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的幸福新娘
楔子他到底听不听懂人话啊﹖
她都说她不想结婚,也不想跟任何人交往,
怎么他还是笑嘻嘻的每天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副「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被他感动」似的﹖
不行!她一定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把他约出去是谈应该是最快的方法。
可是,怎么谈着谈着,会跟他谈到床上去,
而她就这么糊里胡涂地失了身!﹖
这个该死的男人!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可是老天却在此时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竟然怀、孕、了!谁来告诉她,这个意外该如何解决啊! 第1章
「结婚!?」冬炽狩听见他女朋友提出的问题,愣了一下,眉宇深深地皱起。
「对!结婚,我知道我们交往才三个月,但我们的感情已经那么稳定,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所以不如早点订下来,你觉得如何?」女朋友厚着脸皮,兴致勃勃地对冬炽狩提出结婚要求,满心期待他会答应。
冬炽狩盯着他的第N任女朋友,心底不禁微微叹息起来。
为什么他近来交往的女友,在他们约三个月左右,都会对他提出结婚的要求?而且最巧的是,每次都刚好在他们来这家餐厅时,她们才对他提出这个要求,他真怀疑这间店的风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是很想结婚没错,只是他交往过的这些女朋友,却没一个能兴起他想结婚的念头。
她们不好吗?
不,她们条件都还不错,长相也蛮OK的,只是……他们之间就是缺少了一种足以让他想「婚」的吸引力,他知道,他是无法和她们共结连理的。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想,现在谈结婚还算太早。」冬炽狩略为保守地说道,希望她能懂他话里暗藏的推辞意思。
「古代人连见面都没见面就结婚了,我们已经交往了三个月,算很久了。」
看起来,女朋友不是听不出来,就是假装听不出来。
他们是透过婚友社认识的,当初她看见他的照片和个人资料之后,觉得自己真是天大的幸运,竟然能和一个这么英俊、又处处堪称完美的男人配成一对!那时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能让他给跑了。
「……」三个月算久?那有人交往十年才结婚的,要算什么?冬炽狩显然对他女朋友的话很不予认同。
「炽狩,好嘛!我们结婚吧!好不好?」女朋友倏地握住冬炽狩的手,用十分希冀的目光注视着他。
开玩笑,这么优的男人,怕外面的女人会跑来和自己抢,所以不早点把他变成自己的怎么行!
冬炽狩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再看了女朋友一眼,暗暗叹了口长气。
看来,他又得跟这个女朋友Say Good-bye了。
不晓得为什么,和他交往的每个女人都早早就对他提出结婚要求,一副深恐别人会抢走他的样子,完全没想到,就算没人抢走他,他也不见得会和她们结婚。
他或许是她们心目中理想的结婚对象,可,她们不见得就是他想携手共度一生的女人。
三年了,他在婚友社待了三年之久,和很多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女人交往过,无奈至今仍找不到半个让他有结婚冲动的对象,真是烦哪……
冬炽狩深吸口气,事情该到此结束了。
他缓缓地开口:「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当朋友或许可以,但,当夫妻……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求婚失败,女朋友的脸色当场刷白,打击颇大。
「妳的条件很好,相信要找到好男人很容易,我祝福妳。」他想安慰她一下,只是女朋友不领情。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么丢脸的事实,咬着牙,她抓起皮包,以跑百米的逃命速度,朝餐厅大门奔去,徒留下冬炽狩一人。
望着她跑走的狼狈背影,冬炽狩只想揉着逐渐发疼的太阳穴。
每次都这样,每回他拒绝女朋友的求婚,对方就像听见世界末日来临似的,个个如丧考妣地快速离去,害他得独自一人承受餐厅里人们好奇的眼光。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一直遇不见让他心动的对象?是他眼光太高的缘故吗?
可是他历任交往的对象里头,也不乏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秀的女人,他还是无法答应和对方步入结婚礼堂,所以,应该不是眼光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
老天……他不过是想结个婚,有个可以携手共度一生的结发妻子,以及幸福美满的家庭而已,这个希望很高难度吗?否则怎会那么难实现!?
他的死党们,小孩都快十岁大了,而他还是罗汉脚一个,每次看到别人一家子甜甜蜜蜜、快快乐乐,他就羡慕得要死。
究竟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轮得到他进礼堂,让他也可以抱着自己的小孩,很骄傲的对大家说:「你们看,我儿子多帅,我女儿多漂亮啊!」
唉……他真是可怜!
「老板娘,他又被留下来了耶!哈哈哈!」小美一看见那名常来他们店吃饭的大帅哥,又再一次被他的女朋友留下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闻言,宓凝心朝柜台外望了过去,他们不晓得为什么这个男人老是被留下来,但,看他老是只剩自己一人时,不免以为他是被抛弃的。
「真想不通,一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人,怎会老是被人抛弃?怪哉!」
「老板娘,帅归帅,他看起来好像也有一点年纪了,应该有三十了吧?算是老男人了,女生可能嫌他老吧?」小美臆测着。
「谁说三十岁就算老!?男人三十岁身价正高。再说,是这男的想不开,年纪大又何妨,法律又没规定,人一定要结婚、一定要有个伴。要是他不一直交女朋友,他也不用一直被抛弃,不是吗?」
「老板娘,难道妳是不婚主义者!?」她在这工作了四年之久,第一次晓得她们老板娘思想这么劲爆。
「妳说对了,我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嫁人。」宓凝心洗完杯子,用杀过菌的干净白布,把杯子拭干之后,再放进紫外线的烘碗机去消毒。
「不会吧!?」小美的下巴差点掉落。
他们老板娘不想结婚,那些用尽任何方法,每天上门要追求她的男人,不是全白搭了吗?
「把妳的下巴缩回去,我不过是不想结婚而已,有什么好讶异的?这年头不结婚的人多的是,到路上随便抓就有一把。」宓凝心很不以为然地轻哼了声。
「问题是——妳和那些人长得不太一样呀,妳不结婚就太——」暴殄天物了。
「我哪和别人不一样?我以为我长得很正常,没缺一手或一脚的。」
「老板娘,妳长得一副柔柔弱弱,彷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然后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妳若不嫁人,那对得起全天下的男性同胞吗?」她真为男性同胞叫屈啊!
宓凝心蹙着秀眉,「长得这样是父母生成,又不是我愿意的。」
她也不想自己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的个性很独立自主,所以她恨不得自己能变成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模样,而非像她现在这样,就算她在生气、瞪人,别人还以为她在送秋波哩!一点气势也没有,不过,气死她倒有。
「哎呀呀!老板娘,妳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晓得有多少女人对于她那种美貌渴望不已,就算砸下大钱去改造、整型都在所不惜,只有她这种天生下来就拥有美貌的人,才会不知该珍惜。
「最好是这样。」
「本来就是。」小美咕哝了几声后,猛地想到一件事,她忽然又大惊小怪起来,「我说亲爱的老板娘,妳该不会是同性恋吧!?所以才不想结婚?」
她询问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整间餐厅的人刚好全听得一清二楚,当下,里头的客人们立即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察觉到客人们朝她们投来的异样眼光,小美这才知道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晓得该如何收尾,只好缩着肩膀,躲在柜台下方,不敢见人。
见状,宓凝心连翻了几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摇着头。
现在是小美比较丢脸,还是她比较丢脸?
被误以为是同性恋的人是她吧?
大家议论纷纷的对象也是她吧?
怎么小美却表现出比她还不好意思的模样?
「妳是同性恋!?」一记悦耳低沉、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突地在柜台前响起。
宓凝心及小美立刻朝他看了过去,是那个老是被甩的可怜帅哥。
冬炽狩掏出信用卡放在柜台要结帐,本来不想多事,但,刚才听见的那句话实在太过劲爆,所以他克制不了的提出疑问。
宓凝心本想马上否认的,但脑子一转,莫名的,她忽然兴起想捉弄这个男人的念头,她也不晓得什么原因,她就是想闹闹他,看他有何反应。
「如果我说是,那又如何?」她边拿起他的信用卡往刷卡机上一刷,边回答。
「台湾目前还无法允许同性恋者结婚。」他提醒她。
「我知道。」
「我能不能再冒昧的问妳一个问题?」
「问。」刷卡机卷出签账单,她撕下,连同原子笔递给冬炽狩,要他签名。
「妳有没有和男人交往过?」冬炽狩立刻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再递回给宓凝心。
「有,两次,那是学生时代的事,出社会就没有过了。」
「是那两次的感情,让妳受到创伤的吗?否则妳怎会突然转变性向,不爱男人改爱女人?」
宓凝心盯着他,心里暗忖着,难道他没发现他问的问题已经不只一个,而且有一个带出一个,即将没完没了的趋势吗?
这是他来她店里消费那么久,他们第一次对话,以往顶多只有他结帐时,她会跟他说声「谢谢光临」,如此而己。
「你为什么没想过,或许是因为我经过那两段感情后,才真的明了自己的性向?」
冬炽狩想了下,「这也是个可能性没错,那,妳是吗?」
「不是。」宓凝心核对完信用卡上及签账单上的签名,确认无误后,才把签账单的收执联及发票、信用卡归还冬炽狩。
「那妳就是被男人伤得太重啰?」
她很想继续回答不是,不过她一旦如此回答,那她是同性恋的这个「假事实」就无法成立了,她只好撒着谎,点头回答。
「是的。」
「妳真是太可怜了!我真替妳抱屈。」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已经没感觉了。」宓凝心得费很大的劲,才没爆笑出声。
天哪!这个男人是用很认真、严肃的表情对她说这句话耶!这表示他真的把她的话当真,一点怀疑也没有,真是好笑!
「我觉得,妳不该为了那些曾伤害过妳的男人,而改变自己的性向,这对妳并不公平,他们也不值得妳如此做。」
小美在旁不住的点头,同意他的话,不是她排斥同性恋,只是看见像老板娘这么漂亮的女生,竟不爱男人,她由衷的觉得可惜起来。
宓凝心噙着淡淡的笑意,瞅着冬炽狩,好奇地反问他:「先生,我是不是同性恋,和你应该没有关系吧?你表现的这么热络,是为哪桩?」
她早帮他结完帐,他怎么还不肯走?
「我想帮助妳。」
「啊?」他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害她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帮我!?」
「对,让我帮妳恢复成原来的性向吧!妳觉得这主意如何?」
「老实讲,很烂。」宓凝心很不给面子地,马上泼他一大桶冷水。
「会吗?我以为这主意好极了。」
小美一颗头点得快断了。
宓凝心白了小美一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冬炽狩身上,「冬先生,我们素不相识,我觉得你没必要帮我什么忙。」
「我喜欢导正别人偏差的思想。」冬炽狩露齿一笑。
顿了下,宓凝心抿着红唇,「冬先生,你的职业该不会是个老师吧?」
冬炽狩本想否认的,但一想到,他的确也有在大学教书,只是他这个教授是被重金礼聘,一星期只去学校上三节课而已,并不像其它教授一样,全天候都在学校内。
不过,这只是他的兼职,他的正职则是某知名大企业的总经理。只是前几年南区分公司内部出了点状况,有几位高阶主管,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企图连手掏空公司。
这事被他发现后,他就亲自跑到南区分公司坐阵,整顿内务,并同时身兼南区分公司经理一职,至此之后,便不再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最初他本打算南区分公司一切都就绪后,就回台北总公司去,只是他现在任职的这间大学的校长,正好来邀他去他们学校教书,他答应之后,便继续在南部待了下来,直到现在也过了好几年了。
他已经习惯南部人较为轻松的生活步调,也喜欢上这里热情的人们,所以他便在此买房子,打算就此定居下来,不回台北去了。
「我的确有在某大学担任教授。」他含笑地点头。
她就知道!
爱说教、自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又爱改正别人缺点……这是老师惯有的通病。
「冬先生,我认为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她微笑地婉转拒绝他。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明天我会再来,再见。」
呃——宓凝心傻眼地瞪着冬炽狩离去的背影,顿觉三条黑线在她额前抖动着。
现在是什么情形?
小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天哪!那个人好宝哦!哈哈哈!他肯定是搞笑团团长,哈哈哈!」
宓凝心的白眼马上移转,「妳还敢说!要不是妳大嗓门乱讲话,怎会替我招来这种麻烦?」
小美干笑了声,努力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挽回,「其实……其实这也不算麻烦啊!那个人长得那么帅,搞不好你们真的可以配成一对呀!」
「妳想太多!他是想结婚想疯了,而我是极度不想结婚的人,我们两个就算扯在一块,也擦不出什么火花的。」
「嘿!话先不要说那么早,万一有朝一日,你们真的结婚了,记得要包一个大红包给我哦!因为我是撮合你们的最大功臣。」
「好好,我和那个先生有结婚的话,一定包很大一包给妳。」不过很难。宓凝心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
要她结婚?比登天还难!
翌日——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表示有人开了门。
站在餐厅门口的服务生,马上迎上前去,露出亲切的笑容喊道:「欢迎光临。」
冬炽狩对他点头一笑。
「先生,只有您一位吗?」
「我是来找你们老板娘的。」
「哦!我们老板娘在厨房,请您稍等,我去请她出来。」
「好的,麻烦你了。」
小美刚收拾好客人用餐完毕的碗盘,眼尖的发现到门口处的冬炽狩,她讶然地睁大了眼。
哇咧!他真的来了!她赶紧把碗盘端回厨房,准备要跟老板娘报告这件事,却正好与宓凝心相遇。
「老板娘,他来了耶!」
「他?谁?」宓凝心知道有人找她,才正要出去而已。
「昨天对妳说教的那个先生啊!妳想起来没?就是想结婚想到快昏头、屡次求婚都不成的那个人。」
「嗯嗯,我知道了。」秀眉一颦,没想到那个冬先生那么遵守承诺,他说今天会再来找她,真的又来了。
「嗨!」冬炽狩一看见她,立刻对她扬起迷人的笑靥。
宓凝心不能否认,他的笑容真的很迷人,她险些招架不住,可,一想到他的来意,她的嘴角就有掩饰不住抽搐的现象产生。
她硬挤出笑容,「嗨。」
「过了一夜,妳的想法有改变吗?」他问。
「那你变了吗?」她聪明地不答反问。
「应该没有。」
「哦!」她挑了挑眉,「那我想,我的答案应该和你一样。」
「……好吧!看得出来我们都是属于个性固执的人。」不过他相信他绝对会比她还固执。
宓凝心不置可否地耸着肩。
「昨晚我想了一夜,我觉得妳的问题真的很严重。」
她深吸了口气,想揉揉逐渐抽跳发疼的太阳穴,「是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她和他只是陌生人,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干嘛为了她而想了一夜?他的脑袋没问题吗?
「我觉得妳受的伤实在太大了。」
「哦?」尾音上扬,显示疑惑。
「我决定要拯救妳。」冬炽狩气势万千的又丢下一句承诺。
当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以下,躲在一旁偷听的小美差点昏倒,而宓凝心则只能两眼发直,死瞪着冬炽狩,吓到做不出半点反应。
昨天这个男人说他会再来找她,今天他真的来了,这表示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现在他又说他要拯救她!?
妈呀!这代表他是来真的!?
天啊地啊!救人哦!这么荒谬的事怎会发生在她身上!?
看来这事要解决,一定得对他说出实话。
她清了清嗓子,「我说冬先生,首先,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抱歉?妳跟我抱歉什么?」
「事实上,我并不是同性恋,我是真的有过两次恋爱记录,但我并没有在里头受到半点伤害,我不想结婚,纯粹是因为我想要过一个人的生活而已,真的。
之前我店里的副店长会错意的乱喊一通,害你误会,在此,我郑重的对你说声:对不起。」
冬炽狩扬了扬那双好看的浓眉,一脸了然的直点头,就在宓凝心和小美以为这场闹剧终要结束时,他又开口了:
「妳是为了怕麻烦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对吧?」
砰一声,小美因为太过错愕,一个失神,撞到墙壁,发出好大声响,额头马上肿了一块。
宓凝心回头白了她一眼,再回头直视着冬炽狩。
「冬先生,我说的是事实,绝非谎言。」
「我知道妳说这番话的用意。」
她怀疑他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或者是自以为是的知道。
「相信我,我是不怕麻烦的。」
Shit!她就知道他是自以为是的知道。
宓凝心仰天翻翻白眼,一颗头有两颗大。
「冬先生,我——」
「老板娘,我是真心诚意要帮妳的,如果妳拒绝了我,那我会一辈子都良心不安,因为我无法容许自己见死不救。」他说的很认真。
啊!宓凝心的下巴几乎快脱落。
见死不救!?有那么严重吗?
小美搔了搔头,和宓凝心面面相觑,两人脸上皆是错愕及茫然。
「我说冬先生——」
「老板娘,请让我帮妳好吗?」冬炽狩倏地伸手抓起宓凝心的手,紧紧握住,一脸诚恳地凝望着她,两颗超级大电眼,此时正散发着百分之百的渴求。
宓凝心僵硬地低头看着他紧握她的手,再抬头看着那双大电眼,突然间,要拒绝的话全哽在喉咙中,说不出口。
她相信世上实在没多少人,在面对一个超级大帅哥苦苦恳求时,可以很坚决的说「不」的。
她深吸口气,几乎就要答应他的那一剎那,小美及时扯住她的衣服,拉回她无形中被冬炽狩迷惑住的神智。
「老板娘,妳要三思,不要草率决定哦!」小美适时的提醒她。
呃……对、对哦!宓凝心如梦初醒,她急促的眨了眨眼。
见鬼了,她刚才是鬼迷心窍吗!?否则她怎么觉得答应他也无妨,险些就同意了。她疯了不成!?
抽回手,轻咳一声,宓凝心重新开口:「冬先生,我觉得需要帮助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怎么说?」怎么问题会跑到他身上?
「你一直很迫切的想结婚对吧?」
他点头。
「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他睁大了黑眸,不了解的摇着头。
想结婚是不对的?他第一次听说。
「结婚后会有一堆问题跑出来,比如和妻子的相处,可能会有磨擦,或经济压力变大,要是再生个小孩,会有小孩的教育问题……等等,这些问题会多到让你恨不得你不曾结过婚。
所以,应该是反过来,让我来拯救你,帮你脱离苦海,远离婚姻才是。」
冬炽狩被她这番话怔住,而小美则不断拍手叫好。 「怎样,你认为我有没有说错话?要不要换我来拯救你脱离苦海?」
回过神,冬炽狩低笑出声,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彷佛会搔人耳膜般,让人全身顿时酥麻起来。
宓凝心紧盯着他的笑颜,费了好大的劲,才没为他的笑声而心跳加快、脸颊泛红。
「老板娘,妳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配他刚好!
第一次他有如此强烈的预感,他知道,就是她了,他再也不用找其它女人。他未来的老婆,将来孩子的妈,一定就是她!
「谢谢夸奖。」宓凝心完全不晓得冬炽狩在方才下的决定,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疯掉。
「这样吧!既然我们彼此都想解救对方,何不干脆我们凑成一对,看看最后究竟是谁成功的救了谁?」他慢慢的引她上勾。
「老实说,这主意真烂。」宓凝心一脸古怪,很老实的回答。
闻言,冬炽狩的笑容泛大,爽朗的笑声更是传遍全餐厅,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妳太有趣了,人生旅途上有妳相伴,一定不会无聊。」
宓凝心再度傻眼。
妈呀!这男人才刚说要和她交往而已,现在又跳到人生旅途上了,好像已决定将来他娶的女人必定是她似的。
老天爷!他的思想速度可是飞跃的惊人啊……
第2章
「老板娘,冬先生看起来像是认真的。」冬炽狩走後,小美忍不住挨到宓凝心身边,和她聊起来。
「你还敢说!」不说没事,愈说她就愈想骂人。
要不是小美大嗓门又大八卦,今天的事本来是不会发生的,现在可好,麻烦大哩!
小美缩缩脖子,十分委屈,「对不起嘛!我也不晓得会发生这种情形呀!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会喊得那么大声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这句话你听过没?」她用白眼看她。
小美怯怯地点著头。
「你啊……唉!我都不晓得要怎么说你才是。」无奈的摇摇头,宓凝心这口气叹的比平时更长了。
如小美所言,冬炽狩是来真的,他说,他会每天来报到,直到她答应和他交往为止,以他的性子而言,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天哪!这种事怎会发生在她身上?她最讨厌麻烦事,谈恋爱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麻烦,她避之唯恐不及的。
因为她觉得谈恋爱去哪都要跟另一个人报备,她会被人贴上标签,某某人是某某人的,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再来,她做任何事都要顾忌到另一个人,这太没自由了,绑手绑脚的让她厌恶至极。因此,她不想谈恋爱,继而不想结婚。
该怎么办?她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冬炽狩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头?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娘,那个冬先生长得一表人才,又能在大学里教书,表示他学历很不错。你想,他身高高、学历高、收入高,是三高一族耶!能有这种男人当男朋友,很不错了,很多女生想找都找不到哩!所以你何不试著跟他交往看看?」
「你喜欢?那我把他让给你好了,我不希罕这个。」别人三高或几高干她何事?她自己有没有达到三高才是重点。
「他又不是追我,要是追我,我绝对马上答应。」小美咕哝著。
「别只是幻想,要是你够优秀,相信你自然可以引起优秀男人的注意,所以,先提升自己的条件吧!」
「哦!我知道了。」她们老板娘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条件够好的话,就不怕找不到条件一样好的男人。
冬炽狩啊冬炽狩,他这个大疯子……他是嫌自己吃饱太撑,还是太闲没事做,才会找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没事惹事?
她又为什么要被他拖下水呢!?
她只想过很平静又很自由的生活,她的要求这么小,老天爷没理由看不过去,派个人制造麻烦给她烦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恶灵快散,恶灵快散!
餐厅打烊後,剩宓凝心一人,她到厨房抓了一大把盐巴,在餐厅四周到处洒著,然後慢慢的洒到门口,还边洒边念念有词。
当她快洒完时,发现手里还一大把盐巴,索性整个往门口洒了过去,并大喝一声:「所有恶灵快快散去!」
冬炽狩盯著身上突来的一把白盐,再抬头看向宓凝心,两道浓眉皱的死紧。
「你们店里有不乾净的东西吗?」他纳闷地发问。
宓凝心被他的出现吓了一大跳,再看见他西装上的那些盐粒,顿时尴尬的僵在原地。
「原来你会收灵,厉害。」冬炽狩拍拍身上的西装,企图把盐粒拍掉。
「呃……我——」宓凝心吐吐舌头,怎好意思说,她口中的恶灵就是指他。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个同事说他家最近不太平静,常看见一些影子,你有没有空去他家,替他看看?」他似真似假地说著。
「啊!?」宓凝心这下糗到最高点,她乾笑著,「我不会收灵。」
「可是你刚才不是喊著:所有恶灵快快散去?」他听的一清二楚。
「是啊,可是——我是学电视的,其实一点效果也没有。」她红著脸颊,不好意思的承认刚才自己的愚蠢行为。
这招如果有效,他就不会出现了,唉唉!
「哦?是吗?」冬炽狩在心底闷笑。
她点头如捣蒜,「是的。」
「那太可惜了,要是你有认识或听说哪有不错的神坛、灵媒的,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介绍给我同事。」未了,他当然得为自己刚才胡诌的话做个结束。
「没问题,我会帮忙打听的。」老天!能不能不要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啊?她都快丢脸死了。
「那先谢谢你了。」他的肠子都快笑到打结了。
她乾笑的摇摇手,「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对了,你怎么现在在这出现?我们店打烊了。」抓到机会,她马上转移话题。
「我想见你。」他老实的回答。
美眸睁大,「见我?你见我做什么?」
「我想过,我每天早上来说服你一次,诚意好像不太够,如果晚上再来一趟,效果应该比较显著,所以我又来了。」
听见他这么说,宓凝心真想一头朝墙壁撞上去。
天哪!杀了她吧!这男人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他说每天早上要来,就让她很头大,不知如何是好了,现在他居然告诉她,他晚上还会再来一遍!?
妈呀……救人哦!
这绝对是精神虐待、疲劳轰炸!
「我说冬先生,你的诚意有多少,我非常的清楚,我更知道你这个人是说到做到,所以你的诚意绝对十足。」
他点头,同意她的话。
「因此,你真的不用早晚都来找我一趟,这样只会徒增你的麻烦,我会很过意不去。」她嘴上说的很谦虚,内心却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关於这点,你就不用替我劳心了,我的时间安排的很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绝对不会互相影响到。」言下之意就是,他排好时间要来这里,就绝对有空来这里就对了,不会有任何事来干扰他的行程。
他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更会确切的执行到底。
宓凝心快要口吐白沫,粉颊上的肌肉克制不住地抽搐著,她试著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许久,还是吐不出半句可以反驳他的话。
双手掩脸,她终於再也忍不住地发出挫败的低呜声。
「老板娘,你怎么了?」冬炽狩见她突然一副痛苦难过的样子,心中虽明白她之所以会有这反应的原因,但他仍趋上前,握住她的肩膀,装出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的模样。
受不了了!她受不了了!
她一定要告诉这个大疯子,叫他这辈子都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来烦她!
打定主意,宓凝心霍地把手放下,双眸闪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的扫向冬炽狩,才正要开口,却被他脸上为她担忧的神情怔住,本来要说的话,全数咽回肚子里……
他关心她?
她目不转睛地研究著他脸上的神情,发现他是真的出自内心关心她,并不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他们非亲非故,他们只有过几面之缘,他怎能对一个不熟识的人,发挥出那么大的善意及关怀?
他难道从没想过,在现今功利主义的社会里,好心好意只会被人视为鄙夷,不屑一顾,甚至还会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何意图,根本没人会接受他的那一番心意啊!
「你太笨了。」
「嗯?笨?」他以前学生时代,不论功课还是体育,各方面部是第一,甚至他还是从大学直接跳级读到博士,大家都说他是天才,聪明绝顶,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笨」,真是新鲜呀!
「没错!你好笨好笨,笨到我不晓得要用什么话来形容。」
「笨的最高级?」他帮她。
「对!可以这么说。」
「哦?」他挑著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没人像你一样,对一个不熟的人这么好,你这样很容易被骗,你知道吗?」
「……也许我比较善良一点,可,想骗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不骗人,别人就该偷笑了,还妄想骗他?门儿都没有。
要是她知道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游走,是多么如鱼得水时,她就会知道他有多么精明了。
「是吗?我严重怀疑。」她根本就觉得他是个超级大笨蛋,好骗好拐,骗他绝对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被你这么误会,我真是遗憾。」
「误会?我以为这是事实。而且你不需要遗憾,你应该要痛哭流涕才是。」她指正他。
一抹笑意跃上冬炽狩那双迷人的黑眸里,唇边微微上扬,他轻笑著。
「老板娘,你也是好人,否则你不会这么担心我的事。」
「我——」被他这么一说,宓凝心的娇颜立即浮上一层红赧,她支吾了片刻,讷讷的咕哝著:「我只是一时鸡婆。」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好女人。」
她偏著头睇他,「哦?那么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女人,不就也全是好女人?」
他哑然一笑,「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好女人?就算有,也不可能全被我遇到。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其中倒真的有几个很不错。」只可惜他没感觉。
「不错还不懂得好好把握?怎会一而再的让她们抛弃你?」
「抛弃我?」冬炽狩愣了下,「并没人抛弃我。」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明明老是被女人留下来,下次再出现时,你身边又换另一个女人,这不是代表你被上一个抛弃吗?」
闻言,冬炽狩拍著额头大笑出声,「天哪!该不会你们全餐厅的人都这么认为吧?」
宓凝心点点头,承认道:「是啊!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我们有误会吗?」否则他怎么笑成这样?
「你们当然误会了,你们怎么没想过,或许是我抛弃了她们呢?」
「呃……没这么想过。」
「老天……我有那么差吗?差到会让你们认为我是被抛弃的那个?」
「也不是说你差,你自己想嘛!要是老看见一个男人被女人留了下来,一次、两次、三次过後,你会怎么认为?你一定会以为这男的八成是被抛弃的,对不对?」
听完她的解释,好像也有道理。
笑叹了口气,他莞尔道:「很遗憾,事情并非如你们所想,她们没抛弃我,我也没抛弃她们。」
「不然事实是怎样?」她真好奇真相为何。
「事实是,她们全是我在婚友社认识,继而交往的对象,或许她们认为我太好,想先占有我吧!所以交往没多久就对我提出结婚的要求,我没答应,她们恼羞成怒,就甩下我独自离开了。」
宓凝心听得咋舌,「不会吧!?你说真的?」
搞半天,她们以为的和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硬生生的把优秀到让女人放下尊严对他求婚的男人,贬到他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才老是被人抛弃……
「我没理由骗你。」
「呃……」还真是尴尬啊!快找话题转移过去,「对了,你条件既然不错,为什么还要参加婚友社?以你的条件,也许到大街上随便喊一声,就有一堆女人前仆後继的倒贴过来,哪还需要去参加什么婚友社。」
「参加婚友社有个好处,他们会先帮你筛选过人选,让你不会在还不晓得对方的底之前,就和他们认识,可以避免掉很多纠纷,同时也比较容易找到符合你要求的对象。」
「哦……你那么想结婚?」
「对。」
「如果你只是要一个固定床伴,你可以去找女朋友,犯不著要跳到婚姻上头。」
「我不是为了床伴的问题,而是因为我喜欢家庭的感觉,所以我想结婚;难道你不觉得看见别人一家子,有爸爸有妈妈有小孩,一副和乐融融、幸福快乐的模样,很令人称羡吗?」
「一点也不。」她回答的迅速,反让冬炽狩无言。
「哦!」他轻轻地应了声,突然沉默了下来。
「冬先生,我想我们一定合不来。」
「怎么说?」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观念差很多,若在一起,肯定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样的日子会过得很辛苦,彼此也会很累,可能半点幸福快乐的迹象都寻不著。」
「所以你想劝我打消念头?」
「是的。」
「很抱歉,不是我要扫你兴,而是我这个人,对於困难度愈高的问题,愈有兴趣挑战。」湛黑的眸子闪著异常明亮的光芒,在在显示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冬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回答很欠扁?」她捺住气,没好气地先赏了一颗白眼给他。
冬炽狩大笑,「这是我的荣幸。」
去你的!宓凝心在心里低咒一声。
「时间很晚了,不和你多聊,我要回家了。」再和他抬杠下去会没完没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有开车。」
「我可以跟在你後头,护送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习惯让一个『陌生人』知道我家在哪。」
她特别强调的字眼他听出来了,微微一笑,不好强迫人,他这次选择退让。
「好吧!那你开车小心,我先走了,明天见。」他很有礼貌的对她欠一欠身子,随即转身离去。
明天见……老天……宓凝心抚著额头,头大不已。
「嘿!三个月了,你的女朋友对你求婚了没?」和冬炽狩在同一间研究室的女同事非似情,一看见他来上课,马上挨到了他旁边,用手肘顶著他,一脸幸灾乐祸。
冬炽狩懒懒地睐了她一眼,「求了。」
「又求了啊!?」非似情讶异地瞪大眼,「真奇怪,怎么每个女生都是和你交往三个月後,就准时跟你求婚?」
「我怎么知道?」
「结果如何?」
冬炽狩耸了耸肩,瞧他这样,非似情就知道答案为何了。
「拜托!真是够了!你还是不来电?」
他很可怜地直点头。
「你一定有什么地方和别人不一样,才会东不来电、西也不来电,每个女人好像都和你不来电。」
「我很正常,只是迟迟遇不到『对』的人而已。」
「哼哼!我看等你遇到『对』的人时,你可能七老八老了,不如不要结婚算了。」
「当然不。」组织一个幸福的家庭,是他毕生的愿望,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你真是标准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嘿!就算要放弃也不是在这个节骨眼放弃,我最近发现一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不错,我有种预感,她就是我想结婚的对象,所以我正打算追求她。」
「真的假的?对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快说来听听吧。」非似情非常感兴趣的拉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大有要好好听他说清楚、讲明白之势。
冬炽狩盯著她的举动,撇撇唇,有点被打败。
「我说似情,你能不能别那么八卦?」
娇媚的眼眸盈著无辜,她双手托著下巴,大眸眨呀眨的,「有吗?」
装可爱!冬炽狩受不了地挥挥手。
「来点新把戏吧!这招我看都看腻了。」
非似情每次都用装可爱、耍无辜来掩饰她的行为,和她同事多年,她有什么花招他清楚得很。
「嗟!」她娇嗔地嘀咕一声,「废话少说,快讲重点。」
他偏著头瞧著她,「我说似情,外头那些常邀你出游、请你吃饭的男人,知道你这个真面目吗?」
非似情,外表妩媚艳丽、娇滴滴,声音更嗲嗲的,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风情万种,迷煞不少男人。可是!请注意——这只是她的表面而已……她在不熟及不认识的人面前才会这么做。
实际上的她,根本是男人婆,在熟识的人面前,她的笑声是惊天动地,动作更是大剌剌的,常和男人像哥儿们一样勾肩搭背的,谈话内容百无禁忌。男人能谈的,她也能谈;男人能玩的,她也照玩。
所以只有不认识她的男人,会把她当成性感女神;认识她的男人,则把她当成男人婆。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相信大家很清楚。
「拜托!不用钱的饭我还想多吃几餐。」
「你啊!小心玩火上身。」
「咳!你少咒我。别转移话题,快说重点。」
冬炽狩拿她没辙,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他和宓凝心的事全部公布出来。
「不想结婚的女人呀?」听完他的话,非似情露出极感兴趣的表情,「好像挺好玩的。」
「玩?喂!玩什么?」
「听你这么说她,我觉得她应该是蛮有思想主见的女人,这种人不失为做好朋友的料,你说对吧?」
「我想她当我女朋友,不是好朋友。」
「哎呀!差多少?『好』跟『女』不都有个女吗?」
他瞪她,「差很多!」
「呃!好啦好啦!差很多就差很多,你高兴就好。」冬炽狩知道她的性子,她当然对冬炽狩也很熟,他那正经八百的个性,只有偶尔才会蹦出小小的幽默,所以和他说话,不能开太多玩笑。
「本来就差很多,不论字面上的意义或——」
「停!别对我说教,我最讨厌人家对我说教了。」冬炽狩话还没说完,她就先阻止了他。
开玩笑,她跑来当老师,就是再也没人可以对她说教,要是再有个冬炽狩对她;说教,她还来做什么。
「……」
「炽狩,我跟你说,有些人只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能当女朋友的。你若把这样的人硬变成女朋友,若是後来分手,连好朋友都当不成的话,这是多大的损失,你懂吗?」
「你现在是很认真的对我说这些话,还是开玩笑的?」停顿了三秒,冬炽狩突然蹦出这句话。
「拜托!这种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真是够了你!」非似情听到差点想拿刀砍了他。
瞧她一脸怒气,快要昏倒的模样,冬炽狩哈哈大笑,「嘿!我这个玩笑开的很好吧?」
「啊?」非似情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开……开玩笑!?」
「是啊!我这玩笑很赞对吧?」
「Shit!你的玩笑很烂很烂,烂到极点的烂!」她在跟他讲正经的,他老兄却在跟她开玩笑!?
她要宰了他!
「哈哈哈!」
「你真是冷到爆耶!」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她快疯了啦!
「好说好说。」
「好你的头啦!凭你这德行想追到女人?门儿都没有!」
「喂!开开玩笑而已,别咒我。」
「谁有空咒你,我是说真的。」
「嗟!」
「我是说真的,你听清楚没?」非似情索性凑到冬炽狩耳边大喊,「冬炽狩,你的个性要改改啊!不然你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
冬炽狩没好气的把她推到一旁,「闭嘴!要担心我之前,先担心你自己吧!都几岁的人了,还交不到半个男朋友,你也要检讨。」
闻言,非似情对他皱皱高挺的鼻子,「谁说我交不到,本姑娘是不屑交,你懂不懂!」
「哼哼!最好是不屑交,而不是因为怕被人看见你的真面目而吓跑,所以才不敢交。」
被说中弱点,非似情马上拿起桌上的原子笔,朝冬炽狩扔了过去,冬炽狩却动作敏捷的接住了。
「可恶!姓冬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居然戳她伤口,可恶可恶!
「彼此彼此。」她爱取笑他被抛弃的事,他偶尔就在她伤口上洒些盐巴,这才公平,不是吗?
「去你的!」
他不予苟同的挑高了浓眉,「请注意你的措词,堂堂身为一位大学教授,修养是要有的。」
「靠!对你?省省吧!」
「……」愈说她愈故意。
冬炽狩无奈的摇摇头,懒得再理她。
「冬炽狩,你去撞墙吧!」
被诅咒的那人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诅咒的那人却气到快疯掉,直跳脚。
无聊二人组经常上演的无聊戏码…… 第3章
「妈?」接起电话,听见耳熟的声音,宓凝心不太肯定地唤了声。
「嗯,是我。」
「妈,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害我刚开始还不太确定是不是你。」
「我感冒了,所以声音有点沙哑。」
「哦!妈,你要小心一点,现在是季节交替时分,早晚温差大,很容易生病的。你去看医生了没?」她担心地问。
「去看了,你放心,药吃一吃,再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是因为自己感冒了,才打电话给你,要你多注意身体一点,以免像我一样。」
宓凝心听见母亲说她没事,一颗高悬的心才得以放下。
「没事就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忘了,以前你常说我勇的像头牛,像我这种健康宝宝,不会容易生病的。」
「那是你小时候!而且现在我们都没在你身边照顾你,我真担心你自己不会照顾自己。」说著说著,宓母忍不住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
宓凝心失笑出声,「妈,别忘了,现在生病的人是你,不是我耶!」
「就是连我都生病了,我才担心你呀!以前我的身体比你还壮,我是一年感冒不超过三次的人,没想到现在却感冒了,可见今年的流感病毒传染太严重,你真的要多留意。」
「好好,我会的,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冷著、热著、饿著的。」她一个人只身从北部,南下到高雄开店打拚,也难怪她父母会担心,毕竟一个女孩子家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会遇上什么问题,是他们无法预料,也救不到的。
「这样最好,叫你不要跑那么远,你偏不听,在台北你爸爸人面广,可以找很多人帮你,你却不要,我真想不通你这孩子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宓母习惯性的碎碎念了起来。
「妈,我都来高雄五年了,你别到现在还在跟我谈这个好吗?」她知道母亲是关心她,但这些话她真的听腻了,事情都过那么久,她还一直提起做什么?
宓母听得出来女儿有些不悦,她也多少知道,女儿会故意选择离家那么远的城市落脚,有八成是因为想远离她的唠叨。
唉!不是她故意要唠叨个不停,而是她控制不了她这张嘴。几百年前的事,她可以一念再念,念到大家都翻脸,她还不肯罢休,照念不误,害得她的一双儿女,全部落跑到他乡定居。
看来,只有她老伴定力够,可以忍受她念了几十年。
「好啦好啦,我不讲了,每次讲这你就会生气。」
那你还每次都讲。宓凝心在心里叹气。
「对了,我打电话给你还有一件事,你爸爸的姑姑的婶婶的婆婆的女儿的媳妇的……」
「停!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只听重点。」她爸爸的姑姑的婶婶的……天哪!扯到哪去了!
那些人她根本不认识,扯那么远做什么!
「哦!重点是,她们说她们的亲戚有个儿子很优秀,想安排你们见个面,看看彼此能不能对上眼,来个亲上加亲。」
「……妈,你是叫我去相亲吗?」她的眼角抽搐著。
「不算相亲啦,就大家见个面、吃个饭、聊个天而已。」隐约听出女儿口气中所挟带的火气,宓母急忙用另一个方式解释。
「妈,你明知道我不想结婚,对结婚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何必还要勉强我呢?」
「哎呀!不想结婚只是一时的,以後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宓凝心撇著唇,很是怀疑,「好,就算要结婚,那也要哥哥先结婚吧!他大我四岁耶!三十好几的男人,你该先担心他而不是我吧?」
「这你就错了,男人就算再怎么老,只要身边有点钱,不怕讨不到老婆。但,女人就不同了,女人一旦老了,青春不再时,想嫁就不容易了,所以我比较担心你,不担心你哥哥。」再说,她那儿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女朋友一堆,他根本不愁找不到女人可以结婚,只是看他想不想结婚罢了。
「……」难得,她居然被她老妈说的无法反驳半句。
「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的第一个礼拜日,你就回家一趟吧!」宓母不给宓凝心任何抗议的机会,话山说完就马上挂掉电话,害宓凝心只能对著话筒乾瞪眼。
「怎么可以挂人家电话,没礼貌!」她没好气地吭了声。
悻悻然放下话筒,心里○○××一堆。
相亲……她妈妈居然要她回台北相亲!?
真是够了!
要她去和一个完全不认识,也不知是圆是扁的男人相亲,她不如就找冬炽狩当男朋友!至少他还长得蛮帅的。
不过,一想到冬炽狩,宓凝心头就痛,她这阵子是走什么霉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冬炽狩的事她都还没解决,她妈妈还来凑什么热闹,让她「烦」事又添加一桩。
苦恼啊!唉……
「请问宓凝心小姐在吗?」花店的人捧著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走进宓凝心开的那间餐厅。
因为餐厅才刚开门没多久,还不到用餐时间,客人才少数几个,因此服务生们都很空闲,一看见有人拿了那么大把的花进来,无不好奇的凑上前围观。
听见自己的名字,宓凝心马上从柜台步出,「我就是宓凝心。」
「宓小姐,请你签收。」花店的人递上一张签收单,要她在上头签上名字。
宓凝心接过,签完名字,再把花束捧了过来,「这花是谁送的?」
花店人员查阅一下资料,「是一个叫冬炽狩先生送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花店人员对她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小美第一个挨到她身边,「哇!好大一束的玫瑰花耶!很贵吧?冬先生真有心呢!」
宓凝心懒懒地睇了她一眼,把花推给她,「拿去,每个桌子都插个几朵,我们今天的买花钱可以省下了。」
「老板娘,你昏头了吗?我们餐厅每天使用的花,在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前花店就会送来,现在每个桌上插的全是今早最新鲜的花朵,你还要插什么花呀?」小美又把花塞回宓凝心的怀里,「人家花是送你的,你就好好珍惜吧!这年头会送花的男人愈来愈少了。」
瞪著怀中那一大束的美丽花朵,宓凝心一点也没感到开心,反而觉得压力愈来愈大。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冬炽狩坚持要追求她,至今好像已经十天了。这十天来,她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他为何还不放弃?
挑战她这个高难度,很有趣吗?
「我说老板娘,很多人的一生中,很难会遇见像冬先生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既然有幸遇见了,就该好好把握住,不要让他从你的生命里走掉,不然你一定会後悔的。」
「是想嫁人的人才会後侮!我又不想嫁人,哪来什么後悔?」
「唉唉唉,你说不听的耶!真是老顽固。」
「你小孩子说什么!」宓凝心没好气地敲了小美的头一下,「小孩子不懂就别管大人的事。」
「我已经二十二了,不小了。」
「你在跟我比老吗?」宓凝心眯起美眸瞅她。
「呃……不敢不敢。」开玩笑,他们老板娘已经是二圣路走到末端,即将进入三多路了。女人最忌讳谈到年纪的事,她要聪明点,懂得见好就收,不要在这么敏感的问题上冒险。
宓凝心见她乾笑著,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哼了哼,捧著花束就走回柜台内,放了小美一马。
小美松了一大口气,随後立刻咧嘴笑意盈盈,和宓凝心深锁的眉宇形成强烈对比。
花到了,那人呢?
以这十天来的经验,冬炽狩都会在早上十点及晚上十一点时出现,怎么今天都中午了,还不见他人影?
宓凝心不晓得是第几次朝餐厅外探头了,这个行为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每次听到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有客人进来,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朝门口看去,当她发现来人不是冬炽狩之後,又神色有点失落的把头转了回去。
小美在旁观察她很久了,对於她这个被制约的反应感到好笑。
当宓凝心又再一次朝门口望去时,小美再也忍不住了。
「我说老板娘,你在看什么呀?」她故意学她的样子,一副紧张兮兮地朝门的方向张望著,惹来宓凝心白眼伺候。
「你干嘛?」
「没呀!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么啊!」小美一脸无辜,「今天你在工作上一直心神不宁,动不动就朝外头看,也不晓得你在看什么,人家好奇咩!」
「我哪有。」她什么时候动不动就朝外头看?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没有,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刚才是在看冬——」蓦地察觉她即将脱口说出什么话时,她及时止住了口,瞠大瞳眸,一脸惊愕地与小美对望著。
「冬?看冬先生有没有来是吗?」小美笑得犹如偷著腥的猫儿,贼贼的,还有点看好戏的心情,瞧得宓凝心一阵尴尬,耳根子瞬间被红赧占据。
「谁在看那个人来不来!我只是看外头太阳大不大而已。」宓凝心垂著头支吾地说道,嘴硬得很。
「是吗?那大概是我误会了吧!」
「当然是你误会了。」一有台阶下,宓凝心马上顺著她的话替自己解了围。
小美岂会不知他们老板娘的心理,她窃笑了下,才不肯如此轻易的放过她。
「嘿!老板娘,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了冬先生呀?」她真是标准的语不惊人死不休,随便一句话就让宓凝心心脏差点麻痹。
「爱!?」宓凝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咳了几声,不可思议地瞪著小美,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么诡异的话来。
「对呀!爱。」小美一副煞有其事地点著头。
她伸出手摸摸小美的额头,再放下,「你没发烧嘛!怎么会说出这么失常的话来?」
小美翻著白眼,「是你行为失常,不是我说话失常,请你搞清楚好不好。」
「小美,如果你太累,我允许你到旁边休息一下,不然等下你对客人服务时,若说些奇怪的话,把客人吓著就不好了。」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
小美抗议出声,「老板娘,我是和你说真的,你是不是爱上冬先生了?」
「你想太多。」她投了一记「你在作梦吗」的眼神给她。
「那为什么他才一天没来,你就一直挂念著他?这分明就是爱上他的徵兆,你还想否认?」她指控。
「谁挂念他来著?我巴不得他不要来,他不来我比谁都开心,哪会去挂念他?」
「是吗?」她才不信咧!
「不然呢?」
「你在说谎。」
「何以见得?」
「大家都能替我证明。」
宓凝心看了四周的服务生一眼,发现他们全用很暧昧的眼神看著她时,她知道,所有人全和小美站在同一阵线,把她孤立了。
蹙著秀层,她抿著红唇,冷冷地睨著他们,「怎么?你们全都太闲了是不是?否则哪来的时间研究我?」
被她这么一说,所有服务生瞬间逃的逃、闪的闪,有人假装擦桌子,有人擦玻璃,还有人找不到事做,只好躲在墙角,低著头,抓抓头发。
「不是我们有时间研究你,而是你的反应实在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小美的话救了大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全点著头,心里更是松了一大口气。
「胡说八道!」宓凝心斥责她。
「我发誓,我是说真的,大家也能证明。」
靠!又把大家拖下水。全餐厅里的服务生顿时朝小美射出杀人光芒,还有人对她张牙舞爪,很想把她痛扁一顿。
小美吐吐舌头,露出傻傻的笑容。
有福同享,有难当然同当咩!嘻嘻嘻!
宓凝心沉默了,她在无形之中被冬炽狩给制约了?这真不是个好现象。
她咕哝著,把制约归咎於是人类的一种自然反应,和她的心意是不同的。她对冬炽狩的看法没变,她还是认定他对她而言,是种麻烦,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她恨不得他能完完全全消失在她面前——不过,不是突然消失。
说真的,一个每天固定会在某时间出现的人,突然有一天没出现了,这不叫人担心吗?人家会以为那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没来,这是身为人「自然」会有的心态。
请注意,是「自然」会有,不是她改变心意想关心他,因此——她没爱上冬炽狩,她没有!
「老板娘?」瞧老板娘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眉宇一会儿紧锁,一会儿又舒展,足以看出她内心之挣扎有多激烈。
「没事,」宓凝心挥挥手,「总之,我没爱上他,你们不要乱想,就这样,快去做自己的事,别来烦我。」
「哦!」小美缩缩脖子,滚回工作岗位去。
套不到话,真无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