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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0 PM

 甚至,连手机上还被挂上一个小狗脑袋,摇头晃脑的朝他傻笑。

  “到底是谁做的?”一个堂堂大男人,带著这些娘娘腔的东西多可笑。

  这人要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就是存心想让他出糗。

  “呃……季老师,你记不记得凡凡手上也有这麽一个同样图样的小布包?”小康试著抽丝剥茧。

  程凡凡?听小康这麽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她手里确实有这麽一个布包,就跟眼前这些愚蠢的狗一模一样。

  肯定是她没错,这种事只有她才做得出来!

  “那小乡巴佬干的好事!”他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季敬睦诅咒连连,尤其是看到一千助理强忍爆笑的表情,怒火就越炽。

  这个可恶的程凡凡,他绝不轻易饶过她!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1 PM

  “程凡凡!”气冲冲的走进家门,季敬睦朝屋子里愤怒大吼。

  这样的怒气他已经维持一整天,拜那个小乡巴佬之赐,他今天得罪的客人比过去一年来还要多,在一干助理面前,他身为老板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但屋子里一片静悄悄的,半点声响也没有,他狐疑蹙眉沉吟半晌,猜想她肯定是心虚跑去躲起来了。

  躲起来?她就算是躲到老鼠洞里,他都会把她揪出来……他阴沉沉的狠狠磨了磨牙。

  放下公事包正要进屋里找人,孰料石破天惊的尖叫声陡然传来,随即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从浴室冲出来。

  一看到他,程凡凡宛如见到大海中的一根浮木,不由分说的跳到他身上,紧紧攀住他不放。

  “救命啊!救命……”她苍白著小脸,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尖叫。

  “冷静点,怎麽回事?”季敬睦极其自然的抱住她,紧张问道。

  程凡凡的惊惧的目光不断往浴室里看。“有、有……”她结结巴巴,好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什麽?”他朝她的目光望去,警戒问道。

  “有、有蟑螂!”她颤著声音道,一副随时有可能在他怀里昏厥的样子。

  蟑螂?楞了几秒,季敬睦脸上忍不住抽搐几下。

  就为了一只蟑螂,也值得她这样惊慌失措,活像家里闯进好几个十恶不赦的歹徒似的。

  突然间,他意识到某种不寻常的情况。

  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胸前的坚硬肌肉正紧贴著两团柔软,一股淡淡的馨香也随著呼吸阵阵钻进鼻腔。

  小心翼翼低头,发现紧贴著自己的她身上只围了条浴巾,一道乳沟随著她的惊喘若隐若现——

  乳沟?他惊怪的瞪著那条浅浅的阴影,实在很难相信像她这种活像难民似,瘦到身上连堆积脂肪都是一种奢侈的竹竿,胸前竟然也会有乳沟?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史前的恐龙突然出现一样,感觉令人震惊与错愕。

  不由自主的,一股奇异的骚动毫无预警的冒出来,毛细孔疯狂窜出温度惊人的热气,熏得他有些神智错乱,彷佛自己怀里抱得是风情万种令人情不自禁的玛丽莲梦露……

  他用力甩甩头,想阻止那种荒谬的念头,以及那种失控的感觉放肆作怪。

  她可是程凡凡,一个跟美丽动人根本扯不上半点关系的丑小鸭,竟然把他搅得情绪大乱,这让他又困惑又气恼。

  咽下喉头那团硬块,他强迫自己从那片雪白转开目光,近乎愤怒的抽开身子,彷佛自己有多厌恶这样的接触。

  “蟑螂有什麽好怕的。”真是没用,他冷嗤道。

  “可是……”程凡凡一脸欲言又上。

  “可是什麽?我去解决它。”随手捞起一只室内鞋,豪气万千的跨著大步走进浴室。

  不一会儿,却见他一脸狼狈的冲出浴室。

  “怎麽样?”一见他的表情,程凡凡又紧张起来。

  “你怎么没说,那只蟑螂是有翅膀的?!”这会儿,季敬睦几乎是恼羞成怒,

  “我……”看著他脸上犹存的馀悸,以及很勉强想维持的男性尊严,程凡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麽?”季敬睦恼火的瞪著她。

  “没有。”程凡凡赶紧收起笑,用力摇摇头。

  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可怕,程凡凡转身就想逃,但被惹恼的季敬睦怎麽可能轻易放过她?

  长腿一个跨步、大手一伸,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困在墙边。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1 PM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怕蟑螂,所以才没有提醒你那是只有翅膀的。”程凡凡支支吾吾的解释著,却是越说让季敬睦的脸色越铁青。

  他的男性尊严、他的形象,全在今晚因为一个该死的女人、一只长了翅膀的蟑螂身上彻底瓦解。

  加上今天因为邵个该死的愚蠢小狗布套,累积了一整天的怒气,顿时更是有如火上浇油般猛烈爆发开来。

  看著她脸上一派无辜的表情,季敬睦满肚子的怒火越烧越炽,一种报复的念头突然自脑中浮现。

  他不甘心自己被一个女人跟一只蟑螂给打败,非要看到她也同样的惊慌失措、同样的仓皇狼狈不可。毫无预兆的,他遽然低下头,牢牢捕捉她的唇。刹那间,世界像是停止运转,

  偌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程凡凡瞠大眼看著贴在鼻端前这张火冒三丈的俊脸,一下子全慌了。

  他——他吻了她?

  紧贴在唇上的双唇滚烫而潮湿,带著一种像是会毁灭人的危险,属於男性的浓烈气息沁进鼻腔,化成一阵阵的热潮往四肢百骸里窜。

  浑身的力气彷佛全流光了,她软软的瘫在他的臂弯里,随著他越来越加深的吻被越抛越高。

  抱著这个纤细娇小得不可思议的小不点,他惊讶的发现她抱起来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也是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到——她长胖了。

  被他因在胸膛里的小小身子抱起来有种柔软的触感,坚硬的胸膛精确估算出她有副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有著让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嫉妒的完美胸围。

  他以为要改造她的平板身材会很困难,甚至还考虑是否送她去美容中心丰胸、塑身什麽的,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的身材根本不必雕塑就已经标准得可以去拍广告。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鬼迷心窍的吻了她,一个他连正眼都懒得多瞧一眼的丑小鸭,他却……吻了她?!

  但不可思议的是,带著惩罚泄愤意味的吻,到最後竟然变成吻上瘾。

  一个不起眼的丑小鸭,竟然有一双好甜、好软的唇,没有任何人工的香气,她的唇有种全然纯净、乾净清新的气息,随著每一次的呼吸沁进鼻息间,让他贪婪品尝、欲罢不能,她身上甚至还散发著一股沐浴後的淡淡馨香,还有一种属於婴儿才会有的青涩稚气。

  第一次,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一个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的女人而乱了心跳。

  意识到自己的失常,他用力抽开身,大口喘息,也同样在程凡凡脸上看到同样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在一刹那间,两人面对面四目相望,怔楞了好几秒,程凡凡总算回神,发现到眼前诡异荒谬的情况,她身上还包著浴巾,而且他还吻了她……

  活像是被猫咬住尾巴的老鼠一样,她仓皇就往房间逃窜。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2 PM

第7章  为什麽季敬睦要吻她?

  心神恍惚的盯著霓虹灯闪烁的远方,程凡凡习惯性的啃著光秃秃的指甲。

  这是她自小的习惯,每次心烦时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啃指甲。

  她知道这种习惯很糟糕,也很孩子气,可偏偏每次忍到指甲长齐了,她却又忍不住啃得光秃秃,好像这样才能让她心情觉得平静一点。

  只是,这一回好像她不管再怎麽啃,心情还是好乱、好乱,同样的问题,她问了自己不下百遍,却始终归纳不出个结果来。

  季敬睦吻了她,却连一个解释也没有,而她,也胆怯的不敢多问。

  想起那个让人浑身发烫的吻,她的心情就无端紊乱起来。

  “唉!”她无意识的轻叹一声,换到第十根指头继续啃起来。

  “把你的手拿出来!”

  一个冷冷的声音陡然自门边响起,把程凡凡吓了一大跳,遽然转头,只见季敬睦英挺的身影就站在身後。

  她张著嘴,楞了好半晌,一下子没能意会过他的话。

  “我说,把、你、的、手、拿、出、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话几乎是一字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赶紧把手从从嘴里拿出来,最後一根手指及时免於被摧残的命运。

  季敬睦怒气冲冲的跨著大步来到她跟前,毫不温柔的拉起她的手检视。

  “看看你自己的手!”他气愤咆哮道:“好好的指甲啃成这样子,能看吗?”

  “对不起,我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她支支吾吾说道,小脸满是羞愧。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他忍不住气愤骂道。

  无药可救?程凡凡怔然望著一脸铁青的他,心头彷佛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缺乏当美女的天分,但这麽直接的话听起来还是很伤人,只不过是薄薄几片指甲,真有这麽严重吗?

  季敬睦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麽,她要啃她的指甲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不知道为什麽,她那种近乎自虐的行径,就是让他很生气!

  “对不起。”她低著头,可怜兮兮的认错。

  她不喜欢他生气,喜欢看他笑,虽然,他总是吝於对她展露笑容,但她还是很贪心的希望,有天能获得他真心的微笑,

  看她低垂著小脑袋,颓丧的垮著肩,突然间再大的怒气也发作不起来。

  “别跟我说对不起,要嘛就去跟被你啃进肚子里的指甲说。”他怒气末消的悻然说道,

  程凡凡伸出十根手指头,一脸认真而诚恳的说著:“对不起!”

  瞧见她傻气而娇憨的举动,季敬陆一时忍不住,竟然被逗笑了。

  惊愕的抬起头,程凡凡不可思议的盯著他脸上的笑容,近乎著迷。

  “看什麽?”季敬睦被她那种专注的眸光盯得不自在,没好气啐道。

  “你笑起来好好看。”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笑耶!

  “少灌迷汤。”这小乡巴佬,什麽时候学会油嘴滑舌那一套?

  “是真的,你应该多笑的。”她红著脸,小小声说道。

  气恼瞪著她一脸的认真,偏偏他又不能恶言相对,不是有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3 PM

  程凡凡小心翼翼地偷觑著他,惊讶的发现,他竟然……脸红了!

  脸红?那个看似冷漠、不苟言笑的季敬睦,竟然也会觉得难为情?

  “好了、好了,没事回房去睡觉吧,少在这里肉麻当有趣了。”他不自在的摆摆手道。

  “喔——”她嗫嚅应了声,却迟迟没有移动脚步,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心头汹涌翻腾著,她知道要是此刻不说,或许过了今天她就不会有勇气开口了。

  “还有事吗?”一双眼不耐且狐疑的盯著她。

  “季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她紧张的绞著双手,终於鼓足勇气说道。

  “说。”深沉眸子里的狐疑加深。

  “我……我想出去打工。”她支支吾吾的说道。

  “打工?”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觉得我的生活实在没有重心,实在应该找点事情做。”她解释道。

  “改造自己还不够你忙?”他颇不是滋味的回道,难不成,她是在暗示在他身边很无聊?

  “那……那不一样,我想做点其他的……能接触人群的工作。”

  只差一点,他几乎就要在那样渴求的眼神下心软了。

  “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他压下浮动的情绪,冷冷盯著她。

  “拜托,我不会耽误敏雅老师的课,也会继续保养头发,拜托你,我真的很想有份工作。”

  季敬睦才不想节外生枝,做完他该做的,他就要把她驱出自己生活之外,但不知为什麽,看著她那双祈求、渴望的眼神,他就莫名的於心不忍。

  “随便你!”

  程凡凡闻言,原本黯淡的双眸倏然散发出光采,那样璀璨光亮的耀眼光芒,让他几乎炫目……

  用力甩甩头,他极力想摆脱这种荒谬的错觉。

  他是怎麽了?这一刻,他竟然会觉得她吸引人?

  “小季?程凡凡还好吗?”

  一个彷佛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总算拉回季敬睦飘到九霄云外的神智。

  一抬眼,梁徇那张笑嘻嘻的脸孔在眼前放大。

  “你的改造计划进行得如何?”

  “那女孩子还好相处吧?南部来的女孩子应该纯朴多了……”

  这是他们每月一次的例行聚会,季敬睦就知道在这种场合,他肯定会成为这群生活无聊苦闷的已婚男子八卦的对象。

  “很好,反正就当流浪狗一样养。”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此言一出,每个人不禁一脸错愕的面面相觑。

  “小季,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喜欢那个南部女孩?”易桀瞥了眼众兄弟,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不喜欢,要不是被某人赶鸭子上架,我才不膛这浑水。”他扫了梁徇一眼,气得牙痒痒的。

  “拜托,我也没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一切都是你自愿的喔!”梁徇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你还敢说。”季敬睦忍无可忍的跳起来,正要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好了、好了,打赌嘛,趣味就好,你们两个都别太认真!”方仲飞赶紧出面缓颊,充当和事佬。

  趣味?这几个月来,他可一点也不觉得有何趣味可言,说来说去,他都是被梁徇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给出卖了。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4 PM

  害他接下一个烫手山芋,把他平静的生活搞得秩序大乱,现在,他发现自己精神都呈现不稳定的状态,彷佛即将发疯的前兆——

  “他大概是疯了,情绪这麽容易激动。”梁徇可恶的讪笑。

  “你还说!”一下子,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以前怎麽从来没发现,梁徇这个家伙这麽讨人厌?他以前眼睛是摆在口袋里吗?怎麽会交上这种朋友?

  看著梁徇那脸可恶的讪笑,季敬睦第一次有种想把他扔出窗外的冲动。

  这小子倒好,跟楚蔓荷吵架了就把人家的朋友偷偷带走,把她丢到他这里来,现在两个人又重新和好、如胶似漆,他可倒楣了,就得认命收拾他的烂摊子,照料一个小麻烦!

  “我要走了!”愤然起身捞起外套、钥匙,他迳自转身走向大门。

  无视於一千好友在背後的窃窃私语,以及那种满含著好奇与揣侧的目光,他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不知道为什麽,这向来最能让他解放、开怀的地方,如今却让他有说不出的心烦气躁。

  拖著一身疲惫以及满怀的纷乱情绪回到家,季敬睦熟练的拿出钥匙开门。

  一进家门,整个屋子静悄悄,墙角边的一盏壁灯映出一室的静寂。

  把钥匙往茶几一丢,外套一甩,他走到浴室探了探,空的。长脚转而走向她的房门,虚掩的房门里也是空的。

  已经八点多了,她竟然不在!

  狐疑的走回客厅,他记得今天参加聚会前,她还乖巧的在玻璃窗前练习走路,怎麽他一回家她却不见了。

  突然间,他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担忧不安。

  像她这麽单纯的南部女孩,在台北这种复杂险恶的环境里,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她会被骗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尤其是像她那种空有一副热心肠,却危机意识不足、毫无警戒心的蠢丫头!

  他真不该鬼迷心窍,答应她去打什麽工的,现在可好,她活像一只出去就忘记回家的小猫,在外头流连忘返,

  而他这个豢养的主人,甚至连她在哪里打工、在做些什麽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人……

  他找她做什麽?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冷嗤道。

  她跟他没有任河关系,顶多只能算是个房客,他根本不需要为她的安危负任何责任。

  这麽想著,他便心安理得起来,只是……季敬睦不由自主地环视这个属於他的房子,往日的熟悉感与自在好像消失了,空无一人的房子透著苍凉与孤寂,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突然间,他有了个更荒谬的猜测:莫非她在外面交了男朋友?

  不、不可能的,那种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丑小鸭,有男人愿意看她一眼,都算是奇迹了。

  他打从心里拒绝自己去牵挂那个不该出现在心里的身影,对他而言,她只是个麻烦,一个短暂的过客,他拒绝浪费一丁点的心思在她身上。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4 PM

  烦躁的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衫来到客厅,打开DVD放进一片他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时间看的片子。

  晕黄的灯光下,墙上的高级液晶荧幕透出变换的色彩,映照著沙发上一个心不在焉、不时转头望向大门的脸孔。

  紧凑精彩的剧情并没有吸引季敬睦的注意力,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焦躁与怒意越涨越高,终於,他忍无可忍的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丢下遥控,他焦躁起身在客厅里踱起方步。

  他真希望她就此一去不回算了,反正这个怯懦的小老鼠只是个麻烦,但偏偏他却为她烦躁莫名。

  那是一种极度无力而且束手无策的糟糕感觉,好像自己完全掌握不住她,一向被他掌握在手里的傀儡娃娃如今失去了控制,竟然不听摆布了。

  时问在焦急中缓慢的流逝,就在他打算要冲出去找人之际,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她总算知道要回来了!

  动也不动的站在微暗的客厅里,他冷眼看著一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进门内,小心翼翼掩起大门。

  程凡凡蹑手蹑脚的走进玄关,正准备溜回房间。她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要是被季敬睦发现她出门,一定会不高兴。

  “你还知道要回来?!”

  才刚跨出一步,前头传来比冰块还要冰冷的声音,教程凡凡登时浑身一僵。

  “季——季先生。”她心虚的低唤了声。

  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电灯陡然大亮,让程凡凡一时不适应瑟缩了一下。

  “到哪儿去了?”紧接而来的逼问,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出去走走。”她怯怯说道。

  她知道自己不该出门的,但今晚看他一身整齐的出门,一想到他可能是跟杂志上那个绯闻中的女明星出去约会,她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一直以来,她是喜欢他的,但却没想到,那种喜欢、邵种只敢偷偷藏在心里的奢望,如今竟已放肆的转化成为嫉妒,一种像是所爱被夺走的强烈嫉妒与心痛。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甚至根本连站在这里的资格也没有,老天爷施舍给她的恩惠够多了,她实在不该贪心的想奢求更多。 

  为了不让自己困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她第二次这麽大胆的在晚上独自出门,或许,几个礼拜以来的打工历练,真让她养大了一点胆子。

  一双犀利的彷佛想将人看穿的黑眸,钜细靡遗的上下审视著她,像是想找出是否有在外头纵情狂欢的痕迹。

  “你怀里藏著什麽?”季敬睦精明地眯起眼。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4 PM

  “没、没有啊!”她低著头抱紧她的小狗布包,越是想掩饰就越是慌张。

  毕竟,她是个不善於说谎的人。

  季敬陆一向自诩是个开朗好相处的人,偏偏碰上了程凡凡,就变成一个古怪刻薄、阴阳怪气的人。

  几个跨步,他一把扯过她的小狗布包,打开一看,里头一个小小的脑袋瓜钻了出来。

  “喵——”白底黄斑的小猫警戒的对他龇牙咧嘴,瘦小的模样看来是还没几个月大的小猫。

  她以为自己是什麽身分?自己都寄人篱下了还想捡流浪猫?难;道不知道她哪天随时有可能到街上流浪?

  “你——”不高兴的正要数落她一顿,却发现她刻意低著头,遮遮掩掩的脸孔上竟然……

  “把头抬起来。”强忍怒气的声音,紧绷得像是随时会爆发似的。

  程凡凡一惊,心虚得更加不敢抬头,紧张、害怕的情绪让她眼底浮起了泪水。

  “抬、起、来!”

  自牙缝理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带著严重的警告意味。

  她还是不肯抬头,反倒执拗的抱紧手里的小狗布包,彷佛那是她最後依靠的浮木。

  一整晚的焦躁与怒气到达最高点,季敬睦遽然扯过她的小狗布包往地上一扔,大掌毫不温柔的抬起她的小脸。

  只见巴掌大的脸蛋上,布满了几条殷红的抓痕,虽然都在靠近下巴的位置,脸蛋还是完好的,但一想到她竟然为了一只流浪猫冒这种风险,还是气得想狠狠打她一顿屁股。

  眼角一扫,他猛然拉起她的手背,上头赫然布满爪子的抓痕,有的抓得深入皮肤,甚至还渗出些许的血丝,他扯起她的衣袖,连白皙的手臂也惨不忍睹——

  “你到底在搞什麽?”季敬睦爆怒的吼道。

  “我看到这只小猫在街上流浪,还……还被人欺负……所以就……”

  “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得猫抓热,可能会在脸上留下疤痕?你是不是非要毁了自己才甘心?”他根本不肯听她说,一张脸铁青得像是快杀人。

  “小猫真的很可怜,它不是故意要抓伤我的,它只是害怕——”

  “小猫再可怜会可怜过你吗?看看你的样子,根本没人想多看你一眼,你为什麽不先同情自己?有什麽资格去可怜一只流浪猫?”季敬睦气得口不择言。

  程凡凡呆望著他,心口被拧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弄懂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原来,在他心里,她根本什麽都不是,甚至连一只流浪猫都不如……

  她喝令自己不准哭,但泪水却不听使唤的冲出眼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麽要哭。

  一直以来,她是那样努力地学习、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去迎合他,达到他的要求,但这一刻,她终於发现,她永远也达不到他的标准!

  遽然转身,她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4 PM

 下雨了。

  躺在床上,季敬睦闭起双眼,强迫自己别注意外头那让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翻了个身,明明他今天累了一整天,思绪却出奇的清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了无睡意。

  尤其是那只程凡凡捡回来的猫,还在客厅里不断的哀鸣,扰得他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低咒一声,他遽然翻身而起冲到客厅,从客厅的茶几下抓出那只吵死人的猫,恶狠狠丢到门外。

  都是这只猫,害他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回到客厅,就著晕黄的灯光检视手背上被猫抓出的两条血红抓痕,他又恨恨的低咒了一声。

  一猫一人,两个全给他找麻烦!

  找出医药箱替自己上了药,他却莫名想到程凡凡手上、脸上一条条殷红见血的伤痕。

  那些抓痕如果不赶紧处理,很有可能会发炎、感染,甚至有可能会因此感染猫抓热。

  不,停止!季敬睦,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替那个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小麻烦担不必要的心——心里有个声音轻蔑的发出嘲讽。

  她根本不会感谢你的好意,也不会领情,她只是来找麻烦,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塌糊涂的麻烦人物!

  瞥了眼窗外,但是此刻雨下那麽大,那个麻烦人物根本无处可去,可以想见她此刻一定正躲在某处,浑身颤抖的淋著雨。

  明明担心她,但季敬睦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尊严与固执,却不肯轻易示弱,拚命想跟他的耐力对抗。

  躺在床上,他还是了无睡意,听著窗外淅沥哗啦的雨声,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终於忍无可忍了。

  好吧,你赢了!他气冲冲的跳下床,从衣柜里抓出一件衣服套上,火速冲出大门。

  开著车子,他漫无目的的绕著,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在偌大的台北市找一个人。

  深夜的天色很黑,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更是阻挡了他的视线,无法预测的糟糕天候,一如无法预测她的去向。

  该死的女人,可恨的小麻烦,她非要找他麻烦不可吗?让他在累了一天之後,都没办法好好休息,睡场好觉?

  她最好别让他找到,否则他会有得她好受的!

  他暗暗起誓道,却依然无助於纡解那股绷在胸口的窒息感,连他也说不出,那种难受的紧绷从何而来。

  车子缓慢开过一处公园,突然间,他自眼角瞥见一抹倒在公园围篱边的瘦弱黑影,遽然踩下煞车,将车子停到路边,跨著大步冲上前。

  果然是她!

  地上的小人儿已然昏迷,跑出来将近四个钟头,她被淋得像只落汤鸡似的,全身冰冷得像冰块。

  “小麻烦,醒醒!”他试图叫醒她。

  但昏睡中的人儿却依然没有半点反应,紧闭的双眸、毫无血.色的脸庞,让人心惊。

  毫不犹豫的,他抱起她放进车子後座,以最快的速度一路飞驰回家。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6 PM

  卧室里,季敬睦正奋力拨除床上昏迷不醒人儿湿透的衣服。

  昏睡中的她,看起来如此荏弱,苍白的脸蛋毫无血色,就连唇瓣也泛起骇人的青紫。

  抱起她软弱无力的身子,他才发现她有多轻,脆弱得简直就像一捏即碎的陶瓷娃娃。

  “可恶,为什麽你净给我找麻烦?”季敬睦嘴里气恼的骂道,手上的动作却出奇温柔。

  一身湿透的衣服格外难脱,尤其是她软绵绵的根本不听摆布,好几次都不小心刮到她的皮肤,让她白皙的肌肤留下殷红的印子。

  好不容易,卸下她的上衣跟长裤,季敬睦愕然瞪著她只穿著内衣裤的身子,好像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发育“非常完整”的女人。

  犹豫半晌,他找来浴巾替她盖上,把她抱进已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现在已是初冬,外头还下著倾盆大雨,她竟然就这麽赌气的跑出去,万一他没去找她呢?

  越想他就越觉得惊悸与生气,这女人平时看似懦弱,没有半点个性,但一闹起脾气来,却是倔强得让人拿她无可奈何,

  在热水的浸泡下,她的脸色总算逐渐恢复红润,冻得青紫的唇瓣也有了血色,唯有双眸还是固执的紧闭著。

  水逐渐转凉,他知道得赶紧抱她起来,否则肯定会感冒。

  伸手替她卸去身上的贴身衣裤,他君子的尽量避开视线不去接触,但手指却总是不经意触及她柔软细嫩肌肤,以及胸前格外柔软富有弹性的女性特徵。

  他的脸上开始冒起热气,细碎的汗珠布满他的额际,却不知道是因为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出来的,还是因为她……

  总算顺利脱下她的贴身衣物,他拿来大毛巾牢牢裹住她纤细的身子,把她抱回房间的大床上。

  看著自己那张深蓝色的大床,他这才惊觉,刚刚一时心急,他竟然想也不想的就把她直接抱回自己的房间,好像这样的动作有多理所当然。怔楞了好一下,他才回神低斥自己,现在不是考虑在谁房间这个问题的时候,眼前还是得赶紧让她尽快暖和起来才是。

  把她抱到床上,一离开热水的温度,她的身子又开始冰凉起来,就连开了暖气空调都没有多大效果,好像这小小的身体单薄到连一点点的温度都维持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惊慌,季敬睦试图想喂她一点热水,流出来的却比喝进去的多。

  看著她冰凉的身体,依然昏迷的孱弱模样,他遽然起身扯开衬衫、脱下长裤,让自己也跟她一样全身赤裸。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6 PM

  他回到床上牢牢环住她的身子,拉起羽绒被盖住两人,试图让将自己的温度灌进她冰冷的身体里。

  季敬睦不知道,为什麽自己看到昏迷不醒的她时会这麽心慌,会不顾一切的想为她做这些,他只知道,他害怕她那双怯弱无辜的眸子再也不睁开来看他。

  怀中的身子好像纤细得随时会化为无形,他不由自主将她更环紧了些。

  冰凉的身体毫无一丝空隙的紧贴著他,她独有的淡淡的体香也放肆的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升起了热度。

  天啊,他竟然会抱著这个他向来视为麻烦的女人,用自己去温暖她,甚至还被她挑起了反应?

  这些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教他忍不住窜出一身冷汗,好像自己正陷入一种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情愫里。

  季敬睦抱著她,却自眼角瞥见刚刚他一时不忍,又从门外捡回的那只小猫,正躲在门外用一种警戒的眼神打量他。

  很好,看来这一猫一人,全都给他找定了麻烦!

  闭眼,经过一夜折腾的他,竟忍不住坠入了梦乡——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7 PM

第8章  她在作梦吗?

  程凡凡神智恍惚的瞪著眼前这张英俊性感得不可思议的脸孔,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不是她的房间。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他的房间睡了一夜,可是,她怎麽会跑到他的房间来?

  她咬著唇,害羞且心慌的推开他亲昵的环抱,隔著一段安全的距离才有办法好好思考。

  她记得,昨晚跟他吵了一架,然後她就跑了出去,等她回过神,就已经站在公园里,然後,是一阵倾盆的大雨,她却无处可逃……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身子,以及他宛如阿波罗般结实、完美,却也同样赤裸的身躯,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他们昨晚到底做了什麽?

  艨胧中她只依稀记得季敬睦焦急的喊她,然後又替她脱去衣服,把她放进热水里,最後,她只记得自己好热、好热,他有力的双臂抱著自己,一声声的喊著她的名字……

  他喊著她的名字?程凡凡惊愕的捂住小嘴,蓦然倒抽了口气。

  她一定是被雨淋糊涂了?他怎麽可能会叫她的名字?同住一个屋檐下这麽久以来,他连正眼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更别提叫她名字了!

  但,眼前这个情况,又该怎麽解释?

  季敬睦竟然用自己的体温为她保暖,甚至还……抱了她!

  一想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跟同样赤裸的他相拥了一整夜,她的脸就不由自主的滚烫起来。

  睡梦中的他看起来很放松,一丝黑发覆在额上,让他看起来多了份年轻气息,短短的胡渣满布下巴、两鬓间,却性感得不可思议。

  历经昨夜的一场大雨,今早却出奇是个晴朗的天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上他沉睡的脸孔,奇异的反射出一种熠眼的光芒,让他看来格外俊美。

  他的一只手臂,甚至还环在她的腰际,阳刚的古铜色跟她白皙的肌肤呈现一种冲突却又调和的对比,一如男人、女人间阴阳的绝对交融,

  她该去工作了——瞧见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只差二十分钟就要迟到了。

  虽然恨不得能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但是她很清楚,这只是上天不小心错排的意外,一个美丽的错误。

  长痛不如短痛,她依依不舍的小心移开他的手臂,光著身子偷偷溜下床,来到门边,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凝望他,想将他此刻的模样永远记住。

  季敬睦在床上依然兀自沉睡著,丝毫没有察觉怀中人儿的离去,直到被助理小康的电话吵醒。

  “季老师您现在在哪里?尹倩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气疯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康火烧屁股似的声音。

  他在哪?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7 PM

  季敬睦神智恍惚的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那个正指到十一点的闹钟上。

  天啊,跟尹倩约了九点半访谈,他竟然睡过头了!

  “安抚她一下,我立刻到!”

  挂上电话,他火速冲下床,拉开衣橱抓了衬衫跟长裤,在套上衣服的同时,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也慢慢回到他的脑海里。

  他竟然跟程凡凡同床共枕了一整夜?!

  他回头往大床上扫了一眼,程凡凡早已不见人影,要不是身上还留著属於她的气息,他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个荒谬的梦,梦中甚至还跟她——

  天,他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会做起这种荒腔走板的春梦?!

  站在衣橱前怔忡出神,突然间,季敬睦终於意识到,他确实有点不太对劲了!

  为什麽,他明明是那麽讨厌那个小麻烦,却在看到她落难的那一刻,心急得什麽也没办法思考,甚至连始终警戒与她保持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越了线。

  用力甩甩头,他驱走那份不知是懊恼还是矛盾的情绪,飞快套上衣服。

  尹倩是近来当红的时尚节目主持人,也是某家电视公司老板的掌上明珠,在她的节目中有个固定介绍他的时段,对他而言尹倩是个重要的客户,也是半个衣食父母,他可不能轻易得罪。

  虽然他在业界也是出了名的“规矩先生”,凡事都得按照他的规矩跟心情来,但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哪一种对他有利,他分得很清楚,也愿意在某种程度上放低身段跟妥协。

  十分钟後,他已经动作俐落的盥洗完毕,步出房问,他看了眼程凡凡紧闭的房门,迟疑半晌终究还是转身出门。

  昨晚他实在不该那麽做的,现在可好,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他甚至不知道该怎麽向今早肯定是仓皇失措逃离的她解释,她跟他为何会光溜溜的躺在同一张床上,共度了一整夜?!

  坐上驾驶座,他一脸阴郁的掌控方向盘把车开上马路,沿著繁华的街道笔直往工作室而去,心情糟糕得让他直想骂人。

  他目光专注直视前方,却是心不在焉的任由思绪飘荡,洁净的挡风玻璃前,竟彷佛出现了程凡凡那张羞怯的脸庞——咦,程凡凡?

  他猛的一惊,急踩煞车,让後面的几部车也跟著紧急煞车,只差一点就撞成了一团,纷纷气得大按喇叭。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8 PM

  但季敬睦可没空去理会後面气急败坏的驾驶,他的目光惊愕的瞪著路旁那抹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身影,那是昨晚在他怀里安适沉睡的程凡凡!

  只见她站在街边,正与一个样貌斯文的年轻男子热络交谈,从两人的表情看来彷佛十分熟稔,像是早已认识的朋友。

  那是她吗?

  不,那不是!程凡凡是个笨拙土气,畏缩怯弱的丑小鸭,怎麽会有著那麽恬淡安适的气息,那麽美丽优雅,叫人著迷的侧影?

  那个总是扎著两条粗辫子,低著头、驼著背的程凡凡,近乎虔敬的仰头望著男人,专注得彷佛全世界都不存在。

  可现在她的辫子不见了、她的驼背不见了,就连那身招牌似的土气跟畏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起来是那样美丽,脸上灿烂的笑容教人心口蓦地一紧,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看起来别有一种柔美而纯真的味道,他甚至没发现到,她的头发是什麽时候变得那麽柔细、那麽长。

  甚至,那原本瘦弱的身材竟在洋装的包里下,呈现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那件让她该死美丽的洋装,甚至还是他为她挑的。

  季敬睦发现,她根本不再需要他了,现在的她,宛如历经过一场不可思议的蜕变,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倾倒。

  这些奇妙的改变是什麽时候发生的?他为什麽从来没有注意到?她又是怎麽办到的?

  低咒一声,季敬睦用力耙梳著好不容易梳整得性格有型的头发,他最气恼的,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生气,

  那个怯生生,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与人接触的程凡凡,竟然对著一个男人从容自在的说话,笑得那样灿烂可人。

  那个男人是谁?

  他眯起眼,凌厉的目光彷佛想穿透那个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让他焦躁到了极点。

  他真的是只把她当路边捡回来的流浪小狗?

  那为什麽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他却不是滋味得像是心里打翻一缸子醋?

  口袋里蓦然响起电话铃响,他用力抽出手机按键接听,这回,是尹倩自己打来的。

  “季敬睦,你到底来不来?就算你想拒绝我,也不该这麽整我——”尹倩连珠炮似的连番炮轰道。

  双眼用力盯著远处那宛如璧人似的两个身影,季敬睦对於电话里喋喋不休的唠叨与数落越来越不耐烦。

  “我限你五分钟内立刻出现,要不然你就永远别想再上我的节目!”

  很好,她的话简单明了,就属这一句最让他顺耳。

  “悉听尊便!”毫不犹豫的,他痛快切断了电话。

  不悦的眯起眼,他再度将视线投向路边的两人,季敬睦告诉自己,他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一幕他应该以一场笑话来看待。

  一个不自量力的丑小鸭,才羽毛稍丰,就自以为变成了美丽的天鹅,能获得王子的青睐——

  季敬睦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始终隔著一段距离冷眼旁观,直到他看到男人伸手抚顺程凡凡的长发,那种协调而动人的画面,终於击溃了他好不容易强撑的冷静。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8 PM

  活像是害怕宝贝即将被抢走,他不顾一切的拉开车门冲下车。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8 PM

  “老板娘,真的很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再三鞠躬道歉,程凡凡带著满心的抱歉开门走出店外。

  一个早上,她心不在焉的不知犯了多少错,不是找错钱、就是无视於客人的询问迳自发呆出神,或许是看出她的不对劲,一向待她极好的老板娘坚持要她回家去休息。

  心事重重的步上街头,街边的早餐店飘散出诱人的食物香气,带著烤面包香气的空气中渗进了一点寒意,不由自主的,她想起此刻该还是温暖宜人的南部。

  爸爸还好吗?出来这麽久了,她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回家,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担心著她?

  但她不敢拨那个熟悉的号码,不敢听父亲的声音,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奔回父亲温暖的怀抱。

  但她不能走,距离让自己脱胎换骨的路不知道还有多远,但她全心全意相信季敬睦,把自己交给了他,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厘清,她甚至不知道季敬睦到底是打算拿她怎麽办?

  想得出神,她竟大意的与一名低头讲著手机的男人迎面撞了满怀,连他的手机都给撞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程凡凡急忙替他捡起手机,心慌的不住道歉。

  她对自己的心不在焉感到无比懊恼,一个早上,这样的错误她已经不知犯了几回。

  男人正准备发作的怒气,在看到女人清丽出色的脸庞後,陡然消失无踪。

  “没关系。”他近乎谄媚的急忙摇头,

  程凡凡满心感激他的宽容,小心将手机通还给他。

  一抬起头。“李杰!”程凡凡忍不住惊叫道,眼前这张脸,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你认识我?”李杰受宠若惊,喜形於色的上下打量著她。“请问你是?”他怎麽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认识过这麽漂亮的女孩子。

  “我是……程凡凡。”她得努力挺起腰杆,才能忍住那种想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的自卑感。

  “程凡凡?”思索许久,李杰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你是程凡凡?”他又是错愕又是惊讶,忍不住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天,你变得——好漂亮!”他不敢置信的拚命摇头。

  程凡凡原本一头土气的清汤挂面现在变成了飘逸头发,印象中总是黯淡的皮肤变得白皙,身上一件蓝色雪纺连身洋装,更将她衬托得格外清新,而他甚至不记得她的五官组合起来竟是那麽清丽可人。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多年不见,李杰的第一句话还是叫程凡凡感到无比难堪。

  “不,我是说真的,你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他怔然望著她,眼中有著骗不了人的震慑与惊艳。

  “有吗?”她羞涩的笑了笑。“你跟高玲玲还好吗?”重新揭起另一个尘封中的名字,意外的,她发现自己竟不如预期中的难受。

  “我们早就分手了,我根本无法忍受她的骄纵跟任性。”李杰自嘲的耸耸肩。

  他看起来依然像记忆中的那样英俊耀眼,不同的是,如今又多了份属於成熟男人的味道。

  “你条件这麽好,不愁找不到好的女孩子匹配你。”她惊讶於自己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好像——他从不曾在她心里留下过痕迹。

  “谢谢你看得起我。”他笑得苦涩。“你怎麽也会到台北来?”李杰的目光几乎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9 PM

  该说他有眼无珠,还是说女大十八变?她变得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我来寻找奇迹,好把我这个丑小鸭变天鹅。”她定定望著他。

  “啊?”李杰一脸怔愕,随即歉然低下头。“我为我过去曾伤害过你道歉,当时我太幼稚也太无礼,但,请相信我,你很漂亮,绝对不是丑小鸭!”

  这一刻,程凡凡心底邵道陈旧的伤口彷佛止住了痛。

  眼前这个诚恳谦逊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狂傲自负、不可一世的李杰?

  望著他许久,她微微笑了,眼中有著像是终於解脱的释然,她没想到,上天竟会安排让她用这种方式解开心结。

  她曾经以为,那段深深伤害她的记忆,会跟著她一辈子,成为她心里永远也除不去的伤痕。

  但此刻,她才猛然惊觉,原来曾经那样认真在乎的李杰,如今已经淡得几乎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你住在哪里?愿不愿意把手机号码留给我?我想,以後我们可以常联络,毕竟我们可是旧识,在异乡应该彼此关照。”

  李杰的声音拉回她的意识。

  抬头望著那张俊朗的脸孔,程凡凡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李杰看她的眼神不同於以往,连态度也异常热络。

  “我没有手机。”她抱歉说道。

  楞了一下,他用一种惆怅难过的语气道:“你还在介意过去的事是不是?”

  “不,我没有,我是真的没有手机,在台北我没有什麽朋友。”她老实说道。

  “没关系,那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你。”经她这麽一说,他总算又展开了俊朗笑容。

  阔别多年,她竟在异乡的城市遇到李杰,他甚至愿意把电话号码留给她,换做在三年前,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好不容易终於实现多年前的梦想,但她为什麽没有高兴得跳起来尖叫,甚至没有一丝喜悦?

  “你……有没有要好的男朋友?”李杰试探问道。

  “没有。”怎麽可能?

  “那表示我有机会追求你罗?”他玩笑的说道,眼神里的意图却是清楚可见。

  “我……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诚实说道,除了他,恐怕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你爱他?”李杰不死心问道。

  程凡凡抬头怔然望著他半晌。

  邵种为他时而牵挂、时而欢喜、时而情绪低落的感觉就是爱吗?

  看著眼前的李杰,她在这一刻总算弄清楚自己的心,为什麽总是无端惹起那麽多的纷乱、复杂情绪,原来,竟是因为她爱上他了!

  “嗯,我爱他。”抬起头,程凡凡扬起一抹坚定却心痛的微笑。

  她爱上的,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多看她一眼的男人,这份爱,注定要落空。

  她不配、也没有资格爱他,她们之间实在相差太悬殊、距离也太遥远了啊!

  “早知道,我当年就该把你追到手的。“李杰惆怅的叹道。

  “把谁追到手?”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9 PM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吓了一大跳。

  “季先生?”一看到他突如其来的出现,程凡凡以为自己眼花了。

  “很不错嘛,你已经懂得替自己拓展社交了!”季敬睦嘴角勾起弧度,但眼底却毫无一丝笑意。“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该是你的打工时间吧?却跟男人在这里打情骂俏,你倒是很懂得利用时间啊?!”

  他的冷嘲热讽,让程凡凡难受的低下头,仿佛想藉此减轻一点受伤的感觉。

  “凡凡,这位是……”一看到俊美英挺的季敬睦,李杰很自然的把目光投向程凡凡。

  “他是……”一时之间,程凡凡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是凡凡的男朋友。”抢在程凡凡之前,他以前所未有的亲昵语气说道。

  霎时,李杰跟程凡凡都同时瞠大眼,前者是因为惊讶,後者则是错愕。

  看到程凡凡看那男人的眼神,李杰立刻就明白了。

  “‘凡凡’,他是谁?”季敬睦跟著叫起她的名字,大有争风吃醋的意味,一手更是占有性的环上她的腰际,盯著李杰的黑眸满是敌意。

  “他是我高中的学长,叫李杰。”程凡凡小声说道。

  “学长?我看是老情人吧!”季敬睦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让她更是困窘得不得了。

  “不,不是的,你别误会——”程凡凡否认的摇头。

  “误会?是啊,我确实是误会你了,以为你有多勤奋,原来是利用打工机会跑来跟男人厮混。”他咬牙讥讽道。

  “你怎能这麽说?季先生,你可以怀疑我,但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朋友,我们真的不像你所想的那样!”

  季敬睦惊愕又恼火的瞪著眼前一脸忿然的小脸,不敢相信一向对他唯唯诺诺,说东不敢往西的程凡凡,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反抗他?!

  “好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老鼠,枉费我花费这麽多时间在你身上,没想到到头来却还被反咬一口。”季敬睦几乎像是失去理智,只觉得此刻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让他碍眼得想抓狂。

  小老鼠?闻言,程凡凡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却及时低下头,倔强的想掩饰。

  看著两人之间带著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却又有些暧味的微妙气氛,李杰隐约明白了什麽。

  “凡凡,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吧?”李杰微笑的问。

  讶然看著李杰,程凡凡心慌的用力咬住唇,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们之间,竟然连秘密都有了,而这一点让季敬睦更加不悦。

  “什麽那个人?凡凡,他在说些什麽?”季敬睦疑神疑鬼的来回审视两人,痛恨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09 PM

  看季敬睦俨然一副打翻醋桶的表情,李杰顿时恍然大悟。

  看著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李杰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是多馀的。

  这两个看似天差地远的两人,一个强势、一个软弱,让人几乎无法把他们凑在一起。

  但世间的爱情似乎总是如此,总是出入预料,明明对立的男女却总是特别容易互相吸引,也或许是因为彼此太过悬殊,反而激出火花——就如同他的际遇。

  李杰惆怅一笑,转身悄悄退出根本没有他存在馀地的私人世界。

  当年嫌弃不看在眼里的丑小鸭,如今却蜕变成一个美丽的天鹅,才发现,机会已经不属於他!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01:10 PM

第9章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回过神来才发现李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恨恨盯著远处半晌,季敬睦冷冽的眸光又扫了回来。

  程凡凡迅速躲开那双会叫人受伤的森冷眼神,狠狠咬住唇,低下头强自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愿让自己更加狼狈。

  她不明白,为什麽季敬睦要故意在李杰面前让她难堪,让她永远都当只抬不起头来的丑小鸭?

  “为什麽不说话?刚刚跟老情人重逢不是说得眉飞色舞、欲罢不能?”季敬睦依旧不肯放过她的继续嘲讽。

  “他不是什麽老情人,只是我的高中学长……”

  “是暗恋的学长吧?”他咬牙冷声道。

  “就算是,那也都过去了。”他究竟想逼她承认什麽?

  她承认了?她真的曾经喜欢、偷偷暗恋过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烧。

  “你千里迢迢、不惜千辛万苦到台北来想让自己改头换面,就是为了他?”他危险地眯起眼,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像凶神恶煞。

  “我——”曾经是的,但现在,她只想为他而美丽,想让他的目光为她多停留几秒。

  “果然是。”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那他应该对你现在的模样大为惊艳吧?是不是立刻向你发动攻势?”

  “没有,他只向我要了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你给他了?”他猛然一把箝住她的手臂,让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我没有。”她又惊又痛的急忙摇头。

  “哼!”瞪著她委屈而无辜的脸庞,季敬睦悻然松手,

  “为什麽不给他?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了,你现在的模样,甚至不用任何装扮,就足以让街上一半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也可以过河拆桥把我踢到一边。”

  “拜托你不要这麽说!”他越说越让程凡凡感到难堪,几乎快哭出来了。

  她是真心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不希罕有谁多看她一眼,她只想要他的一句肯定,一个真心赞美的眼神啊!

  “为什麽不要我说?你是心虚?还是被人拆穿了觉得丢脸?”

  泪水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程凡凡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季敬睦的目光触及自她的粉腮缓缓滑下的眼泪,霎时像是被电到似的,浑身一震,久久无法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一回事,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麽?只知道程凡凡的眼泪让他胸口有种被拧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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