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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5 PM

[言情小说]下课后爱的辅导课(自己觉得8错)

下课后爱的辅导课 凯璃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教她的老师教得好,害她也以为当人家的辅导老师,
  理所当然该全心全意施以爱的教育,
  效法孔老夫子的“有教无类”咩!
  怎么知道她的命运粉不顺,竟然碰到一个怪怪学生,
  他不但欺负她、威胁她,甚至还怪她──
  “都是你的错,害我爱上你!”
  这这这……这还有天理吗?
  明明是他自己要招惹她,
  是他硬逼她触碰师生恋的禁忌游戏,
  而她,只不过是很本分、很尽职的试图“辅导”他,
  却在无意间将自己的心遗失在他身上,
  呜呜……她其实很无辜,也很想开口喊停耶!
  可一看到他受伤的模样,她怎么忍心……

  男主角:潘逸翔  女主角:江静文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6 PM

“辅导室报告、辅导室报告,林郁芬同学、潘逸翔同学、唐士杰同学、高慕文同学……下课后请向辅导室报到。”  广播声在校园中回荡,被点名的学生都是常客,有如例行公事来来去去,直到他们终于毕业或惨遭退学。  “喂!要不要去网咖?”  “我已经有约了,等一下要补考数学。”  “那我们先闪了,明天见!”  放学时间一到,学生们呼朋唤友、各有去处,也有些人准备前往辅导室,当然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反正说来说去不都一样?  “抱歉,我差点又迟到了。”江静文匆匆赶进辅导室,昨晚她熬夜研究资料,今天精神不佳,开会时还频打瞌睡,惹来主任白眼相向。  比她资深许多的方筱竹安慰说:“没关系,学生都还没来,你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准备。”  “谢谢学姊!”静文一边整理档案一边走进咨询室,等会儿她要跟学生单独面谈,必须先了解对方的问题所在。  自从大学心理系毕业后,江静文考进清传高中担任辅导老师,尽管才二十三岁,生性又带点迷糊,她认真的态度却让人印象深刻,也多少带动低迷的工作气氛,毕竟要辅导高中生相当不容易。  这些E时代的小大人,有思想、有主见、有个性,只是少了正确的判断力,尤其现代社会复杂,辅导内容除了学业、家庭、前途,更有暴力、毒品、两性关系等问题,即使老师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尽管如此,静文仍一头栽入这世界,凭着满腔的爱心,她相信可以创造奇迹。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来,走进一个高瘦的男学生,静静坐上沙发,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彷佛此地别无他人。  静文早已习惯这一幕,常有学生对她视而不见,以为她年轻就好欺负,但她的文凭可不是混来的,她要证明自己有能力!  忽然一阵风吹来,桌上档案随之飞动,她以双手稳住文件,开口道:“你好,我是江老师,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  如同往常,潘逸翔的心飞到了遥远的地方,他会来辅导室只是消磨时间,其实他明白这对他毫无作用,就像白昼不会懂得夜晚、大地也不会了解天空。  静文试着以温柔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有自律神经失调的问题,从国中开始看精神科医生,现在你才高一,课业应该不太忙,希望你常来辅导室,让我们多了解你的身心状况好吗?”  听到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内容,潘逸翔才对她多看了几眼,虽然穿着灰色套装、戴着银框眼镜,仍掩饰不了她的清秀稚嫩,可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自以为学了几项理论就能齐家治国平天下。  瞧她那双灵秀大眼,应该有个美满的家庭,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对人性和世界都抱有幻想,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磨掉天真。  静文脸上仍挂着微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睡眠、饮食、上课都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想跟老师说的话?”  他冷冷回答,“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先搞清楚再来上班,别浪费学校的钱!”  静文被他吓着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个难题,“咦?你不是高慕文吗?”她仔细比对照片和本人,虽然脸上都有五官,却毫无相似之处。  糟糕,她拿错档案了!身为辅导老师,没确认学生身分就讲了一大堆,等于是公开他人隐私,这下怎么办才好?  事情变得有趣多了,潘逸翔嘴角微微扬起,他倒要看看这个充满爱心的老师,究竟会直接认错或老羞成怒?据他了解,大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静文脸上一片粉红,怯怯站起身,“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而且……我不小心说出高同学的情况,请你代为保密,不要泄漏出去,可以吗?”  潘逸翔冷哼一声,“你是怕我告诉别人,才这么低声下气?”  静文听不出他的讽刺之意,她满心愧疚,深深鞠躬说:“我等会向主任报告,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应该自请处分。但是……关于高同学的情况,我不希望他有被出卖的感觉,才请你代为保密。”  “是吗?”他很怀疑,这女人的话能相信多少?直觉告诉他,人性天生狡猾,不管外表有多单纯。  “抱歉,我现在就请主任来处理。”静文拿起电话,按下主任的分机。  “等等。”他及时切掉电话,“你要辅导的是高同学,那我呢?坐在这里听你说了一堆废话,不是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我会请别的老师再跟你约,真的很不好意思。”她再次鞠躬,内心揪痛。  “算了。”他突然兴起捉弄她的念头,“既然我人都来了,你干脆替我辅导看看,其它老师我都认识,没半个拿我有办法。”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6 PM

“你愿意让我辅导?”静文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学生“指名”要她?!  “如果你有勇气的话。”他提出条件。  “那当然!”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你的档案。”  “不用了,我自己都可以背了。”他顺口说出,“潘逸翔,今年十九岁,五岁时父母离婚。从小转学二十三次,休学八次,退学十五次,自杀六次。”  静文的脸色一下刷白,说话也随之颤抖,“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当今社会,父母离婚并不稀奇,转学、休学、退学也算平常,但是……他竟然自杀六次?这孩子才多大,怎会有那么深的痛?那么多的苦?  潘逸翔只是耸耸肩,“老师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就不用替我辅导了。”  “不,我相信,我只是太惊讶了,请问你……为什么……自杀?”她赶紧澄清,说到这两字却觉颤抖。  “我想不出活着有什么意义?如果你有答案,请告诉我。”自从有意识以来,他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世界?  “呃……”静文刚好坐在窗口,伸手就可碰到室外,“像是阳光,让人觉得很温暖;还有微风,让人觉得很轻柔,光是这样就很感动、很想活着了。”  潘逸翔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以往总是些制式化的回答,像是实现自我、服务社会、奉献所学等等,没想到她说出的蠢话竟让他怦然心动。  “太简单了吧?”  “简单就是快乐,难道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他回答得太果断,毫无转圜。  她有满腔的爱心,怎会就此退却?“那是因为你想得太复杂了,来,跟着我做,把嘴巴往两边拉,马上就有笑容了。”  他当然没照做,只不过看她鼓着双颊、硬挤笑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老师该有的样子,反而像个耍白痴的小孩,让他倔强的眼神稍微软化了。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只要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快乐是很简单的。”她嘻嘻一笑,“像我小时候,只要看到彩虹就觉得好神奇、好美妙,而自己居然可以活着,这不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吗?”  “那是小时候,难道你现在还有相同感觉?”  她早猜到他会这么问,立刻回答,“长大以后,快乐的能力会逐渐消失,所以要常常提醒自己,抬头看看天空,哇~~好蓝好蓝喔!这个世界好大好大喔!虽然有难过的时候,也有高兴的时候,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我活着的证明,所以我要用心去感受、用力去体会,把握生命中的每一刻。”  潘逸翔一时恍惚了,并非因为她的言语,而是她真诚的表情,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仍保有与生俱来的单纯。  静文看他陷入沉思,对他挥挥手说:“想起来了没?小时候的你是不是很容易就开心?还记得第一次发现活着有多奇妙吗?”  他内心一震,潜伏的往事再次涌现,却是他永远不愿想起的回忆。  重拾起武装的神情,他冷漠回答,“很遗憾,你的辅导对我没用,下次我还是找别的老师。”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们可以再多谈谈……”她的呼唤无法改变他的决心,他势必要离开这个荒唐的地方。  潘逸翔才刚离开,风儿争先恐后从窗缝扫进,静文全身一阵发抖,只觉得这初秋的天气变化多端,为何刚才温柔的微风却成了刺骨的寒风?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收拾好学生档案,静文背起皮包准备下班,主任陈威年喊住她,“对了,高慕文今天请假没来,刚才你辅导的是谁?”  静文害羞的吐吐舌,“他叫潘逸翔,我以为他是高同学,真不好意思。”  陈威年“啊──”了一声,皱起眉头说:“那个孩子上学期才转来,已经难倒了所有老师。”  静文颇有同感,“嗯!我跟他谈了一下,发现他很不快乐,也没有求生意志。”  “他不是普通的问题学生,其实他智商很高,想考满分就满分、零分就零分,也没吸毒、飙车、混帮派。”陈威年随手拿出潘逸翔的资料,“你看,他还得过物理竟赛的第一名,可见他资质良好,就是心结打不开。”  “是不是因为他父母的关系?”在她印象中,双亲对小孩的影响最大也最深。  “多少有关系,但这已成定局,他不该就此放弃生命,只可惜,我劝了他多少次都没效果。”陈威年有二十年辅导资历,碰到这古怪的孩子也没辙。  静文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提出要求,“主任,虽然我不是负责辅导他的老师,但如果他愿意跟我说话,我可以多关心他一下吗?”  “那当然,我们又不是做业绩、比排名,只要对学生有帮助,每个老师都该尽力而为,不过别太勉强,我怕你会有挫折感。”他自己就吃过苦头,面对这个太聪明太敏锐的孩子,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对。  静文点点头,“我知道,我会随时跟主任请教的。”  “别说请教,我根本拿他没办法!”陈威年苦笑抓头,他才五十岁就满头白发,全是拜这些天才学生所赐。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一个资浅、一个资深,热诚的心却是没两样。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7 PM

那天起,江静文除了自己该辅导的学生,也特别注意潘逸翔的动向,尽管他会定期向辅导室报到,但显然是敷衍了事、心不在焉,所有老师都对他宣布投降。  “算了、算了。”陈威年做出消极结论,“只要他来上学,没自杀就好了。”  方筱竹也领教过他的冷漠,双手一摆说:“有些事无法强求,老师也不是万能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静文心想这不是办法,只要有机会碰到潘逸翔,她总会亲切打招呼,即使他视若无睹,她也会做鬼脸、吐舌头,希望他眼中能有些许暖意。  潘逸翔一开始以为她疯了,哪有老师像她这么没自觉、没尊严的?后来发现她只是想逗他开心,看在她用意良善份上,他才勉强忍耐下来。  “碰到老师应该要打招呼呀!”她不时找话题跟他聊。  “哦~~”他懒洋洋靠在门边,点个头作响应。  “看你一点精神都没有,以后要早睡早起知不知道?”  “嗯哼!”他仍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她就是不肯放弃,“有空多来辅导室,我们都很喜欢跟你聊天。”  他被她烦够了,直接闭上眼,明白告诉她滚远点。  “没事就多笑一笑,才不会得少年痴呆症!”她再做一次叮咛才走开。  静文一回到辅导室,学姊方筱竹就上前说:“刚才你在日行一善的时候,所有辅导老师都看到了,我们还打赌如果潘逸翔说了一个字,就要捐给你一百块!”  “啊?”静文听了哭笑不得,“你们对我这么没信心?”  主任陈威年接着说:“谁教潘逸翔那么酷?他对你的反应已经算好了,有时候他看到我转头就走,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方筱竹拿出三百块放到桌上,“来,这是你的赏金,刚才他说了‘哦’跟‘嗯哼’,大家都听得非常清楚。”  “谢谢~~”静文对众人致谢,苦笑道:“我会把你们的爱心捐给慈善机构,并且化悲愤为力量,愈挫愈勇!”  “主任,我们干脆设立一个辅导潘逸翔的奖项,谁能让他振作起来,谁就得到特别奖金,怎么样?”  “好主意!我先捐两千。”陈威年快人快语,掏出皮夹却只有五百元,不由得自己抓头傻笑,“糟糕,出门前忘了跟老婆要零用钱。”  “没关系,主任有特权欠帐,其它人来我这边登记,有参加就有机会喔!”方筱竹拿出纸笔记帐,大家纷纷跟进,像买彩券一样热络。  说笑的时光过得特别快,潘逸翔依然是辅导室的难题,也是江静文的最大挑战,直到某一天,她无意中闯入他的世界。  如今回想起来,她甚至不知那是好是坏,或许缘分来了无法挡,或许宇宙中有某股力量,注定要让她遇上他。  记得那是午休时间,静文独自爬上楼顶,享受片刻宁静。每天处理那么多问题、面对那么多学生,有时她真希望自己能飞走,飞到遥远的地方。  打开楼顶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猛烈强风,她心想,奇怪,刚才在楼下根本没风,或许是高处的空气对流特别旺盛。  才拨开被吹乱的发,一幅惊人画面映入她眼中,有个男孩站在围栏上,双手高举,彷佛正在跟天空对话,也随时可能亲吻地面!  “潘逸翔,你怎么站在那儿?千万别做傻事!”那背影她相当熟悉,用不着半秒钟就喊出他的名字。  听到有人打扰,潘逸翔仍自言自语,“我想要飞。”  飞?她全身一颤,来不及深思,先用哄孩子的方法说:“好好,老师带你去坐云霄飞车,拜托你别用这种危险的方法!”  她的答案让他不禁微笑,缓缓转过头,“云霄飞车对我不够看,我希望像风一样,飞到天涯海角,这样对每个人都好。”  “这样才不好!”她缓缓走近两步,唯恐刺激到他,引发无可挽回的结局,“你爸妈、老师、朋友都会伤心的!”  他却摇头说:“你错了,他们只会觉得少了个麻烦。”  “不要!”眼看他纵身要跳,她飞奔向前,赶在最后一秒抱住他。  风向突然逆转,强烈得无法抗拒,潘逸翔往后翻倒,两人滚落在水泥地上,他眼中并无意外神色,只淡淡的问:“老师,刚才你不怕被我拉下去?”  她一边喘气,一边确认他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  “像我这种人,有什么好救的?”  “你别说傻话了!”一阵怒气涌上心头,她忍不住要大骂,“什么叫我这种人?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你当然也有!”  “你不会懂的。”他的表情不再漠然,转为落寞。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懂?就算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你也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要活下去?”  “你真的想知道?你不怕吓坏了?”他仍不确定是否该信任她,但刚才她的举动说明了她是真心关怀他,这就足以让他冒险了吧?  她严肃回答,“人类最大的恐惧是来自本身的阴影,如果你能换个角度想,光明和黑暗就在一念之间。”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8 PM

“那好,你给我一个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潘逸翔站起身,丢出一张纸钞,原本应该落到地上,却被一道风力吹起,整张纸就像刀片似的,发出惊人的倏忽声。  而后,他拉开左手衣袖,上面早已伤痕累累,让纸钞一次又一次划过皮肤,瞬间流出鲜血,点点飘在风中。  天呀!静文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掩嘴才能不发出尖叫。这莫非是超能力?但如此科幻的情节,怎会在现实世界上演?  风速渐缓,钞票像被刺破的汽球,失去能量而飘落地面,一切归于平静,潘逸翔面无表情的说:“你看到了吧?我是个异类,我可能不是人。”  从她惊呼的表情,他可以确定她吓着了,如果她转身跑开,他也不会意外。  她的眼眶一下就热了,这男孩确实异于常人,他这么做无非是在发出求救,想得到同情和了解,其实他拥有一颗脆弱的心!  她走近他面前,拉起他淌血的手,哽咽问:“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潘逸翔心头狂跳,他不敢相信这事实,她怕得发抖,但她并未逃走,当那泪水滴在他的伤口上,彷佛一种祝福或神迹,让他胸口发烫到极点!她竟为了他而哭,这是生平第一次,他震撼到无法动弹。  她掏出面纸替他止血,忘了自己泪流满面,“我、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可能你身上有某种力量,普通人会被你吓到……但不管怎样,你要珍惜自己……”  “像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珍惜?”  “你到底说够了没?”她的脾气又被挑起,“真要我打你一巴掌才能清醒?”  “好呀!从来没有人打过我,因为没有人那么爱我。”如果说爱之深、责之切,那么他确实不曾被爱过。  他想得到更多,但她还能给吗?这是个赌注,他才认识这女人没多久,甚至是个辅导老师,她可愿意爱他?  “别再说这种傻话!”她想也不想,重重给他一巴掌,使出她浑身的力量,但愿打醒这个傻孩子,世界上人人都是被爱的,除非他自己不爱自己。  风突然停了,四周悄然,两人静静对望,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张力。  静文诧异于自己的冲动,却不感到后悔,她直觉这么做是对的,只是被他那样深深凝视着,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终于他打破沉默,“谢谢。”  她不敢相信他会向她道谢,“请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会想一想,有什么值得我活下去。”如果说生命能有转弯的机会,他相信就是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从来不敢奢求的梦。  说完后,他拉起衣袖遮掩伤口,转身走下楼,背影显得孤独。  直到此刻,静文才发现自己心跳急促、双腿发软,沿着墙壁往下滑,整个人蹲坐在地上,脑中一片混乱。  刚才那是场噩梦吗?斑斑血迹却提醒她这是真的,于是她告诉自己,即使那孩子有异能,也绝对不是他的错,即使那景象再骇人,她也要接纳他、安慰他。  任何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她如此坚信着,或许他无法被大多数人接受,但只要他肯努力,她愿意陪他找到一片天空。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9 PM

自从楼顶上那件事后,静文特别留意潘逸翔的举止,唯恐某天发生无法弥补的悲剧。此外,她也开始收集超能力的资料,发现有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例子,尤其常发生在青少年身上,可能跟他们身处青春期、精力旺盛有关。  她还看了一本科幻小说《Carrie》,书中描述一位自卑的女主角凯莉,以破坏力来发泄心中苦闷,悲惨结局让人又震撼又同情。  渐渐地,她可以接受潘逸翔的“特别之处”,凡事了解之后,恐惧自然减轻,她又恢复往常一样,精神奕奕的向他打招呼。  只是,当她调适好心情,潘逸翔却如空气般消失。  走进辅导室,静文向主任问:“这几天我都没看到潘逸翔,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说到这孩子,陈威年还没开口就先叹气,“他已经四天没上学了,再旷课下去,恐怕又得退学。”  “有没有联络他的家人?”  “我试过几百次了,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样……”静文低头沉思片刻,“主任,我想今天放学后去他家看看。”  “咦!”陈威年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我要说的台词,怎么被你抢走了?”  方筱竹在一旁听了贼笑,“你们是不是想领奖金?只要让潘逸翔打开心防,就有六千六百元作为奖励,还放在我这里生利息呢!”  静文嘟起嘴抗议,“学姊,我们是关心他的情况,你误解人家的好意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有这件事,我再追加两千,希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威年一打开皮夹,尴尬的抓抓头,“现在是月底,我的零用钱花光了,拜托记帐吧!”  经过三秒钟的安静无声,辅导室爆出哄然大笑,不知情的人听在耳里,还以为他们一起中了大乐透呢!  放学后,陈威年和静文来到一栋大楼前,向管理员表明他们是学校老师,换来这样的响应,“你们是说十九楼那个男孩?怪里怪气,没半点人情味,从来不打招呼,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静文可以想象得到,平常的潘逸翔有多孤僻多封闭,难怪管理员会印象深刻。  陈威年客气的问:“方便让我们上楼去找他吗?”  “当然,祝你们好运!”管理员也不为难,直接开门。  于是他们搭上电梯,照地址找到门牌,但门铃响了数十声,始终无人应答,陈威年失望的说:“我们等等看好了。”  两人站在走廊墙边,一边等待一边闲聊,话题总围绕在学生身上。  “如果青少年累积太多负面情绪,有没有可能出现一些奇特的现象?”静文小心翼翼的问,避免露出马脚。  “比如说,以为自己是外星人?”陈威年想起往事,不禁津津乐道,“其实我小时候是个怪胎,跟四周的人都合不来,直到二十岁以前,我还相信我有超能力,有一天能呼唤飞碟现身,然后我就跟他们一起离开地球。”  如此发言太离谱,她掩不住惊呼,“你不是说真的吧?”  他却正经八百的回答,“直到我遇到我太太,才放弃了这念头,为了跟她在一起,我只好选择做地球人了。”  “这算幸运或者不幸呢?”  “对我是幸运,对我太太可能是不幸,她常常叫我滚回外星球去。”  静文笑了一笑,“不管怎样,很高兴你找到留在地球的理由。”  “我之所以当上辅导老师,就是想帮助那些特殊的学生,我相信一定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好好活在世界上。”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39 PM

“嗯!我了解。”她深有同感。

  “嘟~~嘟~~”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谈话,陈威年“喂!”的一声接起来,原本轻松的表情转为沉重,不知传来了什么坏消息?

  “发生什么事了?”静文担心问。

  “我女儿发高烧,我太太从医院打电话过来。”陈威年试图保持镇定,额上的冷汗却泄漏了他的心慌。

  老天,这是多紧急的状况!她想也不想就说:“那你快点过去,我再等一会儿。”

  “麻烦你了,有事随时跟我联络。”

  “主任再见。”希望他们一家人都平安,她在心里加了一句。

  陈威年离开后,静文独自站在门前,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忍不住蹲到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默默看时间流逝,只希望能有一丝希望。

  当她因疲倦而感到昏沉,传来电梯门开的声音,“叮!”

  微风吹过脸颊,静文骤然清醒,视线投射过去,眼前不正是她等待许久的人?

  潘逸翔看到她立刻皱眉,“你在这做什么?”他并不习惯有人在家门等他,尤其是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人。

  “我和主任一起来的,他有事先走了。”慌忙站起身,她面露忧虑的问:“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是不是生病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我好得很。”

  “你真的没事?”她跟在他背后,高声质询,“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学校?难道你不想毕业?你的旷课时数快超过校规了耶!”

  “无所谓。”这几天他要思考的事太多了,非得一个人静静不可。

  “什么叫无所谓?你应该为自己想一想,如果连学业都无法完成,你以后要何去何从?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苦口婆心劝了一大堆,他始终没有回音,反而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他早就熬好一锅海鲜粥,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你认真听我说好不好?你到底在忙什么?有什么比你的学业跟前途重要?如果你没有生存的能力,你跟这世界会更格格不入的!”

  当她停下喘息,他才对她一瞥,“你说够了没?别害我消化不良。”

  她突然发现他正在喝粥,“我担心得要命,你还有心情吃饭?”话才说完,她肚中却传出抗议声,谁教她虐待肠胃太久,闻到香味当然有反应了。

  他淡淡一笑,“不管你要说什么,吃完了再说行不行?”

  “不行!我一定要先说完!”她想维持师长的尊严,无奈肚鸣如蛙鸣,怎么今天会特别饿?一定是被他气得没力了。

  “你先吃完,我才听你说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就勉为其难的坐下,乖乖接过那份热粥,尽量细嚼慢咽,免得被他看出她快饿昏了。

  好好吃喔!不知他在哪里买的?应该不会是自己做的吧?看他那表情,彷佛很满意她的反应,害她盛第二碗的时候脸都红了。

  潘逸翔就坐在她对面,仔细端详她的吃相,不发一语,空气凝结。

  “我脸上沾到什么了?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她坐立不安的问。

  “没有,我只是想到你扮鬼脸的样子,满好笑的。”

  “那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请你认真一点。”她真后悔,干嘛没事逗他开心?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0 PM

“没办法,你实在很不像个老师,你知道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她真是快抓狂了,她最讨厌人家说她不像老师,有谁明白她是这么努力想要做个好老师呀!  看出她的不悦,他识相的保持沉默,直到她结束用餐,回归正题,“潘逸翔,你想不想毕业?”  “不知道。”他给她倒了杯温水,一脸的不在乎。  “如果你超过旷课时数,又要像以前那样退学、休学、转学,你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吗?”她忽然觉得好渴,一口气喝完开水。  他气定神闲的反问:“你又不是我的谁,何必担心我?”  “我是你的老师,我当然担心你!”  “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你就不会担心我啰?”他又替她倒杯水。  她可没空跟他抬杠,直接要求,“你别扯开话题,重要的是你明天就要来上学,想办法减少旷课纪录,只要你愿意改善,学校会特别通融的。”  “如果我不去呢?”  “你非要我骂人是不是?”她怒气直升,喝了开水,火力全开,“不管你爸妈离婚,或是你有奇特的能力,根本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一定可以找到你的出路,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拜托你先努力尝试一次,我可以保证,在这么大的世界上,绝对有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串话有如鞭炮响过,留下震撼的威力。  他定定的望着她,迟迟不肯开口,如此安静了两分钟,她被他看得都不自在了,才咳嗽一声说:“反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我要先去洗手间。”  讨厌~~真糗!若非等他等了那么久,也用不着响应这自然的呼唤,现在她忍不住了,一定得先解放。  “请。”他带她走到厕所,并为她开了灯,“放心,里面没有针孔摄影机。”  “你、你很无聊耶!”她就像个小女孩,被捉弄得手足无措。  他眼中有藏不住的笑,“那倒是真的,活着本来就很无聊。”  “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她怕自己会活活气死!  用力关上门,静文左右搜寻片刻,才放心使用,她还真怕他搞什么花样,现在做老师的实在辛苦。  洗手时,她看到自己在镜中的模样,脸蛋比平常红润许多,或许是紧张的关系,毕竟对方有超能力,而她不过是个凡人。  不管了!既然她身为辅导老师,就得帮助这个迷失的孩子!  打开门,她看到屋内一片昏暗,“潘逸翔?你在哪里?”为什么把灯关了?  她的疑问没得到回答,只感觉到有风吹过耳畔,就像那天在楼顶上的情况,风速逐渐加强、加快,彷佛就要发生无可挽回的事。  她心中警铃骤响,忙唤,“潘逸翔!你千万别伤害自己,我刚才骂你是想帮你,你应该了解老师的用心对不对?”  万一他因此做出傻事,她绝对会抱憾终生的!  尽管是在屋内,那股无名风自有动力,静文试着迈出脚步,缓缓接近暴风中心,出乎意料的,当她碰到了他,却是异常平静。  “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因为视线不明,她上下摸索他的身体,唯恐他又有自残的行为,那得立即就医才行!  幸好,他身上似乎没有伤口,她松了一口气说:“你别吓唬老师好不好?现在开始我不会骂你,也不强迫你去上学,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0 PM

管他什么学业、前途、谋生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得活着才行!  潘逸翔原本站立不动,猛然双手一伸,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用力、那样紧密,彷佛怕她随时消失。  事情发生得太意外,她脑中一片空白,愣了几秒钟才说:“你怎么可以……对老师这样……”  “是你来惹我的!”他低头封住她的唇,毫不迟疑的探入、毫无保留的需索。  这并非静文第一次接吻,即使更亲密的动作也曾有过,可是……可是……前任男友从未如此激烈、如此疯狂,竟让她全身发软、难以思考!  强风在他们四周呼啸,形成最佳的背景音乐,尽管他们位于平静的暴风中心,体内翻飞的巨浪却更加汹涌。  她几乎不能呼吸,更无余力抵抗,当他尝够她的樱唇,转向她的耳垂进攻,含在嘴里尽情舔弄,技巧娴熟的让人以为他经验丰富,又似乎他已梦想几百万次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压抑的欲望一爆而发。  “放、放开我……”她终于找到空档说话,“你不应该……不可以!”  他拒绝听她的拒绝,继续往下发展,迫使她贴着他的身体摩擦,热火高烧,席卷身心,眼看就要全面沦陷。  “啪!”她鼓起最后一丝意志,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这已是他第二次挨打,并不让他痛苦,反而快乐,甚至泛起微笑,“再来一次,我喜欢。”  “什么?”这男孩是否失神了?竟然喜欢被人打巴掌?  他握起她发抖又发热的小手,凑近唇边咬了一口,神情诡异的说:“我喜欢你打我,而且我只让你一个人打。”  从她为他掉泪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已不归自己管辖,注定要献给这个天真的女人。  “你生病了,你应该看心理医生!”她抽回自己的手,不住喘息。  他的手缓缓抚过她的发,双眼迷离,嗓音低沉,“你不是辅导老师吗?你就是我的心理医生,我的解药。”  “我没办法辅导你,我承认我能力不够。”她认输了,或者该说她吓坏了。  他却擅做决定,“太迟了,我已经选择了你。”  “我可没答应!”她立即声明。  “那不重要。”他轻轻放开她,屋内旋风也随之消失,只剩一股柔柔的微风将她包围。  “我希望……你现在就说清楚。”她不能忍受如此暧昧。  “你再不走的话,恐怕没机会了。”他解开衬衫钮扣,露出结实胸膛,那意图相当明显,就看她欲走或留。  她双眼睁大,不敢多看一秒,转身飞奔出门,彷佛身后有鬼怪追逐,她用尽全力逃开,却仍真切感觉到,那阵风的存在。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0 PM

第二天早上,江静文照常准时上班,表面看来若无其事,内心却七上八下,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幸好,主任陈威年一整个早上都在开会,没时间向她询问昨晚的事,否则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午休过后,静文走进辅导室,只想默默躲到办公桌后,陈威年站起来向她招呼,“好消息,潘逸翔来上学了!”  “啊?”静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只这样,他带了诊断证明书来请假,我们不用担心他旷课太多了。”  “哦!”她呆呆点个头,  “昨天你跟他谈了什么?效果这么好?”陈威年对此相当好奇。  “没什么,我只告诉他应该为自己着想,早点回来上学,才能顺利毕业。”静文希望自己脸上没发红,她一向不擅长说谎。  “是吗?”陈威年下疑有他,含笑说:“可能是他开窍的时候到了吧!”  静文浑身不自在,试着转移话题,“主任,你女儿现在好点了没?”  “今天早上退烧了,我跟我太太守了一整夜,幸好平安无事。”  “辛苦了!不过你看起来精神很好。”静文想到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常要爸妈二十四小时照顾,不禁感慨为人父母的无限付出。  “看到孩子恢复健康,我当然精神好啦!”陈威年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轻松哼歌,显然已放下心头重担。  “主任,你是不是中奖啦?”方筱竹这时走进办公室,“瞧你春风满面!”  “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你们这些俗人要开悟呀!”陈威年颇有感触的说。  没人再提到潘逸翔,静文暗自庆幸,但愿昨晚只是噩梦,一眨眼就恢复正常。  恍恍惚惚过了两天,她一直没碰到潘逸翔,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刻意,她命令自己要振作起来,那不过是一场意外,她怎能因此懈怠职守?  当初之所以选择辅导这行,就是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自己必须先保持理智,否则什么都做不好。  下课钟响,静文一走回办公室,方筱竹就含笑对她说:“有你的卡片喔!”  “卡片?”静文发现桌上的蓝色信封。  “一定是学生感谢你的关心,特别写卡片给你。”方筱竹早有经验,以鼓励的口气说:“这是你的第一次对吧?加油,以后会有更多响应。”  “真好,谢谢学姊。”静文拿起卡片,上面写着“江静文老师收”。于是她再次告诉自己:心理辅导就是她要走的路,她一定要稳健前进。  “我去图书馆一下,这里交给你啰!”  方筱竹一走,辅导室刚好没其它人,静文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生平初次收到学生的卡片,她的手竟有些发抖呢!  打开卡片,笔迹狂放中带着劲道,应该是个男孩写的--  老师,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放学后我在楼顶等你,希望你听听我的想法,不见不散。  潘逸翔  看到最后的签名,静文的心中为之一震,怎么会是他写来的?虽然内容让人高兴,但一想到那晚的事,她下确定能否面对他,更别提继续辅导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论她如何想逃避,放学的时候还是到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1 PM

“当当当当!”

  钟声响起,办公室里一阵骚动,老师们没约的就先下班、有约的就进咨询室,受辅导的学生们也陆续报到,才几分钟的时间,四周已进入另一种状况。

  静文坐在办公桌前,做不出决定、想不出办法,整个人都僵硬着。

  陈威年看她脸色不太好,关怀道:“我看了行事历,今天你没有要辅导的学生,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她强作镇定,背起皮包说:“主任再见。”

  “明天见。”陈威年点个头,又加了句叮咛,“我们做老师的也会心情欠佳,有空就放松一下,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知道了,谢谢主任。”静文挤出微笑,缓缓走出辅导室。

  然而,一离开主任的视线,她脸上的笑容就凋谢了,化作烦恼印在眉间。抬起头看,天空那样澄净、白云那样悠闲,为何她的心却开朗不起来?

  一步一步爬上阶梯,其实也没花几分钟,但她的思绪起伏不定,彷佛一秒就是一天,终于她推开铁门,迎向楼顶的强风,吹得她视线迷离、思绪翻腾。

  潘逸翔就站在围栏旁,他和风早已合为一体,时强时弱,全看他高兴。

  “老师你来了。”他刻意让风速降低,转为轻柔和风。

  “你别站在那边,我觉得很害怕。”这是她的真心话,不管怎样,她不想看他毁灭自己。

  “噢!”这回他倒是很听话,乖乖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中藏着秘密。

  “你……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她双手交握得太用力,指甲都刺痛掌心了。

  “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他的嗓音似乎开朗许多。

  “真的?是什么?”即使心中不安,她仍为他感到快乐。

  他的眼光投向蓝天,彷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我要飞到天上,还要回到地上,有人会等我回家。”

  “你是说……你想当飞行员?”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答案。

  “没错。”他唇边露出难得的笑意。

  “太好了!”她心情顿时放松,真诚的祝福他,“我相信你做得到,你对天空和风向一定都很了解。”

  至于那晚,他应该是一时冲动,应该是随口说说,绝对不是当真的吧!

  潘逸翔微微鞠个躬,“谢谢老师的辅导,让我找到自己的出路。”

  静文简直受宠若惊,“别这么客气,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这是她第一次辅导成功的案例,让她好有成就感、好想大叫大跳。

  “对了,我拍了点东西,想让你看看。”

  他拿出一台小巧的数字相机,她以为他拍了什么人物风景,以羡慕的语气说:“你好厉害,我对摄影完全不行。”

  而他也像个好学生似的,面露期待,“希望你会喜欢。”

  然而,当她看到屏幕中显现的画面,脸上的微笑瞬间冻结,化为不可思议的震惊。那是一对正在拥吻的男女,气氛浪漫唯美,主角却是潘逸翔和她!

  她眨眨眼再仔细看清,一切仍没有改变,屏幕中正是她最想遗忘的回忆。

  “你竟然装了摄影机?你骗我!”

  “我是说厕所没有摄影机,但我没说客厅没有。”他故意狡辩,还提醒她说:“你看,你多上镜头。”

  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她的脸部被特写拍摄,每个小细节都没放过,更可恶的是,影片中的她竟显得意乱情迷!

  “我明明打了你一巴掌,为什么没拍到?”那至少可证明她曾经抗拒。

  “你不晓得有剪接这回事吗?”

  “你!”她的心情由天堂跌入地狱,全因这居心叵测的男孩,教她怎能保持冷静?怎能就此罢休?

  一挥手,她打落那台摄影机,“我要你立刻销毁影片!”

  他对受损的机器并不在意,一脚踢到角落,“我拷贝了十几卷,存放在不同地方,包括银行的保险箱,你想找也找不到。”

  “我可以告你!”她有好几个律师朋友,她有的是靠山。

  “好呀~~不过,我怕大家会说是你诱惑我,到时你的名誉就毁了。”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凉凉的手指更显出她脸上的烧烫。

  她迅速撇过头,下让他继续轻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刚说过了,我要在天上飞,你要在地上等我回家。”他的动作有如猎豹,一伸臂将她抱得死紧,不顾她的挣扎尖叫,硬是找到她的唇吸吮。

  看不出高瘦的他有这么大力气,她居然动弹不得,被牢锁在他怀里,感觉他急促的心跳,几乎就和她一样快,简直要跳出胸口了。

  呼啸的风吹在耳边,带来些许寒意,然而他的吻炙热如火舌,烫伤了她的唇、她的脸,彷佛要将她化为灰烬,不容许她有丝毫的保留。

  “你放开我!”即使她挣脱他的唇,仍推不开他的拥抱。

  他静静看着她,不吭声不回答,只用眼神贪恋她的美。

  “不准看我!”她又羞又怒,伸手又是一巴掌,这已是第几次?她自己也忘了。

  他任她发泄,不抗拒不皱眉,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甚至享受她的斥责。

  如此狂烈情绪并非她所习惯,才打几下就觉全身无力,却又甩不开他固执的双臂,只得靠在他肩头轻轻喘息。

  他顺着她的长发抚摸,一次又一次,像在安慰个孩子。

  几次深呼吸后,她总算找到余力劝说:“你听清楚,我比你大,我是你的老师,我对你只有关心没有爱情……”

  话还没说完,他已冷冷打断她,“是你叫我活下去,难道要我死给你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2 PM

无论人生多波折,时针仍持续前进,地球也不停运转,转眼过了两个礼拜,学校正好举行期中考,学生们埋头苦读,辅导室的“业务”也少了些。  潘逸翔的出席正常,但刻意闪躲江静文,让她有时间想清楚前因后果。  在她的想法中,潘逸翔可能从小就发现自己与众不同,但这种能力只会让他孤立,无法爱人和被爱,造成他孤傲封闭的个性,也找不到该为何而活。  而她的出现,带给他一线希望,混合了亲情、友情和爱情,他所有感情都投射到她身上,将她视为活着的唯一理由。  这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他长期欠缺温暖的结果,她可以想象,他有多需要了解、接纳和关怀,她绝对愿意做他的朋友或姊姊,但再进一步就太夸张了,她怎能跟自己辅导的学生谈恋爱?根本是荒唐!  当静文一边思索一边叹气,坐在她身旁的方筱竹不禁问:“学妹,你在烦什么?要不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们刚好都念过同一所国小,就因这点缘分,让她们以学姊、学妹相称,也更关心彼此的处境。  听到学姊的问候,静文赶紧回过神,“我在烦恼学生的问题,不知该怎么办。”  方筱竹以自己的经验说:“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别想一下子就创造奇迹,有些问题是需要时间的帮忙,可能十几二十年后,他们才会豁然开朗、找到答案。”  “我了解,可是有的学生做法很激烈,真让人担心。”一想到潘逸翔自残的画面,静文心头一阵发冷。  “对这种学生要非常谨慎,别让他们有被放弃的感觉,否则一个轻忽就会造成  悲剧,我曾碰边很敏感的学生,因为稍微冷落了他们,结果就得跑医院急诊。”  “急诊?你是说他们伤害自己?”  方筱竹眼中浮现往日阴影,“幸好及时救回来,要是有学生因此过世,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自责。”  “所以……我应该让学生明白,我是支持他们、关心他们的。”  方筱竹拍拍她的?膀,“没错!就算学生无理取闹、自暴自弃,甚至对你精神攻击,身为辅导老师还是得为他们着想。别忘了是我们打开学生的心,给了他们希望,如果那颗心又退缩回去,就真的是绝望了。”  “嗯……”静文觉得心情更沉重了,她背负的责任是多么巨大呀!  几番思量后,她决定主动找潘逸翔谈谈,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她不能却步。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3 PM

放学钟声一响,静文走到高三爱班,发现潘逸翔不在教室,其它同学告诉她说:“他可能在停车场吧!他有驾照,早就会骑车了。”  “谢谢。”静文点个头,勇敢的迈出脚步。  来到停车场,果然潘逸翔正准备离开,他骑了一辆重型黑色机车,想必飞驰起来就跟风一样。  看到她的身影,他拿下安全帽,以眼神问她有何贵事?  “我想跟你谈一谈,方便吗?”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孩子怎会有如此凌厉的双眸?有如刀剑,剌痛人心。  “晚上六点,在翡冷翠餐厅。”他拿出纸笔写地址给她。  “好。”这家餐厅她刚好去过,在一条小巷里,默默守候着一处的安详。  戴上安全帽,他发一语骑车离去,那背影依旧让人觉得……寂寞。夕阳西下,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好长,江静文独自站在大街上,打了通电话回家,“妈,今天我要辅导学生,不回去吃饭了。”  电话那端的程晓玲一听完就抱怨,“你呀!为学生的事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陪家人,这样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对不起嘛~~周末我会乖乖跟你们去爬山,不要生气好不好?”静文软声求情。  “哼!每次放假都睡得不省人事,我哪舍得叫你起床?”程晓玲骂归骂,仍不忘叮咛,“自己要记得吃饭,如果下班太晚,叫哥开车去接你。”  “我知道了,谢谢妈。”  “还有,快去交个男朋友,不要只顾学生,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哎哟~~你好唠叨喔!”静文偷偷扮个鬼脸。  程晓玲可是认真的,正式对女儿警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二十五岁以前没消息的话,就要听我的安排,不准抗议。”  “是~~有劳母亲大人了。”静文哪敢反驳?至于到时如何发展,就到时再说啰!  关了手机,她四处张望,想看潘逸翔来了没?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转头一看,他正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她差点放声尖叫,“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没穿制服,一身牛仔装,显得精神奕奕。  “哦!”希望他没听到刚才的电话,因为她的口吻可是十足撒娇呢!  “走吧!”他又拍拍她的肩,率先走进巷口的餐厅,彷佛对此相当熟悉。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不知别人以为他们是什么关系?万一有人发现她跟他在校外碰面,是否会产生某种误解?  然而,她非得跟他面谈不可,就算冒险、就算麻烦,今天是无法躲避了。  “先生、小姐,欢迎光临。”留着落腮胡的服务生送上菜单,静静站在桌旁等候。  潘逸翔开始研究菜单,静文则偷瞄着他看,心想该如何婉转开口,万一他当场发飙怎么办?这家餐厅势必遭龙卷风袭击!  “我要主厨套餐,饮料要热咖啡。”潘逸翔很快做出决定,朝她问了句,“你呢?”  “我也一样。”事实上她毫无胃口,只希望今晚顺利度过。  “好的,谢谢两位。”服务生相当有礼貌,鞠躬后转向厨房。  两人对坐无言,有如初次见面,空气中流动着不安,不知下一刻将有何变化。  “呃……”她考虑再三,决定先提较安全的话题,“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正是他的成绩单。  静文接过一看,双眼睁大,这岂只还可以?根本就是太好了!每一科都在九十分以上,不只排行全班第一名,甚至是全校第三名!  记得上次看他的资料,小考和作业成绩都一塌糊涂,跟这次大考有天壤之别,若非主任说过他“忽高忽低”的状况,她恐怕要怀疑他是否作弊。  “我确定你会得到进步奖,你表现得很棒。”她由衷为他高兴,至少他有动力去面对学业了。  他故意做出“没啥大不了”的样子,眼底却有抹羞怯的笑。  “继续保持下去,你一定能达成飞行的梦想。”人人都需要肯定和鼓励,她相信他也不例外。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3 PM

服务生送上浓汤和面包,潘逸翔随即大吃起来,看来像饿了一整天,静文见状不禁微笑,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要多吃点才会长大。

  随着美味的餐点被端上桌,气氛变得不同,宁静中带着轻松,直到她再次开口,而且显然说错了话,让他眼中暖意转寒,停下进食的动作。

  但她实在不懂,她只不过是说了,“今天老师请你吃饭,当作是奖励你。”怎么他竟拍桌站起,让所有人对他们注目?

  “你这是做什么?”她仍处于诧异中,无辜的眨眨眼。

  潘逸翔抽出皮夹,丢了两张大钞,大步走出餐厅,就那样丢下她不管,彷佛她是个负心的女人,其它客人纷纷议论、眼神诡异。

  眼务生若无其事走上前,“小姐,我替您结帐,”

  “哦……”她能说什么?总不能白吃白喝,只得硬着头皮等找钱。

  “谢谢光临,欢迎再来!”眼务生为她开门,非常之亲切。

  来到大街上,潘逸翔早不见人影,她手上还拿着发票和零钱,多荒谬的这一幕!

  她在心中暗骂,这可恶的小孩,毫无成熟男人的风度,就算她说话惹火了他,也不该害她这么丢脸,她是第一次被当场放鸽子呢!

  沿街走了十几分钟,她决定搭出租车回家,现在她只想休息,完全忘了今晚!巧合的是,当她伸手招车,居然每辆车都有载客,她可真走运!

  当她放下疲倦的手,传来一阵刺耳喇叭声,抬头一看,不正是骑车的潘逸翔?他表情平静,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还递给她一顶安全帽,示意要她上车。

  静文才不领情,她只想物归原主,“拿去,这是发票,还有找你的钱。”

  他不肯接受,她也不肯上车,两人僵持在红绿灯口。

  十秒钟过去,绿灯亮了,机车、汽车和公车都蓄势待发,偏偏他们挡在道路中,引发群情激愤,抱怨连连,“喂!到底要前进还是转弯?别拖拖拉拉的!”

  “小姐,你们要吵架回家去吵,这里是大马路!”

  “少年耶!你也太没用了吧?还不把你老婆抱上车?”

  咦?现在这是什么情形?静文目瞪口呆,怎会有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混乱的交通引来警察注意,废话不说直接处理,抓过安全帽戴到江静文头上,再把发票和零钱放进潘逸翔的口袋,马上解决了问题。

  最后,警察沉声警告,“我数到三,再不走就请你们到警局喝咖啡。”

  任谁都不想赴这样的约会,眼见情势难以收拾,在众目睽睽之下,静文委曲求全坐上机车,幸好有安全帽遮掩,她发红的脸才不至于被看清。

  天呀~~她在心中哀叹,但愿今生今世不会有更糗的时候!

  潘逸翔确定她坐稳了,立刻飞车离开现场,直到下一个路口,他突然紧急煞车,害她重重撞上他的背部,尽管隔了几层衣料,仍可感受彼此的体温。

  “潘逸翔,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想拉开两人距离,他却加快车速,极尽驰骋之能事,她怎敢放开在他腰上的手?

  狂风中,传来他得意笑声,她应该生气却又做不到,因为第一次听到他的笑,让她心中一阵感动,这才像个十九岁的男孩,不是吗?

  经过多次左转右弯,静文早就失去方向感,当他终于停下机车,她才发现这是堤防边,夜风徐徐吹来,正适合散步谈心。

  她自己下了机车,拿开安全帽,“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家了。”她仍在生他的气,没心情做好老师。

  “是你自己说错话,你不能怪我。”他拉住她的手,意图挽留却不擅言语。

  “我说要请你吃饭,给你奖励,我到底错在哪儿?”她倒想听听答案。

  “你说你是老师,你把我当成学生。”他严肃的指出问题,彷佛此罪不可饶恕。

  “你本来就是学生,我本来就是老师,有什么不对?”她更火大了,真想给他一巴掌,看能不能打醒这任性的小霸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4 PM

“一点都不对!”他哑声怒吼,“我从来没把你当老师,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听力有问题,但虫鸣和风声都很清晰,他的发言更是余音缭绕,她确实听到他说了那句话。  不远处有情侣正情话绵绵,还有一家人带狗出来闲逛,这应该是个安详的夜晚,为何她会陷入如此困境?  “潘逸翔,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对了,因为她还没告诉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听。”他先下手为强,以大手堵住她的唇。  “你……你怎么……”她被他捂着嘴,说话支支吾吾。  “我要在天上飞,你要在地上等我回家。”他的眼神有种催眠效果,似乎他所说的话一定会发生,她脑中甚至浮现了那画面……  糟糕!难道他除了御风的能力,还有蛊惑人心的魔法?!静文还来不及深思,已经被他拥入怀中,再度承受他的热吻。  安全帽落到地上,但没有人在乎,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做。  夜色笼罩中,拥吻的动作并未引来注意,事实上这是个约会圣地,大家都忙着谈自己的恋爱,哪有空去管别人的发展?  静文发现自己处境危险,前面是潘逸翔,背后靠着大树,她无路可逃了!  “你不能这样……我只能做你的老师……”  “你相不相信?如果我在这里强暴你,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她吓得说不出话,不只因为他的疯狂想法,更因为他一脸严肃,彷佛说得到做得到,难道他真会霸王硬上弓?他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吗?  “我不希望你怕我,但为了让你成为我的人,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一边说着恐吓的话,一边温柔抚摸她的背,言行矛盾到了极点!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毕竟,我才认识你一个多月。”权衡轻重之下,她决定先对他妥协,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他的人生,她不愿见他发狂!  “我会给你很多时间,放心。”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坐到长椅上,前后才差一分钟,刚才企图强暴她的男人,现在却是个纯情男孩。  只因他问了个问题,“你的手机呢?号码多少?”  情况太过荒谬,她差点笑出来,这不就像初识的朋友,问起对方的电话?  她才拿出手机,随即被他抢走,她忙问:“你要做什么?”  “先输入我的号码。”他一手握着她,一手飞快按键,然后秀给她看,“L-O-V-E,以后看到它,就是我打来的。”  “啊?”她顿时傻眼,怎么他们已是情侣了?  他才不管她的反应,在自己的手机输入她的代号,“一样,L-O-V-E,以后你打来我就知道是你。”  “不要!”她不得不抗议,这多蠢!多丢脸!  他继续在她的手机输入资料,“还有我的E-mail、ICO、MSN,地址和家用电话,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她才没那种闲情逸致。  “因为这个。”他低头吻上她,并迅速以手机拍照,证明两人关系匪浅。  “你很过分耶!”她想推他又推不动,转眼已被他取得许多“证物”。  他稍微放开她一些,欣赏自己的作品,“拍得不错,我现在就传给你。”没几秒钟,他皱起眉头说:“你的手机不能传照片?明天我买支最新款的给你。”  “用不着!”她怎能收他的礼物?那不是更扯不清了?  “放心,我爸妈有的是钱,除了钱,他们什么也没给过我。”  他自嘲的表情让她心痛了一下,尽量不着痕迹的问:“他们现在人在哪儿?有没有跟你保持联络?”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5 PM

“有啊!每个月初,我的存折就会有钱汇入,表示他们还在某个地方活着,没忘了我这个异类的儿子。”他一想就觉得可悲,确定彼此还活着的方法,竟是靠着存折上的数字消长。  “别这样说你自己!”她忍不住冲动,轻轻打了他的脸一下。  他被打了反而微笑,把脸贴在她额头上,低低诉说,“你知道我是怎么爱上你的?就因为你会打我,没有人敢这么做,尤其是我爸妈,当他们发现有我特别的能力,连碰我一下都不肯。”  如果当时有人斥责他、压抑他,或许他只会变成一个没自信的孩子,然而他连打骂都得不到,唯有将自己封闭于心牢。  “我是希望你清醒一点,不要放弃自己、伤害自己。”她真无法想象,他的父母怎能如此对待他?即使他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仍有一颗等爱的心呀!  他凝视住她,“我知道,我会为你活下去,不只一两天,而是很久、很久。”  她没机会问他很久是多久?因为她的呼吸已被他夺走,任他缠绵吻着。  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那就是一辈子的承诺。“铃!铃!”闹钟声传来,静文迷糊睁开眼,迎接新的一天降临。  洗脸、刷牙、换衣,一切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是当她拿起手机,发现简讯、留言和电子信件都来自潘逸翔,她才发现自己被猎鹰盯上了,身为猎物的感觉真无奈。  “L-O-V-E?”真亏他想得到,冷酷的外表下却是火热的感情,多诡异的组合。  “静文,吃早餐了!”程晓玲边喊女儿,边打开房门,发现女儿坐在床边,望着手机出神。  “你在发什么呆?谁打电话给你?”  “没、没有!”静文立刻将手机收进皮包,却因动作太快而露馅。  程晓玲怎会不了解女儿?这傻孩子最不懂说谎了!因此她暧昧笑道:“你上次交男朋友是多久以前的事?别害羞,尽量去谈恋爱吧!”  “妈,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静文矢口否认,脸上却隐隐发热。  “一大早的,你们母女俩在吵啥?”江易展走到妻子和女儿面前,一脸睡眼惺忪,今天凌晨他才刚下机,现在仍昏昏沉沉。  “报告机长,小妹的秘密被揭发了,昨晚有男人骑车送她回来。”老三江志翰刚升上助理驾驶,昨夜远远看到小妹的身影,故意不出声免释打草惊蛇。  “真的假的?年轻真好,如果叫我骑车送女朋友回家,我可能会让出租车司机代劳。”老二江志远吹了声口哨,他下午才有班次要飞,正好有空听流言绯闻。  这就是江家,老爸当机长,老妈当空服员,生下三个儿子都会飞行,只除了最小的女儿,因为她怕高,还会晕机,真不知遗传到哪儿去了。  “拜托你们,才没这回事!”静文大叫;心想,幸亏大哥人在澳洲,否则以他的个性一定闹得更大。  江易展向来最宠女儿,替她打圆场说:“好了,先吃早餐吧!”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江志远和江志翰仍打趣不断,程晓玲也连声附和,害得静文都没胃口了。  大快朵颐后,江志远推开椅子说:“静文,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搭捷运很快。”她可不想继续接受轰炸。  江志翰故意挤眉弄眼,“人家有骑士接送,你还是滚远一点。”  “二哥、三哥,你们可以去写小说了,而且是爱情小说。”她才刚抱怨完,就那么巧的,手机传来简讯铃声,彷佛在呼应其它人的猜测。  “不跟你们说了,再见!”她抓起皮包奔出门,再多留一秒钟,她怕自己尖叫!  然而,到了学校,静文更觉心虚不安,不知是否有人看得出,昨晚她跟男学生夜游,甚至行为踰矩、难以脱身。  同为女人,方筱竹特别敏感,眯眼笑问:“学妹,昨天是不是去约会了?看起来不太一样喔!”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6 PM

“我……我哪有什么不一样?”静文差点舌头打结,难道她脸上写了字?  “反正你还没结婚,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我也曾年轻过呀!”方筱竹想起当年种种,缅怀的说:“我以前有很多人追的,不知怎会挑中我老公?”  “你先生对你那么好,又会煮饭又会做家事,你有什么怨言?”静文转移开话题,免得扯到自己身上。  “女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体贴的丈夫,又想要找个坏男人,你说矛不矛盾?”  陈威年在这时走进办公室,咳嗽一声说:“两位请保持幻想即可,千万不要登上社会版头条,以免本校成为记者会现场。”  “是,主任!”方筱竹和静文一起回答。  筱竹只是开开玩笑,静文却暗自警惕,绝对不能让秘密泄漏,否则她的麻烦就大了。多亏老天保佑,静文的噩梦并未成真,连续过了好几天,潘逸翔都没有行动,一切平安无事。  陈威年不太习惯这情况,摸着秃头说:“这孩子怎么说变就变?不但功课突飞猛进,上学也不迟到早退,简直像个模范生!”  其它老师打趣道:“主任,你觉得寂寞是吗?学生没问题了,你却闲得发慌?”  方筱竹立刻应答:“没错!如果没有学生需要辅导,我们可要失业了!”  至于那笔“潘逸翔”奖金,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捐给慈善机构,希望这股暖流传到更远的地方。  “我们就以潘逸翔的名义寄出吧!算是帮他积点福报。”  “说得好!”陈威年豪气一发,拿出皮夹热烈赞助,“今天我向老婆领款了,不用记帐,现金交易!”  当众人说说笑笑,静文静静坐在一旁,无法参与话题,她怕自己一开口就结巴,毕竟说谎不是她的才能。  暴风雨之前,正是最宁静的天气,一到周末,她的手机充满了简讯和留言,全部来自潘逸翔,要求她立刻到他的住处,她拖得愈晚他就传得更多。  “可恶!为什么我要听学生的命令?”静文一边穿衣一边抱怨。  走出客厅,她发现大哥江志宏正在看报,抬头问她,“要出门?”  “呃……朋友约我吃饭。”她抓着皮包,手足无措。  “男的女的?”江志宏的问话像个老爹,长兄如父的个性表露无遗。  她嘟嘴回答,“男女都有,可不可以?”  “我又没说不可以,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不怕皱纹跑出来?”江志宏就爱逗这小妹,“刚好我也要出门,顺便送你一程。”  “不用了。”她可不想让大哥碰到潘逸翔,她的烦恼已经够多了。  他立刻眯起双眼,“躲躲藏藏、欲盖弥彰,有嫌疑喔!”  “大哥你很烦耶!”打开鞋柜,她一时不知该选那双,心乱得莫名其妙。  “小时候你最爱跟在我身旁,还说过一辈子都不要嫁人,永远做我们家的小公主,没想到现在就嫌弃我这老哥……”江志宏愈说愈哀怨,有如孤单老人。  “好啦、好啦!拜托你送我行不行?”静文最受不了大哥的苦肉计,就算他是开玩笑也让她有罪恶感。  他早知会有这结果,哭脸转为笑脸,跟翻书一样,“这是我的荣幸,请!”  静文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尽管她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理所当然得到全家宠爱,却也常被捉弄得啼笑皆非。  两人搭电梯前往停车场,江志宏继续打探消息,“听志翰说有男生骑车送你回来,不知道是哪个luckyguy?”  “是好心的路人骑脚踏车载我,这个答案满意吗?”她故意乱掰一通。  “哦~~”他暂停一下,“所以你为了报恩,今天要请他吃饭?”  “大哥,你有完没完?”她真快被逼疯了。  江志宏摸摸她的头发,感慨万千,“你知不知道,我们三兄弟约好要等你结婚,才肯谈自己的婚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7 PM

“你们别闹了!万一我这辈子都不结婚呢?”

  他静了几秒钟,沉痛的说:“那么,将有三个女人因为你而受害。”

  “哪有这种道理?”静文受不了过度关怀,以叛逆的口吻说:“好,我要变成同性恋,找个女人来结婚。”

  “没关系,只要你幸福。”

  “唉!”她举手投降,乖乖上车,不再有意见。

  从小到大,每次有男生来约她,总会受到彻底盘查、严格监督。她在高中、大学分别谈过一次恋爱,最后无疾而终,对方的理由都是一样,“你那三位哥哥太优秀了,我想我配不上你。”

  工作后,她很少想到感情的事,甚至愿意接受母亲安排,反正他们的眼光比她好太多了,何必跟最亲爱的家人闹意见?

  如今冒出一个潘逸翔,她只希望纸能包住火,拖多久是多久。

  途中,江志宏谈起童年往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彷佛那些回忆就在眼前,连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隔壁的阿海以前不是说要娶你做新娘?结果呢?上国中就变心了,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换,根本忘了有这回事!”江志宏想起来就有气,双手猛敲方向盘,“男人的承诺都是说说而已,你千万别听信,要经过我们认证才行!”

  静文差点笑出来,“那是我念国小一年级的事,拜托你忘了好不好?”

  江志宏可是认真的,“这叫前车之鉴,我们要记取教训,不得让历史重演!”

  “好好,你说得都对。”她无意跟他辩论,那只是浪费精神,“哥,我在这下车就好了。”来到百货公司旁,人多车也多,她要隐身才容易。

  “你朋友在哪儿?”他左右张望,只见街上人来人住,谁才是那个幸运儿?

  她早想好说辞,“我们约在二楼的餐厅,难道你要陪我上去等?这样很好笑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唉!今天就放你一马,改天有机会给我们介绍。”江志宏决定不给小妹太多压力,以免摧毁了发芽中的感情。

  “知道了,你快走啦!”静文懒得多做解释,直接下车,将自己埋进人群中,忽然有人握住她的肩膀,随即传来低哑声音,“开车送你的那个人是谁?”

  “啊?!”猛一回头,她看到潘逸翔站在身后,“你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的眼神阴沉,像个戴绿帽的丈夫,“快说,那家伙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大哥……”她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奇怪了,明明她才是老师,为何由他来质问她?

  他在她脸上仔细搜寻,确认她没有说谎的天分,才勉强点个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应该换她问他了吧?看她如何发挥老师的威严。

  “我忘了买西红柿。”他打开购物袋,果然有几颗红色西红柿。

  “你买西红柿做什么?”她再次发问,完全出于好奇。

  “放在生菜沙拉上面。”他回答得很干脆,“走,我家就在前面。”

  “生菜沙拉?”她依然迷惘,却见他已大步走开,她只得跟在后面,不放弃的问:“难道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会那么勤劳?我不相信,是不是你从餐厅买的?”

  潘逸翔不给任何答案,只是在他的眉间,少了点痛苦,多了点幸福。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8 PM

一路上,潘逸翔刻意保持距离,并以手机传递讯息,“我先进门,你等十分钟再进来。”  静文本来不懂他的用意,忽然领悟到,他不想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毕竟他们的身分是老师和学生,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彼此。  唉~~她怎会让自己踏入这禁区?好象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感觉真讨厌!  然而,一进屋门,她的心情立刻改变,因为餐桌上摆着丰盛菜肴,甚至点了几十盏烛光,还有浪漫音符轻响,一切显得如梦似幻。  潘逸翔随手关上门,欣赏她表情的变化,低声说:“欢迎光临。”  “这都是你准备的?”她转向他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没什么,只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十八天。”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大束玫瑰,正是她最喜欢的粉红色。  她一时傻住,“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  “是你说的,简单就能快乐。”他把花束交给她,顺势在她脸上偷个吻,他等待这天很久了,所有初恋情怀都为她盛开。  她只觉不可思议,连抗议都忘了,呆呆望着花朵,说不出心中是哪种滋味。  “等一下,我先弄好生菜沙拉。”他提起那袋西红柿,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刀法俐落,手艺娴熟,显然已习惯自己下厨。  她放下花束,走到他身后,迟疑开口,“我想我……”并不值得他如此用心,毕竟她对他没有爱呀!  “你喜不喜欢这种沙拉酱?”他忽然转头,将手指探入她唇中,要她尝看看味道。  “呃……”她伸舌舔舔唇,“满好吃的。”  “我也这么觉得。”他嗓音沙哑,眼神转暗,双手环过她的腰,低头就将她吻住,细细品尝那美好。  他等不及了,原本想让她放松些再行动,但是一看到她的舌尖,他血脉偾张!  沙拉酱在两人口中融化,紧接而来的,是又热又狂的渴望,她必须抓紧他的肩膀,因为她的双腿早已发软,就要抵挡不住这迫切的需求。  他的手在她臀上摸索,想将她融入体内,想将她占为已有,所有细胞都在呐喊:他要这个女人,他要她做他的女人!  “你停一下……”静文开始颤抖,难道她真会陷进这情网?  所幸他仍有些许理智,靠在她耳边喘息,“有时我真恨你……害我爱上你……”  这教她该怎么回答?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  “你得负责,都是你的错!”他气得牙痒,咬在她颈上,又是折磨又是挑逗。他曾以为自己不会被爱冲昏头,事实证明他爱得要命!  “不要……别人会看到!”她在他怀中扭动求饶,只更加深他的爱欲交织。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9-2 12:49 PM

墙上时钟传来报时声,就像学校的下课钟响,让两人稍微冷静下来,他将她拉到餐桌前坐好,“不准动,否则我吃了你!”  她岂敢违抗圣旨?尽管她比他大四岁,但她绝对相信,他随时能对她这般那般……说下定还会这样那样……天啊!她最好别再想下去……  生菜沙拉总算上桌,他们对坐默默用餐,幸而有音乐陪伴,气氛不算太僵持。  从前菜、主菜到甜点、水果,静文无一不深深赞叹,世上怎会有这种天才?做什么事都不费吹灰之力,相信只要他愿意,任何工作都能胜任。  潘逸翔吃得并不多,看她心满意足才是他的乐趣,他只是淡淡提起,“再过四个月,毕业典礼后,一切就轻松多了。”  “什么轻松多了?”她放下果汁问。  “到时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我们?”这名词好怪,她跟他已经是“我们”了吗?  他不答反问,“等我考上大学,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哪有人自己要求礼物的?”她虽然这么说,心底却想为他庆祝,只可惜她不会煮饭、勾毛衣、做蛋糕,更别提谈情说爱,她仍有所矜持。  他盯住她的眼,低沉的说:“我要的只有你能给,我要你。”  “你!”她整张脸红了起来,从脸颊到耳垂,全因他煽情的言语而发烫,脑中甚王浮现男欢女爱的画面。  他忍不住轻笑,“你真是个活宝,你在想很邪恶的事,对不对?”  “你……怎么可以嘲笑老师?”她愈生气愈脸红,像个无辜无助的小女孩。  “是,都是我没礼貌,对不起。”他不再捉弄她,拉起她的小手,不由分说套上戒指,在他左手上有个一样的对戒,只是尺寸略微不同。  “你做什么?我才不要!”她既没答应,更没允诺,怎能戴上他送的戒指?要知道这是多么神圣的约束!  “你敢拿下来试试看。”他收起笑意,严厉警告,“万一我看到你没戴着,不管在学校在街上,我都会让你大出风头。”  他花了多少时间才选中这对戒,除非到他们结婚那天,不准有任何变动。  “你想怎样?你别乱来!”难道他不在乎别人眼光?  “现在我做的只是保护你,不是为了我自己。”他轻吻过她的手指,惩罚性的咬了一口,“我没什么可失去的,我早就死过无数次。”  他的神情、他的言语,在在让她不寒而栗,这样一个自我放弃的男孩,为何会选她作为活下去的理由?  彷佛看出她的惊吓,他放柔语气说:“只要你做我的女人,你将是最幸福的女人。”  也许是她脑筋胡涂了、也许是她一时错觉,此刻她居然相信他说的话。  “过来。”他拉她站起身,走向蓝色系的卧房,眼前是张双人床,她不由得睁大眼,难道他想对她……  他适时解除了她的疑惑,“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想抱着你,静静躺半个小时,晚点我就送你回家。”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懂,这多奇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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