可掬,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渡边良二,看得他脚底发冷。
“喂!这些都是你班上的?”他皱起眉头,低声问着正在洗手的高念瑾。
她看着他,唇边的笑容有些古怪。“不只哟!噢,我要回去了,麻烦你把这些工具收一收,再见。”
她已经做了全部的工作,要他收一下东西应该不算过分吧?
“等等!你要我自己一个人……应付这几十个女生?”
虽然不讨厌女孩子,但是被数十个心怀鬼胎的女孩团团包围,那种感觉光想像都觉得恐怖。
高念瑾慢吞吞的回头,脸上的微笑越来越诡异。“你难道没有办法吗?体贴又亲切的渡边学长。”
对于她的见死不救,渡边良二差点又气得咬断自己的牙根。
☆ ☆ ☆
“厕所还好吗?”渡边良二才刚放下书包,一旁的桐生昂夫就忙着问。
“很好,一片磁砖都没缺,我代替它对你说声谢谢。”渡边良二没好气的答道,然后拿出又是一片空白的作业,来个课前大赶工。
唷!这小子还真是平静。“那就好,我还以为今天会传出有人陈尸在厕所里的新闻呢!”看来中岛学长要失望了。
“我是差点被一群女孩子给挤死。”想起昨天那种可怕的情形,他到现在还早心有余悸。
“包括高念瑾?”
斜眼瞪着桐生昂夫,渡边良二是一脸的鄙夷。“别跟我说那个家伙。”居然敢陷害他!害他昨天晚上还做了恶梦。
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桐生昂夫有些怀疑。
渡边良二手中一边写着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数学习题,脑中却又一边浮起高念瑾的脸庞。
他的表情时怒、时笑,还有那一闪即逝的落寞。
桐生昂夫斜望着他,嘴角有着一抹笑。
他和中岛学长曾经烦恼过良二和那个小恶女的关系,不过……看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 ☆
高念瑾甩弄着抹布,一脸的遗憾。“我真希望你打扫的天分有你剑道的一半。”这样她就轻松多了。
没好气的拖干被自己踢翻的水,渡边良二捡起水桶,一脸的烦躁。“有什么办法?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你再要求我也没用。”
“谁说没用?你别想要用这个籍口来偷懒。”她一针戳被他想打混的幌子。
“就是因为你不会,所以要多加练习,知道吗?别担心,我们的处罚还有一个星期,我会好好训练你的。”
那更惨。“我不需要这种训练。”
“那你只好每次都把清洁工作搞得乱七八糟,然后再被我叨念得头昏眼花,最后还是要认命的收拾及重做一次。没想到你是那么龟毛的人,硬是要这样绕一大圈你才会高兴。”擦着门板,高念瑾不用转头也知道他现在的脸很有可能是黑色或绿色的。
“只剩下一个星期,没关系。”总而言之,他对这种麻烦的工作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跟你讲,不会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马上放弃而不肯学习。你没听过一句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吗?一点斗志也没有,丢人!”义正辞严的教训了他一顿,高念瑾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我不需要什么机会。”不想就是不想,她啰啰唆唆的吵个屁呀!“你最好关上你的嘴,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有什么不明物体飞进去。” 哎呀!好凶啊!“我好心的要帮你,你却讲这种话,真是忘恩负义、狠心狗肺的东西!”
“少啰唆行不行?”真是吵死了!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认识这个口水多得淹死人的长舌女?老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都快把他的耳朵给泡烂了!
“吵得要命。”
唷!嫌她吵?“你搞清楚好不好?我可是为你好。也许你以后会家道中落,没半个佣人帮你做这些卑微的家事,又刚好娶了一个什么都不会又凶悍的老婆,到时候你就会开始后悔了。哎呀!当初我怎么没有好好的向可爱又善良的高念瑾学这些呢?”说得高兴,她还逼真的模拟起脑海中的想像来了。
“我说学妹,你这是在咒我吗?”
“什么谁咒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会知道呀!哪有什么咒不咒的?”他的思想还真是迷信!
讲到哪里去了?“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你的乌鸦嘴应该是满灵验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第一个咒死你!”混蛋家伙!好心要教他扫地还被嫌东嫌西,他以为她每天吃饱饭就等着和他抬杠吗?
“放心好了,没你想的容易。”
“有钱人家的少爷真是讨人厌 4
环视着这有如古代宫殿般的庭园住宅,高念瑾嫉妒的咒骂了几句。池塘边的屋子……她边走边张望着,终于看到了一个几乎是小湖的“池塘”。
有钱人就是这点讨厌,连佣人讲话都会故意谦虚过度。虽然高念瑾心中絮絮叨叨的,但脚步还是乖乖的往那边走去。
走在石板铺设的小径上,还未看见任何人影,高念瑾的耳朵已经敏锐的听见了一连串的声音,似乎是一种金属和钝器相击所发出的声响。
本着好奇心和手中姑妈托付的使命,她加快了脚步,往声音的来源走去。一转弯,她却愣在原地,膝盖以下的神经完全接收不到大脑传来的前进指令。
眼前是一座很棒、很宽敞的道场,而场中央有两人,一个身着道服,手中拿着竹剑;另一个则是一身的紧身白衣,细长的西洋剑则在他的手中轻灵颤动。
双方之间的比划相当热烈,一来一往之间毫不含糊,且两人的动作俐落灵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高念瑾就这样看着,眼中充满了赞佩的光芒。
“如何?很棒吧?”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很棒。”沉迷在眼前较量的高念瑾根本舍不得转头去看看来者何人。
一声轻笑响起。“不过认真的说起来,应该是西洋剑占上风。”
她点点头,视线还是在两个移动的人影上打转。“对啊!因为西洋剑一直保持着攻势,竹剑只能防守,完全没有转守为攻的余地。不过整体来说,他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说得好。”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停了停。“今天你很幸运,看到了这么一场比赛。”
“噢。”难不成这两人还有什么大来头?
“咦?你看不出来吗?”原本淡淡的笑意,现在却有点忍笑的感觉。“拿西洋剑的是日本西洋剑大赛的高中组冠军;另一个则是日本剑道的高中组优胜者。”
哇!原本已经看得赞叹不已的高念瑾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崇拜得差点五体投地。
“真的?”
“我骗你又没什么好处,而且中岛和彦和渡边良二的名号又不是别人假得来的。”快了快了!他就快要笑出来了!
中岛和彦和渡边良二!?
她猛然转回头,惊骇的看见桐生昂夫的脸就在她眼前。“你说他是渡边良二?”
骗人的吧!她这么希望着。
桐生昂夫耸着肩,一脸的无辜。“没人说他不是。”
“昂夫,你叫我干嘛?”一个讨厌的声音传入高念瑾耳中,让她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桐生昂夫坏坏的笑着,硬是把想拼命将自己藏起来的高念瑾给揪了出来。“不是我叫你,是她啦!你的客人。”
客人?谁是谁的客人?高念瑾恨恨的瞪了桐生昂夫一眼,不甘不愿的抬起头来。
“你在这里干嘛?”
奇怪的问题,正好符合这个奇怪的气氛。
渡边良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的问题给弄得莫名其妙。“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倒是你,我才要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这是他家?高念瑾只差没有眼前一片乌黑的昏倒过去。“我来干嘛?”想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被她丢在一边的食盒。“真敢说呢!堂堂渡边家的少爷居然叫小店的外送,连带累了我这个跑腿的。”虽然抱怨着,她仍快手快脚的将那些食物给端出来。
“兰屋是你家开的?”中岛和彦擦着汗,一脸诧异。
“多谢各位的光顾,麻烦赶紧用完,我赶着走。”她也不回答,只是很不客气的催这三个人赶快吃东西。
真是开玩笑!知道了这是渡边良二的家,她哪还有那个闲情逸致陪他们打发时间?
“急什么?吃东西太紧张,可会消化不良。”桐生昂夫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嗯,很好吃。”
她快疯了。“那你们慢慢吃,吃完了再打电话叫我们店里的人来收盘子,再见。”
“你到底在急什么啊?坐下来慢慢等嘛!”中岛和彦拉住她,硬是将她拖到门廊边坐下,完全对她的抗议表情及推拒动作置之不理。
“拜托你们行不行?我的作业没写,家事没做,你们存心让我今天晚上不能睡吗?”气死了,这些家伙为什么总以为别人和他们一样闲闲没事做? “作业没写?”桐生昂夫又吃了一口。“不用担心,这种事情良二常常做。”
“你拿我和他比?”
这句话马上引起另一位当事人的不满。“你那是什么语气?我哪里比不上你?”
“你哪里都比不上我。”
渡边良二的火气正要发作,却被中岛和彦挡了下来。
“好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吵架。学妹,你就先在这里等好了,不会花你多少时间的。”
副会长开口,他们也不敢再造次。两人乖乖的转过头,一个张口,一个闭嘴。
天已经暗了,虽然还有几抹橘黄,但是已经可以望见稀疏的几颗星子努力的闪耀着。
高念瑾悄悄的打了一个呵欠,她一向不喜欢看星星,因为只要她仰头瞧见那些闪闪烁烁的小光点,她便会想起她不想记起的——有关于父母的回忆。
都快一年了,她过这种生活也快一年了。
撑着逐渐沉重的眼皮,高念瑾心里有些悲凉,唉!这种日子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喂,学妹……”桐生昂夫正想转过头唤她,却被一旁的渡边良二伸手捂住嘴。
他指了指倚着廊柱的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 “等一下。”渡边良二突然出声唤住她。“你要走了吗?”
哼!现在才想道歉,不可耻吗?“不走做什么?我可不像你,整天闲着没事找人消遣!”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边是我家的佛堂。如果你要从大门出去的话,最好走另外一边。”他有时也是很好心的。
只见高念瑾整张脸像注入了蕃茄酱似的,霎时红了起来。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马上脚跟一旋,抬头挺胸的往另一边走去。
渡边良二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但是没多久,他便慢吞吞的踱进屋里,慢条斯理的泡起茶来。
虽然他很想看看待会儿高念瑾因为被骗而折返的表情,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还想活过今晚,最好不要这么做。
☆ ☆ ☆
高念瑾与渡边良二的第六次“厕所约会”。
高念瑾咬牙切齿的瞪着满面春风的渡边良二。“想不到你某些方面虽然笨得要
命,但捉弄别人的手段倒是挺厉害的。”
“哈哈!你过奖了。”真快乐。原本在口舌上老是输人又输阵的他,终于成功的扳回了一城,教他怎么不心情大好呢?如果不是他心肠太好怕刺激她,他还想在厕所里大展歌喉呢!
看到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她就恨不得一把抓花它。“我说过我今天会和你把帐算清楚的。”放下手中的刷子,高念瑾的表情阴沉得吓人,指关节喀啦喀啦的作响,一副想揍死人的表情。
“想打架的话,你是赢不了我的。”这点她应该早有自知之明才对。
“你说得没错。”她抬起眉,愤恨的眼神足以射穿一个人的心脏。“基本上我挑的这个方式应该也弄不倒你,不过是会让你一个地方痛上好一阵子。”
渡边良二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戒备的退了一步。她不会使出最卑劣的那一招吧?所有男人都怕的那一招。
看着她逐渐逼近的邪笑,渡边良二的冷汗从背后流了下来。
“看招了!”当她手一扬,却让原先戒慎恐惧的渡边良二瞪大了眼。
什么呀?计算机?
“一切细目不再重复,你只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回想就可以了。就这段时间里你对我造成的心理及生理上的伤害,我酌收你五万圆,再加上昨天的外送你忘了给钱,总共是五万八千两百圆。”
等等!似乎还没结束呢!
“我说过了,姑娘我会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其实也不多,总数乘以三就好了,反正我最近心地好多了,不会太为难你。”
什么?十七万四千六百圆!
渡边良二的脸绿了一片,只差没伸手扭断她脖子。“你是土匪吗?”她居然采金元攻势!
“这个数目很合理呀!你就当是遮羞费或堵口费好了。”
遮羞费?堵口费?亏她说得出口!“你倒说说看,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你来帮我保密?”
“你堂堂一个学生会干事,又是全国剑道大赛的优胜,却老是对我这个远赴重洋的异邦女子摆脸色,粗声粗气的。你自己缺乏羞耻心就别说了,别人都还要替你丢脸呢!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你们大和民族还有什么脸在国际间混下去啊!”
她啰唆了一堆,渡边良二只认为那全是歪理。
“你敢讲我不敢听。”什么他粗声粗气?也不想想她自己的大嗓门震坏了多少人的耳膜。“也不知道是哪一国的恶女凶残霸道,在自己的国家丢脸还不够,居然跑到日本来丢人现眼。唉!现在真的是世风日下哟!”
哎呀!话锋居然转到她身上来了!“我不跟你讲废话,你该付的你就得付!”伤了一颗纯真的少女心,他这么一点钱她都嫌太便宜。如果不是为了日行一善、积积功德,她才懒得给他打折。
“我不该付的呢?”渡边良二洗好手,闲适的把手给抹干。“随便你去讲,反正我没理由赔你这笔钱。”他又不是到处散钱的慈善家,干嘛别人说付钱就乖乖的付?
“没理由?算了,你不付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别再捧着钱来找我赎罪!”昂起下巴,高念瑾的心里不知打什么主意。 斜睨着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一股邪恶的念头在渡边良二的脑中成形。“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理由。”他望着她,唇边的笑容是惑人的邪恶。
听到这句话,高念瑾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你……你想做什么?”
“做一件可以让那笔钱变成遮羞费的事。”
好奇怪的话。还来不及细思,只见渡边良二的脸猛地朝她压近,下一秒两人的嘴唇已经叠在一起。
这就是吻吗?热热的,湿湿的,怪怪的……好像和小说里面写的那种激情场面不一样……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渡边良二终于收回攻势,双手抱胸欣赏着她红通通的脸颊。
而就在同时,高念瑾终于也意识到他对自己做了什么事。“呸呸呸!你干什么?下流!”即使拼命用手背拭着嘴唇,但那股温热的感觉却仍流连在她的唇边,引得她脸红不止。
看她羞红了脸的样子,渡边良二的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你不是说那笔钱是堵口费吗?我刚才就堵了你的口。怎么样?还要再来一次吗?”他是不反对。
“混蛋!下流!龌龊!卑鄙!变态……”她如洪水般的谩骂马上又为她赚来了另一笔“堵口费”。
结束了第二个吻,高念瑾气得差点血管爆裂。“你太过分了!你……”她气得不 5
经过一番波折,高念瑾现在正窝在店里厨房洗着一堆碗盘。
虽然手中无意识的洗着餐具,但她脑中的思绪还是会忍不住的飘回学校。她不是不清楚琉音学园的规定,也知道姑妈那通电话讲得不清不楚的,学生会即使不会置之不理但也绝对会有质疑,说不定还会派人来做家庭访问……糟了!不要哇!她可不想见到他们!
高念瑾只要一不小心想起渡边良二的那张脸,就会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怎么办?难道她要这样好几年不出门吗?可恶的渡边良二,都是他害的!
“欢迎光临……”前头传来稻垣惠美的喊声。“咦?渡边少爷?”
渡边?一句话狠狠敲回高念瑾飘忽的注意力。接住了差点从手中溜走的盘子,她聚精会神的偷听着姑妈和渡边良二的对话。
“不好意思,在您生意忙的时候来打扰。”
咦?渡边良二讲话还满像个人的嘛!为什么就只对她大呼小叫的,好像她活该欠他骂似的!
“哪里,哪里!还承蒙你们的照顾呢!”
完了!姑妈不会出卖她吧?
“今天怎么只有你来?”
啊?他们常来吗?
“因为学生会听说高念瑾同学没去上学,所以派我来关心一下。”渡边良二顿了一顿,“请问她在这里吗?”
把手中的盘子捏得死紧,高念瑾不住的惶恐了起来。这下该死了,她敢说渡边良二在姑妈的心目中绝对比她重要。
“她呀!在厨房里洗碗呢!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去叫她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就算打死她也不要出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进去找她就可以了,请您继续忙。”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猛烈。
“噢,待会儿我们谈话的时候,请不要打扰,谢谢。”
不要打扰?他……他是什么意思?高念瑾紧张得快昏倒了。
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渡边良二已经走进了厨房;再用耳朵听,更震惊的发现他居然把门给带上了!
“一年B班高念瑾同学,今天是本学期第一次期中考,你在给我搞什么鬼?”就在离她两尺之遥的地方,渡边良二的声音有如闷雷般炸得她晕头转向。
为什么渡边良二会造成她这么大的压力?为什么她又那么容易受他影响?
“我……我哪有在搞什么鬼?我心情好,不想去上学也不行?”噢!她真佩服自己还能那么冷静的说出这些话。
“心情好?”渡边良二哼了一声,很明白的表示他不屑这个回答。“没想到你对昨天的事那么在意。”
她在意?她… 她在意?她……的确是很在意。“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谁晓得他的口水里混了多少女生的?“我才不像你那么随便!”
只要想到她的初吻竟是在厕所里被这个混蛋抢去,她就有股遏抑不住想拿菜刀砍死他的冲动。
听到她的侮辱,渡边良二并没有如她想像般的大发雷霆,反而是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喂!你在吃醋吗?”
吃醋?她在吃醋?“你为什么不说我在吃糖?”太可恶了!可恶的渡边良二竟敢说出这种话,而可恶的她竟然会因此而脸红!
“吃糖?”这下子他可是哈哈大笑了。“你的嘴坏成那个样子,一点也不甜,我倒觉得你比较常吃辣椒呢!”
被他这么一激,高念瑾的火气很快的又烧了起来。“你如果没有其他话好讲的,那就请回吧!我没空和你瞎耗。”她冷冷的说道,原本紧绷的双手又开始清洗起水槽中的碗盘。
不可讳言,他的那些话确实对她造成了某种程度的伤害。虽说她原本并不是脆弱到几句话就可以被击垮的人,但在昨天的强吻之后,她对两人的关系变化却是万分不想面对。
感觉到她的异样,渡边良二也收回了原本讥讽的态度。“你还好吧?”
“给我滚。”他是听不仅吗?
渡边良二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好吧!刚才是我不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说给我滚!”下一次就不只这样了!
“我在问你是不是——”
高念瑾说到做到,手用力一甩,响起好大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她已经受不了了!“自从遇到你们之后,我的生活就全搞乱了!难道你们不能假装不认识我,让我好过一点吗?”她已经从台湾逃到这里来了,他们到底还要把她逼到哪里去?“我不是你们的玩具!不要这样耍着我玩!”同样的话再度脱口而出,一年多前是对着父母,今天是对着渡边良二。
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渡边良二站在原地,没敢再向前。“对不起,我说得太过分了。”不过她今天的反应真的很奇怪,平常她不是应该气得要命,然后再挂命的找他斗嘴吗?
“走开!”她没转身,只是猛然伸出手,将渡边良二试图安抚她的手掌拍掉,语气是夹着泪意的愤怒。
渡边良二抽回手,瞥见她臂上沾了一丝血迹,眼睛马上瞪得老大。“笨蛋!你在干什么?”往前跨了一个大步,他将她环在身前,抓起她的手马上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完全没发觉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
也许是累了,高念瑾只是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有一声没一声的啜泣着。
“看看你!怎么那么笨?自己发脾气、摔盘子,还会割伤了自己的手,真是丢脸死了!你呀—下次要砸东西之前,最好先练习 此时,纸门被轻轻的拉开,高念瑾害怕得又黏回他身上,紧紧的攀住他的脖子,然后扯开喉咙就是一阵狂叫,看来她完全忘了之前躲避渡边良二的原因。
“你安静一点!”手忙脚乱的捂住她专门制造高分贝的嘴巴,渡边良二看向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仆妇,问道:“什么事?”
“那那那个……小姐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惊魂未定的仆妇连话都讲得不太好。
“我知道了,下去吧!”遣退了仆妇,渡边良二将高念瑾从身上“剥”下来。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我家是鬼屋吗?我家的佣人是巫婆吗?”
被他吼得没好气,高念瑾自顾自的爬到一旁坐下来。
“凶巴巴的干什么?我都还没问你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咧!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人,不小心又梦到了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恶梦也不行啊?”害她还变成八爪章鱼,想起来就觉得好丢脸。
看她又回复到平常恶劣耍赖的模样,渡边良二不觉的把悬高的心放了下来。
“关于这点嘛……”该从何说起呢?
被他吞吞吐吐的别扭模样搞得不耐烦,高念瑾忍不住伸脚踢了他一记。“干嘛不讲?难不成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上次是偷亲她,这次该不会是绑架她吧?
“哼哼!你以为自己的身价有多少?”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渡边良二的嘴马上浸了毒药。“这点你大可不用担心。”
“我也不认为我很值钱。”高念瑾自己也相当老实。“那你为什么扭扭捏捏的不肯说?赶快给我解释清楚,我要回去了!”她说着便站起身,自顾自的折起棉被。
“啊,你不用回去了,你的行李和东西我都已经叫人拿过来了。”渡边良二站起身,将手中的毛巾以优美的弧度扔进门边的水盆中。
原本忙碌的双手停了下来,高念瑾抬眼,怀疑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他。“你说谁的东西搬过来了?”
“你的。”少女重听症?
“我的。”她又覆诵一次。“我的?为什么我的东西要搬到你家来?”难道在她昏睡的这一段时间里,姑妈已经和这个讨厌的家伙达成了什么协定?
突然间,邪恶的笑容又爬上渡边良二的唇边,让她的心跳马上吓得漏了一拍。每当他露出这种微笑,就表示没什么好事。
“是这样的,我和你姑妈谈了一个条件。”他每说一句,那种令她全身冒冷汗的邪气就更加一分。
条件?“呃,等一下,我可不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你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像从前那样,行不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完了,一切都玩完了。
听到她幼稚的提议,他拍拍她的头,笑得很开心。“不行。”没想到她会说出那么可爱的话。
“我们说好让你待在我家,直到你把病治好。”想到她的过去及因此造成的歇斯底里症,他原本笑逐颜开的脸庞又飘上了一丝阴霾。
听他这么一说,高念瑾的脸色霎时大变。“你知道了?”她戒备的望着地,全身僵硬得像上了石膏。
看她又突然防备起来,他也收起笑容,严肃的看着她。“我全都知道了。”
“那又关你什么事?我的病治不治得好为什么要和你扯上关系?”她瞪着他,对他擅自闯入自己的秘密世界相当的不高兴。
“听你姑妈描述后,我们都应该心知肚明这次的发病和我脱不了干系。”渡边良二看着她,眼中的坚决不容忽视。“身为渡边家的人,我不能丢下这个责任不认帐。”
什么身为渡边家的人?讲得好像多尊贵似的。“没有人说这和你有关系,你不用太过于自我膨胀,好像什么事你都要插一脚才行。”高念瑾自然也明白她的病为什么平静了那么久,却又突然发作起来。虽说渡边良二的恶行的确是大部分的原因,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事实。她的事情,她自己处理就好,外人最好不要多事。
“即使没有人说,事实就是事责。”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她的心也不由自主的屈服了。好吧!就算他多事好了,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她能相信他吗?事情过了快两年,而她也从未再相信过任何人,她能对渡边良二破例吗?
“那治好之后呢?我们就可以Say Good–bye了吧?”
终于等到她这个问题,渡边的邪笑再度登场。
“也许不行。”
不行?也许?“你是不是也有病?”她这么怀疑着。
他笑着摇头。“等你病好了之后,我和你姑妈的协议是,如果双方都没有意见,我们就结婚。”
结婚!?他有没有搞错?
“喂,渡边良二,你知不知道结婚是怎么一回事?”会做这种协议的人,大概也搞不太清楚这个字眼的涵义。
“我当然知道。”瞥了一眼走在他后头且眉毛眼睛全皱在一起的高念瑾,渡边良二不想再多说什么。
“你知道?”她哼了声。“你知道的话还这样乱拿婚姻来开玩笑?”疯了也不足以形容他。
开玩笑?“你又是从哪里听出我在开玩笑?”绕过一个回廊,渡边良二平静的说着。
“不用听也知道你在开玩笑。”跟在他后头转来转去,高念瑾转头望望四周,什么嘛,为什么绕了好久,院子里的景致却老是千篇一律,看了都想打呵欠。“喂!你家为什么看起来都一样?我们都走了好久,可是这片树丛、这个池塘、这些 6
时间很快的过了一个星期,但高念瑾和渡边良二却连一次面也没见过。
“小姐,吃饭了。”专门伺候她的下女阿梅捧着餐盘,恭恭敬敬的端进高念瑾的房间。“今天有您喜欢的蒸蛋哦!您一定要多吃一点,自从您开始吃药以后,就吃得越来越少。您看,都瘦得像根竹竿了!”
“阿梅,人家吃不下。”趴在书桌前,高念瑾有气无力的半撒娇着。
“怎么会吃不下?”阿梅对她的推托之辞完全不予接受,自顾自的摆放着饭菜。
“如果少爷看到您瘦成这样,他一定会骂我的。”
哼!讲到他就有气!“你放心好了啦!他才不会知道,谁晓得他在哪里鬼混啊!”
太可恶了!哪有人丢下自己的客人,足足一星期行踪不明的?上学先走,放学就不见,想找他都比找日本天皇还难!
“啊?小姐,你不知道啊?少爷已经搬出去了啊!”似乎对她的迟钝感到不可思议,阿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从你搬进来的隔天,他就到桐生少爷家去了啊!”
他搬走了?高念瑾一呆,手中的笔不自觉的摔在桌上。“他……他干嘛搬走?”一听就觉得他很故意,哪有她搬来,他就刚好搬走的?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个下人,哪能管那么多。“好了,小姐,来吃饭吧!”她起身硬是将高念瑾从书桌前拖下来,将她压坐在餐盘前。
像一个机器人般,高念瑾机械化的拿起碗筷,一口一口的吃着。
原来是这样啊!她只是个帮助他逃避父母媒妁之婚的盾牌。只要她这个幌子在就可以了,其他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但那为什么要找她?难道只是因为她以前对他凶神恶煞的,伤了他的自尊心吗?如果不是这样,她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了。
静静的放下碗筷,原本沉积在心底的情绪渐渐的在她心里翻腾搅动。“我吃饱了。”她果然还是不能相信他。
“吃饱了?可是你都没动到啊!”小姐只吃了几口饭,几盘菜是连动都没动过啊!
“我很累,想休息了。”趴倒在榻榻米上,高念瑾含糊的应付着阿梅。
警觉到她异常的模样,阿梅战战兢兢的趋前探问:“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叫田村大夫过来?”
田村是渡边家的家庭医生,同时也负责治疗高念瑾的病。
“不用了。”糟糕,头好像开始痛起了来。自从来到渡边良二家,她就开始不明原因的头痛,而且一天比一天剧烈。
她翻了个身,无力的叫住正要将餐具收走的阿梅。“等一下,你可不可以和我讲讲话?我好无聊。”
“啊?讲话?讲什么?”她只是个下人,也从没有人想要和她聊天的,高念瑾这个要求让阿梅有些惶恐。“我没念过什么书,也没有什么学问……”
“我不是要跟你讲这个啦!你可以讲你工作上的事啊!或者是渡边家的一些什么的。”提到这个,她才想到一件很荒谬的事。她都来了一个星期,渡边家的人居然一个都没让她给遇见!“对了,为什么我都没见到过渡边良二的父母或兄弟姐妹什么的?”
“噢!那是因为他们不住在这里啦!”唉!早说就好了。要她讲这些八卦还不容易?渡边家没有什么是她阿梅不知道的。
不住在这里?“你是说,现在渡边家只有我和你们而已?”不会吧?难道他们还像古代皇帝一样到处有行馆,今天高兴住哪里就往哪儿去?
“不是,小姐你误会了,这里是渡边家的东宅。”阿梅接过高念瑾递来的纸笔,画出了渡边家的简图,并详尽的解说着。“渡边家有东西南三边的宅子,良二少爷住东宅,老爷和夫人住南宅,西宅是浩一少爷住的。”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暴珍天物啊!这样的分宅可是比寻常住宅大个三倍以上哪!
哀叹过后川高念瑾又对一个新名字产生了好奇。“浩一少爷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洛一少爷是渡边家的长子,比良二少爷大五岁,还在念大学。小姐,我告诉你,浩一少爷和良二少爷很像哦!两个人都长得很帅。你都不晓得,以前多少女孩子都抢着要进来当佣人,都是为了老爷和两位少爷呢!”她说着还为她优秀的主子发出神气的笑声。 和渡边良二很像?那这个渡边浩一大概也是个不成材的坏胚。高念瑾陪着干笑,心里却是不屑得很。
“那渡边良二的妈妈呢?”这个词对她而言有点生疏。唉!她已经多久没叫妈妈这个词了?
“夫人啊!夫人也是个大美人哟!可惜脾气不太好。”小心的张望一下,阿梅神秘的凑到高念瑾的耳畔。“夫人很不喜欢外人,尤其每次浩一少爷带女孩子回来,夫人就要发好大的脾气。所以啊!良二少爷特别交代我们不要把小姐的事告诉老爷和夫人。”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代替渡边良二住在东宅里啰?”真恐怖!高念瑾听了阿梅的渡边家简述后,发现自己竟越来越恨渡边良二。说什么要帮她治病,根本就是故意要逼疯她,居心叵测!
擅于察言观色的阿梅发现高念瑾的语气充满了怨恨,急忙对她摇手解释。“不是啦!良二少爷没那个意思啦!他真的是很关心你的。”
关心?呸!“他哪会关心我?阿梅,你都不知道他以前对我多过分!还拿竹剑打了我好几下,痛得我差点站不起来!”为了博取阿梅的同情,高念瑾故意将事实夸大了些,把自己叙 7
高念瑾躺在被窝里,戒慎的观察着一旁阿梅和小香的诡异笑容。她们是怎么了?怎么都一副贼贼的样子?
难道她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高念瑾打了一个寒颤。她依稀记得自己在睡着之前和渡边良二讲了一些话,可是到底说了什么呢?她可是完全没印象了;倒是渡边良二那霸道的关心令她印象深刻。
一想起他为她焦急的模样,她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没想到这家伙也有这么人性的一面。
“小姐,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们一声?”眼尖的阿梅发现高念瑾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呆笑,急忙跑过来倒水送药换毛巾。“我也真是的,小姐生病的时候没有发现,醒过来又怠慢伺候。”
这番话令高念瑾全身不自在,她可不是天生就被侍奉长大的。“阿梅,没关系啦!我自己在发呆,所以没有叫你。你们千万不要自责,拜托!”她可承受不起。
“而且不要说你,连我也没发现自己发烧了。”真丢脸,竟然还是渡边良二发觉的,这下子落在他手里的把柄是越来越多了。
似乎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阿梅和小香互看一眼,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
好可怕的笑容。高念瑾坐起身,歪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我可以知道你们在高兴什么吗?”
听她这么问,两个女人笑得更灿烂了。“唉!小姐,我们以前都被你骗了呢!怎么现在还来问我们笑什么呢?”
她骗了她们?这是哪一年的事?
“没有哇!我骗你们什么?”她完全没印象。
年轻的小香笑得好开心,脸上还弥漫着如梦似幻的神情。“以前我们提到良二少爷的时候,小姐总是一副很讨厌他的模样,可是昨天小姐病倒的时候……唉!那种感觉好棒喔,真浪漫!”
那种感觉?浪漫?高念瑾的眉头全都黏在一块儿,还打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结。
“我昨天到底怎样了?”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阿梅和小香两人一直笑,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别光是笑啊!我真的忘了嘛!阿梅,你说我昨天到底讲了些什么?”不好的预感总是特别容易成真。
“要我告诉你吗?”
一个不太陌生但是从没听过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带笑的戏谄口吻让三人同时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他是谁啊?高念瑾皱着眉,不悦的看着来人大剌剌的走进房里,并在离她不远处坐了下来。“你是谁啊?”既然有渡边良二当靠山,她讲话也不太收敛,单刀直入的。
“浩一少爷,您怎么会到这里来?”阿梅脸上有丝紧张,但仍是恭恭敬敬的。
浩一?那他就是渡边良二的哥哥啰?
“只是来看看。”渡边浩一挥挥手。“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可是我们要照顾小姐……”小香吞吞吐吐的回道。如果让良二少爷知道她们让浩一少爷及小姐单独在一起的话,他发的火很可能会把渡边家烧光光。
“有事我会叫你们的。”渡边浩一撤走了她们之后,才回过头来对着高念瑾微笑。“你好,我是良二的哥哥,浩一,请多指教。”
这种人一看就是当花花公子的料,而他大概也把自己的特质发挥得很淋漓尽致。瞧他那张笑脸,无知的小姑娘大概被他骗走了不晓得几十打。“我是高念瑾,渡边良二的客人,但是我不需要你的指教。”被他一指教的话,大概连纯洁都写不出来了。
渡边浩一呆了呆,随即笑了起来。“我喜欢聪明的女孩。”
“我讨厌用情不专、玩世不恭又自以为潇洒的花花公子。”高念瑾倒是讲得很明白,一点也不怕得罪他。反正她连渡边良二那只暴躁的野兽都敢惹了,这种小白脸似的男人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她一看他就非常不顺眼,比起刚遇到渡边良二的时候是大大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渡边浩一也不生气,只是又往前移动了一些。“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
“不用我认为,你本来就是了吧!”莫名其妙,当只流连花丛的蜜蜂有那么神气吗?干嘛一直问她?
他又将身子往前倾了些。“那你想不想和我交往看看呢?” 高念瑾震惊的瞪着他渐渐逼近的脸庞,这家伙的脸皮是三层防撞钢板做的吗?简直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你还是早点睡吧!少在病人这里发神经!”
“病人?”渡边浩一轻轻的笑了起来,一脸肆无忌惮。“良二以前从来没有带女孩子回家住过,难得他这次开窍。我早就想来看看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有趣的女孩儿。”
“多谢你的称赞。”她很想一巴掌将他打出门外,但毕竟他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何况她小病初愈,没有什么体力,如果贸然出手,也许会得到反效果。“可以请你出去吗?我想休息了。”
“在那之前,我先送你一个见面礼吧!”说着,一张唇形优美的嘴就要凑上前来。
“你干什么!”高念瑾一把推开他,还附送流星腿一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渡边家的人都有病!
不过很奇怪,既然她可以推开渡边浩一,为什么那个时候还会被渡边良二给偷袭成功?
渡边浩一仍是一脸笑意。“有什么关系?亲吻在外国可是一种礼貌呢!”
“去你的礼貌!要亲的话,你去国外亲那些有礼貌的女人好了!”不知羞耻!这个人真的是日本人吗?
“日本就是这样才会无法进步。”渡边浩一不气馁的又往她移 什么东西呀?她纳闷的接过来,打开了这些快要变纸团的信。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害她把之前所喝的药全吐了出来。阿晓那三个人也实在太……
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偷懒哦!病假一大堆。你还是赶快好吧!没人整我,无聊得很。
这是泷川晓的慰问。
念瑾,要把握机会好好和渡边学长相处喔!
这是深津奈美那个无聊女子的无聊留言。
希望你赶紧好起来,不然我们都没有习题可以抄。
松本秀子这个懒得写作业的家伙!
静静的看着她忽笑忽气的表情,渡边良二什么话也没有说。直到她噙着笑,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慰问信,他才不自在的挪了挪坐姿,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她。
“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原本还沉浸在友情温暖里的高念瑾,突然被渡边良二的这个问题逼得不得不抬眼来正视他。“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什么都没问,她是什么都已经忘了;而现在经他这么一提,一个多星期来的焦虑与寂寞全在这一刻翻涌而上,苦涩与委屈差点让她又掉下泪来。
“发生了这种事,我如果没有半点愧疚,那是不可能的。”他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也许你会气我为什么就这样把你丢在这里,自己却跑到别的地方去。关于这一点,我说过我是希望让你来我家养病,可是我们两个只要一见面就很容易吵架,这样一来,你的病根本不会痊愈。为了不让你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也只好先暂时到昂夫家里寄住。”
高念瑾愣愣的听着,鼻头酸酸的,心中却暖暖的。这是那个又骄傲、又暴躁的渡边良二吗?
“我可以假设这是你的道歉吗?”模仿他先前的语气,她假装开玩笑的问道。
“不然你以为这是什么?说笑话给你听吗?”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没看到他的脸都快绞成一团了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干嘛这样大小声的?你到底有没有诚意啊?”她忍不住又开始跟他斗嘴。
“我没诚意的话跟你讲这些做什么?麻烦让你的大脑动一下,好吗?”这就是让他恼羞成怒的后果。
说她不用大脑?原本沉寂的火气经他这么一激又开始燃烧。“你讲话客气一点,我是病人耶!你自己不是说要让我好好静养的吗?大嗓门的家伙!”
没想到刚忏悔完的渡边良二却对她的抗议嗤哼一声。“哈!亏你平常跑跑跳跳,壮得像头牛似的,原来外强中干,那么容易就生病!”
“你、你、你竟然敢这样说我!对啦!我是身体虚。哪像你,除了跟机械人一样没病没痛,连神经都没有!”
气死她了!亏她刚才还对他感性的言词感动了那么一下,真是……我呸!不过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凶恶又骄傲的渡边良二。
“你又说我没神经!难道你骂人的辞汇不能多进步一些吗?”他的头顶看起来好像快要冒烟了。
“那是因为你欠骂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呀!”
表面上是说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事实上却是讥讽他这个人还满单调的,连惹人嫌的地方都没什么改变。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麻雀改不了聒嗓,冤家免不了吵嘴。
原本那种羞涩中带点温柔的浪漫气氛,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中消失殆尽。但也只有在这种吵闹之中,两人才会感觉和对方又互相靠近了一些。
高念瑾拉开手中华丽的服装,眉宇间打了一个问号。“这是什么?”
“这是和服呀!”阿梅和小香笑嘻嘻的,两人手中也抱了一堆衣物。“是良二少爷帮您挑的哟!”
他挑和服给她?高念瑾不屑的撇撇嘴。他不会是用这种昂贵的东西来作为前几天吵嘴失败的物质报复吧?亦即所谓的金钱攻击。
“我才不要,你们拿回去还他。”她将手中显然很高级的衣裳放回纸盒,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为什么?”小香慌忙的跑到她面前。“这可是少爷专程为小姐买的。您不穿的话,少爷会不高兴的。”
反正他常常不高兴,也不差这一次。“那就叫他自己穿好了。” “我都已经弄完了,你到底还要蘑菇到什么时候才会好?”
隔着纸门,渡边良二不耐烦的声音从他的齿缝迸了出来,如一根根细针般刺进三人的耳中。
偷偷的看了一脸倔强的高念瑾一眼,阿梅怯怯地回道:“小姐……小姐她不肯穿……”
“不肯穿?”渡边良二怒气冲冲的脸突然出现,可怜的门差点被他给撞成碎块。
“你他*的在给我闹什么别扭?”
不想看他,高念瑾别过头去。“我干嘛要穿这些东西?拍沙龙照啊?”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快换上!”他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却又拿她没办法,心中的怒火几乎让他变身成火大的狮子。
“不要在我耳朵旁边大吼大叫的啦!很痛呢!”搞住嗡嗡作响的耳朵,高念瑾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头来怒瞪着渡边良二,然而却被他一身的正式和服给吸引了目光。“为什么连你都是这个模样?”
“废话少说!快给我换衣服。”他怒声叫喝着,无奈高念瑾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一双大眼仍然好奇的打量着地的穿着。
果然身材好的人穿起衣服就是不一样。“啧啧!不错嘛!没想到你穿起和服来也是人模人样的。”她赞赏的看着渡边良二挺拔俊美的英姿。“穿得这么正式,你要去相亲吗? 8
“让你们久等了。”渡边良二拉着高念瑾,面无表情的走进早已坐了三个女人的房间。他连头也不抬,硬是握着她的手,将她安顿在自己身边。
高念瑾微微抬眼,有些害怕,有些担心,有些好奇。首先和她四目相对的是渡边沙绘子,她的脸气得都发青了。看到她那么震怒,高念瑾的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我就是要来搅和,你有本事就来栏着我好了!虽然在心底对她扮了个鬼脸,但高念瑾脸上却摆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顺着视线扫过,她又看到一个雍容华贵,表情却有些奇怪和尴尬的妇人。这位大概是什么深泽夫人吧!
最后则最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高念瑾,当眼光一流转到她身上时,笑容就好像被瞬间冰冻一般,僵硬得可以用铁锤一块块敲下来。
真不愧是名门大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五官清灵细致,皮肤也白皙娇嫩,气质温柔婉约,而且一双眼眸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渡边良二,脸上的红晕明白的写出她的爱慕。
不知为何,高念瑾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差点喘不过气来。没错!她在吃醋。
“呃,这是我家小女深泽由梨,请多多指教。”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深泽夫人决定按照一般程序进行。
“诸多多指教。”深泽由梨微微鞠躬,日本女生那种迷倒男性的甜软嗓音清清楚楚的敲进众人的耳中。
有的男人光是听到这种声音,全身就酥得像得了软骨症,不晓得渡边良二会不会也突然变成软体动物?
高念瑾偷偷的抬头瞄他,对他面不改色的模样感到一些高兴。
“我是渡边良二。”他也朝深泽母女微微倾身。
那她呢?她要自我介绍吗?正犹疑着,深泽太太就开口问道:“沙绘子啊!这个可爱的女孩儿是哪一位啊?好像以前没见过哩!”
“啊!她是……”
不等她说完,渡边良二就截断母亲的话,抢先道:“忘了向各位介绍,这位是高念瑾,也就是我的未婚妻。”
等他说完,室内又是一片尴尬的宁静。高念瑾抬头看看渡边良二,决定好好的插一脚。
“妈妈,您还好吗?”她佯装关心的望向渡边沙绘子。“您的脸色都发青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和良二扶您去休息,好吗?”你看着吧!本姑娘有时也会应剧情需要而变得体贴柔顺!
渡边良二看她一眼,对她玩的小把戏是心知肚明。不过游戏既然已经开始,若要达成目的,最好是配合她一起演下去。
“我也真是的,居然没发现到您不舒服。”他倾身向着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母亲,且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多亏了念瑾的提醒,才让我发现您的异状。母亲,我看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你……这……我……”渡边太太颤抖着手,怨恨的瞪着满脸堆笑的高念瑾。
但渡边太太愈是气愤,高念瑾笑得愈是得意。
深泽太太望着渡边夫人一副气将绝矣的垂死模样,也赶紧附和:“沙绘子,你去休息吧!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
“您再多坐一会儿吧!难得您和贵千金莅临,妈妈她身体不适,那就由我和良二来招待两位好了。”高念瑾一转头,笑容可掬的硬是将深泽母女留了下来。她的戏还没唱完呢!
“阿春,请扶我母亲回她的卧室休息。”将母亲交给下人之后,渡边良二老大不情愿的回过身来加入第二回合。“不好意思,怠慢两位了。”搞什么嘛!她们要走的话就顺水推舟,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来,请用茶。”高念瑾笑吟吟的重倒了两杯茶,送到深泽夫人及深泽由梨面前。不晓得是和服还是谎话的缘故,她的动作不知怎的看起来就是特别的优雅。嘿嘿嘿!要比*诈的话,台湾人的天分可是无法埋没的。
“高小姐是吗?”无可奈何,深泽太太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其实我和由梨今天拜访的目的是想要让两边的孩子互相认识的……”
“相亲是吗?”高念瑾笑笑的望向低着头的深泽由梨。“我晓得这件事,只是您把对象弄错了。要相亲的并不是良二,而是我们的兄长浩一。”
她连浩一都拖下水了!俯视着她巧笑倩兮的侧脸,渡边良二完全摸不清她的阴谋。不过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浩一?”深泽太太一脸的迷惘。“可是……”沙绘子明明说是良二呀!
“请用些茶点。”高念瑾殷勤的招呼着。“其实妈妈她很担心浩一大哥,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飘泊不定的,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再加上良二都已经和我订婚了,浩一大哥却连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深泽夫人,如果是您的儿子,您会不担心吗?”
“呃,我?”问题突然回到自己身上,深泽太太有些心慌。“应……应该会担心吧!”
“当然啰!别说是您,我和良二也都担心得很呢!所以我们就安排了这一次相亲,希望由梨小姐能让浩一大哥的心思定下来……噢!都说到这儿了,我还是叫人去请浩一大哥来吧!”
看她瞎掰得神色自若,渡边良二却是啼笑皆非。她的这张嘴真能够颠倒是非,反转黑白!
又瞎扯了几分钟,一脸疑问的渡边浩一被佣人拖了过来。“你们……”正想问他们在搞什么鬼,却被埋头的阵仗给吓了一跳,暂时失去说话能力。
“浩一大哥,你终于来了!”高念瑾以眼神示 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廊上,渡边良二和高念瑾的表情是紧张后的轻松。
“你瞎扯的功夫很不错嘛!”他轻笑着说道。只要想起她方才滔滔不绝的模样,他就忍不住闷笑。
“不然哪有办法溜掉?”其实对自己的镇定表现,高念瑾也感到很惊讶。不过能那么成功,大部分还是要归功于深泽母女的单纯好骗吧!“现在深泽由梨已经转移目标到你老哥身上了,天下太平。”
他抬起头来,哼哼的笑。“老实说,你看到深泽由梨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泄气吧?我看到了。”
他又看到了?“嗳!女生要是看见比自己漂亮的人,都会有些沮丧的嘛!又没什么大不了。”
这个人的眼睛不晓得是装了什么侦测器,每次她不想让他看到的事情都会“碰巧”掉进他的视线里。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吃醋哩!”他略转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讲!”
“没有吗?真不公平,我可是吃醋吃得嘴里都还酸溜溜的。”闷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高念瑾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
提着裙子,红着脸,高念瑾的脑袋终于宣告暂时停止运作。“你吃什么醋?我……我和深泽由梨又没有怎样。”
“废话!你和她能怎样?”渡边良二对她的迟钝微微失去了耐心,焦躁的低吼道。“我……我说的是浩一!为什么你叫他叫得那么顺口,却老是不肯喊我的名字?”
“他居然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我、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很紧张嘛。临时要找一个人来代替啊!而……而且如果我叫得很别扭的话,不就穿帮了吗?反、反、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我……”她紧张得都结巴了。“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啦!而且我也有叫你的名字啊!你自己没听到而已……”
渡边良二走在前头,没有吭声。
“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因为有那么一点在乎她呢?
笨女人。“一定要我明讲吗?”
“不讲就算了,真小气。”神秘兮兮的,说不定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呢!干脆还是不要听好了,省得麻烦。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渡边良二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还来不及细思那张笑脸的涵义,高念瑾就已经傻呼呼的点头。“好啊!”
得到她的允诺,渡边良二的嘴唇再度扬起邪恶的角度。他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一记亲吻。“答案就是这个。”
答案……就是这个?高念瑾的脸红成了火灾现场,娇嗔道:“干什么啊?你不要乱来行不行?”
心里的期望,并不一定是事实的真相,这一点她很清楚。因此,没有得到他的亲口证明之前,她不敢妄下定论。
“你用讲的好不好?这样子我哪知道?”
真迟钝!他看着她羞红的脸蛋,感觉心底被轻轻的触动。“你的理解力真不是普通的差!”为了防止她变睑,他又赶紧补上一句:“我绝不会去吻我不喜欢的女孩子!”这样够明白了吧?
高念瑾呆呆的望着那个仰头看天且涨红了脸的渡边良二。“真的吗?”居然和她期望的相同!她可以相信吗?
“不准怀疑我说的话!”真是的!第一次向女孩子表白,居然被怀疑。
“那是因为你以前老是不讲实话,每次不是骂人就是吵架,我哪里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怎么走得那么快啊?高念瑾将衣摆拉高,迈开步子跟在他后面。“而且你又讲得那么突然,我也不太敢相信……喂!你走慢一点好不好?我穿这样很难走啦!”
渡边良二不理她,迳自转了一个弯。
高念瑾开始讨厌起这身漂亮的和服,专门害人行动不便!“你等一下啦!还说喜欢我呢!结果连走路都不等我。你这个自私鬼!大男人主义的死浑球!”乱七八糟的骂了一大堆,渡边良二还是没走回来。她气得一跺脚,拉开嗓门就开始耍赖。
“喂!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我不要喜欢你了啦!”真是自找麻烦,她赌气的大喊道。
她说她喜欢他。渡边良二倚着墙,得意的偷笑起来。
高念瑾气呼呼的转过那个弯,却莫名其妙的掉进一个人的怀里。
“不要说那种话。”渡边良二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高念瑾愣了一下,原本满腹的怨气被他的突然举动稀释得不见踪影。“喂!你还好吧?”他这样子让她有些无措。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说你喜欢我。”他抱着她的身子微微抖动,却瞧不见他脸上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高念瑾的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她温柔的拍拍良二的背,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良二……”
他没有动静,只是吐出一个代表他还活着的闷哼声。
“我不想让你失望,所以……”她微微一笑。“想愚弄本姑娘?再等个二十年吧!”说完就毫不客气的往他肚子送上一拳。
她又气又笑的望着倒在地上哀号的渡边良二,后者虽然挨了一拳,但还是笑得像个白痴。“如何?我的爱你还消受得起吗?要不要多来一些?” “瞧你春风满面的,和学妹进行得很顺利哦?良二。”桐生昂夫和中岛和彦跷起二郎腿,有趣的打量着笑嘻嘻的渡边良二。
渡边良二笑着将一 春天,大家都来恋爱吧!
高念瑾坐在桌前,摊着课本,心思却不晓得在哪里游荡。
平常没事的话就没事,有事发生的话就绝对不会只有一件事发生。她叹了口气,趴在桌上,两眼无神的盯着墙上的美丽壁纸。去掉渡边良二的事不说,她今天又突然从姑妈那里接到台湾来的一封信。
是爸爸写的。
她还没有看,也不太想看。反正内容不外乎是对她很抱歉,希望她回台湾陪他之类的,每次的都差不多,实在没有什么可看性。
不过说到回台湾,她倒是有点心动。都已经来日本一年多了,说不想家是骗人的。而且只要一想到美味的台湾小吃她就流口水……
“小姐,夫人要找你。”
渡边老太婆又想做什么啊?难道几次的惨败还不够她回味吗?
“这次又是什么事?是她养的锦鲤暴毙,还是院子里的樱花被折了一枝?”每次都挑一些无聊到死的话题来吵架,所以说这些贵妇人真的是很闲。
“好像不是。”阿梅匆匆忙忙的收拾着被高念瑾扔在一边的参考书,话里有些担忧。“夫人的脸色很凝重,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事。”
凝重?前几次来不是趾高气扬就是怒气冲天的,从没看过她凝重的神色。高念瑾站起身,心情有些沉重,也许又有一件事要跟着来了。
一会儿之后,渡边太太沉着一张严肃的脸,端坐在高念瑾对面。
“看来您今天不是来找我闲嗑牙的。”故作轻松的说着笑,高念瑾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渡边沙绘子的神色。“有什么事吗?”
静静的看着她几秒钟,渡边沙绘子突然朝她深深的一鞠躬。“我知道你会说这个要求不合理,但是请你离开良二,拜托你!”
怎么回事?“不好意思,可以请您说明白些一吗?我不太了解您的用意。”为什么要她离开渡边良二?
“良二是渡边家的继承人,如果他和你在一起,恐怕会影响我们渡边家的声望和地位。就算是为了良二好吗?请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渡边沙绘子激动得都快哭了。
“等等,等一下!”不是她的理解力不好,实在是……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
“我知道您排斥我,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渡边沙绘子掏出手绢,很优雅的沾了沾眼角,擦掉不晓得有没有流出来的眼泪。
“我早上和好几位夫人喝茶的时候,她们不晓得从哪儿知道了你和良二交往的事。因为你不是本地的上流阶层出身的,所以她们对你的评价不是很好,甚至还批评良二不配继承他父亲的地位!我们渡边家的继承人被这样侮辱,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什么嘛!讲得她罪大恶极一般。“她们随便讲讲就能让你紧张得半死?太夸张了吧!还有,渡边家的继承人怎么不是渡边浩一?”
“浩一明年就要到英国留学了,怎么能把渡边家给他呢?”
噢,潇洒的大哥挥挥手,重大的责任全留给小弟,这就是故事的大意。“那为什么我会这样的被贬低?”又是日本民族的优越观念作祟吗?真受不了,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这些夫人们还复古成那个样。
“我也不知道……”呜呜咽咽的哭诉完,渡边沙绘子朝她又是一鞠躬。“为了渡边家的名誉,请你和良二分手好吗?”
如果她说好,毁了她和渡边良二的感情;如果她说不好,毁掉的是渡边家的未来。高念瑾微微勾起唇角,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伟大!“我很为难,这件事可以和良二商量吗?”
她哀戚的摇摇头。“他一定是宁愿毁了渡边家也不会放弃你,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来找你。”
宁可毁掉渡边家也不会放弃我?高念瑾的脑中反覆着这句话。如果连渡边老太婆都这样认为,那表示真的事态严重了。想了好久,高念瑾一咬牙,点点头。“好吧!我就先离阂一阵子。”
如果这份孽缘撑得了那么久,她和渡边良二肯定还会再见面;如果缘分太浅薄,那也没话可说。
“不过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高念瑾的眼光闪着一丝狡黠。“他的婚事让他自己作主,旁人不要再干涉。”
是她的,永远都会是她的。走着瞧吧! 第九章
七年后
“来,各位太太小姐,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京都东山地区有名的银阁寺。”导游小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熟练的介绍着京都的名胜。“大家在这里参观半个钟头,之后我们就要到今晚住宿的饭店休息……”
“等一下啦!高小姐。”一名中年妇女开口打断她,脸上有一些索然无味的表情。
“我想要照一些日本房子的照片啦!像电视里面那种日本古代的房子啊!很大很漂亮的那种,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啊?”
“对呀,对呀!我们也想看。”听到了这么一个新鲜的提议,众人纷纷应和,引起了导游小姐些许的表情变化。
“京都不是古城吗?应该有很多那种房子吧?”
“对啊!我看电视上好像也有……路上不是也有经过吗?”
“呃,请等一下。”有些慌张的导游急忙切断大家的讨论。“有是有,可是里面有人住啊!我们没有办法进去照相的啦!”
经她这么一说,原本兴致勃勃的游客们终于冷静下来。“也对,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进去拍照?又不是总统府,可以开放给民众参观。”
导游小姐松 她期待着什么呢?再见到渡边良二吗?如果能够选择,她宁可不要再见到他。
她是这么选了,可是她的身体却怎么都不肯动,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选择。
“好吵喔!台湾人都是这样的吗?”年轻女子又再度发言,口气里带着轻蔑和鄙夷。
什么嘛!你们日本人那种接近自闭的温婉又有什么了不起?高念瑾的爱国意识马上熊熊燃烧。
“不要这样批评台湾人。”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则站在正义的一方,替台湾人说了好话。
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高念瑾迅速伸手捂住耳朵,拒绝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骗人的!怎么可能?
那人是渡边良二!?
“良二,你看那里有一个女的怔怔的站在那里,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年轻女子似乎发现她了。
“去看看。”
他过来了!一步、两步、三步……
高念瑾想跑,但两只脚却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小姐,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他站在她背后两公尺处,全身紧绷的高念瑾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的体温。
高念瑾急促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没事……谢谢……”他会发现吗?如果发现了要怎么办?先来个死不承认怎么样?好!然后再脚底抹油,先溜了再说。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了,不过不是对她说的。“绫子,你先回去好了,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那女子应了声,转身离去。
“你是念瑾吧?”过了好几秒,他静静的问道。“我等你很久了。”
他……他知道是她?怎么办?不行!刚才不是说要打死不承认的吗?“先生,你……你认错人了……”
她的心抗议着,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呀!为了隐藏脸上的激动,她的手改遮住自己的脸。
“认错人?”显然他对她的话完全不相信。“可以请你转过来,让我确认一下吗?”
开玩笑!这怎么可以?“对不起……我赶时间……”赶快跑吧!
才刚提起脚步,她的肩膀就被牢牢的握住。
“看着我!”他的声音有些焦灼。
高念瑾拼命的摇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快放开我。”她破碎的嗓音从指间挤出,显得含糊不清。
“看着我!”他仍然坚持,甚至伸手想拉开她捣住脸的双手。
“不要!”她疯狂的甩掉他的钳制。“你走开!”
她不能看到他呀!七年来的思念那么深,如果再看到他,即使只有一眼,她就再也不能像七年前的高念瑾那样走得潇洒了!
“听你说这句话,我就能确定你是谁。”他叹口气,蹲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让我看你呢?你被毁容吗?”
“没有!”居然诅咒她?
“还是缺了鼻子,少了嘴?”
“不是!”真狠毒。
“也许警察局前贴着你的通缉布告?”
“你乱讲!”真是太过分了!他居然这样戏弄她!两只手掌实在盛不住那么多的委屈,高念瑾的泪水终于流出了她保护的面具。
她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把积了七年的心酸和痛苦来个大出清,哭尽了她想哭的一切。
她不敢抬头,也许渡边良二还在用他带笑的眼睛看着她。她偷偷的张开了手指,发现眼前竟是一片空荡。她慌张的回头,绝望的找寻着那个曾经出现、却又已经消失的身影。他真的走了。
他竟然丢下她不管,自己跑得不见踪影!如果这是她七年前的报应……那她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她吸了吸鼻子,心里空空的。
回到了团员集合的地方,焦急的游客们被她红肿的眼睛吓了一大跳。“高小姐,你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刚才……刚才看到一只小猫被车辗死了,觉得很可怜,所以就哭了。”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没错,只是被辗毙的不是猫,而是她的爱惰。
接下来的数天行程,高念瑾虽然努力的打起精神,但是身处在八卦眼与好奇心特别强的妇女团中,她拙劣的掩饰功夫实在没什么用。 “高小姐,我看你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喔,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晚餐之后,大伙儿正优闲的待在饭店的小庭院中聊天;突然团中最热心的黄太太凑到兀自发怔的高念瑾身边,关心的问道。
“啊……有吗?”她勉强笑笑。“没什么啦!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几个到京都来取材的自由业小姐们也好奇的围了过来。“听说你在京都住了一年多,真的吗?”
高念瑾望着她们满脸的欣羡,不禁笑出声来。“对啊!可是也只有一年多而已。”谁晓得这是目前为止,她人生中最美丽却又最残酷的一年。
“好棒哟!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我都不想回台北了呢!台北又吵又热的。”和高念瑾差不多年纪的小姐们又羡慕又抱怨的抬杠着。
突然间,一个好像是担任八卦杂志编辑之类的女子将话锋转回高念瑾身上。
“那你在这里有没有一些男性朋友啊?”
终于问到大家最想听的了,围在四周的女人们倏的睁大眼,仔细的观察着微微变脸的高念瑾。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滴冷汗悄悄的滑落,高念瑾小心翼翼的反问。
“是这样的啦!”那位小姐搔搔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虽然是我的度假时间,可是我们
要去吗?想去吗?能去吗?她的脑中纷乱的搅动着。
“高小姐?”服务员再一次询问着她。
高念瑾深吸口气。“有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找我,我去一下。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到时候可能会找不到我。”吩咐完一群太太小姐,她转身朝服务员点点头。“谢谢你。”
结果到最后她还是依了自己心底的渴望。
☆ ☆ ☆
一时冲动之下答应了这个邀约,但高念瑾的心中始终犹豫着;当她正要走到门外时,依旧显得举步维艰,慢吞吞的走两步退一步,反正见面的日子总还是会到的。
她低着头,心慌且心虚的踏出大门,赫然见到一双穿着套袜及木屐的脚挡在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来。”渡边良二的声音突的响起。
“……是吗?”她仍然直盯着地面,没有勇气看他一眼。
静静的僵持了几秒,他的脚移开了。“走吧!”
高念瑾松了口气,默默的跟在他后面走。
一路上渡边良二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偶尔才回过头来看她有没有跟上。
而高念瑾更不敢出声,像只怕迷途的小狗般紧紧跟着主人的脚步。谁来打破这个僵局啊?
“这七年九个月又二十一天以来,你过得好吗?”渡边良二突然开口问她。
她皱皱眉。“你记错了,是七年九个月又二十二天……啊!”在听到渡边良二的笑声后,她才惊觉自己竟无意间泄露出对他的思念。
“的确。”他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满意。“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啊?噢!我……没什么好不好的,反正日子就这样过。”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也没有比当初离开这里更难过的。
“是吗?”他刚才的笑意此时再度隐没。“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请问你结婚了吗?”
高念瑾的心猛地一跳。这……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我结婚了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奇怪的气氛,以前的渡边良二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粗声大气的臭骂她一顿,然后很鸭霸的要她回答问题,才不会讲这些什么你介不介意的客套话!高念瑾觉得很不自在,就好像脖子被人掐住,别说讲话了,连呼吸都有困难。
听她这么说,渡边良二微微顿了一下,但马上又说:“说得也是,那你呢?不打算问我吗?”
“问你?”
有什么好问的?自从那天遇到他之后,她可不觉得他会比她凄惨。“你一定过得不错吧!”至少还活着。
其实她好想问,七年多来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现在他的身边是谁?心里住的又是谁呢?高念瑾想起前几天巧遇他时,他身边的女子甜脆带娇的嗓音,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七年里,他曾经想过她吗?是否对她的不告而别愤恨在心?还有,为什么那天要丢下她一个人孤独的哭泣呢?是对她的报复吗?
“我过得不错?”渡边良二的声音逐渐转冷。“托你的福,我从你离开的那天起,就过得相当不错。当我回到家,找不到你的人,却只看到一张写着‘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再见。’的纸条,我就觉得很不错。
我发了疯似的翻遍京都每一寸土地,却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那种感觉当然很不错!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偏偏却连一张照片都没得看。你自己说,这种日子是不是很不错?”
听着他几乎是用吼的讲到最后,高念瑾高兴得快要掉下泪来。
回来了,她熟悉的那个渡边良二回来了!而知道他曾经这样的想着自己,她只能紧紧的咬着唇,努力克制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对不起……”她低低的、轻轻的嗫嚅着。
他不屑的哼了声。“你还知道对不起怎么说?真是令我感到欣慰!”
渡边良二这句充满讽刺与讥嘲的言语狠狠的刺进她的心。好痛!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个时候他很不愉快,可是她又好到哪里去了?难过的不是只有他啊!难道他真的以为她那时对他的感情是假的吗?
高念瑾停下脚步,静静的任渡边良二往前走去。
她好累,背了七年的包袱原以为在上次遇见他时便已经丢弃,没想到如今却是更重了,重得她已经背不动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转过身,双脚一步步的往回走,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没有什么可以赔他,只好把她的歉意化为字句全部还给他。
爱情一定要那么沉重吗?爱人一定要那么疲倦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可以不要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痛迷乱了理智。高念瑾不知道自己正往哪里去,也不晓得她该到哪里去。
管他的,这次就让她的脚带着她走吧!
她不懂,为什么之前渡边良二还叙述着他为了她而焦急,但下一刻却又以那么轻鄙的话来伤害她。
走在路边,无视于路人的奇异眼光,她再也无法遏止的大哭了起来。
“喂!让开,让开。”
背后传来了脚踏车的铃声及一些行人的怒骂,高念瑾倏的被身后闲来的脚踏车撞了一下,脚步踉跄的走到快车道上。
怎么回事?刚才撞她的人是怎么回事?眼前突然迫近的强光是怎么回事?还有最后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得好痛,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眼睛张不开?为什么她不能说话?
耳中模糊的嘈杂声令她微微的睁开了双眼。
机不可失!马上来场相亲吧!
高念瑾坐在母亲身边,对渡边夫人的眼力感到相当的失望。“渡边夫人,您忘记我了吗?”
“你是……”毕竟她还不算老,记忆力尚佳。“啊!你回来做什么?”
“母亲,她是我的未婚妻!”渡边良二忍着满腔怒火,凶恶的替她回答。“七年前您做了什么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次我劝您最好不要再插手,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高念瑾拉拉他,示意他安静。“换我讲。”她转眼看向满脸惊惧的渡边夫人。
“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让他自己去选择他的伴侣。我已经离开了七年,良二选择的依然是我,希望您能保持您的风度,接受这个事实。”
“念瑾,你在说什么?”高念瑾的母亲满脸都是问号。
“妈妈,这个人是渡边良二,也是我的未婚夫。至于我和渡边夫人之间的过节嘛……”*险的笑容回到她的脸上。“她好像不太喜欢我,说我会败坏她家的名声。”
“败坏她家的名声!”母鸡护子的本能马上出现。“渡边夫人,请你解释一下好吗?”
久违的女儿受到外人的欺负,母亲当然会急于表现自己的关爱。
三面夹攻,渡边沙绘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老是输给高念瑾的她,在享受了七年的胜利之后,再度惨败。
☆ ☆ ☆
天气晴朗,高念瑾坐在廊道上,让柔和的月光铺满眼前的“思乡锦”。
自从那天见面之后,妈妈隔天把这幅书送给她,只说了一句抱歉且叮咛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并没有多说什么。至于其余的思念,全都在这幅画里。
“又在看你妈妈给你的画?”渡边良二坐在她身后,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陪她一起看画。
高念瑾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其实很爱你。”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渡边良二温柔的话语让她迅速的红了眼眶。“可是我比她更爱你。”
原本伤感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她眼中的水气马上蒸发得一干二净。“真的吗?很难说吧!”
“你这样质疑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有其他的女人吗?”他对她的轻蔑相当不满。 哼!是你自己说有很多女朋友的,我都还记得。”车祸住院的时候,她还为这件事气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也想起自己说过什么话。“那是开玩笑的啦!你还真的很好骗。”而他终于也把她拐到手了。
“如果你以为你已经把我骗到手,那我劝你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瞧他脸上的得意表情,她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威胁他?他邪邪的笑了起来。“我不会让你有逃走的机会,你最好也早点觉悟吧!”一个狂烈的吻堵住了她的抗议。
流星划过天际,也画下了美丽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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