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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3 AM

狩猎逃妃(蛮感人的)

楔子


  序  言

  在中原天朝四周,林立无数小国。其中位于西南疆域山林里的苍炎国,由一帝、一皇、一王,三人共治、开国以来,代代相传,不曾改变。  

  这个帝王家族,凭借着秘传制药的炼外、设计机关与星象兵法等种种秘术,使苍炎称霸于南方。

  文武兼备的千海帝、剽悍勇猛的冷榭皇、神秘莫测的朱岚王,正是当今治理苍炎的全尊三帝王。

  他们三人依祖制,分掌国政大权——千海帝主理内政、冷榭皇司掌军力,而其他琐碎杂务调度则由朱岚王全权处理。这是外界对他们三人的认知。

  十数年来,苍炎在年轻的三王齐治下,国内算是安和无争。

  近几日,能让人议论纷纷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二年前冷榭皇神秘失踪、却又突然在教月前携妻女返国、并于一个月内补行册妃祭仪。

  宫里众所皆知,冷榭皇极为宠溺皇妃;所以此时冷榭皇竞光裸上身、唇边扬起狰狞冷笑、踩着阴沉步伐逼近貌美女官万俟芸,这场面,总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你认命吧,万俟芸。”决定将压抑已久的心愿付诸实行,冷榭皇那神情令人寒毛直竖。

  “不!请大工饶了奴婢!”

  娇小身躯颤栗地紧贴冰冷石墙,眼看已无处可逃。

  “哼!这次你别以为我会轻易让你回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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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4 AM

  诸多争执是从一刻前、冷榭皇兴高采烈地横身抱着甜美可人的爱妃迦叶璐,一脚踢开寝宫大门,还不及走到床边,便急忙将爱妃抵在廊柱前疯狂热吻开始。

  “冷榭、冷榭你至少光把门带上吧……大白天的,万一让人看到……”被夫婿狂乱吻啄给扰得晕头转向的迦叶璐娇喘连连,几乎在他怀里化为一滩软泥。

  当他的火热指掌不规矩地悄悄翻开她衣襟、探入兜衣底下膜拜那曼妙曲线时,她便无力再想其他,该规劝夫婿勤政的话全化为口中破碎嘤咛。

  “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咱们的女儿鬼灵精丹翼哄去午睡,这个把月来,那小丫头无时无刻不缠着你,甩都甩不开;现在咱们好不容易能独处,你总该让我好好疼爱你一会儿吧,璐儿……”

  冷榭皇没说的是他如何用两麻袋糖糕吸引住小丫头的心思,并告诉她:“乖乖午睡就有糖吃,不乖的话……哼哼哼。”吓得小丫头钻进被窝里哭着不敢出来……

  于是,冷榭皇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得以如愿;他低垂下头,一面在爱妃柔嫩粉颈上啮咬出绵密绯红印记,不浪费半分时间,火速卸下阻隔两人的碍事襟裳,猛力甩开。

  “冷榭……”即使女儿都快满二岁,冷榭皇夫妻恩爱模样仍比新婚夫妻还让人妒忌。

  耳听爱妃檀口不经意逸散的尽是令他失去理智的诱人低喃,冷榭皇再按捺不下冲动,挑开她身上单薄遮挡,就要攻城掠地一解多日来的渴望。

  “璐儿……小心!”一触即发的热情顿时被迫中止;听到头顶上突然冒出“砰”的一道崩裂声时,冷榭皇立刻以壮硕身躯紧紧环住爱妃扑倒至一旁,同时略微侧身、一脚挡下数片坠落的屋瓦、反向发劲往那从天而降的黑影踢回去。

  “何方无礼刺客?胆敢擅闯我冷榭皇寝宫,找死!”

  “呀!”不解风情的不速之客遭冷榭臭以屋瓦射中衣袖与彩裙,连人被震飞三尺外,身不由己地和衣被钉在墙面上后发山刺耳尖叫。“大王饶命,万俟芸无意冒犯!只是方才在屋顶上奔跑,不小心踩破屋瓦,失足跌落以致打扰——”

  “怎么么又是你?”冷榭皇立刻拉过散落一地的衣裳为爱妃盖上,避免她受寒;看清来者何人后,自原地愤怒跃起,脑中一股脑儿涌出过去无数新仇旧恨。

  “万俟芸,你自己说,打我回来后,这是你第几次搞破坏了?”

  冷榭皇踩着危险步伐,不客气地手指她鼻头,开始清算总帐。

  “给我听好,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是一百五十六次!三个月内,你从中作梗足足一百五十六次!千海那家伙就更甭提了!寝宫、后苑水塘边、凉亭里、假山中,每次只要本王想宠爱璐儿,你和千海两个就跳出来搅局,偏要坏本王好事,真是可恶之至!三年前你们处处妨碍本王追求璐儿,三年后你们还是没长进!”

  冷榭皇怒气直冲九霄,看样子很难有人阻上匕得了火山爆发。

  宫廷女官万俟芸清丽俏脸满布哀怨。瞧瞧,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她其实是受害者啊!若非被千海帝追的无处可躲,她哪需要逃到屋顶上?屋顶陈旧更与她无关,她又不是故意要踩坏它……呜呜呜……她好可怜。”

  再说,冷榭皇他一天到晚就只想拖着皇妃亲热,根本不看场所和时间,还怪别人打扰?她想避开都很难避啊!走到哪撞到哪,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

  后有千海帝追捕,前有冷榭皇发飙,万俟芸她死定了啦!

  “今天我绝不善罢甘休!即使你是千海的人我也不饶你!千海要想为你说情,我两个一起杀!”就见冷榭皇闪电旋身从墙上取下惯用的星华剑,剑锋冷冽指向万俟芸心窝。男人的积怨也是很可怕的。“你——乖乖受死吧!”

  “冷榭!别这样,没关系的!”从没见过冷榭皇如此勃然大恣,皇妃迦叶璐连忙冲过去从身后紧紧搂住凶暴的冷榭皇。往常她主动承欢是唯一能让夫婿息怒的好方法,不过迦叶璐接下来可能会很累就是。但现下为了保护她的好友万俟芸不被夫婿的失控怒焰烧死,迦叶璐也只好辛苦一些。

  她飞快地绕到冷榭皇面前纤手勾住他颈项,一把揭开方才用来避免春光外泄的衣裳,将自己丰盈姣美贴上他雄健胸膛徐徐磨蹭着,樱唇忙不迭地封住他的。

  “小芸她也不是有意要这样——好了好了,你听话……别再跟小芸过不去,我、我们好不容易支开女儿,可千万别、别浪费时间哪……”

  “嗯……都听你的……”才被璐儿这么一逗弄,冷榭皇满怀热情再度被点燃,立刻撂下手中利刃,将心爱的佳人拥入怀里;让人不禁怀疑刚才那场仿佛即将到来的风暴是吹假的。没办法,他就是想要她,所以再天大的事都可以搁在一旁不管。

  “冷榭……我好喜欢你。”好不容易转移夫婿注意力,迦叶璐一边努力回应他的狂热需索,一边将手背到身后暗暗挥舞,偷偷示意万俟芸赶快趁隙逃走。

  接着,冷榭皇竟全然无视万俟芸费力挣脱被钉在墙上的窘境、任凭她偷偷摸摸离去而完全不阻止,只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迦叶璐甜腻醉人的迷魂乡里。“璐儿,我也是啊……”将爱妃拦腰抱起,冷榭皇这不及待的走向床边——

  一道倒挂的身影冷不防自屋顶上那个还未修补的洞口探了进来。“对了,你们两有没有看见芸儿?”

  “段——干——海——”连忙将爱妃美艳娇躯藏到自己身后、忍无可忍的冷榭皇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位煞风景的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4 AM



  充耳不闻西边冷榭皇宫传来惊天动地的厮杀声,也恍然无视连地面都为之震动的巨大崩裂声响,朱岚王却是对着特意前来晋见她的小官摆了摆手:

  “要开国库找冷榭去,我抱病在身,暂不管事。”自从将所有国务丢给冷榭皇处理之后,朱岚王落得一派悠闲轻松,每天在药圃采药炼丹,快活得很。

  谁还会想回去过那劳碌的苦日子?

  “可冷榭皇陛下说了,新月祭仪过后,国事归还千海帝陛下主掌。”

  “那你就去找千海。”

  “千海帝陛下说了,大事由他管,细琐之事由您全权决定,毋需问他。”瞧瞧,又来了又来了!

  朱岚王柳眉倒竖,娇美面容徐徐集结怒气。她才刚养好病,她那两位好逸恶劳的哥哥不会就故态复萌,开始互相推委,准备把国事又扔到她身上了吧?

  明明祖制规定的一清二楚,各司其职,但千海和冷榭这几年根本就不管事。别说冷榭新婚燕尔,自然巴着娇妻不放;那个千海从以前就只会追着女官万俟芸后头死缠不休,要是当真有意怎么不干脆给她一个妃位正名?如此不清不楚地拖下去,只会让人觉得千海帝不守礼法。

  两个大男人都只顾自己享乐,沉浸于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说到底,她是为谁辛苦为谁忙?苍炎可不是她一人的国家!“这是什么?”朱岚王一面无奈嘀咕,一面带着官吏走进国库,不甘愿的命人拿来帐簿,谁知打开来看了几眼后,朱岚王差点被气得旧疾复发。“为何这几个月凭空多出好些笔修理宫殿的支出?”

  “是千海帝与冷榭皇大打出手,所以、所以……”所以她经年累月,辛辛苦苦为国库攒下来的银两就这么在她不管事的三个月内几乎减少了四分之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他们!”帐簿上的朱墨一笔一笔仿佛是蘸了她心上淌下来的鲜血写的。平常她连自己的新装都舍不得采买,他们却花钱如流水?

  朱岚王这回真的动怒了。

  “要是不让他们吃些苦头,他们哪里懂得为王该有的节制?”朱岚王丢下被她少见恕颜给吓得磕头不止的小官,把心一横,迈出国库,决定让那两个哥哥受点教训,再也不管政事。“为王不是只有享乐过日子,别以为苍炎的王那么好当!”

  照这样看来,一年之内苍炎就会被他们兄弟俩吃空!她已为他们收拾了七年残局,这回就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吧。

  “我这次一定要离宫出走给他们看!三年之内,休想我会回来!”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4 AM

第1章  苍炎,万俟辅相府。

  庭苑里琴音袅袅,悠扬曲韵缭绕竹亭。

  亭中俏丽佳人,柳眉似勾月,星眸漾波光,小巧菱唇笑灿灿,水袖苍紫长袍相观姣美身段,五彩丝巾紧缚纤腰,娇媚无双;雪嫩玉指轻巧拨弄怀中七弦竹琴,悦耳歌声低吟咏春调,令见者无不心神荡漾。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好一个天下太平。

  难得不在宫中当差,人悠闲,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休假中的万俟芸便是如比。

  “芸小姐,芸小姐!有好消息!千海帝陛下已亲临相府,说要接小姐回宫呢。”小丫鬟禁不住欣喜万分,连忙赶到后院通报自家小姐这个大好消息。

  琴弦猛一进断,歌声陡然中止。万俟芸绝色娇颜,果真绝了血色,仅余惨白一片;浑身颤抖地重复低喃那可怕名号:“千……海……帝……”

  “相爷要您快快更衣去拜见陛下——唉?小姐您要去哪?”小丫鬟话还没说完,只见万俟芸早将自己平日最珍爱的竹琴扔下,消失在庭院一隅。 

  小丫鬟依稀听到小姐那惊慌失措的声音自远方飘来,仔细交代:“去告诉千海帝说我不在!就说我上沙遥山参拜天女神庙,近期之内不回来!”

  连包袱也来不及收拾,万俟芸什么细软都没带,一直冲向后门。

  “千海帝怎么会来?他和爹爹有言在先,每月三日假期让我出宫回家休息呀!毁约的狡猾骗子,明明我昨天夜里才到家,他今天就找来了?一定又是弄了什么新药想叫我试喝……我才没傻到让他逮回去呢!”

  每思及自己的遭遇,万俟芸就愈想愈哀怨。

  据千海帝的说法,七年前,在万俟芸十六岁那年,她擅闯千海帝机关房,毁了他一室机关,于是心胸狭窄的千海帝,也不管她万俟芸好歹也是堂堂苍炎辅相的独生女,竟然随意安了个女官之名,强押她进宫,便是逼她成为他随侍,助他重新研究,弥补他被损坏的话多心血。

  从此她被他奴役至今。

  最绝的是她那个辅相爹爹,也不知千海帝对他说了什么好听话,她爹爹似乎完全误解千海帝的本意乃是惩罚她,竟喜极而泣地率家人们列队欢送她进宫,根本没察觉她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

  此后,千海帝炼了新药,第一个叫她尝;设置新机关,把她第一个丢进去试;她空有女官之名,所受的待遇却比个女奴还可怜,任他使来唤去。

  她稍有反抗之意,他就似笑非笑地向她逼近,眯起眼眸直盯着她瞧,瞧到她全身颤抖、寒毛直竖、冷汗直流、心惊胆战地就地屈从为止。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5 AM

  不是她没骨气,委责是他太可怕。没人知道,高傲的千海帝骨子里究竟在盘算什么,但可确定的是,谁惹火千海帝,就准备受死吧!

  听说七年前,有个企图谋反的大臣率众想加害千海帝,被千海帝独自一人扫荡殆尽,从此苍炎纷杂的部族对千海帝心悦诚服,境内不再有乱事。

  万俟芸其实心知肚明,与千海帝结下梁子的结局一定很惨,可教她无法认命的——她根本不记得有做过那些事!

  她依稀有印象的,是十六岁那年她在大病一场高烧数日之后,醒来面对的,就是一脸肃杀戾气、像是准备将她生吞活剥的千海帝!

  为了自己完全不记得的过错受罚,她不甘心!要死也要死得清楚明白!

  可是……千海帝没理由故意欺负她,还追着她不放整整七年啊,他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那……她到底和千海帝有过怎样的仇怨?

  都怪她当年病的糊里糊涂,烧坏脑袋才会去招惹千海帝。

  万俟芸恨不得能回想起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每次一试图忆起过去,头就抽病不已;所以她也只好努力的逃避千海帝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与欺侮。

  听说,以前她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娇弱千金小姐,可现在她在千海帝长年喂药下,变成百病不侵,神勇无比的粗鲁女官。

  别人家姑娘是在屋里纺纱织布裁衣,而她却是让千海帝锁进机关室里躲暗箭练身手抬铜人;别人家姑娘是在野山林养鸡鸭牧牛羊,她却是被千海帝扔在山林里猎野狼和山猪格斗。

  别人家姑娘最迟十七岁也该有年轻汉子上门求亲,可她已经年逾二十三却无人问津;她爹爹对于这样不寻常的女儿竟不为所动;每当她告假回家喘息,她爹还老是追问着她怎么不快回宫陪千海帝。

  万俟芸认为,现在的她能好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莫非千海帝卑劣的报复法,就是霸占她一生,要她将一辈子赔给他吗?

  “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不回去。”她握紧拳加强决心。干海帝这次甚至等不到她回宫就找上门来,一定准备了比那些恶心难喝的怪药更可怕的花招。

  不行,为了她的将来,她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千海帝突如其来的拜访,叫万俟芸做了七年来最重大的决定,她这次决意要反抗千海帝,誓死争取自由——逃开千海帝!

  拜千海帝长年锻炼所赐,万俟芸逃跑的速度宛如飞箭,才刚听闻千海帝到访的通报,此刻她早已站定后苑,猛力出手,准备拉开后门——

  “你在练跑吗?”同一时间,熟稔的尊贵男声不疾不徐自门边清亮响起。

  “呀啊——陛下——”他为何在这里?万俟芸心跳霎时停止。

  她虽然力图镇定,可仍无法克制拔尖怪叫震颤破口而出。“奴奴奴……婢婢婢……参参参……见见见……陛陛陛……下下下……”

  悠然自得的千海帝双手抱胸,斜倚墙边,许久之后才转过头,对着结巴足足一刻钟有余却仍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万俟芸轻笑起来,接着用他那深邃幽远的精明眸光打量她道:“听侍女回禀,你独自上沙遥山参拜天女神庙,怎么人还在这里?本王曾说过,让你回家三天是本王最大限度,没得允许你不得擅难本王身边,而你竟敢抗旨?明知本王驾临却不来迎接,反而出现在后门;怎么,你——想逃?”

  与千海帝蕴含怒气的危险视线一交接,她连承认逃跑的勇气都立刻化作烟云消散无踪,万俟芸只是拼命摇头,否认她尝试逃离他的意图。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5 AM


  求他别老是那样盯着她呀!每当他这么一瞪,她就几乎要忘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当场吓呆。他的漂亮眼眸宛若具有魔力,只消一瞄,就叫她感觉仿佛正被熊熊炽焰包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被烧烫,又热又痛,害得她除了躲开外不做他想。她想觉得待在他身边,早晚会出乱子。

  “没、没这回事,奴婢根本不知道陛下驾临,只是想、想、想——”想什么想,她想不出来啦!要她如何说,千海帝才会息怒?他平常已经够恶劣了,若真惹他动怒,她即使有九条命也不够用。呃……得快谄媚他才行。

  千海帝大步踏前,一把抓住她纤细藕臂扯到胸口,炙热大手紧握住她柔荑,拇指灵巧来回摩挲她手背,须臾,他皱起英挺剑眉,嘶哑说道:“怎么你今天抖得特别厉害?冷成这个样子你还想去哪晃荡?荒唐!”

  “奴婢还能想去哪?”万俟芸努力挣扎着想缩回手。

  就如同过去他每次碰触她的时候,她就怕得胸口紧缩,四肢酥软,甚至双颊燥热无比,吓的她只想赶快找地方躲,否则她早晚会被他整死!

  他一定偷偷点了她身上穴道,才会让她身上产生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怪异反应。他果然是卑鄙小人!但——她除了屈服又能如何呢?

  “奴婢当然是想——想回宫伺候陛下呀!因为怕爹爹舍不得我回宫,所以我走后门离开免得让爹爹难过。”

  鬼话连篇,胡扯一通,万俟芸自己都说的很心虚……

  “想回宫?”千海帝滚烫指尖轻撩起她纷乱的几绺鬓发,托起她俏丽脸庞。他澹然低笑的神情不知情几分她随口扯的谎,可他对她的捉握确实松了开来。

  “既然你这么想回宫,那正好,跟本王一同回去吧。本王有话要对你说。”

  唉,既被千海帝逮住了,万俟芸这下不认命又如何?

  要逃,下次另寻好时机吧;这次是没指望了。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5 AM


  “早朝时,你爹提了件事;本王想想也对,所以……本王决定听听你的意思。”双手交叠身后,千海帝站定长廊上,背对着端立一旁不敢乱动的万俟芸凝重道:“冷榭娶北方西骊国功臣名门水衡都尉家千金迦叶璐为妻,他们之女丹翼公主也已两岁有余;本王既是三王之长,至今未娶说不过去。现下确实到了本王该迎娶妃子立嗣的时机。”

  万俟芸一时无法理解千海帝特意找她来的用心,只能按照习惯,搓着小手陪笑再随口附和几句。“陛下娶妃是喜事。奴婢深表赞同。”  

  最好他娶个绝色美女,迷恋女色之后完全荒废他热衷的研究嗜好,这样她就能从七年来的可怕生活中解脱。

  所以她不但举双手赞成,还迫切希望千海帝快快成家。她真想高呼万岁。“陛下英明,确实该娶妃延续皇统。”

  “咱们朝夕相处,少说也整整七年……”欲言又止,千海帝转身斜睨她一眼,浮现一丝冷笑。显然对她迫不及待庆祝他成婚那高兴表情看的极不顺眼。“听到本王将大婚,你真那么高兴吗?”

  “那是当然。”笑得合不拢嘴,万俟芸兴奋的都忘了注意千海帝脸上正有几朵乌云逐渐聚拢;过后发现时,她连忙改口。

  “陛下婚后必忙的没时间提炼秘药。奴婢不能陪陛下试验是颇不舍,但为了陛下幸福快乐,为了苍炎长治久安,奴婢虽然有些感伤,可更欣喜陛下迎妃。”

  她明哲保身之道就是极尽所能地哄千海帝开心,不管他说什么都对。

  倘若坦承她早想脱离他掌控,必定又会惹他记恨,所以切记此刻绝对要表现成很舍不得离开他的样子。

  她变本加厉使劲讨他欢心:“随侍陛下身边的这段珍贵回忆,奴婢一定谨记在心……奴婢真不想离开陛下啊!”

  万俟芸眼中水光弥漫,仿佛因为即将离别潸然泪下,她连忙以衣袖遮掩失礼泣颜,双后不住颤抖——可她就是无法克制喜极而泣,笑得起劲——

  七年了。她总算将要重获自由。

  “是吗?”谁也没注意到,在千海帝换上那抹阳光笑容前,一瞬间窜出的咬牙低咒。他俊美面容上展露迷倒众生耀眼一笑,仿佛若无其事。

  “听到本王娶妃你既然这么不舍,而本王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今晚起,你就撤出女官偏殿,正式搬进本王寝宫。”

  “唉,陛下是要将服侍娘娘的重责大任交给奴婢吗?奴婢当然谨道旨意,可为何陛下要奴婢撤出女官偏殿?这种例子前所未闻……”停止低泣,万俟芸一脸不解抬头望向千海帝。

  “你要服侍的人,只有我。”

  迅速一回身,千海帝立刻击掌唤来其他侍女。“来人,传旨万俟相府,两个月后,本王将行婚仪,立辅相干金为我千海帝妃。”

  万俟芸连千海帝之前那道命令都还没想明白,紧接着这道命令更是将她完全弄糊涂。

  “啊?万俟相府?不就是我家吗?可奴婢并无姐妹啊……陛下要迎娶的相国千金会是——我?”

  脑筋转了几转之后,万俟芸才意识到一个可怕事实——

  不会吧!千海帝打算娶她?

  对了,他刚刚确实说过,她将与他同住寝宫,而且她专司服侍他——

  顾不得是否犯上。她尖锐追问他:“陛下要……迎娶奴婢,这怎么成?”别说笑了!她躲他都来不及,嫁他,不就当真一生摆脱不了他欺负?

  就算成了他妃妾,照他的性子看来,怕也一样将她当成试验品!以前是没名没份任他摆布,以后会是正大光明道他迫害!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6 AM

  “此刻起,你可以改口为臣妾。”千海帝展开媚惑笑容,站定她面前,捧起她娇颜,看她手足无措的可人模样,轻笑起来。

  她敢随口胡诌,就得接受惩罚。想逃出他掌心?门儿都没有!

  “女人是麻烦。要嫁本王的女人,既要听话不吵闹,又要能了解、配合、参与本王众多研究,本王思来想去,最适合的女人就是你。”千海帝看到万俟芸青紫参半的僵硬表情,笑得更为灿烂。

  “你是辅相之女,也算系出名门,身分堪配妃位。何况你刚不也说了,离开本王会让你痛心;本王从来胸怀仁德,怎么可以不大发善心,救你免于心伤?相信听了这消息,此时你一定欣喜若狂,是吧?”

  欣喜不见得,发狂是真的;万俟芸已经濒临崩溃。

  都怪她那张嘴,总是多说一句话。“但、但是,这万万不可啊……”

  “怎么不可以?本王乃苍炎之王,想娶谁就娶谁,哪个敢多议?既然没人敢多议……”他轻挑剑眉,眯眼注视她仓皇脸色好一会儿。“莫非——你是不愿意?”

  千海帝极为突然地一手揽住她纤腰,将她拉近,原先扣住她下颚的另一手略微施力,不许她别开视线,直勾勾望进她始终想闪躲的水漾明眸。

  两人身子亲密相贴,不留丝毫空隙地完美嵌合,仿佛天造地设。

  “为何你不愿意?说个理由来听听,也许本王会改变主意。”他好言询问,仿佛还有转圜余地,可隐藏在黝暗星眸之后却是不容反抗的危险霸气。

  “我……”当真愿意才有鬼吧?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过错他欺负了她整整七年,她可没蠢到达自己一生也给赔上。

  “……奴婢:怎么会不愿意?”许久,她面露愁容,楚楚可怜地迎上千海帝。“奴婢只是同情大王……无法与所爱之人成婚。您,真的没有任何喜欢的女人吗?别就为了大臣们几句话而草率结婚,您这样让奴婢觉得心疼啊。”

  “喜欢的女人……”千海帝复述这五字的时候.灼热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你说的对,本王确实可怜,就连‘此时’想娶自己喜欢的那个女人都办不到。那不如这样吧。你就替我找一个能让我满意的妃子。”

  “啊?”险些掉入一生不幸噩梦中的万俟芸仿佛见到一线光明。

  千海帝要她替他找新妃子,还真是找对人了,她一定是天底下最担心他婚事的女人。只要不娶她,什么都好谈。

  她立誓无论上山下海,翻这所有角落,拼了命也要揪出一个能让千海帝心动的女人。她明眸灿灿发光,双手交互握紧,无比企盼地看着他:

  “陛下喜欢怎样的女人?”

  “喜欢的女人?”千海帝炙热视线依旧围绕着她,直到她让他盯的只觉得挥身仿佛又开始着火;见她急急忙忙撇过头时,他才意味深长地缓缓回答她:

  “只要像你一样就成。”

  “像我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万俟芸整个人当场呆然。

  这是怎么着,他喜欢的女人却要像她一样?很乖,很听话,会任他使来唤去?壮得像头牛,只手能伏虎,还是有其他?

  她根本想不透这条暗示潜藏的线索啊!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6 AM

  千海帝这家伙还真是热衷研究那些有的没的,完全不考虑成家立业这等大事是吧?说什么他要的女人家她?这种随口敷衍的答案以为她会相信吗?

  “好吧,不然就先这么办吧。两个月内,你若能让我主动要了任何一个女人,我就娶她;到时……你不许有异议。”

  “异议?喔,大王尽管安心,您另立贤淑妃子,奴婢绝对不会有异议。”她甚至还想将妃位对那名幸运儿双手奉上呢。“奴婢一定会完成大王使命,请大王安心。那么,奴婢告退。”冲劲十足的万俟芸,毫不迟疑就要开始行动。

  “芸儿,不论我最后娶谁,别忘了你答应过的——到时你不准有异议。”

  千海帝突然出口唤住她,脸上那抹耀眼笑意灿烂的让万俟芸一时睁不开眼。她虽不欣赏他独断霸道的作风,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当代少见的俊逸美男子——呃,他大概也就那张脸可取而已,性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将来奴婢若有任何异议,惹陛下不悦,那么奴婢就任凭陛下处置吧。”毫不在乎的敷衍千海帝,万俟芸满脑子早已浮现一堆如何挑选美人进呈的方法。

  “随我处置?呵呵呵……随我处置啊……芸儿,这是你亲口允诺在先,就别怪本王到时……”

  不知怎的,听到千海帝陷入异于平常的吃吃冷笑时,万俟芸娇小身躯一凛,整个背脊都凉了起来,连回头看他因何而笑的勇气都没有。

  天女保佑,她非成功不可!

  目送看万俟芸精神抖擞地火速冲出大殿,千海帝总是一派耐人寻味的神秘笑容渐渐消失。

  “砰”一声巨响回荡在宫中,千海帝突然猛力出拳重击在长廊柱上。  

  “这个蠢女人!”平常心思绝不形于外的千海帝意外地在脸上浮出难以自遏的怒气。“再跑啊?我就要看看你这次还能挣扎多久!”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7 AM


  起草诏书,对万俟芸而言一点也不费力。长年伺候千海帝,她不论文武都略有涉猎,代拟诏令,她更不是头一次。

  可现在让她伤透脑筋、接连两天都窝在千海帝特例赐给她的偏殿书房里之原因,跟她会不会写字无关,重点却是这个诏书的内容嘛……

  “诚征,千海帝后宫妃子一名,待优,供食宿。无经验,可。”

  她总以为自己似乎把千海帝妃子的条件给定得太随便了!

  “范围放大些好,谁知道千海帝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想了想,又提起朱笔把后头的四个字删掉,重新加字。“经验不拘,无诚勿试。”

  摇摇头,万俟芸屡屡涂涂改改着诏书,怎么想都觉得怪。

  “唉。成婚这事最好是情投意合才好吧?”万俟芸只手撑着脸颊坐在书桌前,频频叹气节眉,最后又将花了好大力气才拟定的

  虽说千海帝将选妃一事交由她全权处理,可再怎么说,她也不能不顾人家意愿,只管千海帝看上便把人交给他。

  要是只凭千海帝喜好选新娘的话,万俟芸她早该点头进宫。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还不至于这么没良心。

  千海帝与未来妃子若能两情相悦天长地久,又何尝不是一件功德?她好歹跟随千海帝多年,也衷心希望他能得到幸福——最好是幸福得忘了她的存在。

  万俟芸一想到未来的自由日子,唇边便不免浮起浅笑。

  千海帝搞不清楚女人多有魅力也无妨,苍炎美女如云,个个能歌善舞,只要旁边的人加把劲,还怕他不出手吗?

  “假使有人肯自愿是再好不过了。”她愈想愈起劲。千海帝妃位嘛,除了像她这么了解千海帝性格的人以外,应该是大家都会争相抢着要吧?

  放下手中的纸笔,她来到窗边,悄悄推开窗,望着屋外飘了不知多久的雨丝。每当下雨的日子,她就没来由地觉得身子发寒。总希望身旁有人陪伴……记得往常每到下雨时节。千海帝总说这种时候炼药最合适,追她追得紧呢。

  “大王现在在作时?自前天早上例行试药后,他倒是稀奇,没追着我也没传唤我去伺候……算了,他身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侍女。我还是忙我的吧。”

  摇了摇头,万俟芸硬甩开心头落寞,强打超精神。

  他老爱欺负她,她何必过于关心他?对他的担忧,应只是她过于尽责了吧?没错,她不能因为长年待在他身边,反而习以为常。

  认真细想,只要不够了解千海帝,光看外貌,他也算是一等一的伟岸男子。

  就她所知,宫中不少侍女总畏畏缩缩躲在一边偷窥俊美无俦的千海帝与冷榭皇兄弟俩,为了获得亲近伺候他俩机会而大打出手的多有人在。

  不过冷榭已大婚,暂且撇开不谈;那千海帝总是一身圣洁白衣王冠,俊美笑容迷人心魂,可一扬袖拂手,尽是凛冽傲然的威严霸气,令人难以轻犯。  

  他煞是好看的剑眉星目下,从容不追的悠游笑意叫人难走戒心,然而陷入他笑脸的同时,也就是陷入他算计中的一刻,胃也逃不出他掌握。

  千海帝是只危险的笑面虎,可即使为他殒命一瞬,只怕也仍会让人深陷他布下的迷阵,完全心甘情愿步向毁灭吧。

  难怪他永远一副天下事尽在掌握中的骄傲与自信,天生王者或许就是如此,睥睨天下,无畏无惧。

  “或许我也是中了他毒的人之一啊……不然怎么总会让他建回来,逃也逃不开?”万俟芸感叹苦笑。

  说起他兴致好的时候,那充满魔力的璀璨笑容,宛若冬日暖阳般,立即能赶走她心中积郁阴寒,教她忘了所有烦恼与伤痛,就只想要流连阳光下。

  呵呵呵……再说起他其他各色表情笑意,全天下可是只有她一人能瞧见的呢……想着想着,她小脸不免绽露得意色彩,开始笑得有些莫名骄傲。

  虽然千海帝脸上总是带笑,可他心底却防人防得紧,她是知道的;不管是他温柔的笑,开怀的笑,微愠的笑,都只有在她面前才令微露心里真正的想法;其他人见着的,全都是他那优雅惑人却莫测高深的表相。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8 AM

  他对她确实算的上特别了,谁让他们俩相处七年,即便没有感情也早成习惯;也许……她不该老怪他小家子气,居心叵测想报复她?“说不定……”

  万俟芸陡然瞪大了眼睛,惊觉自己怎么会揣测出这样的结论?说不定——他当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才提议要娶她呢?

  “可能吗?如果真是这样……”她难以置信地双手扶上自己的隐隐发烫的脸颊,心跳加速,一推论他也许是因为欺负以外的其他缘故才想娶她,她胸口浮现出的感受,不是厌恶,却是惊喜的成分多一些。“怎么会呢?”

  她无法相信的,不仅是她仿佛窥知了千海帝的难解心意.最令她吃惊的,是自己竟然不如想像中的讨厌他!难道,她……被他欺负已成了……无法摆脱的习惯?

  呜呜呜……她她她不要变成被虐狂啦……

  不成,她绝对要不挥手段,让他钟情别的女人,好摆脱他这个大麻烦!

  “看你又哭又笑的,怎么,啥事那么有趣?”熟悉男声,出其不意地自窗前不远处的庭院中徐徐传来。

  万俟芸不瞧便知来人是谁。她跟着千海帝习武已久,即使武功不算上乘,好歹警觉心也不弱。能不着痕迹接近,没让她察觉半点的,一直以来,就只有千海帝本人而已。

  可她一抬头,见他身上沾满雨露,立于院中显得有些寂寥,她却不免心头一凛,慌慌张张地抓了身边的披风就往外头冲。

  “啊呀,外头飘雨也不知多久了,怎么您光站在这儿没个遮挡?”万俟芸担忧的为千海帝披上披风。“小心着凉,快到廊下避雨吧。”

  面对她尽忠职守的关心,千海帝却没有移开半步的意思。

  在她低下头,忙着拿出手绢为他拂去身上水珠时,他只是不发一语地扯开放风,为她挡下逐渐增剧的雨势。

  “您还执意要站在这儿?”万俟芸看看几度欲言又止的千海帝,差点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毛病。他何时有过如此畏缩不前的态度?

  据说从前冷榭皇还未成年司掌军力之时,苍炎所有政权都由当时年仅十岁的千海帝一肩挑起,直到十年后将大权分散给其他二王为止。

  他究竟有没有足以统领一国的才干,毋庸置疑。尔后的七年,就算他时事都不作,整天炼药玩机关,依旧没人敢冒犯他。

  那他此刻站在她面前,究竟在踌躇什么?他在盘算的是……

  “你……当真不知道本王出现于此的理由?”千海帝隐含几分苦涩的讥说笑容,不知怎的看来与往常有点儿不同。

  每到这样的阴沉雨天,他就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会想起那个令他痛心疾首的夜晚。

  三天前,提起婚事便看见她闪避的态度,他气极郁闷了好几天;可天气一冷,他又担心起她,对她既关爱又怨恨的心情,她明了几分?

  她不明白,她不会明白!因为这家伙的心里,根本就不曾有过他存在!可恶!

  也许是气候的异样让他跟着受影响而乱了自制,也或许是长年来的种种压抑已到极限,千海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极为突然地出手擒住面前可人儿的忙碌手腕。

  “若不是你装糊涂,你大可猜猜看,看到底是什么让我难不开此地!”

  “我猜?我该知道吗?”万俟芸愣了愣。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千海帝行事向来没个准儿,她怎么可能弄清他的用意?

  “您是担心选妃的事?我有个好主意,您听了一定开心。”

  她兴高采烈的谈着她的计划。“不论怎么说,这身份还是不能不考量,首批人选,我想还是从苍炎名门之中召集……”

  没等她说完,他不仅连伪装个轻松自若的笑脸都快摆不出来,甚至额头上已经浮现几处跳动不已的青筋,唇角也因为强忍破口大骂而抽搐不止。

  他突如其来的少见怒气,让她不免心头一凛。

  “够了!本王对你的迟钝忍无可忍了!今天本王告诉你答案!让我这苍炎三王之长在此忍受风吹雨淋的原因,这全是因为我喜欢——”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39 AM

第2章  万俟芸屏气凝神等着千海帝陡然中止的答案。

  可等了约莫一刻钟,他仍无动静。最后她让两人间异样的沉默气氛给压的几乎喘不过气,终于忍不住抬头。

  “您说——您喜欢——啥?”

  听到她出声迫问,千海帝却像受到什么惊吓,在瞬间甩开她的手,连退数步,匆忙转身回避与她照面。

  是的,他……是在逃避。面对天真过头不知实情的她,他竞胆怯了。

  “大王?”万俟芸瞪大眼睛,心跳骤升;诧异之因,是千海帝回头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他俊美面容上多了分……绯红之色?

  她是看走眼了吧?千海帝怎么可能会……害臊?

  意识到他竟沉不住气,冲口而出心里话时,千海帝差点让多年来隐忍的满腔火热给烧死。

  不成,他当年立誓,除非芸儿先开口,否则他永远不说出真相;倘若他在此时表明白已的心意,难保不会坏了大事。

  何况,他一说破,那自己苦苦压抑这些年,不全成自费工夫?不,他不甘心。

  必须等到芸儿将心交给他,否则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明知自己慌乱举动太不似平日冷静,或许会让芸儿起疑;可当他发觉时,早已不由自主、欲盖弥彰地用左手遮住他熨烫到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双颊。

  “记住,你、你什么都没看到。”近平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愚蠢辩解……这当真是人称莫测高深的他吗?

  话才出口,他便开始低咒自个儿在她面前活像傻瓜的生硬伪装。

  “唉?大王的手怎么了?”察觉他手上异样,万俟芸连忙紧张地绕到他面前,瞪大眼睛瞧分明。记得他常因炼药受伤,左手腕上的纱布从没解开过,可也不曾像今天这样,缚了整拳好似白胖胖的包子。他伤得很重吗?

  “您受伤了?怎么回事?”往常都是由她陪在他身边,一见情况不妙,立刻劝住他一些异想天开的大试验;怎么才两日没见,千海帝便把自己伤成这副德行?

  “没事。”千海帝匆忙将手缩回身后,刻意避开她探索的目光。

  “晤……没事就伤成这样,有事还得了?”万俟芸嘀咕不停。千海帝身为一国之王,他爱逞强,也有那本事逞强,她只能由得他去。

  不过,就算他在她面前表现的脆弱些,她也不会介意啊……心中涌起不明所以的失落,她伦瞄千海,胸口有些刺痛。他……不信任她吗?

  这几年来,他在她面前虽会不经意流露他的喜怒,可却不愿意让她见到他的弱点,这莫非是因为他——

  怕她逮着他把柄以后,反过头来欺负他?思及此,万俟芸不免气鼓了腮帮子偷瞪他。她才没像他那么小里小气心胸狭窄呢!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1 AM

  “大王?您到底还打算在这儿站多久?有话要告诉芸儿的话就请明示吧。”

  雨势愈来愈大,万俟芸不得不开口问清楚。毕竟千海若因此着凉犯病,就是她这随侍照顾不周。她虽怕千海帝捉弄,却还不至于疏忽职责所在。

  他要站在这儿也罢,可她刚才不是拿了披风让他遮,怎么他现在还在淋雨……

  “咦?这披风时时回到了我肩上?”

  万俟芸盯着千海帝早已湿濡的衣裳,不禁有些糊涂。她明就记得为他披上了哪?她匆忙扯下披风,踏前几步,拎起披风举高双手,要重新为他披上,却又让他回头一瞪给吓得缩手。

  她现在明白千海帝何以不畏这寒风冷雨——瞧他身后仿佛燃起足以火烧山的熊熊烈火,够驱寒保暖了。

  他无端气啥?莫非是她说错什么?

  “你要本王明示?这种事非要明示你才懂?”千海帝又懊恼,又焦急,复杂心绪如今全成恼羞成怒,竟无半字可说。

  好不容易他才平静些许,她却一再重提此事,当真想惹火他就对了。他虽发誓什么都不说的,可再这样下去,在她察觉到前,他早就被她的迟钝给气死了!

  千海帝再次看向万俟芸时,眸中两簇烈火几乎将她燃烧殆尽。“我说你这不灵光的家伙,我告诉你,我在等一个迟纯的人----”

  “千海!”清亮男声打断千海帝可能一触即发的重重积怨。

  一见到那急速奔来的冷竣黑衣青年,千海帝立刻深吸气,收回所有不该窜出头的真实情绪。“怎么?看你急成这样,不会又想找我算帐了吧?”

  有些无奈的千海帝摆了摆手。“好吧,冷榭,当我让你一次,今天就用一只右手应付你;你要再赢不了我的话,可就辜负你苍炎武圣的成风名号啦!”

  “千海!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宫中出了大事,快跟我来!”略一点头示意,冷榭皇便纵身离去。

  瞬间睨出冷榭皇眼中那抹不寻常的担忧,千海帝剑眉一挑,不安袭上心头。“本王去看看情况。芸儿,晚膳前,你到丹房候着……”

  “不知出啥事,我跟您过去瞧瞧。”

  “不用,你留在这儿。你不是还有事待办?”千海帝临走前,意味深长地回头一笑。“记住,不管有多少招数,你就尽管使出来!我会好好期待你选出的妃子,究竟有多让人心动!”

  “期待吗?可看千海帝那笑容,分明是在向我挑衅,好似压根不信我真能为他办好此事。”彻底被激起斗志的万俟芸,转身走回屋里。

  “我也有我的自尊,当时我拍胸脯保证一定成功,不办到,这面子往哪儿搁?不过……他在外头淋了大半天雨,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他是打算给我提示罗?说他到底喜欢——时?唉,好难捉摸呢。”

  一脸不解的万俟芸,想了许久,最后猛然击掌。

  “是了,他总不会是……喜欢这种天气?这么想就对了。不论刮风下雪,他都喜欢在这个院子里练功习武,今天不是头一回。”

  不住点头,笑得得意,自诩还有点儿精明的万俟芸,总算想通。

  “记得每回外头雷声大作,天象恶劣的时候,我只要一开窗,就看到他在外头净往这儿看……对了,他说,他在等一个迟钝的人。所以说,他想告诉我的,就是他希望将来的妃子,不需要太聪明,钝一点好罗?”

  提起笔,万俟芸重新拟起诏书。“急征,千海帝后宫妃子一名,身强力壮者最佳,喜欢练武,感觉迟钝,不介意阴雨天气……”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1 AM

  时近正午,冷榭皇领着千海帝,冷榭皇妃迦叶璐抱着爱女丹翼公主,站在朱岚王俭朴清幽的宫殿中,神情冷凝;偌大殿内,分跪两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的宫女与卫兵,一个个吓得噤声不语。

  “侍女们禀报,今儿一早要请朱岚上朝时,便已四处不见她踪影。”不带任何责怪的意味,冷榭皇又是轻轻挥手,让担心自己项上人头不保的侍卫侍女们早早退下,没特别追究;看情形,追查下去也于事无补。

  “宫殿内外,丝毫无打斗痕迹,而且……”自内殿到外堂,将朱岚王宫全境来回巡视过一次后,千海帝微蹙眉头,露出少见的为难神色。

  “这宫城中有冷榭你指挥的皇家禁军巡守着,盗贼想突破重重戒备闯进宫掳人,根本不可能,所以这不会是外人所为。”

  “朱岚虽自幼体弱多病,习艺时间远比咱们短,却也让她练得一身称的上顶尖高手的武艺,只可惜她不谙持久战;无论如何,能躲过千海你与她合力设在内殿的陷阱机关迷魂阵,白宫内带走她,来人绝非泛泛之辈。”

  冷榭皇双手抱胸,陷入沉思。“那么……究竟是谁向天借胆,敢在女王头上动土,将她绑走呢?”

  “喂喂!”抱着女儿神速冲到墙边,迦叶璐不免有些光火地拍着冰冷墙面。

  “我说你们两个,要装蒜也装得像样点,这墙上不都摆明写了那么大字,占去整面墙,就是朱岚王离宫出走的宣誓书,怎么你们还耍赖说成有人绑走她?”

  千海帝和冷榭皇极有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窗外,跟平常截然两样的亲热搭肩谈笑。“今儿天气真好,万里无云,应该不会煞风景的来场大风雨吧?像这时节,在外头比武最清爽。走,王兄(王弟),咱们去活动活动筋骨。”

  “两位大王还请留步。你们想当作没看见,这怎么成?”看他俩亲昵动作就浑身直起疙瘩的迦叶璐,先看看墙上字句,再回头看看夫婿和大哥,不免摇头。

  她言词客气,态度恭敬,可笑容却极为危险:

  “朱岚王微服出巡,没带任何护卫,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乱子?你们不来看看可否从她留言里,找出她去处的任何蛛丝马迹?”

  “唉,宫里花样少,她想出宫透气,也理所当然。”

  眼看两个大男人仍是一搭一唱、一副死不认错,仿佛认定妹妹只是一时任性出门散心的德性,迦叶璐忽然开始同情那位总是乖巧认命,一肩挑起责任的小姑。

  看样子,朱岚王这回应是在忍无可忍下,铁了心决定远行吧。

  她走到他俩中问,没好气地说道:“若找不着她,你们可得自己挑起政务,别说我没警告你们,最近东西边不稳,好几个部落出了不明动荡。不过,既然你们已有决心好好承担为王之责……”

  她话未完,立刻让千海帝和冷榭皇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问,勾着手拉回墙边:

  “快快快,咱们快来看看朱岚究竟有什么心底话不敢当面同咱们商量,非得这么害羞地用写的来表达心声。”

  对这两个家伙的现实表现,迦叶璐只是没好气地回应两个白眼,便迳自抬头开始认真读出墙上留书:

  “致两位皇兄——”

  王妹,段朱岚,乃苍炎皇家十三世传承者,按祖制,本应负担苍炎帝家与皇家协商联系之责,可朱岚天生弱质,不堪如此重责大任,只得弃职远行,无德无能,愧对先祖,请两位皇兄切莫、切莫、切莫牵挂。”

  “怎么这么自谦呢?她一直以来做得很好哪,两个不怎么做事的都没走,她紧张什么?唉,她太多虑了。”

  从以前,迦叶璐便对这位年轻能干的绝色女王极为佩服,不论是才华手腕或毅力,都算得上这周边各国数一数二的优秀王者,比起迦叶璐身旁这两个懒惰家伙有担当的多。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2 AM


  迦叶璐忍不住斜眼伦瞄自己夫婿,自从她回到他身边后,他就像是要弥补这三年来分离之苦,整天缠她不放,她虽有点感动,但若因此而怠忽冷榭职责,让朱岚王累出问题,那可罪过。

  “还好,我本以为她是因为这几个月,咱们老在修缮宫殿,所以发火呢。”千海帝轻轻吁了口气。

  “没错,我也差点就有些歉疚,打算与你暂时谈和休兵。”冷榭皇勾唇一笑。“既然是这样,咱们还是去外头,继续了结今天的恩怨吧。”

  “通通给我站住!”眼看两个大男人挽起衣袖,摩拳擦掌的就要往外走,迦叶璐急忙大喝一声:“另一面墙还有呢!”

  一股悻然的两名英挺男子,这回倒是没再吭声。

  尔后,不知怎的,听着迦叶璐诵出墙上文句,他们两人不约而同默默地伸手抚上胸口,每听一句,眉头便皱一下。

  “两位皇兄,王妹得郑重声明,此次出走,绝非为了国库拮据而气恼,也非为了增加储银而烦闷,更非是对两位皇兄任意出手、破坏宫物、不知悔改等行径感到愤怒,今后朱岚会好好照顾自己,请两位皇兄别多想,千万别悬念朱岚。也别为难我麾下亲卫,她们无人知我落脚何处。最后朱岚恳求皇兄们,多多保重。”

  听到最后,他们两人俊美面容都纠结得像苦瓜,仿佛极为吃痛。

  “看样子……国库的事,她很气愤,也很烦恼。”千海帝讷讷说道。  

  “而且,归咎到咱们头上了。”冷榭皇点头同意。

  “别说得那么冤枉,本来你们就该负责。”迦叶璐微怒,“我觉得。这留书简单解释.朱岚王之意便是:‘别找我.别想我.我会躲在你们找不着之处,两位兄长今后就请自个儿捞钱过日子,国库我不管了!”’

  “啊……真是伤脑筋。”千海帝和冷榭皇异口同声地怨叹起来。

  “你们此刻的烦恼,总不成是因为以后没人理事吧?”迦叶璐更感恼怒,她是不敢对千海帝如何,但对自己夫婿她可就不客气了。

  路见不平拔刀上阵,于是她气愤地代替可怜的朱岚王踩了冷榭皇一脚。“无情的家伙,枉为人兄。我自己去找她!”撂下话。迦叶璐抱着女儿快步离去。

  “璐儿!”抱着脚在原地跳呀跳的冷榭皇,哀怨眼神追着爱妃背影。

  “不去对她解释?”千海帝好生同情冷榭皇。一但让女人揪住了心,也只有乖乖臣服认命。

  “能如何解释?”冷榭皇无奈地低垂眼眸。“咱们在朱岚父王,修水叔父面前立誓守护她,这事只许你我他三人知道,绝不泄漏。不论璐儿知不知道真相,等她想通后,自会原谅我的苦衷,现在解释太多余。重要的是得快把朱岚找回来。”

  “不过,朱岚麾下亲卫军一早出城搜索,至今没半分消息回报。按理,至少左右影子护卫,那两人该与她形影不离,不至音讯全失才对。”

  “她们说,朱岚以前也常甩开护卫独自视察。莫折师尊曾说过,她是少见的武学奇英,假若朱岚有意躲看,以她本事,只怕不好找。倘若真是这样也罢,怕的是,届时她想回来也回不来。”

  千海帝缓缓往外头踱步,看看失去主人的清冷宫殿,迟疑了会才开口:“有些事,把话说穿不见得好,至少我如此认为。但愿朱岚别冲动,当真跑的不见踪影……超过期限,即便师尊恐怕也保不住她。”

  什么都不说,虽是为她好,但她本人不领受这份好意的话,那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好还是坏?

  咬唇陷入沉思,千海帝难得敛下悠闲笑容,只因这事确实棘手了些。

  “最近为了西南诸部与东北方旌羽元帅穆冲云蠢动之事,咱们两人直属的亲卫军都已派令出去,你负责西边,而我的部将在东边,现在除了你我亲身走这一遭之外,没人值得信任又有那本事与朱岚抗衡。唉,谁有法子将她带回来?”

  早在现儿提醒他们之前,冷榭皇就已注意到,近日往国境内移动的人民数量不断增加,因而提前警觉边境情势不稳定。他也早向千海借调亲卫军支援。

  他们两人从来都以不让朱岚担忧为考量,率先一步不动声色完成布线,准备应付随时可能突发的动乱。只是表面上依旧嘻笑打闹,绝不让人看穿他们的想法。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2 AM

  既为王者,就得以安定民心为第一要务,所以他俩无论何时都不慌不忙,让人以为他俩仿佛真是毫不管国事悠闲度日;看样子,他俩懒散的伪装,是过于成功了。

  朱岚虽知这点,可一但杂务太多缠身,她也忍不住闹起性子。

  “是了!我想到个人选。武艺好,应能信任,不过……”许久,千海帝总算开了口。“要支付的代价可能挺高的。等朱岚回来,八成又会闹脾气。”

  “现下以找回朱岚为当务之急,至迟一个月内必须带回她……不,这么算来仅剩二十九天,一逾时,只怕朱岚避不过……罢,不管是谁,那人选,就让千海你去联穷,务必将她带回王都。”

  “我明白了。”千海帝点头,才要往外头出去,便突然惊觉锐利风压自他颈后猛然袭来。“这是!!”

  “千海!”早在冷榭皇出声提醒千海帝之前,冷榭皇已在瞬间连出三招,凌厉剑锋全从千海帝右后方猛烈袭去。

  千海帝及时有惊无险地侧身一闪,同时抽出腰间摺扇一挡,发出内劲逼退对方攻势。“冷榭!你干嘛偷袭我?要算帐也不急于此时吧?这一点也不像你平日所讲的光明正大!”

  察觉到伦袭自己的是冷榭皇,千海帝打算反击的冷冽表情立刻放柔和下来;没多久,玩笑似的笑容回到他脸上。“你在玩啥把戏,冷榭?”

  注意到千海帝右管与衣袖上被划下数道伤痕,冷榭皇剑眉聚起,神色凝重。

  “为何你没躲过?刚刚看你在检视朱岚住处时,我就察觉你不对劲,说不上问题在哪儿,可你似乎有点急躁。就像我方才攻势,若是我认识的那个千海,应当闪的过。但你没有。莫非你哪里病了——”

  “我没事。”不给冷榭皇再次追问的机会,千海帝骄傲抬头道,“别忘了,我是苍炎三王之长,不容出错,你甭操心。与其牵挂我,你还是快去收拾朱岚留下来的朝政吧。苍炎不能一日无主。”

  “确实如此。那我就立刻——唉?”才刚踏出脚步往议事大殿走,冷榭皇突然顿住,“等等!虽说苍炎不能一日无主,那也应是你这三王之长,总理政务的先出面,怎么又变成是我主政?”

  冷榭皇急忙要拦住千海帝,谁知他早先走一步,消失不见人影。“好个动作快的狡猾千海,总不成朱岚一走,你就接着把国政丢我身上?高招!”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2 AM


  “奇怪……今夜怎么格外地热?”千海帝躺在状上翻来覆去,几次伸手拭去覆满额上的涔涔汗珠,心中极度不安。

  不知是因白天之事令他郁闷,教千海帝无法安稳入睡;或因空气中弥漫的诡异紧张感让他提高警觉,浑身上下宛若绷紧的弦;大半夜过去,他偏是静不下心。

  最后,千海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揭开身上的锦织玉被迅速地坐起身,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响,将手探到枕下,取出他的爱刃“月华剑”。

  当年因苍炎内乱,让年幼的千海不得不在混乱中继承帝位,为了整顿纷扰政局,在苍炎拥有绝对地位、专司教导苍炎帝玉的莫折老人,认可千海足以使用此家传宝剑,担负地位重责,让当时完全没有后盾的千海,得以以一己之力保护自己与重建整个苍炎。

  尔后,千海满二十岁举行成人戴冠祭仪前,一桩意外发生,让他决意将国政交给冷榭与朱岚后,此后不再干涉朝政;同时他于天女神庙中对天立誓,在他许下的心愿完成前,封印这代表苍炎帝家权位的宝剑不再出鞘。

  所以他虽随身携带号称削铁如泥的神剑月华,可实际上真遇到危难,千海帝只能全凭自己日积月累的真本事应付。月华剑只是身份表征。

  仔细想想,他已归还国政七年,苍炎也早平定,他实在没理由会招人怨恨。既然如此,那么深夜此刻,他寝宫内,逐渐逼向他床榻的庞然黑影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杀气——可我却觉得有人在这附近?而且,不只一人。”

  那隐约可辨的晃动人影,与月光照耀下,几抹正不断移动的闪烁银光,千海完全可以肯定,有人未经通传便擅自携械闯入他宫殿。“谁这么大胆?”

  放眼苍炎全境,得他允许自由进出宫,侍卫毋需戒备的只有三人,他的弟妹以及芸儿而已。不速之客,来者理该不善,但一一“来了!”

  他大喝一声,跃离原地,躲过来人狂暴袭击,让对方扑了空,摔在他方才所坐的位置;同时他毫不客气的拿宝剑当榔头,精准槌向来人张牙舞爪朝他袭来的手臂;他是立誓宝剑不再出鞘,可没说过不能用敲的……

  “呀!”随着千海帝迅速移动并反击,没一会儿,受创尖叫的声音此起彼落,随即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一扫而空,千海帝一弹指点燃桌上烛火,照亮了全殿。

  他本以为自己是受到禁不住饥饿、下山觅食的山猿怪物的袭击,可他定睛一瞧,这群家伙不但人模人样,还会说人话、喊疼;似乎只是一群身强力壮的刺客。

  “呵,谁派你们来的?”他轻笑问活,可笑容下却隐藏绝对权威,明白表示,胆敢说谎欺骗他,无疑找死。

  获得完全胜利的千海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挨不过他一击便被撂倒在地,哀嚎不已的无能刺客。说是无能,似乎也太将对手不放在眼里,千海回头轻瞥自己那无瑞被撞出个窟窿的石状,再回头打量敌人……

  派这种只有身材魁梧空有蛮力的瞥脚壮汉就想行刺他?一身怪里怪气的服饰,脸上还浓妆艳抹企图隐藏本来面目,他不免怀疑,这群刺客花在乔装打扮上头的工夫,说不定比花脑筋想行刺汁划的时问还多。想来他千海帝还真让人瞧扁了。从他们几人身上乱无章法的华丽衣着,他无法霎时判定来人出身哪个部落。

  就不知今晚这行刺风波,跟朱岚无故闹失踪是否有关连?

  “再不回答,当心你们永远没机会开口说话。”千海帝的优雅微笑瞬间添了几分危险意味。“夜闯王宫,打扰我清静,你们可知该受怎样责罚?”

  “哎哟,大王怎么如此粗暴?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地上的“山猿们”……呃,由娇气的言词与扭捏的动作来看,这些家伙应该是……“母的”?

  “粗暴?这还算客气了呢!”赫然发现一群刺客纷纷围绕着他使劲挤眉弄眼,千海浑身难皮疙瘩一股脑儿站了起来,身子直打寒颤,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这世上能让他觉得恐怖的事情不多,今天却让他遇上了。

  不由自主揉揉发寒的手臂,冷静下来,千海帝不免让这群刺客的奇妙回话弄糊涂了;他对刺客们怜香惜玉作啥?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3 AM

  没立刻让部下们将刺客拖出去审讯,一方面是由于千海他对维护自身安危太有自信;另一方面,也是他无意另起争端,因为这些家伙的口音,他曾经听过,像是来自南方山区的部落……“招出你们的来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总不会这样算是客气的?”墙角某处,传来倒抽一口气的惊异女声。千海帝回头一瞧,脸上笑容依旧,只是额上多了几道跳动的青筋。

  东方墙面上挂轴被揭开,一个隐密的地道出口冒了张小脸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偷窥,一双手还拿着纸笔,仿佛在作什么纪录。

  “万俟芸!你在那儿打啥主意?”嘴角抽搐的微笑,咬牙切齿的问话,已经是千海帝最大的忍耐限度,换成是别人,他早冲上前将人拖出来练拳。

  “啊!万俟大人,怎么大王的反应跟您说的不一样呀?”刺客们纷纷转头向万俟芸抱怨:“您示意奴家前来伺候大王,还要奴家使出浑身解数为大王留下子嗣!可怎么大王却把奴家打得好疼哪……还是大王就喜欢这样的?”

  “伺——候——我?”千海帝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没吭声。“你们要想活命,最好把话说清楚!”

  “万俟大人下了密令,谁能让大王起冲动,就能成为妃子。还说,大王喜欢咱们姐妹这样有勇气,有冲劲,力气大,专爱使刀弄剑的女战士。您要知道,我们对大王也是仰慕已久,可大王一直几乎不离宫中,我们都没机会亲近大王……”

  “原来……是这样的啊。芸儿,本王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你眼中,本王的意中人,就是她们?”

  他叫她选妃,若是芸儿自己扑上来也罢,找一堆山猿夜袭他作啥?

  原来这些家伙,不是索命的刺客,而是来示爱的勇士。

  千海帝气的隐隐发颤。他今夜若没警觉,万一手脚被缚,穴道被点,意识被下药迷昏,他这堂堂千海帝,不就糊里糊涂的,在自个儿宫殿被——

  思及无限可能的发展,千海帝闭上双眼,长长地呼了口气;许久,他展露一个颠倒众生的绝美笑容。

  “芸儿,你选来的对象,还真让本王起了难得的冲动——”想开杀戒。

  “您、您如果不满意,我再找一批新的候选人。”

  从来没见过千海帝笑得如此迷人、如此危险的万俟芸,一时失神被迷惑也只在一瞬,随即她只是拼命摇头,连辩解的勇气也没有。“我马上去唤人来——”

  难道是她误解了千海帝的暗示?这些千金可是她从南方骁勇部落里,千中选一挑出来的女战士,保证个个都能以一挡百,徒手与大能搏击。

  她忙半天,可看来千海帝好像……不中意……

  万俟芸背脊窜起寒意,脑中浮现了数条逃命的地道路线。

  “万俟芸!你想开溜?门都没有——给我站住,别跑!”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4 AM

  没立刻让部下们将刺客拖出去审讯,一方面是由于千海他对维护自身安危太有自信;另一方面,也是他无意另起争端,因为这些家伙的口音,他曾经听过,像是来自南方山区的部落……“招出你们的来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总不会这样算是客气的?”墙角某处,传来倒抽一口气的惊异女声。千海帝回头一瞧,脸上笑容依旧,只是额上多了几道跳动的青筋。

  东方墙面上挂轴被揭开,一个隐密的地道出口冒了张小脸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偷窥,一双手还拿着纸笔,仿佛在作什么纪录。

  “万俟芸!你在那儿打啥主意?”嘴角抽搐的微笑,咬牙切齿的问话,已经是千海帝最大的忍耐限度,换成是别人,他早冲上前将人拖出来练拳。

  “啊!万俟大人,怎么大王的反应跟您说的不一样呀?”刺客们纷纷转头向万俟芸抱怨:“您示意奴家前来伺候大王,还要奴家使出浑身解数为大王留下子嗣!可怎么大王却把奴家打得好疼哪……还是大王就喜欢这样的?”

  “伺——候——我?”千海帝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没吭声。“你们要想活命,最好把话说清楚!”

  “万俟大人下了密令,谁能让大王起冲动,就能成为妃子。还说,大王喜欢咱们姐妹这样有勇气,有冲劲,力气大,专爱使刀弄剑的女战士。您要知道,我们对大王也是仰慕已久,可大王一直几乎不离宫中,我们都没机会亲近大王……”

  “原来……是这样的啊。芸儿,本王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你眼中,本王的意中人,就是她们?”

  他叫她选妃,若是芸儿自己扑上来也罢,找一堆山猿夜袭他作啥?

  原来这些家伙,不是索命的刺客,而是来示爱的勇士。

  千海帝气的隐隐发颤。他今夜若没警觉,万一手脚被缚,穴道被点,意识被下药迷昏,他这堂堂千海帝,不就糊里糊涂的,在自个儿宫殿被——

  思及无限可能的发展,千海帝闭上双眼,长长地呼了口气;许久,他展露一个颠倒众生的绝美笑容。

  “芸儿,你选来的对象,还真让本王起了难得的冲动——”想开杀戒。

  “您、您如果不满意,我再找一批新的候选人。”

  从来没见过千海帝笑得如此迷人、如此危险的万俟芸,一时失神被迷惑也只在一瞬,随即她只是拼命摇头,连辩解的勇气也没有。“我马上去唤人来——”

  难道是她误解了千海帝的暗示?这些千金可是她从南方骁勇部落里,千中选一挑出来的女战士,保证个个都能以一挡百,徒手与大能搏击。

  她忙半天,可看来千海帝好像……不中意……

  万俟芸背脊窜起寒意,脑中浮现了数条逃命的地道路线。

  “万俟芸!你想开溜?门都没有——给我站住,别跑!”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11 02:45 AM

第3章  万俟芸没命飞奔,拐过数不清的弯道,猛力钻进仅能容身的暗巷,根本顾不了自己是否已完全迷失方向,她只知道,搞砸千海帝的婚事,倒楣的就是她。

  “起码也再给我一次机会啊!”她边跑边在心中哀嚎。

  看他气到达她讨饶都懒得理,直接了当就想揪出她惩罚的模样,她反射地逃进宫中密道地洞自动消失。

  躲他不是新鲜事,她平日早练的驾轻就熟,一路上不曾被陷阱绊倒。

  这回她时运不佳,偏捻他虎须,只能祈求天女保佑她娇弱小命别断送。

  最后,漫无目的乱窜的她,来到一个充满霉味与陈腐空气的阴暗通道分歧处;这儿与往常逃脱的路径似乎有些不同?

  她左右观望,竟无法判断该往何条岔路去,打算往回走,刚转身却当场僵住。

  “我明明记得来时方向,绝不会搞错,怎么现在却只见到整面墙?”

  她——真是见鬼了!该有的路竟凭空不见?“总不成这机关会移动吧?”

  万俟芸大着胆子往前走几步,又退几步,再急急回身重新一瞧,喝!连方才看到前方有的两条岔路都不见了!

  记得千海帝每次把她押到地底密室灌她汤药的时候,总是狡猾地笑着这么告诉她:“没事别在地下乱窜,小心机开会变更;陷阱到处有,万一迷了路,到时你想讨救兵都没人听得见,与其如此,还是乖乖留在我身边安全。”

  他还动辄便指着漆黑无尽处的通道给她瞧,同时一面感叹,每年又无故消失多少宫人,缺员老补不满;吓得她若无十成把握,绝不敢随便乱闯不熟的地道。

  怪只怪地道这玩意,历经苍炎帝王家十三代传承,修修补补挖坑填平凿洞开路后,除了三王“可能”会知道正确路线外,其他人,呜呜……进去了就准备列入失踪人口名册吧。

  可就算前头是陷阱,方才她心急,谁还管它熟不熟,一听身后有动静,她就毫不犹豫马上冲往前,一脚踩下,只要不让千海帝抓住。

  有时,连她自己也搞不懂,干嘛怕他仿佛是怕山妖精怪,不敢跟他独处,不敢靠他太近,像是她能预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身子莫名其妙直打哆嗦,等她发现时,早已自动自发逃离他老远。

  “唉,现在弄成这样,我总不会真应了千海帝的警告,迷路了吧?”她迷宫闯也闯进来了,现在懊恼已太迟。

  最后,她冷静定睛仔细观看,这地方,她好似来过,印象却又不真切。脑中有些影像飘呀飘的,她应该是记得的,但……“好痛!”

  许久没有发作的头痛毛病,隐隐约约又沿着她太阳穴四周打转;还记得七年前大病之后,她只要不勉强自己回忆过去,就不会再头疼。

  但,她明明不过想找出路而已,脑袋怎么又开始抽痛?对于她从没来过的这地道……“唉?难道说,我以前来过这儿,而且是在……七年前?”

  意外的想法如流星划过天际,出现只在一瞬,随即万俟芸的注意力让别的事情绪完全转移。“嘿!咳!咳咳!这是什么怪味?”

  愈往前走,空气愈混浊,最后,连万俟芸手中的烛火都摇曳不定,忽明忽昭,似乎就要熄灭;她眼角余光扫到远方角落,地面上几件破烂衣衫,底下盖着一小堆掺杂着灰黄褐色的……枯骨?

  她登时脑中一片空白。呃,那……该不会是失踪已久的内宫同僚吧?看样子,不听禁令爱探险的人数好条还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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