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东宫
是ㄉ一!她就是全天下排名第一的孝顺乖女儿是也,为了救她亲爱的父王,她不惜委屈自己扮成宫女,
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东国盗取宝物,
没想到天妒红颜,她一进东国王宫就遭人排挤,
还被派到那传说中会看到鬼的厨房去守夜。
好里加在,她连半个鬼都没见着,
不过,却看到一个名副其实的饿死鬼!
这个不长眼的小太监在她的火眼金晴监视下,
居然大刺刺的偷吃馒头、包子,还不知死活的顺便偷亲她一口,
他已经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他要负责到底!
呜……她的人生要从彩色变成黑白了啦!
要她堂堂一个格格配他这么一个小太监,
不但终生不幸福,肯定还会遗「笑」千千万万年…… 破旧的木屋里,一张缺了角的古老木桌上,摆了一本摊开的泛黄书册。
就着微弱的烛光,只见一位白发皤皤的红衣老人随手往书册上的名字一点,桌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偶,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男偶,手往空中一伸,布满皱纹的手上便多出一条红线,他小心的将红线分别系在两个人偶上。
不一会儿,桌上已有四对人偶。
红衣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合上书册,捻着长须离开木屋。
只见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红颜祸水姻缘簿
这姻缘簿可不是一般的姻缘簿﹐它上头仔细地记录着从古至今所有有资格成为祸水的红颜,每撮合一桩「孽缘」,红衣老人就白了好几根头发。
今天他好不容易解决姻缘簿上的最后四个祸水,将她们硬塞给四个倒霉鬼,他终于可以卸下这重责大任。
至于这四段祸水姻缘究竟会如何发展呢?
红衣老人笑了笑。呵呵!天机不可泄漏哪……
第一章
在婢女小玉的搀扶下,东东格格拖着蹒跚的步子回到寝宫,一脸疲累地躺上床。
看着主子手臂上的瘀青,小玉赶紧取来药酒为主子推拿。
「哎哟!小力点,很疼的。」东东痛得龇牙咧嘴,她真不知道阿玛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道她不喜欢练武,却偏偏逼她跟那个臭道姑习武。
宫里高手如云,有必要让她这个格格习武来保护宫里的人吗?
「格格,妳去跟皇上求情,请他别让妳习武了,看妳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万一留下伤痕,以后怎么嫁人呢?」
「谁说我要嫁人来着?」当黄脸婆有啥乐趣?她在宫中快乐逍遥得很,才不要没事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可是,如果格格不嫁人,万一皇上又要逼妳习武怎么办?」
小玉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嫁人和习武衡量之下,好象前者比较占优势一咪咪耶!至少嫁了人,她还是格格,没人敢对她颐指气使的,可是,在那个臭道姑面前,她却老是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
不过,反过来想,万一阿玛将她嫁到番邦,那她岂不就永无翻身之日?
不行,她还是习武比较好一点,至少她现在已经掌握了闪躲的诀窍。
「小玉,我肚子好饿,妳快去准备点东西给我吃。」
天哪!练武实在太消耗体力了,她现在已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不行的,格格。」小玉面有难色。「因为道姑说妳今天练武不认真,不准妳用晚膳。」
「什么?」东东的一双眼睛快喷出火来了。
眼见主子快捉狂了,小玉连忙摆出一副「人不是我杀」的表情。虽然她的主子是格格,但是,道姑有皇上撑腰,她也不敢违抗道姑的命令啊!
「格格,不如我讲一个笑话让妳开心一下,好不好?」深怕主子会怪罪于自己,小玉连忙想办法岔开主子的注意力。
「好啦!随便啦!」东东喝了口水,没鱼虾也好。
「小李子放纸鸢,结果纸鸢不小心勾在树枝上,他就一直跳、一直跳,想扯回纸鸢,但是,他只拿到线和竹枝,为什么?」
「不知道。」东东打了个呵欠,她又饿又累,根本懒得动脑筋。
「因为纸鸢破了。」
「不好笑!」呿!这算哪门子的笑话啊!好冷喔!
「呃……」小玉搔搔头,努力的思索要如何逗主子开心。
「我想睡了。」东东揉揉眼,也许她可以跟周公要只鸡腿来吃。
就在东东想躺回床上时,小玉突然大叫一声──
「有了!还有一个……」
东东根本不理她,径自躺下,还很不给面子的闭上了眼。
「格格,这件事很重要,皇上今天龙体微恙──」小玉焦急的说。
「小玉,这个笑话以后不准再说,小心妳脑袋搬家!」
「格格,这不是笑话,是真的!皇上真的龙体微恙,刚才还宣太医进宫呢!」
「妳怎么不早说!」东东从床上一跃而起,赶紧冲下床,连花盆鞋都没穿,只穿著袜子就跑出寝宫。
宫里的禁卫军看到格格脚下只着袜子在宫里狂奔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因为大家都知道,东东格格的行径向来离经叛道,与常人不同。
「格格,等等我啊!」小玉手上拎着主子的花盆鞋,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怪了,格格怎么跑起来身轻如燕?想必习武对她原本稍嫌迟钝的动作起了很大的用处吧!小玉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忖。
「格格吉祥!」
皇上寝宫外的侍卫对着有如一阵风般冲来的东东行礼。
「吉祥、吉祥,大家吉祥!」东东完全没有格格的架子,因为她最受不了宫里的这些繁文缛节,绑手绑脚不打紧,还挺浪费时间的。
「格格吉祥!」
又来一个猪头!东东没好气的瞪着小李子。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负责伺候皇上的生活起居,在宫里可是人见人畏的公公。
「起喀!」东东挥挥手,焦急的问:「李公公,阿玛现在怎么样了?」
「回格格的话,太医刚走,这情况──」小李子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好了,你不用说了。」东东挥手要他退到一旁,决定自己进去看个究竟。
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小李子却出声提醒她──
「格格请留步,皇后也在里面。」
完了,皇额娘也在!东东在心里暗叫不妙。
正因为皇后是她的亲娘,所以对她的管教比对其它格格还严厉,因此,平时她若没什么重要的事,对于皇额娘,她是能避则避,免得又遭数落。
「格格,妳的鞋……」小玉气喘如牛的将主子的花盆鞋送到。
「快替我穿上!」还好小玉及时赶到,否则,万一让皇额娘看到她又没穿鞋子在宫里乱跑,免不了又要碎碎念一番。
穿好花盆鞋,顺顺衣服上的绉褶,东东才踩着优雅的脚步走进皇上的寝宫。
而在寝宫里久候多时的皇上和皇后一看到爱女,两人马上会心的一笑,不过,这笑意快得连东东都来不及发现。
「阿玛吉祥!皇额娘吉祥!」尽管对这些繁文缛节相当受不了,但是,面对阿玛和皇额娘,东东可丝毫不敢轻忽。
「起喀。」皇后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打量一番,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
呼!过关!东东暗暗吁了口气。
「阿玛,您身体还好吗?」她来到躺卧在床上的皇上身边,关心的问。
「阿玛这儿不舒服啊!」皇上有些虚弱的指着自己的胸口。
「太医怎么说?」东东焦急的问。
「太医说你阿玛这情况很棘手,除非──」皇后拉长尾音,故弄玄虚。
「除非什么?」简直急死东东了!
「东东,阿玛没事的,妳不必担心。」皇上有气无力的安抚着女儿。
「阿玛,您看起来这么虚弱,怎么可能没事?」
从小到大,阿玛向来最疼爱她,还曾因此引起其它格格的吃味。因此,看到阿玛如此虚弱的模样,教她怎能不担心?
「皇额娘,太医到底说了什么?有什么法子可以让阿玛的龙体早些康复吗?」
「很棘手……」皇后叹了口气,「但也不是太困难,只要……」
「要什么?」东东真搞不懂,平时说话简洁有力的皇额娘,怎么今天说起话来却老是吞吞吐吐的?
「太医说,妳阿玛这症状只有东王世子才有法子治好。」皇后边说边注意着女儿的表情。
「东王世子?」东东好奇的问:「他是大夫吗?」
「他不是大夫,只是妳阿玛这症状必须借他的一样宝物才能治好。」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因为东东过于担忧她阿玛的病情,丝毫没有察觉。
「宝物?」
「没错。」皇后点点头。
「什么样的宝物?」
皇宫内什么稀世珍宝没有,为什么一定要东王世子的宝物?东东好奇的暗忖。莫非东王世子的宝物很神奇?
「那是东王世子相当私密、珍贵的宝物,外人要取得并不容易。」皇后太明白自己女儿的个性,如果不说得神秘一点,又怎会引起她的好奇心?
「难道开口跟他借也不行?」
东东实在不明白,以阿玛的权势,还有得不到的东西吗?再说,那宝物是用来救人的,东王世子该不会如此小气,连把宝物借给阿玛用一用都不肯吧?
「我不是说了,这宝物是东王世子极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外借给他人呢?」
「那怎么办?」东东急了,看阿玛一脸痛苦的模样,她也跟着难过起来。
「我跟妳阿玛想了又想,只想到一个方法,就是偷!」见时机到了,皇后终于说出她的计画。
「偷?」
「对,就是偷!」皇后以眼神征询皇上的同意后,又继续说:「妳也知道这宝物是属于东王世子的,既然他不肯借,那我们除了偷,还能有什么好方法?」
「那就快派人去偷啊!」既然有方法就行动嘛!
反正宫里高手这么多,随便派一个去,相信都可以成功的完成任务。
「说得容易呀!丫头。」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不舒服,皇上的浓眉还是紧紧地锁着。「最近东王似乎想叛变,万一派去的人失手被捉,他们藉题发挥,进而大动干戈,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东东知道阿玛是个爱好和平、体恤百姓的好皇上,所以,即使知道东王想叛变,他也尽量不打草惊蛇,以和为贵。
「那怎么办?」
「我想到一个方法,就是派人混进东国,然后再借机接近世子,偷他的宝物。」
皇后的话引起东东的兴趣。
「这真是个好方法耶!皇额娘,您真是个太聪明了。」
「不过,这个人得要机灵一点,否则,如果不小心泄漏计画就不好了。」皇上也附议。
「不如我去吧!」东东自告奋勇。
每天看那个臭道姑的脸色,她都快受不了了,不如趁这次的机会逃离,说不定立了功,还可以要求阿玛不要让她习武。再说,她也可以过过当小偷的瘾,这对她来说可是一大挑战,这么好的机会她岂能拱手让人?
「妳去?」皇后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妳贵为大满皇朝的格格,这么危险的任务怎可以由妳去做?不行!」
俗话说得好,有危险才有刺激嘛!东东早过腻了这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平日子了,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让她体验一下偷儿的人生,她一定要努力争取才行。
「皇额娘,阿玛是咱们大满皇朝的一国之君,因为有了阿玛,百姓才能过着安逸的日子,天下也才能太平,如果没有阿玛,那怎么可以?」东东说得头头是道,连自己都忍不住要替自己喝采起来。
「但是由妳去……」
看出皇额娘有些迟疑,东东马上又开始说服她。
「皇额娘,让我去吧!阿玛平时这么疼我,就让我尽点孝道吧!」
「可是……」
「让我去吧!」咚地一声,东东双膝跪地,很卖力的哀求道:「皇额娘,我真的不怕吃苦,让我去吧!我保证一定会尽快偷到东王世子的宝物,治好阿玛的病。」
「东东,妳真是阿玛的好女儿。」皇上一副感动得无以名状的神情,「妳一个人在外要好好地保重自己,知道吗?」
「阿玛,您别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
「好、好,妳真是阿玛的好女儿,不过,为了妳的安全,阿玛会派董侍卫暗中保护妳,妳若有什么需要,就吹这支陶笛,董侍卫会立刻赶到。」皇上取出一只陶笛交给女儿。
「阿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您放心!」
握着陶笛,东东对这次的任务可说是充满信心。
原以为身负重任就可以逃过道姑严厉的教导,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明天就要启程,东东还是一大早就被道姑从床上拽了下来。
「哎哟!」由于东东睡得正热,在毫无防备之下,她摔得四脚朝天。
「起来,谁教妳赖床的!」语毕,道姑手中的竹棍打向东东的背。东东疼得哇哇大叫。
「师……父,我不是不用再习武了吗?」
「谁说不用习武的?妳擅作主张,该打!」说完,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棍。
「好啦!别打我了,我现在就跟妳去练武。」天底下没有比她更歹命的格格了,一大清早就被人请吃竹棍炒肉丝,没天理啊!
「动作还不快点!」道姑手一抬,竹棍又打了过去。
「好啦!我快!我快!」东东又闪又躲的,但是,她才刚睡醒,动作显得有些迟钝,自然没能躲过道姑凌厉的攻势。
「敢还嘴?该打!」道姑今天像吃了火药似的,不分青红皂白的以竹棍在东东的身上乱打一通。
东东即使很不服气,但是,在道姑又准又狠的竹棍威逼之下,她也只好忍气吞声。
可道姑像是刻意挑剔她似的,比平日更加严苛。
武场内不时传来这样的声音──
「手抬得不够高,打!」
「哎哟!」
「脚踢得不够直,打!」
「哎哟!」
「动作太迟钝,打!」
「哎哟!」
一个早上下来,可怜的东东原本白皙的美背上已出现许多竹棍留下的痕迹,像是个倍受欺凌的小可怜。
小玉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替主子擦药酒。
「格格,很痛对不对?」
「还……好。」东东发出闷哼,其实刚被打的时候是很痛,但现在不知是被打得麻木了,还是她的错觉,疼痛感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
「道姑好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万一妳得了内伤怎么办?妳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东国了耶!」小玉一想到要暂时跟主子分开,顿时泪如雨下。
「小玉,别哭了,我的伤应该没什么问题。」东东也想不透今天道姑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哪儿也不打,拚命地打她的背,而且打得又狠又准。
不过,想到明天起就不必再见到道姑,她也就不计较今天所受到的「毒打」了。
「格格,妳一个人去东国真的可以吗?」小玉替东东把衣服穿好。
「行的,别小看我,我现在在宫里常被取笑说一事无成,女红做不好,武功也练得不怎么样,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教那些人对我刮目相看!」
东东动动筋骨,诧异地想,怪了!真的不痛了耶!反而有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难不成她是贱骨头,习惯被人打吗?
「小玉,我吩咐妳替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她问正忙着替她整理行李的小玉。
「嗯!准备好了。」小玉将一罐罐的小瓷瓶全放到主子面前,「格格,妳要泻药、痒豆、老鼠药做什么?」
「当然是以备不时之需啰!」东东将小磁瓶一一审视过后,才交给小玉放入行囊中。「我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脑筋灵活外,既不能打,又不能摔,不靠这些来保护自己怎么行?」
「这些东西可以防身吗?」小玉好奇的问。
「当然可以啊!如果有人敢欺负我,我就下泻药给他吃,再不就在他床上洒满痒豆,如果他太过分的话,我就给他吃老鼠药!」
「可是……这会弄出人命的。」小玉的脸色发青。
「放心啦!老鼠药我只会用来对付天底下最坏的人,而且我不会下太多,只会让他吃到肠子烂掉而已。」
「哦!」小玉有些怕怕地点点头。
「明天一大早就得赶路,我要早点睡了。」想到明天开始就不必看到那个恶道姑,东东真是快乐得不得了。
「对,早睡早起是好习惯!」
道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东东不禁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虽然道姑的手上没有竹棍,但是,她那严厉的目光还是让东东感到有些害怕。
「师……师父,很……晚了……」师父该不会又要叫她练武吧?
「我知道很晚了,不过,明天妳将只身前往东国,为师的想送妳一些东西。」道姑的语气很温和,不似平时的冷淡。
东东一脸惊惧地看着她。她该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吧?或者是她良心发现,觉得她这个徒弟还算可爱,所以舍不得她离去?
不过,不管是何者,她都承受不起。
「不用了,徒儿该带的都带了,师父不必费心送我东西了。」东东只求别再见到她,那就阿弥陀佛了。
「我知道我平时对妳是严苛了点。」道姑缓缓地说。
一点?不,是很多点!
「但是,我全是为了妳好。」
呿!打得她浑身是伤,还说是为了她好?见鬼了!
「也许妳不相信,不过,我还是要告诉妳,我今天已将妳的任督二脉打通了,也输了些内力给妳,只要妳在危急的时候使出我教妳的拳法,应当可以保护得了自己。」
哈!哈!哈!东东暗暗的大笑几声。
打得她浑身瘀青,居然说是打通她的任督二脉?她才不信呢!
「这五颗药丸妳收好,万一受伤,妳立刻服下即可救命,切记,如果有时间,要多练习拳法,对妳百益而无一害。」道姑将五颗药丸交给她。
「徒……徒儿会牢牢记住的。」练拳法?她才不想自讨苦吃呢!
「好,那妳早点休息。」道姑走向门口。
「师父慢走!」东东赶紧上前替她开门,一副迫不及待想送客的表情。
关上房门,东东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格格,妳有没觉得道姑今天很不一样?她好象变了个人似的,而且很关心妳,还拿五颗仙丹给妳,真是太令人感动了。」小玉惊奇地说。
什么仙丹!东东差点没笑出声,这五颗看起像老鼠便便的黑色药丸,她还真怕吃了会药到「命」除呢!
「格格,我帮妳把仙丹收好,妳要记住道姑的叮咛喔!」
「好啦!」东东没好气的应着。
明天……她将展开一段危险又刺激的旅程,她迫不及待地希望黎明快点到来。
第二章
原来这就是东国王宫!东东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比起紫禁城来是小了点,但豪华的程度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喂!小丫头,过来这边!」
为了盗取东王世子的宝物,东东只好到混到东国王宫来当宫女。
「妳叫什么名字?」负责管理宫女的查嬷嬷睨着东东问。
「呃!我叫……东东。」东东决定用自己的真名。
「东东?好俗气的名字。」
查嬷嬷嗤之以鼻的模样惹恼了东东。
这个老太婆居然敢批评她的名字!她这个名字可是阿玛赐予她,而且是有典故的耶!
因为皇额娘是东宫娘娘,加上她出世时正是旭日东升之际,所以才将她取名为东东。
「妳会做什么?」查嬷嬷睨着娇小的东东问。
「我……我什么也不会!」她很坦然的承认。
「什么都不会?那妳还敢来宫里!」
「我可以学啊!」东东理直气壮的说。
「好,那把衣服脱下!」查嬷嬷凶巴巴的命令。
「脱衣服做什么?」东东倒退一步。
「检查妳还是不是处子啊!」查嬷嬷说。
东东立刻涨红了脸,她可是大满皇朝的格格耶!从没有人敢对她说这种放肆的话。
「我当然是处子!」
「口说无凭,快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查嬷嬷没什么耐性的催促。
东东别开脸,她才不会让一个陌生人看她的身体呢!哪怕对方是个老太婆,她也不会同意的。
「喂!妳傻了啊?我说的话妳听不懂吗?」查嬷嬷失去耐性地伸手要脱她的衣服。
「不要碰我!」心中一急,东东反射性地伸手去推查嬷嬷,可她才轻轻一推,查嬷嬷竟整个人贴到了三尺外的墙壁上。
「哎……哎哟喂啊!」查嬷嬷像只老母鸡似的哀叫了起来,「妳这个不识好歹的死丫头!要不是看在妳付了三十两黄金的份上,我早就要妳滚了!本来想让妳去服侍十二娘娘的,没想到妳这么粗鲁,又力大无穷……哼!妳给我到御膳房去做工!」
完了!她怎么一进宫就出错了?可是,她刚刚只是很自然的反应,哪知道这死老太婆竟如此「不堪一推」,还说她力大如牛,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吧!
不过,对于被派到哪里工作,东东倒是不怎么在乎,反正她只要一偷到宝物,就可以离开了……
吾尔昱将昨晚从密探手中拦截到的布兵图点一把火给烧了。
他很高兴又一次的拦截成功,否则,一旦让东南西北四国联合起来叛变,将会为天下百姓带来一场浩劫。
他不明白父王为何会变得如此喜好权势,他已身为东国之王,却仍不满足,一心一意想将大满皇朝给推翻,雄霸天下。
吾尔昱不喜欢争战,更不想看老百姓因父王的野心而受苦受难,因此,他想尽方法阻止父王叛变的计画。
「世子,你手臂上的伤口还好吧?」小桂子关心的询问主子的伤势。
「无碍,只是小伤口,上点药就没事了。」吾尔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向火盆,吱地一声,火熄了,布兵图也化成灰烬。
「昨晚真快把我给吓死了,王妃特地来探望你,要不是童御医及时赶到替我解围,今天你可能就见不到小桂子了。」小桂子一回想起昨晚惊险的情况,到现在都还会「皮皮挫」。
「放心吧!要是真出了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吾尔昱很讲义气的拍拍小桂子的肩。
小桂子一脸的感动,他很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不只平时不摆架子,为人和善,对待下人更是好得没话说。
他能被派来服侍世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不知道这件事还可以隐瞒多久,我想,父王迟早会发现的,所以,我以后行动时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父王一向精明,机密文件一再地被拦截,他一定会起疑心,而他装病也装了一阵子,若再不好起来,父王恐怕会将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小桂子,把火盆收好,别让人发现,尤其是国师,他在宫里的眼线很多,你千万要留意。」
其实,吾尔昱十分明白这次叛变的真正主谋是国师张毅,如果不是他一再地怂恿父王,父王绝不会背叛大满皇朝。
「世子,你饿了吧?我到御膳房去替你拿些点心。」小桂子贴心地说。
「不必了,你忘了我现在患了重病,胃口不好吗?」
「可是,你常常没吃东西,身体捱得住吗?」小桂子有些担心。
「别担心,没问题的,你去忙你的吧!」
救人喔!
东东万万没料到自己到御膳房工作,不但被排挤,还因为自己是菜鸟,大家竟把粗重的工作都丢给她做,做得好没一句称赞不打紧,做不好还得忍受一顿骂。
这些女人简直是一群恶婆娘,这里简直是个地狱!
不过,她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她偷偷在她们的晚膳里放了泻药,现在茅房正大排长龙呢!
「妳……妳真是个扫把星!」主厨嬷嬷把气全出在东东身上。「就因为妳来了,害我们大伙儿都拉肚子,妳今晚就给我睡在厨房里!」
「随便!」东东一脸的不在乎,反正睡哪里都无所谓,她刚好可以趁月黑风高的时候去偷东王世子的宝物。
「妳……」主厨嬷嬷嚣张不到几秒钟,马上又抱着肚子冲向茅房。
哇哈哈!东东在心里偷笑,相信今晚主厨嬷嬷得睡在茅房里了,这就叫恶有恶报!
「东东,妳快跟嬷嬷求情,请她不要让妳在厨房里过夜。」燕儿紧张地推推东东,她是这里唯一没有欺负东东的宫女。
叫她去跟那个老太婆求情?她才不要咧!
「没关系,反正睡这儿也不错呀!」肚子饿了还有点心可吃。
「可是……这儿很不干净耶!」燕儿的神情透露着诡异。
「这儿有蟑螂、蚂蚁吗?」东东怀疑地问。那些小虫子的确很可怕,不过吓不了她的,她可是所有格格中胆子最大的呢!
「是比那些还可怕的东西啦!」
难道是毒蛇猛兽?不会吧?这儿可是王宫,怎么可能有那种可怕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的好奇心被勾起。
「是……有鬼啦!」
东东的脸色一下子刷白,「妳说什么?」
「御膳房里闹鬼,有时剩下的东西会被吃光光,有时一大早来,这里便一片杯盘狼藉,总之很可怕的。」
听燕儿绘声绘影地描述着闹鬼的景象,东东的头皮不禁开始发麻。
这晚,因为小桂子吃坏了肚子,所以,吾尔昱不得不自己到御膳房里找东西吃。
由于小桂子十分机灵,为了怕泄漏他装病的事实,小桂子故意装神弄鬼,吓得嬷嬷 们不敢留在御膳房里过夜,所以,他很放心的在御膳房里找东西吃。
正累得打盹的东东被一阵怪异的声响给惊醒。
天呀!难道这儿真的闹鬼?东东马上正襟危坐,专心地聆听前方发出的声响,并循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地爬过去。
虽然心里难免有点怕怕的,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壮着胆子慢慢地接近……
咦?真是见鬼了!不,应该说根本没有鬼才对!
东东睁大双眼仔细一瞧,赫然发现站在前方偷吃东西的是个男人。
好啊!偷东西吃不打紧,还装神弄鬼的,她非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东东顺手抄起一把菜刀,镇静地指着对方大叫,「该死的小贼,你被逮捕了!」她的口气像个正义凛然的女侠。
真是好笑到了极点,她混进宫里来想当偷儿,尚未展开行动,却反倒先逮着一个偷儿了。
吾尔昱怔了怔,回头看见一个小宫女正拿着一把菜刀对着他,原本他还担心对方会认出他来,但是,从她恶狠狠的表情看来,她若不是被吓呆了,就是刚进宫的宫女,才会不认得他是谁。
「妳知不知道我是谁?」吾尔昱露出狰狞的表情,希望能把她吓跑,谁知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还拿着菜刀逼近他。
「我管你是谁,你这个小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东东一步步地走向他,这才发现他好高,而且还有一张好看到了极点的脸庞。
天哪!怎么会有长得这么英俊的男人?
「妳在看什么?」吾尔昱暗叫不妙,她该不会是认出他了吧?
「我知道你是谁了。」东东拿着菜刀,细细地打量他。
「妳知道了?」吾尔昱开始烦恼要拿她怎么办才好,他不能因为一个小宫女而泄漏自己装病的秘密啊!也许……他可以把她打昏,然后将她送出宫。
「你是──太监!」东东肯定地说。对!只有太监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
「妳说……说我是太监?」吾尔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长到这么大,从没像此刻这么狼狈过,他堂堂一个世子竟被人当成太监!真令他啼笑皆非。
「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反正一定是人,不会是鬼的!
「我……我是太监!」为了不泄漏自己的真正身分,吾尔昱也只好咬牙承认。
东东得意的扬起唇角,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不过开心之余,却不免有些惋惜。
这男人长得如此好看,当太监真是可惜了。
不过,她明白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的,谁愿意当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呢?
也许是同情心作祟,东东也不再咄咄逼人。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儿装神弄鬼做什么?」
「我……」
「我知道了!」在御膳房里所受到的欺凌,让东东了解宫中也有着她所不知道的黑暗的一面。「你一定是做错事受惩罚,没东西吃,才会到这儿来偷吃东西,对不对?」看来这家伙八成也是刚进宫的菜鸟,才会受人欺负。
「对、对!」反正只要能隐瞒自己的身分,她说什么都对。
「那你快吃吧!吃完了快走!」她把菜刀扔到一旁,很大方的打开另一个蒸笼,「这儿有肉包子,还热着,你快吃吧!」
「妳是刚进宫的?」吾尔昱拿了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不知是肚子饿了,还是另有其它原因,一向不喜欢吃包子、馒头的他竟没有拒绝,而且没两、三口就吃完一个。
「嗯!我是今天才刚进宫的。」东东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连东王世子的寝宫在哪儿都不知道,她就头痛起来。
王宫这么大,若是没人带路,恐怕她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到。本来她想偷偷问燕儿,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对了,眼前不正有个大好人选吗?也许他是个菜鸟太监,但她相信他一定知道东王世子的寝宫在哪儿。
「你进宫多久了?」
「有一段日子了。」吾尔昱含糊地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 「嗯!妳问这个做什么?」吾尔昱好奇的问。
「没有啊!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为了怕引起他的怀疑,东东要自己别表现得太急躁。
吾尔昱当然明白她不可能是随便问问,但他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昱子!」吾尔昱随口掰了个名字。
「小椅子?」东东噗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名字取得太妙了!」
什么小椅子!她自己听错了,居然还敢笑他?吾尔昱简直被这小丫头给打败了。
「那你的兄弟姊妹是不是叫小桌子、小门子、小窗子?」东东打趣地问。
吾尔昱没有反驳。
「喂!你生气啦?」东东敛起笑容,「我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我没有生气。」他又拿一个肉包吃了起来。
「哇!你这么饿啊?你的主子都不给你东西吃吗?」她乘机打探道:「你的主子是谁?怎么这么苛刻?」
「我的主子就是东王世子。」他就是自己的主子。
「真的?你真是世子身边的人?」东东忘形地露出兴奋的表情。
哦喔!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为什么妳一听到我的主子,就好象很兴奋的样子?」
这小丫头的反应太大,引起吾尔昱的好奇,他知道宫中有不少女人一见到他就会变成花痴,但是,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喜欢他。
「因为……因为……」东东迅速地转动脑子,想找出一个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又可以令他心服口服的理由。
「因为什么?」吾尔昱咄咄逼人。
「因为我听人家说,世子高大威武﹐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温文儒雅﹐气度非凡,是个人中之龙,所以,我才想看看他是否真如传言中的一样出众。」她一口气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形容词全说出来。
传言中的他简直太完美了!不过,他怎么从不知道有这样的传言?而且,他也没忽略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
「你的主子是否真如传言中的一样?」
「嗯……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毫不谦虚的说。
「那你带我去看他。」她睁大眼,一眨一眨地,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不行!」
「不行?」东东的眼中蓦地迸射出两道厉光。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吾尔昱早已粉身碎骨了。
这个死太监居然敢拒绝她!他……哼哼!代志大条了!
「你刚才吃了好几个包子!」东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吾尔昱怔了怔。这跟肉包子能扯上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听过『受人点滴,当泉涌以报』这句话?」她义正辞严地说。
他点点头,「这和我要不要带你去见世子有什么关联?」
「你刚刚吃了我的包子。」她仍是只有这句话,彷佛这句话便说明了一切。
「妳的……包子?这包子是妳做的?」想不到她的手艺还真不错,真教他刮目相看!
「不是,但这儿归我管,你吃了包子,就得答应我的要求。」她十分丫霸的说。
「不行!」他的答案始终如一。
「为什么?」她气得差点就拿肉包子丢他。
「因为世子患了重病,不可以被打扰的。」
「你是说他快死了?」这怎么可以?如果他死了,她找谁去要宝物?阿玛还等着她拿宝物回去救命呀!
吾尔昱差点被自己口中的包子噎到,「世子还没死,他只是生病而已。」
但是对东东而言,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
「总之,我要你带我去找世子!」她撂下狠话,「如果你不带我去,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那我们可以试试看。」以他的身手,很难有人可以阻拦得了他。
「好,我会让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东东发出一声怒吼,抓起菜刀就扔向吾尔昱。
吾尔昱头一歪,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菜刀。
东东却不肯就此罢手,她握紧拳头朝他的鼻梁挥去,打算打得他哀嚎求饶,然而,还是被他给轻易地闪过。
「今晚就到此为止,我必须走了!」
吾尔昱身手矫健地轻轻一跃,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从东东的面前消失,彷佛他不曾出现过一般……
第三章
「东东,妳怎么又在发呆?」燕儿一脸关心的坐到东东身边,压低音量问:「昨晚妳没碰到什么吧?」
「只碰到一个爱吃鬼……不,是个讨厌鬼!」她气愤的折断手中的筷子。
「啊!真的有鬼啊?」燕儿吓得脸发青,「难怪妳今天像失了魂似的老是在发呆,好可怕喔!」
她在发呆?才不咧!她只是在想要怎么找到那个小椅子,将他碎尸万断!
「燕儿,妳认不认识一个叫小椅子的太监?」东东问。
「小椅子?」燕儿想了又想,「好象没有耶!他是伺候哪个主子的?」
「世子。」
「世子?」沉吟了半晌,燕儿突然叫道:「有了!也许可以问问小桂子,他是专门伺候世子的,他现在正在御膳房里为世子准备早膳。」
「真的吗?」东东黯淡的眼神中倏地出现一抹光彩,不过,她不想打草惊蛇,她要出其不意的狠狠地给小椅子一个迎头痛击。
东东并没有接受燕儿的建议跑去问小桂子,而是暗暗的跟踪小桂子,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东王世子的寝宫。
世子寝宫
小桂子正小心翼翼的伺候主子用膳。
「世子,今天的东西不合你的胃口吗?」天大的奇迹耶!小桂子第一次发现主子竟在大白天里发呆。
「我不是很饿。」吾尔昱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知怎么搞的,昨晚回到寝宫后,他脑海中常常不经意地浮现那个小丫头凶巴巴的模样。
她是他见过最恰北北,也是最直率的女人。可是,他竟渴望能再见到她,这让他大感意外,毕竟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但令他扼腕的是,他竟忘了问她的名字。
「世子!世子!」
小桂子的声音拉回吾尔昱的思绪。
「什么事?」
「小婉姑娘正在外头候着呢!」小桂子小声的说。
「她又来做什么?」对于这个老是来跟他「勾勾缠」的表妹,吾尔昱可说是相当头痛。「小桂子,你去帮我挡一挡。」他迅速地躺回床上,双眼紧紧地闭着。
「啊!又叫我去?」小桂子愁眉苦脸,彷佛要上断头台似的。
「叫你去就快去!」吾尔昱沉声催促。
小桂子才一转身,就跟闯进来的韦小婉撞个正着。
她啪地一个巴掌落在小桂子的左脸颊上,留下明显的五指印。
「狗奴才,你瞎了眼,没看到本姑娘吗?」韦小婉的刁钻和蛮横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她仗着当今王妃是她的姨娘,所以有恃无恐。
「小婉姑娘,是小的走路不带眼,妳别生气。」即使有满肚子的委屈,小桂子还是诚惶诚恐地道歉。
「我才不会跟一个狗奴才生气呢!」
韦小婉伸手将小桂子推开,可小桂子立刻又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狗奴才,我来探望表哥,你还不快给我滚开!」她双手扠腰摆出茶壶状。
「小婉姑娘,世子在休息,我看妳还是改日再来──」
啪地又一个巴掌打在小桂子的脸上。
「滚开!」
小桂子回头看了吾尔昱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退到一旁。
「表哥,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韦小婉整个人几乎全趴到吾尔昱的身上,心有不甘的低泣着,「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才可以成亲啊!」
他才不想娶这个娇蛮女当世子妃呢!吾尔昱很庆幸自己因为装病,而逃过要娶韦小婉为妻的「劫难」。
「小婉姑娘,世子需要休息──」
在韦小婉恶狠狠的目光瞪视下,小桂子只能乖乖地闭上嘴。
「表哥,我对你是一片痴心,我不要嫁给国师的儿子张衡,你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共结连理啊!从小到大,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你忍心见我嫁给张衡吗?」
韦小婉的哀诉非但没有感动吾尔昱,反而让他全身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他暗自祈求她停止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免得他会因为受不了而呕吐出来。
「表哥,你听到我深情的呼唤了吗?快点好起来吧!」
韦小婉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吾尔昱腰际上佩戴的玉佩。那是皇太妃生前赐给吾尔昱的玉佩,这块羊脂白玉价值不菲,佩戴在身上冬暖夏凉,最重要的是,皇太妃要吾尔昱将这块玉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他的意中人,也就是说,得到这块玉佩的人将会成为世子妃。
如果她得到这块玉佩,也许她就不必嫁给张衡那个好色又好吃懒做的花花公子了,再说,吾尔昱是东王的独子,以后王位一定是由他继承,若是嫁给他,她将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表哥!表哥……」
就在韦小婉悄悄挪动身子,伸手欲取下玉佩时,原本平躺着的吾尔昱突然发出呻吟,身子也在同时翻至一边,背对着她。
「小婉姑娘,妳还是请回吧!免得吵醒了世子。」小桂子深怕又会挨巴掌,话一说完,就迅速用双手捂住脸颊。
「好吧!我今天就先回去,你这狗奴才好好地照顾表哥,他若醒来,你一定要告诉他说我来看过他了。」
「是,我一定会告诉世子,小婉姑娘哭得伤心,很为他担心。」
「算你识相!」韦小婉从袖子里拿出一些碎银子朝他扔去。「这些就赏你吧!」
「谢谢小婉姑娘,恭送小婉姑娘!」
小桂子看着韦小婉离去的背影,这才吁了口气,他很庆幸世子不喜欢她,否则一旦她成了世子妃,可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吾尔昱在韦小婉离去后立即起身,并吩咐小桂子取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并不是他有洁癖,而是刚才韦小婉把眼泪、鼻涕、口水全往他身上抹,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小桂子,你的脸去上个药吧!」看着小桂子红肿的双颊,吾尔昱感到十分愧疚。
他这个表妹越来越恃宠而骄,要不是怕自己伪装病重的秘密被拆穿,他绝不容许她这样随意打骂他的人,他真该给她一个教训才是!
「世子,你不必担心,小的一点也不觉得疼,我反而比较担心你的耳膜有没有被震伤?」对于主子的关心,小桂子十分感动。
「小婉的哭声的确很可怕,不过,幸好我的内力深厚,没受到她『魔音穿脑』的影响。」吾尔昱开着玩笑。「世子,刚才小婉姑娘好象在觑觎你身上的这块玉佩耶!」小桂子已察觉到韦小婉的企图。
「我知道,我不会让这块玉佩落在他人手中的。」
「世子说得对,这块玉佩可是要送给世子的意中人当定情之物的呢!」
「你别胡说八道!」吾尔昱轻斥。
「世子,我真好奇,究竟哪个姑娘可以掳获你的心?不过谁都好,只要不是小婉姑娘就好了。」
「绝不会是她的。」他又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悠闲了。
小桂子马上露出好里加在的表情。
咻地!一只飞镖由窗外射入。
吾尔昱身手敏捷的接住飞镖,并解下镖上所绑着的纸条。
「世子,今晚又有行动?」小桂子关心的问。
「嗯!」吾尔昱从纸条上得知,今晚父王又要派人送布兵图到南国去,他一定要从中拦截。
「那你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他明白小桂子的担忧,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小桂子,有件事我要托你去办。」
「为了世子,小的就算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小桂子一副肝胆相照的模样,令吾尔昱忍唆不住地笑了。
「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只是要你去御膳房查一个新来的小丫头的名字而已。」
「就只是这样?」小桂子失望之余,不免也有些好奇,「世子,你为什么要查一个小丫头的名字?」
「没什么,你只管去查,别多问。」吾尔昱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是,他的心湖却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是夜,东东准备一闯吾尔昱的寝宫,除了要偷他的宝物外,她还要好好地修理那个叫小椅子的太监,非打得他把吃下的肉包子全吐出来不可!
就在她逐渐接近东王世子的寝宫时,却看见一个人影从屋顶一跃而下。
刺客!从他蒙面、一身黑衣的打扮看来,东东很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她没有多想的就追了过去。
「站住!」东东大喝,「大胆狂徒,竟敢夜闯王宫,还不乖乖地束手就擒!」说着,她立即施展拳脚想捉他。
怎么又是这个小丫头?吾尔昱暗叫不妙,如果引来侍卫,那他的计画就会被拆穿了。
他转身想逃,却在她的喝止下停住脚步。
「还想逃?看本姑娘的厉害!」东东咬牙切齿地大喊。
为了阻止她的喧嚷,吾尔昱干脆停在原地,让她顺利的将他逮捕。
「现在我就带你去见侍卫长!」
东东想将他带走,未料她的手腕却反被扣住,在她尚未发出声音时,一只大手及时捂住她的嘴巴。
但她没有因此而乖乖就范,她的手肘直接顶向他的胸口,再趁他措手不及之际,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想在他的鼻梁上补上力道十足的一拳,可却在半空中被他握住了。
「妳够凶悍!」吾尔昱好整以暇的以大手接住她的拳头,并吊儿郎当的伸手环住她的柳腰。
「放开我!」东东怒目圆瞠的瞪着他。
「我想我们必须谈谈。」他带着她纵身一跃。
东东尚未回过神来,人已被带离地面。
虽然被人抱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感觉很可怕,但是,东东仍没放弃挣脱的念头。 可恨的是,她的手被扣住,嘴巴也被捂住,只能任由对方带着她飞檐走壁。
不过,她从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即使动弹不得,她还是用力的咬他、撞他,制造逃脱的机会。
瞧她像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不停地咬他、撞他,逼得他不得不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救──呃!」东东尚未喊出声,便被点住哑穴。
「妳不出声时比较可爱。」吾尔昱毫不费力地带着她降落地面。 东东尚未弄清他的意图,就被他抱往一座幽静的寝宫内。
彷佛怕她会逃跑似的,一进屋,吾尔昱便抽掉她发上的丝带,将她的双手捆绑住,并固定在大床的柱子上。
完了!东东的背脊窜过一股凉意,他该不会是什么变态色魔,想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吧?
「唔……唔……」东东的双手虽被绑住,但仍不放弃地用脚去踢、去踹。
「现在才开始害怕会不会太迟了些?」吾尔昱故意以轻佻的口吻调侃她,并伸手攫住她的一只脚。「像妳这种漂亮的小美人最对我的胃口了。」
他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危机意识,虽然王宫随时都有侍卫在巡逻,但仍潜藏着不少危险。
尤其那国师之子张衡更是个好色之徒,曾受他欺侮的宫女不在少数,可却因为他父亲的权势,没人敢出面指证他的罪行。
「唔……唔……」恐惧爬满东东的心头,可恶的是,她被点了哑穴,根本无法发出求救声。
然而,当他的脸逐渐靠近她时,那双黑眸所散发出饱含侵略的灼灼热力,却令她的心头一悸。
这眼神比他的话更具危险性……但是,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彷佛在哪儿见过?
「嘿嘿……嘿嘿……」吾尔昱故意装出猥琐的笑声,并将脸贴向她。
虽然身子被困住,也被点了哑穴,但东东也不是好惹的,趁他的脸凑过来时,她张口就朝他挺直的鼻子咬了下去。
吾尔昱没料到这小丫头竟会咬他的鼻子,还好他的反应够快,运忙将头往后仰,虽逃过鼻子被咬断的危险,但他脸上的黑巾却被扯了下来。
东东傻住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这个黑衣人竟是昨晚到御膳房偷东西吃的小太监。
「如果妳答应我不出声喊叫,我就解开妳的哑穴。」既然身分被揭穿,吾尔昱也没有必要再隐瞒。
东东点点头。
吾尔昱解开她被点住的哑穴。
「你这个色魔,还不快点放开我!」说完,她抬起脚就朝他的重要部位踹去。
「噢──」吾尔昱这次没能幸运地躲过她的攻击,他捂住被踢疼的部位,痛得龇牙咧嘴。
她难道不知道这个部位对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吗?以后是否能传宗接代,全都得靠它,而她竟敢踹它,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非要她负责不可!
「噢什么噢?」东东斜睨着他,「踹一下又死不了!」
「很痛耶!」那种痛差点没去掉他半条命!
「痛?」东东冷嗤一声,「哎哟喂!别装了啦!你是太监耶!早就没有『蛋蛋』了,我踢那么一下,充其量只不过是像被蚊子叮一下,你喊疼不是太假仙了吗?」她很高兴终于泄了心头之恨。
奇怪?他应该是没有蛋蛋没错,可是,她刚才好象踢到了什么东西……她皱眉思索,但随即又转念一想,哈!一定是错觉。
「妳──」吾尔昱气得脸都绿了。
「快解开我的绳子,快点!」她的手被绑得快痛死了。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行动。
刚才替她解开哑穴就差点去了他半条命,万一她又出其不意的偷袭他,他岂不是自讨苦吃?
「好啦!我保证,你帮我解开绳子,我绝不会再踹你。」看出他的犹疑,东东保证道。
「妳求我,我就替妳解开!」他双手环胸地睨着她。
「你叫我求你?」死太监!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不求我也行,妳让我亲一下,我就放开妳。」他得寸进尺地要求。
说也奇怪,他竟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十分吸引人,让他忍不住想逗弄她。
「我宁可被猪亲,也不想被你亲!」东东又气又急的嚷嚷。
什么!他在她心中竟比不上猪!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今晚他不亲她,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我会让妳知道亲我的滋味比亲一头猪好太多了。」他嬉皮笑脸的靠近她。
「你敢亲我试试看!」东东发狂似的拚命用脚踹他。
吾尔昱这回学聪明了,干脆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
东东晶莹的双眸瞪得又圆又大,红唇噘得高高的,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可爱。
吾尔昱原本只想轻啄一下她的红唇,可是,当他的唇贴向她时,他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啊……多么甜美的味道。
吾尔昱尽情的在她的唇上吸吮、咬囓,灵活的舌尖钻进她的唇,逗弄着她的丁香舌……
彷佛被一道闪电打中,东东的全身窜过一阵痉挛,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直到他松开她的唇,她的思考能力才恢复过来。
「怎么样?滋味是不是很好?」如果不是怕她会无法呼吸,他还真舍不得停止这个吻。
完了!东东的双眸瞪得大大的,她的人生变成黑白的了!
她堂堂一个大满皇朝的格格竟被一个小太监给轻薄,她无颜见阿玛、皇额娘,她没有脸活在这世上了。
要不是她被点住穴,她真会咬舌自尽,但现在,她却只能任由羞辱的泪水爬满小脸。
「妳怎么哭了?」
吾尔昱在震惊之余,也心疼万分。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女人掉眼泪,但她却是第一个让他心生怜惜的女人。
「妳不要在意,我会负责的。」他明白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一个吻足以毁了一个女人的名节。
闻言,东东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的人生真的无望了!
有哪个女人会想嫁给一个太监?况且她还是位格格──格格配太监,铁定会遗「笑」万年的啦!
吾尔昱完全没辙了,他都已经说要负责了,可她不但不开心,反而哭得更严重了。
这也难怪,她把他当成一个太监,又怎会开心得起来呢?
「其实我──」他差点就脱口说出自己的真正身分,但一想到自己身负重任,他又硬生生地将话咽回肚子里。
他叹了口气,解开她的穴,又解开绑住她的绳子。
如排山倒海的怒气顿时在东东的胸口爆开来,她当下就动手攻击吾尔昱。
先是左攻,再来是右扫,接着手脚并用地胡乱往他身上捶打。
吾尔昱没有还手,好几次被她打中,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担心她会不会伤到自己。
情急之下,他只好点了她的睡穴。
霎时,东东只觉眼前一黑,软倒在他的臂弯中……
东东甫一睁开眼,就看到燕儿一脸担忧的注视着她。
「呼……东东,妳终于醒了!」燕儿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是哪里?」东东一跃而起。
「这是我们的房间呀!」
因为燕儿只比东东早一个月进宫,所以,她们两人被分配住在同一个房间内。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她跟那个可恶的小太监在打斗,怎会……
「妳把我吓死了!」燕儿倒了杯热茶给她,「昨晚我手夜醒来发现妳不见了,本以为妳去上茅厕,结果等了好久都不见妳回来,我正准备去找妳时,门一开,才发现妳昏倒在房门口,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妳拖回床上呢!」
「妳说我昏倒在房门口?」
这下东东更加肯定自己不是在作梦,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小太监搞的鬼!
想到他昨晚那样的轻薄她,一股火又冒了上来,她将茶杯交给燕儿,鞋也没穿就冲出房间。
她非得将那个小椅子给大卸八块不可!
「东东,等等,妳要去哪里?」
燕儿匆匆地追出门口,却已不见她的踪影。 第四章
世子寝宫
「世子,你要我查的那个宫女好象名叫东东。」小桂子一边替吾尔昱穿衣,一边向他报告调查的结果。
「东东?」很可爱的名字,名如其人。
「世子,你的脸颊上怎么有瘀伤?昨晚你受伤了?」小桂子关心的问。
「没事。」吾尔昱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希望那个小丫头一觉醒来,会以为自己只是作了一场梦而已。
「世子,昨晚一切都还顺利吧?」
「昨晚的情况有些可疑,消息好象有误,因为根本没什么动静。」
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事有蹊跷,他的探子从来没出过这样的差错,难道是他父王临时改变了送布兵图的日期?
希望是如此,否则……
「小椅子,你等着受死吧!」
蓦地,东东犹如一阵旋风般插了进来,打断吾尔昱的沉思。
护主心切的小桂子马上挡在吾尔昱身前。
「妳是谁?竟敢擅闯世子的寝宫!」
「我要找小椅子那个该死的太监,你给我滚开!」
东东伸手推开小桂子,可下一秒钟,她的手腕却被人扣住。
「妳找我吗?」吾尔昱决定以真实的身分面对她。
「你这该死的太监,我不杀了你绝不甘心!」她一见到他,就发狠的朝他进攻。
可是,她用尽所有招式却无法伤他分毫,彷佛她的一进一退、一转一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世子小心!」小桂子只能着急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世子?」东东怔住了。
「小桂子,你先出去外面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吾尔昱沉声命令。
「可是,世子──」
「去!」
「是的,世子请小心。」小桂子退了出去。
东东这才回过神,瞪着面带从容笑意的吾尔昱。
「原来你不是太监,你就是东王世子吾尔昱?」
「没错!」吾尔昱笑着将她搂入怀中。
天哪!从头到尾她都被人捉弄了!
什么太监小椅子……他竟然就是吾尔昱,她要找的人!
「现在妳不会生我的气了吧?」吾尔昱小心翼翼的注意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却没看见他所预期的喜悦神情。
不会生气?她被人当成傻子般耍弄,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一个旋身,东东毫不客气的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抚着热辣辣的脸颊,吾尔昱火了。
他最讨厌那种骄蛮无理的女人,动不动就赏人巴掌,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不喜欢韦小婉,而她……
「你以为世子就可以不顾别人的尊严,恣意地轻薄女人吗?原来你是这种无耻下流的男人!」要不是她的手腕被扣住,她会再赏他一个大锅贴。
吾尔昱的怒火在她的斥责声中渐渐退去。
这巴掌他该受的!
「对不起!」这是他第一次向女人道歉。
这道歉来得太突然,反倒令东东有些手足无措。
突地,她脑中灵光一闪,猛然记起自己前来东国的任务,她何不趁这个机会向他要宝物?
「你以为夺去我的初吻,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得了吗?」
「我说过我会负责的。」也许这个决定过于冲动,但是,他并不后悔。
很少姑娘家会像她如此灵动、有活力,让他一见倾心。
也许她的身分将会成为他们在一起的阻碍,但他相信只要有心,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要怎么负责?」她冷嗤一声。
「我可以娶妳!」他想娶她当他的世子妃。
「嘎!」东东完全呆掉了。
他要娶她?她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可能要过些日子──」他得先想办法说服父王和母后。
「不!不用了!」她才不想嫁给他,虽然他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但她还没做好要嫁人的心理准备,再说,阿玛还等着她带宝物回去救命呢!
「妳说什么?」这次换吾尔昱呆掉了。
身为东王世子,他要娶她为世子妃,她不但不觉得三生有幸,还一口就回绝他,这小丫头是不是惊吓过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其实,你要弥补我还有其它的方法。」东东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明她的要求,「你可以把你的宝物送给我。」
「宝物?」
「对,就是你最贴身、最珍贵的宝物。」她决定向他坦承,「其实,我进宫的目的就是想要你的宝物。」
吾尔昱被她的话给搞胡涂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指的宝物应该就是他身上的那块玉佩。
大家都知道他这块玉佩是要送给未来的世子妃,所以,他说要娶她,自然会把玉佩送给她,可她却又说不愿意嫁给他,只要那块玉佩?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借来用用。」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宝物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轻易把宝物给别人的。
「妳要借?」他听了更是一头雾水。
她挣脱他的双手,这才发现自己跟他竟靠得如此近,害她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我的阿……爹生病了,没有大夫治得好,只有你的宝物可以治好他的病,只要你借我,等我阿爹病好了,我一定奉还。」她隐瞒了自己的身分,不想节外生枝。
吾尔昱一脸疑惑,他知道那块玉佩价值不菲,但他从不知道它居然还可以治病,他戴在身上也快十年了,竟不晓得它有这个作用。
「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我怎么知道妳说的是不是实话?」他越想越不对劲。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有任何──」
「不要说了。」他阻止她,「我相信妳,但是,我怎么知道妳会不会归还?」
事实上,就算她逃到地狱,他还是可以找到她。
「那……那我押在这里好了!」
「妳要押在这里?」这倒是很有趣。
「是啊!这样你就不用怕我不归还宝物了吧?」
「嗯!」条件既然谈妥,吾尔昱二话不说地便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她。
「这玉佩就是你的宝物?」东东有些错愕。
「对,这玉佩一直戴在我身上,形影不离。」
「可是,这真的可以治病吗?」她怀疑。
他也很怀疑,「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妳,这是块羊脂白玉,是当年大满皇朝的皇帝赠与我的祖奶奶的,这块玉除了价值不菲外,佩戴在身上冬暖夏凉,是块上好的玉。」
冬暖夏凉?那应该就代表它有治病的功能啰!
「好,你就把它借我阿……爹用一用。」好几次东东都差点说溜嘴,暴露自己的身分。
「嗯!」反正他本来就打算要送给她。
「那就谢啦!」拿着玉佩,东东就要往外走。
「等一等!」吾尔昱迅速地挡在她面前,「妳要去哪里?」
「回家啊!」任务既然已经达成,她干嘛还留下来?
「可是,妳刚才不是说妳要押在这里?」这小丫头到底是记性不好,还是故意装傻?
「对喔!我差点忘了。」她皱起眉心,「那我怎么把玉佩拿回去给我的阿爹治病?」
「妳告诉我妳家住哪里,我让小桂子帮妳送回去。」这样他也可以顺便了解她的家庭背景。
「啊!不用了。」让小桂子送去,那她不就泄了底吗?她沉吟了下才说道:「你给我半天的时间,我请朋友将玉佩送回去,然后我就会回来。」她记起董侍卫可以随时接应她。
「好。」他想趁这个机会考验她。「我让小桂子带妳出宫。」
「你真是个好人!」见他如此爽快,东东此时已将他们先前的不愉快全忘记了。
他被她逗笑了,发现只要面对她,他竟可以如此轻松自在,毫不拘谨。
「妳的脚──」他不经意地低下头,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
「啊!我刚才忘了穿鞋,我现在就去穿!」说完,她又像一阵风般咻地不见踪影。
望着她的背影,吾尔昱不禁摇头失笑。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居然连鞋子也可以忘了穿?不过,这正是她吸引他的地方,他已开始期待未来跟她相处的每一刻了。
国师府
「这次终于证实我们的猜测了。」国师张毅冷笑的喝着蛇酒,「吾尔昱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从中破坏我的计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次要不是逮到吾尔昱的密探,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出到底是谁在暗中破坏他联合其它三国反叛的计画。
不过,这个浑小子想跟他斗,简直是太不自量力了!
目前他已完全掌控了东王,现在的东王可说是个活死人,真正主控东国政局的人是他,只要他联合其它三国的计画成功,一旦推翻了大满皇朝,他将成为天下至尊,届时他便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
「爹,我们要不要派人将吾尔昱给杀了?」张衡的阴险狠毒比起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暂时先留着他这条狗命,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是他在暗中搞鬼,不如就陪他玩一玩吧!」
虽然他已控制了东王,但是,东国的百姓十分尊崇世子吾尔昱,他不能不谨慎行事。
「好,那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张衡早就看吾尔昱不顺眼,这次他终于有机会报老鼠冤了。
「你要小心一点,在计画成功前千万别打草惊蛇,先找到吾尔昱的弱点再下手,如此一来,我们才能一击成功。」
「是,孩儿一定不会让爹失望的。」张衡已迫不及待想见到吾尔昱求饶的模样了。
东东跟着小桂子来到宫外,为了不让他听见她跟董侍卫谈话的内容,她要小桂子在一旁等着。
她取出陶笛吹了几声,董侍卫果然马上就出现了。 「格──」
「别行礼!」她在董侍卫欲躬身行礼前阻止了他,「我已拿到宝物,你替我送回去给阿玛。」说着,她从怀里掏出玉佩交给他。
不知怎地,一见到董侍卫,她突然好想阿玛和皇额娘,喉头有些酸涩。
「格──小姐,那妳不跟我回去吗?」董侍卫小心的收好玉佩。
「我暂时得留下来。」虽然她也很想回去,但是,既然她答应了吾尔昱,她就一定会做到。
「不行,小姐,妳一个人在东国太危险了!」董侍卫反对道。
东东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知道吾尔昱绝不会伤害她的。
「你快把玉佩送回去,我的事你不必操心,还有,替我转告阿玛和皇额娘,请他们别为我操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阿玛的病好了,你再速速将玉佩送还。」说完,她立刻转身往小桂子等候的方向走去,怕自己再和他说下去,真会忍不住跟他走。
可董侍卫却挡住她的去路。
「小姐,要走我们一起走。」他忠心耿耿的说。
「你──」情急之下,东东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将他的头拉下。唉!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害她得踮起脚尖才能附在他耳边说话。「你立刻照我的话做,这是命令,听见没有?」
「是!」董侍卫虽仍不放心,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小姐,妳要多保重,我会速去速回,若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妳依旧可以吹陶笛,我一定会很快出现。」
「行了,我也会武功的,你别紧张!」
「那小的告辞了。」
董侍卫转身欲离去,东东却在此时唤住他。
「等等!」她掏出手绢交给他,「把这手绢交给阿玛,告诉他们我很平安。」
「是。」董侍卫将手绢收在怀里后才离开。
东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流下思亲的眼泪,她只希望阿玛可以早日康复,那么她就可以早点回去了。
吾尔昱折断手中的毛笔,即使他试着以练字来平息胸中的怒火,但还是失败了。
他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东东和那名男子的亲昵模样。
因为不放心让小桂子陪她出宫,他冒着装病的秘密可能会被拆穿的危险,偷偷尾随他们出宫,却万万没料到会看到那令他愤怒的场面。
她把他的玉佩给了那名男子不打紧,竟然还无视于小桂子的存在,当场吻了那名男子,两人还一副难分难舍的模样;更令人生气的是,当那名男子离去时,她竟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她收了他的玉佩,就是他的人了,怎么还敢跟其它男人纠缠不清?
该死!他绝不允许她跟其它的男人在一起!
「世子,小的回来了。」甫一进房,小桂子就嗅到气氛不太对劲。
「她人呢?」吾尔昱沉下声音。
「啊?」小桂子愣了愣。
「我问你东东姑娘呢?」她竟然没跟小桂子回来﹐莫非她食言了?
「东东姑娘回御膳房去工作了。」小桂子据实以告。
「谁让她回御膳房去工作的?」他不想把气出在小桂子身上,但他却控制不了。
「东东姑娘她……她……」小桂子吓得舌头都打结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主子生这么大的气,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你现在去告诉她,从今天起,她只要专门伺候我就够了!」他绝不让她有机会跟其它男人藕断丝连。
「是,小的马上去。」深怕会遭受到无妄之灾,小桂子一刻也不敢多待,双脚如踩风火轮般向御膳房飞奔而去。
「不去!」
什么玩意儿!只不过是跟他借了一块玉佩而已,他竟敢要她去伺候他,还要她成为他的专属宫女,有没有搞错!她可是大满皇朝的格格,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东王世子,居然要她服侍他?下辈子吧!
见她一副不屑的表情,小桂子急死了!
若换成其它宫女,他早像拎小鸡般把她给拎回去了,哪容得她如此放肆?但对于东东,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她是世子喜欢的姑娘,再加上她又拿了世子的定情玉佩,说不定哪天会成为世子妃,他可得罪不起啊!
不过……既然硬的不行,那他就用软的。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他早就不是男人,而且也已习惯行跪拜之礼,今天就算跪到脚断,他也要求东东跟他回去。
「东东姑娘,妳就行行好吧!」小桂子曲膝一跪,朝她猛磕头,「我只不过是个下人,世子若生起气来,我这条小命恐怕就不保了。姑奶奶,我求求妳、求求妳!」
「小桂子,你这是做什么?」东东也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求她。
「世子在发火呢!求妳快随我去见他吧!」小桂子苦苦地哀求。
发火?他会发火,她也会啊!
她又不是哈巴狗,他叫她去她就得去,呿!
「不去、不去!」她一副说不去就不去的坚决表情,「你回去告诉世子,我一定会将玉佩还给他的,而且我也不会落跑,不过,我宁可在御膳房砍柴、挑水,也不会去伺候他的。」
嘎?他哪敢把这席大逆不道的话说给世子听,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桂子苦着一张脸,「姑奶奶──」
「叫太奶奶也没用,你回去吧!」东东是吃了秤跎铁了心,她转身不再理他,继续工作去了。
什么!她宁可在御膳房砍柴、挑水,也不肯伺候他!她根本是有意向他挑衅嘛!吾尔昱这辈子从没这么火大过。
多少宫女为了想伺候他而争得头破血流,可她不但违抗他的命令,还弃之如敝屣,这教他怎能不生气?
「她人呢?」他非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她在御膳房──世子!」
完了!完了!看到主子气冲冲的冲出寝宫,小桂子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莫可奈何。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至于东东那丫头……唉!只能自求多福了。
吾尔昱快步来到御膳房,远远地就见到娇小的她正吃力地挑着两桶水,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什么嘛!她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主厨嬷嬷竟真的派她去挑水。
太阳这么大,活像个火球似的,而她肩上的这两桶水又重得不得了……唉!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可怜的格格吗?
正当东东自怨自艾之际,竟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根本懒得抬头看来人是谁,只是不耐烦的开口,「让一让!」
可那人却一动也不动,彷佛一堵墙似的站在原地。
这人若不是瞎子,就肯定是聋子!
算了,山不转路转!
肩上的这两桶水重得要命,东东根本连吼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绕过那人继续往前走,然而,那人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似的,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
「喂!」她气不过,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挡住她的路,谁知竟然就是吾尔昱!「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你没看到我正挑着两桶水吗?很重、很辛苦耶!」
「这是妳自己选择的,不是吗?」看到她纤细的肩膀挑着水桶,他觉得心疼不已。
「对,这是我选择的,所以麻烦你闪一边去,别挡我的路!」她的脚步有些不稳,但仍倔强的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吾尔昱再也无法忍受,抬腿就往水桶一踹。
被他这么一踹,东东的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就在她往后仰倒之际,她的身子突然被人腾空抱起。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他已抱着她几个腾空翻跃,回到了他的寝宫。
东东一看清楚自己被他带至何处,马上大叫出声,「可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妳说呢?」吾尔昱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耳后,身躯则紧贴着她的背,属于男性的气息灼烫着她整个人。
「离我远一点!」东东又羞又气。
「妳是我的女人,没什么好害臊的。」
「住嘴!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猛一扭身,她抡起拳头狠狠的朝他的俊脸挥去,本想给他一顿好打,未料他身手灵敏地躲过,而她也因为挥拳过度用力,整个人狼狈的扑跌在他身上。
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真的没防备,他整个人竟往后倒去,两人就这样顺势倒在床上。
「妳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上我的床?」吾尔昱的眼中闪着狡黠的笑意。
「你这无耻之徒!」
她伸手又想打他,手腕却立即被制住,才一眨眼的时间,她原本趴着的姿势却变成躺着,而吾尔昱则趴在她身上。
「我要妳成为我的女人。」他突然神色认真的说。
「你别乱来!」她反射性的大叫。
「我从不乱来。」
话声才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讶然而不知所措的红唇。
东东因他那迫人的热力而几乎喘不过气来,加上他的唇舌时而霸气、时而温柔的勾舔吮挑,让她完全失了神、没了力气。
不自觉地,她竟本能的开始响应他的吸吮,整个灵魂随着他的撩拨而翩翩起舞。
天哪!她怎么可以这样任由他为所欲为?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从迷乱中回过神。
用力一咬,她咬破了他的唇。
吾尔昱吃痛,终于放开她,但是,他的双眸却仍紧盯着她不放。
他眼中明显的欲望令她感到一阵燥热。
「放开我,谁准你吻我的?」她努力地挣扎,却只是白费力气。
「我做事从来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允许,而且,我不只要吻妳的唇……」他笑着以食指轻点她的唇,然后顺着她的曲线下滑,来到她的胸前,「我还要吻妳这里!」
「不要!」东东又羞又恼,拿出格格的架式命令道:「你不可以碰我!」
「为什么不可以?」他好整以暇的端详着气得双颊涨红的她。
「因为……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