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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4 PM

[转帖]丑小鸭天使

季敬睦——国内知名造型师,多少女人渴求他的「改造」,
然而眼前这可怕的女人,却是他有生以来量大的挑战——
干稻草似的头发、松垮垮的衣服、以及那该死怯生生的眼神,
他真的能改造这个连上帝都想放弃的女人吗?
不服输的他怎肯轻易投降,为了面子与尊严,他拚了!怎知,
「奋战」后却有出乎他意料的结果……
程凡凡,人如其名,平凡的让人不想看她第二眼。
她总是低垂著头,就怕在别人眼里看到嘲笑与嫌恶,
没想到,奇迹发生了,自己竟成为丑小鸭变天鹅的主角……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5 PM

楔子  一抹细瘦的身影小心翼翼倚在教室窗边,眼巴巴往操场另一头眺望著。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程凡凡屏息等著那抹帅气的身影经过。

  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专心等“他”打完篮球,然後走进福利社,一手抱球、一芋爽朗灌著运动饮料,经过她的教室前面。

  熟悉的脚步声终於自长廊那头传来,也敲响她胸前的心跳。

  一抹喜悦闪过眸底,身子却已轻盈而俐落的快步跑回座位,拾起桌上的书本故作专心的看著,唇边却悄悄漾起一朵好满足的羞怯笑容。

  盯著眼前的课本,耳畔却专心听著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教室外,两名高三的男孩并肩经过窗外,其中高瘦的男孩不经意往教室一瞥,立刻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咦,程凡凡,你不回家啊!”他将头探进教室,故作惊讶喊道。

  “我、我留下来看书……”彷佛感受到那抹凝视的眸光,程凡凡紧张得结巴,目光死盯著课本根本不敢抬起来。

  “看书?你成绩那麽烂,还看什麽书?”顾仁愿迳自踱进教室,走到程凡凡身边,不怀好意的打量起她。“我看你根本是故意留下来,偷窥李杰的一举一动!”

  一语打乱了她佯装的平静。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程凡凡羞窘瞥了眼李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小脑袋拚命摇著。

  “没有?你暗恋李杰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干嘛不敢承认?”顾仁愿逼问著。

  “我不是,你别胡说……”好像被挖出心里的秘密,程凡凡难堪得恨不得钻进水泥地下,屈辱的泪水已在眼眶边打转。

  “拜托,你也不去照照镜子,凭你这种样子,癞虾蟆也想吃天鹅肉?”顾仁愿恶毒的讪笑道。

  她羞窘又难堪,紧闭著眼缩在座位上,程凡凡原本就很瘦小的身子,更是卑微得几乎看不见。

  “你喜欢我?”突然间,一堵高大的身影矗立眼前。

  抬起头,那是宛如天神般神圣而遥远的人物,此刻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瞅著她。

  “我、我……”连续好几个我,她就是挤不出一个“不”字来,只能难堪的涨红著脸,宛如一只仓皇失措的老鼠遇上了猫。

  “那外头传的都是真的罗?”李杰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继而邪恶的咧开嘴,缓缓凑近她耳边。“不过,你大概没弄清楚一件事,癞虾蟆怎麽能喜欢上人?而且想想看,被一只癞虾蟆喜欢上感觉有多恶心?!”

  好听宛如天籁的声音,却一字字彻底敲碎她的心。

  “哈哈哈……”顾仁愿楞了楞,随即仰头大笑。没想到,李杰比他更绝!

  “你们在说什麽癞虾蟆啊?”

  一个娇柔的声音陡然插入。

  教室外,站著一个高姚漂亮的女孩,才十七岁就看起来宛若盛开的花朵,美丽而娇媚。

  简单的米色制服下是一副洋溢著青春与朝气的玲珑身段,过短的裙子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美腿,跟瘦小朴拙,毫不起眼,甚至看不出女孩发育迹象的程凡凡截然不同。

  “杰,你们在笑什麽?”高玲玲亲蔫的偎进李杰怀中,娇嗔问道。

  “小顾说,程凡凡暗恋我。”李杰讪笑瞥了程凡凡一眼,

  一双漂亮的凤眼立刻凝起敌意,往那抹缩成一团的身影扫去,随即愤怒的插起腰。

  “程凡凡,你要搞清楚,李杰是我男朋友,我不准你喜欢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准,听到了没有?!”高玲玲倨傲的命令道。

  “玲玲,拜托,光是瞧她那副尊容就够我受了,要是再被她喜欢上,我一定会恶心到食不下啊?!”李杰一脸鄙夷的表情。

  闻言,高玲玲忍不住噗嗤一笑,满肚子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好了,快走吧!看到她我就浑身不舒服。”李杰拉著高玲玲催促道。

  “对啊!在这里待这麽久,眼睛都快‘脱窗’了。”顾仁愿一点也不留口德的一路嚷嚷跟著走出教室。

  听著三人一路嘲讽取笑相偕离去,那总是让她充满期待的声音,此刻却像把利剑一寸寸划开她的心。

  程凡凡抱紧自己浑身颤抖著,好想把自己紧紧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伤害她一毫一分。

  为什麽?老天爷会这麽不公平?为什麽她注定要当这种遭人讪笑的丑小鸭?而高玲玲那种美丽耀眼的女孩,天生就是众所注目的焦点。

  为什麽?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5 PM

  泪水一滴滴落在书页上,晕染了上头写满的工整注解,她—备受挫折与屡遭歧视的生命,就好像她如何努力,永远也得不到好成绩。

  像是发狂似的,她将书页撕下来,反正她再怎麽用功成绩也是一样差,再怎麽努力对人友好,也得不到一份真心的友谊。

  满地怵目惊心的碎书页,宛如初春的残雪,让她总算稍稍回复了些许理智,才发现一本书已经被她撕得惨不忍睹。

  懊悔地急忙捡回一片片的碎纸片,抽抽噎噎的努力想将它们拼回原来的样子,却怎麽也凑不回完整的一页。

  挫败又狼狈的跌坐在椅子上,她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5 PM

第1章  步下火车,迎面而来的是鼎沸的人声与匆忙赶路的行人。

  台北的空气带著潮湿的冷意与都市特有的繁华疏冷气息,每个与她错身而过的行人没人多看她一眼,只是迳自赶自己的路。

  掂掂手里的大行李袋,程凡凡怯怯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往另一头的出口走去。

  “小姐,等一等!”—个慌张的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一回头,只见一名满脸慌张的中年妇人自後头急忙追来。

  “阿姨,请问你有什麽事?”程凡凡有礼的绽开微笑。

  “真的不好意思,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要不是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也不需要找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开口。”妇人边说边擦著泪,让程凡凡忍不住同情起她。

  “阿姨,你别哭,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程凡凡拿出手帕递给妇人。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孩子今早过马路时被车给撞了,医生说要紧急开刀,还需要输血,现在光是几万块的保证金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往後的医药费。”

  妇人抽抽噎噎的将自己的遭遇说给程凡凡听。

  “阿姨,你别伤心了!”程凡凡虽然也心酸得想掉泪,但强忍住安慰起妇人。

  “拜托你借我几千块,一千块也好,拜托……”妇人不住的鞠躬恳求。

  一想到那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等待著一笔救命钱,程凡凡毫不犹豫的把身上的小狗布包打开。

  “阿姨,这些钱你先拿去吧!”程凡凡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布巾,里头包著她辛苦存了五年,仅有的二十万。

  “这、这麽多钱……”妇人打开布包一看,蓦地瞠大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没关系,这笔钱你就先拿去垫医药费好了,等你回家筹到钱再还我,我在这里等你。”程凡凡憨厚一笑,认真说道,

  “一定、一定!”妇人将钱握得死紧,喜出望外的猛点头。“这是我的名字跟电话,你随时可以找到我,我不会跑的,你放心!”妇人信誓旦旦保证道。

  “阿姨,我相信你绝对不会骗人,你快去吧!别耽误抢救的黄金时间,”接下那张写了姓名地址的小纸片,程凡凡心系的却是她伤况危急的孩子。

  程凡凡的话,像是提醒了妇人,她还有个孩子在医院。

  “我这就赶过去!”赶紧包起手里的钜款,妇人急忙转身朝火车站外走去。

  “阿姨,等一等!”想了想,她又追了上去。

  “小姐,你、你可不能反悔,我一定会还你的……”妇人一脸紧张“这些你也拿去吧!”还不等妇人说完,程凡凡已经将口袋里仅有的一千多块塞进妇人手里。

  看著手里那一千多块,妇人怔了怔。

  “这……不必了,你自己留著吧!”妇人的眼神闪过一抹不安,回避著她澄澈的眸。

  “没关系,住院一定会有不时之需,我爸爸以前住过院,我很清楚,你就留著吧,晚上再还我就好了!”

  “那……我就收下了。”妇人将钱塞进口袋里,挥挥手便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欣慰的望著妇人离去的方向,程凡凡这才想起坐了大半夜的夜车,她还没吃早餐!

  可是……摸摸口袋里,只剩下四个十块钱铜板,还有几个一块钱,能买什麽?

  肚子实在饿得慌,预计还得在车站待上一整天,程凡凡小心翼翼的拿出十块买了一包营养口粮。

  在站务柜台旁的饮水机倒了杯水,她也颇为自得其乐的开始享用起她早餐来。

  助人为快乐之本,虽然一下子存了两年的钱没了,但却救回一条宝贵的生命,实在很有价值——更何况,妇人也说下午就会把钱还给她。

  没想到这一趟不但可以彻底改变自己,还能意外救一个孩子,越想她就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望著阴雨绵绵的台北市,她却好心情的勾起了笑容。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6 PM

  “您所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後再拨……”

  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机械化语音,程凡凡一下子楞住了。

  “怎麽会这样?”

  她慌张的声音不知是问自己,还是电话里那个冰冷无法给她回应的机械播音。

  还是那阿姨一时心急把电话号码抄错了?

  这个念头稍稍稳定了她的慌张,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让她依然六神无主。

  没有电话号码,那她要到哪里去找这个阿姨?要怎麽跟她联络?

  她身上现在只剩下十四块钱,早中晚餐全用三十块钱买来的饼乾勉强挨过去,但仅剩的十块钱还能捱多久?

  心慌的看著车站外暗下来的天色,八点的车站人潮已明显减少许多,只有零星的上班族跟刚补习完的学生赶著末班车回家。

  怎麽办?她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仓皇无措的站在大厅里,她抱著最後一线希望,等待妇人的身影出现。

  不、不会的,阿姨一定会来的,她焦急的眼神不会是假的,就算是筹不到钱,先还给她几千块也没有关系,她不会介意的。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站里搭车的人越来越少,没有人听到她心里的呐喊和焦急的渴求,孤单无助的身影只能等著时间无情流逝。

  终於,最後一班火车送走最後几名乘客,偌大的火车站一片冷清,只剩她一个人。

  “小姐,你要搭几点的火车?”正在做最後巡逻,已经准备拉下火车站铁门的站务人员,已经注意她很久。

  “我、我在等人。”她有气无力的一笑。

  “等人?小姐,最後一班车都已经开走了,你等的人不可能会来了。”

  不会来了?程凡凡楞了楞,突然间,一整天下来的困倦、饥饿与无助,让她眼眶红了起来。

  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点狼狈,苍白的脸色,宽松起皱的衣服,还有一双该是清澈有神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茫然与无助。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难?”站务人员忍不住问道。

  “可是,她答应今天下午就会把二十万还给我的。”她哽咽说道。

  “怎麽回事?小姐,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站务人员困惑的追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程凡凡把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站务人员听。

  “你被骗啦!”站务人员一听完,立刻就明白了一切。“你不是第一个,先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受骗上当。”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她是骗我的?”程凡凡脑中一声轰然巨响。

  “嗯,这个女骗子都是用同样的说词骗人,当然,所有被她‘借’走的钱全都一去不回,你恐怕得有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她一个人只身北上,仅有的就是这些存了整整五年的二十万,现在她身上的钱连一个便当都买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最坏的打算。

  “我看,你还是打电话报警吧,二十万可不是笔小数目,绝对不能姑息她。”

  耳边站务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只觉得胸口闷搞得几乎窒息。

  她始终是那麽相信人,相信那名妇人是真的急需这笔钱救她的孩子,但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个谎言。

  她心痛的不只是那笔钱,而是即将实现的希冀落空,还有她对人的信任破灭。

  “别等了,她不会来的,而且我也得关门了。”站务人员爱莫能助的望著她。

  许久,她终於挪动了脚步。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6 PM

  “谢谢!”勉强挤出一句,她只能接受这个命运。

  拎著那只几乎压垮她的行李袋,她却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双脚毫无意识的带著她往外走。

  踏出车站,冷凉的晚风迎面袭来,细细的雨丝模糊了她的梦想之地——台北,湿冷的气息是在炎热温暖的南部不曾感受过的。

  她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她身上没有钱,住不起旅馆,恐怕连下一餐要怎麽喂饱自己都成了问题。

  在廊柱边找了个还算乾爽的角落,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身旁早已七横八竖的躺了好几个流浪汉,一派舒适自在的呼呼大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过这一夜的,极度困倦的她,只能倚在墙边稍稍打盹,却又好几次被呼啸而过的汽车与露宿街头的不安给惊醒,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

  拎起行李——她眼前仅有的家当,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前晚趁夜偷偷离家,不敢告诉父亲,没想到她连车站都还没有踏出去,身上的钱就被全部骗光,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有。

  过往的路人行色匆匆,谁都没有停下来多看一个茫然无助的陌生女子一眼,至多只是对她格格不入的朴拙打扮好奇一瞥。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更不知道要向谁开口求助,每个路过的行人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疏远冷漠,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孔就如同台北阴霾的天气一样,充满了不快乐。

  在地下道来来回回的走著,就像漫无目的的游魂,唯一有感觉的,只剩已经饿了三餐的肚子。

  一整天下来的疲倦、饥饿,发软的双脚再也支撑不住,她颓然坐在地下道的台阶边将头埋进膝盖里无助哭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麽办?

  去向人借钱?不,恐怕钱没借到,还会被当成骗子扭送警察局,更何况,她天生脸皮薄,要她去向陌生人借钱,根本就开不了口。

  她不懂,为什麽她的命运总是得历经重重挫折?她只是希望不必老是驼著背、抬不起头来过日子,为什麽上天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肯成全她?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个轻柔好听的声音倏然在头顶响起。

  程凡凡抬起头,一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庞映入眼底,同情的眼神、担忧的表情,让她心口蓦然涌上一股感动。

  恍惚间,她竟有种看到上天派天使来垂怜她的错觉。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6 PM

  狼吞虎咽的吃下最後一口面、喝光最後一滴汤,程凡凡抹抹嘴,终於心满意足的吁了口气,放下筷子。饿了一整天,再加上昨天一整天只吃了一些饼乾跟水,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吞下一头牛。

  “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吃一碗?”

  抬起头,一张美丽的脸庞含笑凝睇著她。

  “我、我吃饱了。”程凡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在这个美得一点也不真实的女人面前,她不自觉感到自卑。

  “蔓荷姐,真的很谢谢你,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虽然已经不知是第几回了,但程凡凡还是忍不住想道谢。

  “别跟我客气,你没有麻烦我什麽。”

  女人温柔的声音,就像被风拂过的风铃般的清脆、好听,让人忍不住著迷。

  眼前这个女人不但长得美,还有副慈悲的好心肠,不但愿意平白带她这个陌生女孩回家,还让她填饱肚子,虽然只是一碗面,却足以让她感激涕零。

  “蔓荷姐,我真的可以住下来吗?”程凡凡还是不太放心。“我的意思是说,我长得这麽丑,既不机灵又不可爱,而且那麽笨,你真的愿意收留我?”

  “凡凡,不许你这麽看不起自己,我不觉得你丑,更不觉得你笨。”楚蔓荷正色说道。

  “如果不丑,哪需要千辛万苦存钱改造自己?如果不笨,怎麽会糊里糊涂被人把钱给骗走?”程凡凡闷闷的说道。

  “你只是太单纯了,毕竟才二十岁,人世间的险恶你又怎麽会懂?”楚蔓荷安慰她。

  “真的?”程凡凡怯怯望著她寻求保证。

  “真的!”楚蔓荷保证的一笑。

  她很喜欢程凡凡这个天真纯朴的女孩,也喜欢她纯净清澈的眼神,她感觉得出来程凡凡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这让她不由自主心生一股怜惜。

  “蔓荷姐,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这麽好的人。”

  她的眼神让楚蔓荷心疼,邵是一种孤单的灵魂被了解接纳的快乐,

  “你未来有什麽打算?”楚蔓荷柔声问道。

  抬起头看著楚蔓荷,程凡凡怔然半晌,一个强烈的念头在脑中凝聚。

  好不容易跨出第一步,她绝不轻易放弃,过去二十年她受够了,她不要回南部继续当那个胆怯平凡的丑小鸭程凡凡,她不要!

  “我想去找份工作,重新存够二十万。”她坚定的说道。

  看来,她想改变自己的决心真的很坚定,但事实上,楚蔓荷觉得程凡凡缺乏的不是容貌,而是自信。

  她真的不丑,有著一双澄挣清透的漂亮眼睛,以及极好的肤质,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粉红,她还有两朵笑起来很甜的梨窝,唯一需要的,就是多一点自信跟好好整理打扮一番,让她脱胎换骨。

  到那时候,就会有很多男人会为她著迷,爱慕著她美丽的笑容、迷人的模样,而她,也终会从一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变成一个懂得爱情滋味的女人。

  楚蔓荷知道,爱情是蜕变成女人最好的催化剂,却也是最伤人的致命毒药,一旦沾染就只能等著被毁灭,就如同……一抹冷然的脸庞蓦然闪过脑海,教她的心口被拧得发疼。

  “蔓荷姐?你、你怎麽了?”程凡凡不安的连声唤道,被她脸上突如其来的泪给吓住了。

  “啊?我……没事!”猛然回神,楚蔓荷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困窘又尴尬的赶紧拭去泪水。

  “蔓荷姐,是不是我说错了什麽?”程凡凡局促不安的问道。

  “不,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令人感伤的事。”她牵强绽出一笑。

  “喔!”程凡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昨天露宿街头一整晚,一定累坏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先洗个澡,再上床休息。”

  “嗯!”

  楚蔓荷温柔的语气、关怀的眼神,让程凡凡觉得温暖而感动。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愿意喜欢她、亲近她,不嫌她既丑又笨,孤单了这麽久,她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

  谁说,凡间没有天使?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7 PM

  蔓荷姐没有翅膀、却是她生命中的天使!

  住了好几天,程凡凡知道她不能一直麻烦蔓荷姐,所以很积极的想找份工作独立自主。

  只是,她的个性内向怯懦,表达能力也不佳,面试不到一分钟就被请出门,要她另谋高就。

  程凡凡知道自己想在台北这个地方生存下来,势必得改变自己。但,她每次被人盯著看,就会紧张结巴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泄气的走出不知已经是第几家拒绝她的公司,她垂头丧气的走人初秋的阳光中,一股早到的凉意已经悄悄漫进空气中。

  漫无目的的走著,街上来往的年轻女孩打扮入时,身上洋溢的不只是青春的朝气活力,还有从南部来的她所没有的自信与流行气息。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已经是她所有衣服里最好的一件,粉色的蛋糕上衣、一件过份宽大的黄色及膝裙,搭配脚下一双白色平底布鞋。

  她看不出来自己的打扮有哪里不对,却觉得旁人用一种忍笑的目光打量她,好像她的模样有多滑稽似的。

  她不懂现今的流行资讯、不懂城市人的生活规则,就如同她始终不明白为什麽自己总跟别人格格不入一样。

  意志消沉的坐在繁华热闹的大街边,前头的电视墙正播放著现今的时尚流行讯息。

  “这是MagicCan最新一季的彩妆造型,大胆却细腻的创新手法预料将再度引领时尚界的流行……”

  程凡凡目不转睛盯著电视墙,被称做MagicCan的造型师背对著镜头,让人看不清脸孔,只看到他挺拔宽阔的背影,以及一双修长乾净的手,正俐落的替模特儿上彩妆。

  指节分明的大手隐含著力量与阳刚,但拿起粉饼、眉刷、替模特儿上妆修容的动作却温柔而细腻,让人几乎无法相信这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

  上好妆,大手立刻抓起剪刀俐落地替模特儿修剪一头长发,不到半分钟,一头毫无变化的长发,变成轻薄飘逸中带著蓬松感的羽毛层次中长发。

  大手勾起一撮造型发胶,随意往模特儿的发上轻抓两下,头发立刻多了一份立体感。

  程凡凡几近赞叹的盯著电视里的模特儿,原本平凡的素颜经过化妆师的巧手,呈现出一种流行的时尚感,却又奇妙的隐约透露出年轻女孩的俏皮与甜美,一头蓬松飘逸的羽毛剪,更让女孩看起来多了一份年轻的朝气与活力。

  不可思议的看著男人俨如即兴表演一场魔术,她的心突然激动的狂跳起来,全身的细胞呐喊著一股强烈的希冀。

  就是他——她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

  她只要找到这个男人,由他来改造自己,就可以从丑小鸭蜕变成天鹅!

  “小姐,拜托你让开一点,你挡住画面了!”

  身後一个不悦的声音将她从幻想中拉回来。

  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正贴在电视荧幕,忘神盯著那个背影,几乎霸占了整面电视墙。

  “对、对不起!”程凡凡困窘的连声道歉,急急离开电视墙边,往捷运车站跑去。

  脸上尴尬的红晕未退,但她心里却涨满了喜悦,彷佛在刚刚那一刻,从那个挺拔的背影看到自己的希望与光明。

  MagicCan——她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明天得要更努力的找工作,她要存钱,她要找到MagicCan改造她,她要从丑小鸭变成天鹅!

  来到捷运车站外,她捏紧口袋里蔓荷姐给她的一千块钱突然迟疑。

  考虑许久,终究还是小心翼翼放回钱包里,转身沿著马路一路慢慢往回家的路走。

  兴奋与喜悦的情绪让这段长路走来变得格外轻松,她快乐的一路漫步回家,一进门,屋内一片寂静,记得蔓荷姐说要去市区买些东西,会晚一点回来。

  放下小狗布包,她进厨房倒了杯水,突然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一探头,一个男子的身影刚跨进大门,穿上蔓荷姐放在鞋柜里的蓝色室内鞋,如进自家大门般的熟悉自在。

  怔楞间,那名长相俊美帅气的男子已站在她眼前,眼神不善的直勾勾盯著她。

  她见过他一次,知道这个好看的男人叫梁徇,“可能”是蔓荷姐的男友,虽然蔓荷姐始终没有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她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种不寻常的情愫。

  “梁大哥。”她怯怯的小声唤道,没忘记他先前充满敌意的态度,“你要找蔓荷姐吗?她有事出去了,可能要晚一点才会……”

  “你是从南部来的?”他冷冷截断她的话,声音跟眼神一样毫无温度。

  怔楞半晌,她点点头。

  “你想变美?”审视与估量的眼神令她难堪,好似自己只是一块肉砧上的廉价猪肉,正待价而沽。

  程凡凡难堪且自卑,却也终於意会过来,他真的不喜欢她。

  “收拾东西。”他冷然丢下一句命令。

  “啊?”程凡凡一下反应不过来,只是怔楞张大眼。

  “我要你跟我走,你不能住在这里。”梁徇阴郁的盯著她。

  一时之间,程凡凡感到手足无措。

  “为什麽?”她听蔓荷姐说过,这间豪华气派的房子是梁大哥的,难道,他打算赶她出去?

  “你别多问,跟我走就是了!”他的脸色益加不耐。

  她低头沉默许久,泪水不听使唤涌了上来。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7 PM

  她没有做错什麽,为什麽他要这样对她?要狠心把一无所有的她赶走,她好不容易才从绝望的深渊爬上来,他却又狠心把她一脚踢回谷底。

  但程凡凡知道她没有资格要求什麽,这一切本来就不属於她,在她的生命里,从没有选择跟拒绝的权利。

  “你到底走不走?”

  冷冷的催促再度传来,程凡凡奋力眨下泪水,艰难的跨出步伐。“我走!”

  “你不收拾东西?”梁徇微蹙眉头。

  “不用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一大袋的衣服、几样随身物品,原本是她唯一仅有的一切,但此刻都不再重要。

  私人造型工作室里,一早涌进了数十名漂亮的女子,把洁净宽敞的工作室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女人的目光,既兴奋又期待的望著工作室另一头那扇紧闭的门,等著当今时尚界最具话题性,也是替所有女人完成梦想的男人出现。

  女人崇拜的不只是他精湛、独树一格的技巧,还有他那俊美性格的脸孔,以及对女人从来不屑一顾的冷漠眼神。

  “季老师,拜托,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请您帮这个忙。”

  “免谈!”昂贵的牛皮椅上,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冷著脸,高大修长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椅子里,姿态狂放的斜睨著桌前的中年男子。

  “季老师,真是对不起,我知道十一个已经超出当初约定好的人数,但这是导演临时做的变更,我也没办法啊!”中年男子拿手帕拚命擦著汗,心急的解释道。

  “刘制作,你知道我的规矩。”俊美男人不悦瞪著中年男子。

  “季老师,我知道,只是这回是一个现场直播的节目,导演又临时更改内容,现在只剩不到两小时就要开播了,拜托您通融,帮帮忙!”

  中年男子的汗水直淌,一张脸涨红成猪肝色,可以想见要是摆不平这个难题,让这个节目开了天窗,明天他恐怕就得收拾包袱走路。 

  “不用说了,想找我帮忙,一切就按照我的规矩来。”他不耐烦的丢出一句。

  昨晚没睡好,今早还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预定好的case,尤其是门外一群女人的叽叽喳喳,吵得他的头隐隐作痛。

  所以说,他讨厌女人实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季老师,这样吧,我们愿意把每个模特儿的造型价码提高三成,请您务必帮忙。”桌前的刘制作,痛下决心说道。

  倨傲扫了刘制作一眼,季敬睦眼中明显升起怒气。

  “我说过了,一切按照我的规矩来,就算你每个人多一倍价码请我做,我也不要,请便吧!”他不耐的下了逐客令。“还有,拜托你顺便把那些吵死人的女人全都带走。”他的耳膜快被这些聒噪的女人给震破了。

  “全都带走?可、可是原先的六个模特儿怎麽办?”刘制作一时间傻了眼。 

  季敬睦烦躁扫他一眼,一双长腿不耐跨上桌面,

  “刚刚的话你没听清楚?我不接这个Case了,订金方面我会请我的助理处理退还,往後你们模特儿也别送过来了,我不会再接!”

  季敬睦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推掉的不是一笔生意,而是讨人厌的麻烦。

  他——季敬睦,当今时尚界赫赫有名的专业造型师,精湛的技术被封上“魔术师”的封号,天生一双能改造女人的巧手,自恃甚高的他只接自己喜欢的case,一旦违反他的规矩,就算再多钱也请不动他,古怪难缠的个性却让众多演艺界的女艺人、经纪公司又爱又,限。

  “季老师,你消消气。”刘制作又是鞠躬、又是赔不是,极尽讨好之能事,就怕真开罪了他,往後的合作机会没得谈。

  “出去吧,我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不送了!”季敬睦冷漠比了比大门。

  垂著头、垮著肩,刘制作知道,这回怕是真惹恼季敬睦了,眼前就算捧上大笔的钞票,恐怕这个个性难缠出名的大牌造型师也不会多看一眼。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8 PM

第2章  送走了刘制作,门外总算清静多了,少了那些让人头昏脑胀的聒噪声,季敬睦隐隐作痛的脑袋立刻奇迹似的好了许多。

  丝毫不为飞走的生意心痛,季敬睦正打算悠哉度过难得偷来的空闲,一个高大的身影却不客气的迳自闯入。“小季!”

  “梁徇?你怎麽来了?”季敬睦看到好友,心情又好了起来,“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我就说嘛,不让蔓荷登上荧幕实在是暴殄天物,你会遭天谴的。”

  “这女孩交给你!”话还没说完,把一名其貌不扬的女孩突然推到他面前。

  “交给我?你又要我做免费的白工?”季敬睦跳起来。

  高大的身躯矗立在程凡凡面前,让她震慑得不由往後倒退了几步。

  扫了女孩一眼,季敬睦不爽的继续嘀咕道。

  “梁徇,虽然我跟你是好朋友,不过,你要我帮忙起码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像蔓荷我倒是愿意欣然接受,不过其他陌生人——恕不服务!”

  不知道为什麽,季敬睦第一眼就决定讨厌这个女孩。

  她看起来很年轻,瘦弱娇小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跑似的,一身土气的打扮,连一点时下年轻女孩该有的青春与活力都没有,整个人死气沉沉,畏缩胆怯的模样让人看了就生气。

  一脸阴郁的梁徇,却像是听而不闻的迳自又说了句:“我要你让她变漂亮。”

  “变漂亮?”这根本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吧!

  季敬睦嫌恶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

  看看眼前这个女人……老天,乾稻草似的头发、松垮垮的衣服、严重的驼背,以及该死怯生生的眼神,老是畏缩低著头的她,甚至连脸蛋都看不到。

  打从他做造型……不,是长这麽大以来,从未见过像她这麽“惨不忍睹”的女人。

  “她是谁?”季敬睦狐疑问道。

  “蔓荷的朋友。”

  原本想吐出口的“不”字,突然哽在喉头。

  季敬睦忿忿不甘的瞪著梁徇。

  可恶,这家伙算是什麽朋友,明知道他对於这个名字没有抗拒力,偏把这麽个烫手山芋丢给他,分明是存心给他难题嘛!

  看他好半天没吭声,梁徇以为他是默许了,满布阴霾的脸上,总算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

  “那人就交给你了!”梁徇挺拔的高大身影转身欲走。

  人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季敬睦摩挲著下巴,狐疑楞了几秒,立刻跳了起来。

  “等等……你打算把人丢给我?”他气急败坏嚷道。

  “她就暂住你那里,应该没问题吧?!”梁徇回过头,一派轻描淡写的语气。

  “什麽叫‘应该’没问题吧?”季敬睦石破天惊的喊著,嫌恶的扫了程凡凡一眼。“你打算让这个小乡巴佬住我那儿?”这家伙没搞错吧?!

  他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开玩笑总要有个分寸吧,不但想把一个小乡巴佬丢给他改造,还要他当现成的奶爸照顾她?

  一旁沉默不语的小可怜,受伤的瞥了眼季敬睦,肩又往下垮了一些。

  “喂,梁徇,我只是个造型师,不是大慈善家。”季敬睦咬牙切齿道。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盯著季敬睦好半晌,梁徇突然勾起一抹笑。

  “怕?我怕什麽?”季敬睦一脸不爽的瞪著他。

  “怕砸招牌啊!”梁徇笑得可恶。

  “去你的!”季敬睦没好气啐道。“我是怕、怕惹麻烦上身。”

  “少来了!”梁徇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两句就让他给打发了。“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本事的份上,我干嘛来自讨没趣?该不会……MagicCan的名号是叫假的吧?”梁徇讪笑的瞅著他。

  MagicCan……

  原本畏怯低垂的小脑袋,惊讶得猛然抬起,望向一旁气得牙痒痒的俊美男人。

  他就是MagicCan电视里那个有著一双会施魔法的巧手的男人?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8 PM

  程凡凡没有想到梁徇把她带离蔓荷姐家,竟不是要赶她回南部,而是带到这里来,阴错阳差的见到她想找的人。

  而见到那个宽阔背影的主人,她才发现事实跟她的想像有很大的出入。

  她以为这麽一个擅长改造女人、在女人身上施魔法的造型师,该会是个阴柔、带点娘娘腔的男人,但事实上,他看起来就像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一头子夜般的黑发用发胶随性抓起,帅气的一根根站立,带点艺术家不羁的气息外,他深邃炯然的黑眸、立体宛如刀刻般的五官,都散发著绝对的阳刚,以及一股城市雅痞的优雅魅力,就连不悦紧抿的薄唇,也遮不住令人心跳加速的性感。

  她从未想过,“MagicCan”会是这麽样的一个男人,一个好看得过分,全身带著致命魅力的俊美男子。

  无视於那双不由自主瞧他瞧出了神的恍惚目光,季敬睦此刻正为梁徇的一句话气得七窍生烟。

  季敬睦这个人什麽都好,就是见不得别人把他给瞧扁了,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的至交好友,还用一种很怀疑的讪笑目光审视他,像是压根不相信他的本事。

  “可恶,我就不相信一个小乡巴佬能难得倒我?!”季敬睦气不过,恨恨撂下一句。“你就等著看丑小鸭变天鹅吧!”

  挑了挑眉。“希望如此。”梁徇凉凉勾起讪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一来一往,丝毫没有想到程凡凡还站在一边,虽然她确实安静得很容易被遗忘,但她终究有情绪,两人直来直往的对话已经伤到了她。

  尤其是一句“丑小鸭变天鹅”,彷佛又揭起她心头那块旧伤疤。

  “那人就交给你了!”交代完一句,梁徇迳自转身离去。

  站在办公室一角,程凡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不安的看著脸色阴郁的季敬睦,惴惴不安的缩在一边。

  “可恶!”气恼低咒了声,季敬睦发誓自己一定是脑筋不清楚了。

  他明明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哪有多馀的时间再去照顾一个小麻烦?而且还是一个像丑小鸭似的小麻烦。

  闷闷扫了程凡凡一眼,她那俨然像棵活动圣诞树的穿著,让他已经够糟糕的心情益加恶劣起来。

  季敬睦发誓,他真是对这个女孩讨厌透顶,她怯懦畏缩,没有自信、没有特色,丝毫没有存在的价值,但偏偏他却得因为一时的不服输,接下这个烂摊子。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中了某个有心人的诡计,这下把麻烦揽上身,怕是以後的日子再也快活不起来了。

  “你还真像只丑小鸭。”他不客气的评论道,

  虽然很清楚自己的模样,但这样直接而不客气的批评,还是让程凡凡觉得很受伤。

  “梁徇要我把你变成天鹅,还真是强人所难,你说是不是?”季敬睦讥讽的一勾唇。

  程凡凡黯然低下头,难过得把手里的小狗布包抓得死紧。

  她当然不是天鹅——从来都不是,他说得对,或许,丑小鸭这个形容词比较适合她。

  程凡凡,一如她的名字,她平凡得让人不想看她第二眼,从她认识自己开始,就是只不起眼的丑小鸭。

  她从来没看过比自己更糟的人,也毫不怀疑自己是全天下最丑的女孩,她从不敢抬头看人,就怕在别人眼里看到嘲笑与嫌恶。

  很早,她就学会低著头卑微生活,也学会了驼起背去逃避旁人的嘲笑,这些都是她让自己在人群中生存的方法。

  “喂,你!”季敬睦突如其来的声音,骤然将她冥想失神的思绪拉回。

  “啊?”程凡凡惊慌失措看著他。

  “跟我来!”看得出满心不情愿的宽阔的背影,已率先大步跨出门外。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9 PM

  急忙追上他的脚步,偌大的的工作室里没有客人,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全睁大眼看著她。

  “坐下来。”季敬睦冷冷丢来一句,迳自穿上工作服。

  季敬睦一点也不想收留这个小麻烦,女人想介入他的生活——休想!

  心里打著如意算盘,等一下肯定就可以把她丢回梁徇手上,他的心情再度好了起来。

  虽然她的样子是很糟糕,但他自诩天底下还没有他改造不了的女人,最多三十分钟,他就能让这只丑小鸭蜕变成一只美丽的天鹅,然後送回梁徇手上。

  看著眼前俊逸的身影,白色的工作袍让他看起来还是那样挺拔耀眼,让人——心跳加速。

  再一次,她察觉到胸口失常的鼓噪,一种她未曾有过的异样情绪,带点紧张、带点羞涩,光是他的气息就让她的呼吸变得好艰难。

  看著她畏缩著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紧张不安,他冷凝的脸色益加不耐。

  “把头抬起来。”他挺拔身躯突然靠近。

  双眼紧盯著他光可鉴人的皮鞋,以及那双出奇修长的腿,程凡凡咽了口气。

  他会不会——靠得太近了?

  被西装裤包里的长腿几乎快碰到她的膝盖,骤然逼近的慑人气息,让她紧张得连手心都沁出汗来。

  “要……做什麽?”她怯生生问道。

  “当然是把你弄得像样一点,不然你以为你是来作客的吗?”他一点也不客气的讥讽道。

  “真的吗?”虽然他的语气不善,但她还是满心激动,多年的梦想即将在今天实现。

  压抑著喜悦情绪,她很小心没让情绪表露出来,直到鼓足勇气,才终於怯生生的抬起头。

  一接触到他锐利的黑眸,她的心口像是突然被紧揪起来似的。

  他有双好深邃的眼睛,一对上他的目光,她几乎迷失了自己,只感觉到自己不断往幽暗深处坠落,

  她悚然—惊,仓皇失措的立刻低下头。

  不,不行,她无法面对他,一直以来,她总是避免与人有眼神的接触,极度没有自信的她,实在怕了那种嘲笑与嫌恶的目光。

  她甚至觉得,他看的不是平凡的她,而是躲在身体里那个懦弱而自卑的灵魂。

  “看著我!”他大声怒喝道。他没有太多时间跟她耗。

  猛地一抖,程凡凡惊怕的慢慢抬起头,眼底盛满怯懦与恐惧。

  “为什麽不敢抬头看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摇摇头,挣扎著不想让泪水滑出眼眶。

  她是不敢抬头看人,就怕被看穿有个自卑而脆弱的灵魂,被发现她的自信薄弱得不堪一击。

  “相貌美丑不是你能决定,但把自己弄得这副模样就是你的责任。”他不客气的批评道。

  身子倏地一缩,习惯性的她又想低下头,却被一只大掌猛然擒住。

  “你再敢低头,我发誓会把你的脖子扭下来!”季敬睦失控咆哮。

  他已经快被这个小乡巴佬逼得失控了。

  被箝住的下巴隐隐作痛,但程凡凡不敢挣扎、不敢反抗,但眼底蓄起的泪水却不听使唤的扑簌簌往下掉。

  “你哭什麽?”像是被烫著似的,季敬睦遽然松手,恼火低吼道。

  “没有……”她抽抽噎噎的强忍著不敢哭出声,模样可怜得让人生气。

  “把眼泪擦乾,我没有多少时间。”他不耐的冷冷盯著她。

  “对不起。”她狼狈的拚命擦泪。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她抬起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

  红肿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头,让那张不甚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更糟。

  “抬头看看你自己!”身旁传来冷酷的命令。

  她抽著气,拚命摇头。

  突然间,那段她努力想遗忘的过去,遽然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他比顾仁愿、甚至比李杰更加残忍、可恨,非要逼她难堪的面对这麽丑陋不堪的自己。

  “你连自己都不敢看自己,还有谁会多看你一眼?”

  程凡凡羞辱的低头瞪著掐痛自己的双手,强忍著泪不敢掉。

  厌恶的瞪著她,他忍气命令道:“闭上眼睛。”

  赶紧闭上眼,她感觉到一双大手靠近她,随即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上她的眉头,俐落的轻刮起来。

  当她意识到抵在她眉头上的是一把锐利的刀片时,程凡凡整个人惊慌失措的跳了起来。

  “该死!”一声低咒,季敬睦及时抽开几乎划上她脸蛋的刀片。

  “你在做什麽?”他气急败坏吼道。要不是他问得快,恐怕她脸上已经多了一道刀口。

  “你、你要做什麽?”她缩成一团小虾米,惊惧瞪著他手里的刀片。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9 PM

  他想杀了她了吗?

  “修眉,你的眉毛简直是一大败笔。”他厌恶盯著那两条像毛毛虫似的眉毛。

  “喔!”领悟到自己误会了什麽,她尴尬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下。

  “把头抬起来。”他瞥了下腕表,距离下一个客人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

  乖乖抬起头,她害怕的紧盯他夹在指间的刀片,任由那种带著悚然凉意与锐利刀锋划过皮肤的危险感觉笼罩她。

  忍耐一下,她很快就可以脱胎换骨了,以後她就可以骄傲的抬头挺胸,再也不必畏畏缩缩不敢见人了她紧闭著眼,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的动作流畅而俐落,一下子就替她整修完成,原本突兀横直在她脸上的两条毛毛虫,变成两条细致秀气的眉。

  还来不及睁开眼,冰凉的液体紧接著擦上她的脸,俐落的大手不甚温柔,像是满心不情愿,又像是刻意不让她好受似的。

  但程凡凡不敢抗议,乖乖任他在脸上又涂又抹,她完全没有概念他到底在对自己做些什麽,只知道她被飞散的粉呛得直想打喷嚏。

  看著她一脸痛苦,想打喷嚏又强忍著不敢打的狼狈表情,季敬睦开始有种幸灾乐祸的心情。

  明明他的动作可以再轻一点,但他就是故意要让那张小脸,扭起难受的滑稽表情,好像非要如此,他的坏心情才得以获得平复一点。

  其实,认真端详她的脸,才发现她长得并不丑,尤其是修整完那两条毛毛虫,她的脸蛋看起来顺眼多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她竟有著非常完美的白皙肤质,细致得几乎看不见毛细孔的肌肤,有著年轻少女特有的白里透红。

  只可惜,她的缺乏自信让她看起来黯淡不起眼,一身糟糕的打扮,也严重影响她的整体气质。

  就他的专业眼光跟经验,她并非无可救药,随著粉底、眼影、腮红一一缀上她的脸蛋,一张清丽的脸庞逐渐成形。

  总算,只剩最後一道上唇彩的手续。

  看著她泛著自然粉红色泽的唇瓣,思考几秒,他从抽屉里捞出唇蜜,选择不以多馀的人工色彩点缀,只加强邵双略显单薄的唇润泽感跟饱满度。

  他不得不承认,她有著非常漂亮的唇,饱满光滑、细致小巧,在这麽多女人中,是他所见过最完美的一双。

  熟练的以沾著唇蜜的笔刷轻点唇瓣,并轻轻地刷开,透过笔刷,他彷佛可以感觉到双唇极富弹性。

  双眼专注盯著饱满的唇,不由自主,他浑身竟兴起一股莫名骚动……

  及时抽手,他迅速转身赶走那份异样的情绪,但双指间却彷佛还清晰记得唇瓣的柔软。

  见鬼了,他竟然会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丑小鸭起了遐思?

  甚至,还乱了心跳?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49 PM

  “可、可以了吗?”最後,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将季敬睦拉回了现实。

  敛回神,他镇定转过身,触及她那怯生生的眼神,他的神智彻底清醒。

  果然是他弄错了,不过是一只丑小鸭,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麻烦的女人,怎可能扰乱他的心绪?!

  “站起来。”

  程凡凡闭著眼,还没来得及端详自己,头顶上已经传来命令。

  战战兢兢的起身,她感觉脸上像是贴上一层厚厚的泥巴似的,还有嘴唇也多了一种黏腻感,说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尤其是,此刻他锐利的审视目光正瞬也不瞬的盯住她,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她相信自己肯定在他的巧手下蜕变成一个漂亮的女孩,但她就是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去迎视他,不自觉的她又想低头逃避他的审视。“不对!”生平第一次,季敬睦不满意自己的成果。

  眼前的她有张变得鲜活灵动的脸庞,但看起来就是不对劲。

  终於,他发现了她挂在瘦小肩膀旁,那两条粗黄的“麻绳”。

  对了,是她的头发!

  顶著一张精致的脸蛋,却扎著两条格格不入,活像村姑似的辫子,看起来有多不搭调就有多不搭调。

  还有,她身上这套衣服也糟糕顶,不但颜色不搭配,还松垮得像技条被单在身上,也必须换掉。

  一手扯开她的发辫,一手抓起梳子,他设法梳开她那头半长不短的毛躁头发,忍不住暗自诅咒两声。

  他从没看过这麽糟糕的发质,她到底是怎麽保养她的头发?

  在她痛得小脸频频扭成一团的情况下,他勉强梳开她的头发,用发卷卷起有如钢丝般乾粗的头发,吩咐另一名助理小姐替她吹整,他来到另一间连接的服装室,里头挂满好几长杆的名牌服饰,全是他用来替客人仿造型的搭配衣服。

  替她挑了件粉紫色的洋装,可以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荷叶边的领口、大波浪裙摆,能巧妙掩饰她的纤瘦,在增加丰润感之馀,还能增添些许飘逸的味道。

  满意的回到化妆台前,她把衣服丢给程凡凡。“去把衣服换上。”

  他很得意马上就能摆脱这个小乡巴佬了。

  梁徇那小子也未免太小看他了,要改造一个女人何需花费多少时间?就算是她这种丑小鸭,他也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让她脱胎换骨。

  顶著一头发卷,程凡凡拿起衣服走进更衣间,换上这件漂亮的洋装。穿上这件宽松的洋装,程凡凡满意的左看右瞧,兴奋得像过年穿新衣的孩子。

  虽然一身隆重的打扮让她很不自在,但她猜想,她一定变得很漂亮,就像电视上从MagicC8n手里蜕变的美丽名模一样。

  怀著羞涩不安的心情,她慢慢步出更衣室,门外,已经有好几双眼睛等著她,其中一双深沉锐利的眸一看到她出现,非但没有露出惊艳欣喜的表情,英挺的剑眉却反倒蹙得更紧。

  “爱丽,把她的发卷拆下来。”季敬睦一脸凝重的吩咐刚刚替她上发卷的那名女助手。

  爱丽俐落的把她头上的发卷拆下来,不见原本预期的蓬松、漂亮卷曲的大波浪效果,一头钢丝般的毛躁长发依然乱七八糟的四处散落。不对、不对,她的样子怎麽看就是怎麽不对。季敬睦盯著她,挫败的耙梳著乱发。

  他的目光往下看,瞥见她那双格格不入的土气白布鞋。

  “爱丽,找双紫色低跟鞋给她穿上。”他断然吩咐,试图做最後的努力。爱丽熟练的瞥了眼程凡凡的脚形跟大小,跑到鞋柜边东翻西找,拿出一双小巧的秀气低跟鞋。

  “来,穿穿看。”爱丽将鞋递给她。

  程凡凡在众人的注视下,尴尬脱下白布鞋,露出一双白皙的脚。

  季敬睦漫不经心往她脚上一扫,却不由自主被那双白嫩可爱的脚丫给攫住了目光。

  他看过女人的脚不计其数,性感、精致、独特迷人皆有、但这一双小巧可爱的脚丫却莫名撩起他一种异样的情绪,尤其是一根根宛如玉笋般的脚指头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想放到手心里把玩。

  把玩她的脚?他脑子里陡然冒出来的念头,让季敬睦几乎吓出一身冷汗。“这样还可以吗?”程凡凡穿起合脚的低跟鞋,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教旁边一干人也跟著吓出冷汗。

  “鞋子很合脚。”爱丽不自在的笑著。

  “啊,对啊,鞋子跟衣服很搭配。”小康也赶紧跟著附和。

  “高度正好合适。”

  “对啊、对啊!”

  一堆人不著边际的虚应著,谁也不敢贸然去引爆地雷。

  但事实上,她看起来还是一样糟——地雷的脸色更糟。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50 PM

第3章  即使一堆助理拚命想打圆场,季敬睦比谁都清楚,她没有因此改变多少。

  凭他的化妆技术,确实让一张黯淡不起眼的脸亮丽起来,但她整体怎麽看就是怎麽不对劲。

  一头依然糟糕没型的钢丝……不,发丝,严重破坏了她脸上精致彩妆的整体美感,强调腰身的流畅剪裁洋装穿在她身上,却松垮得像个布袋,别说是曲线了。连哪里是胸、哪里是腰都分不出来。

  她实在是太瘦了,他敢打赌,服饰间里没有任何一件衣服能合她的身。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完全没有自信,即使脸上化著最新流行的精致彩妆、身上穿著上好的名牌洋装,她还是怯懦畏缩的低垂著头不敢看人,虽然是经过精心打扮,却丝毫散发不出光彩。

  光想也知道,她这副模样要是被梁徇看到,一定会被他狠狠讥笑,留下他一辈子洗刷不掉的耻辱跟污点。

  他实在不想给自己揽上这个大麻烦,但是事关他的面子跟尊严,他不能就这样把她送回去。

  他终於发现,这个小麻烦的问题不小,绝不是表面看得那麽简、单,不只她的外表,就连她的身材跟自信心都需要好好改造一番。

  他的脸冷沉得骇人,别说程凡凡畏惧得不敢看他一眼,连一千工作人员也不敢吭声。

  一想到往後得跟这个小麻烦牵扯在一起,他就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丢下她怔立原地,季敬睦迳自转身大步走回办公室,身後的程凡凡眉间的喜悦遽然敛起,她低头紧咬下唇,泪已悬在眼眶。

  她根本用不著照镜子,光看他的脸色跟反应,就知道自己丑得无可救药,就连衣服跟化妆晶也挽救不了,连神乎其技的MagicCan都放弃她了。

  顶著一身精心的装扮,此刻让她更觉难堪与心碎。

  但她不怪他,只怪自己,是她大糟糕,他已经尽力了!

  静静脱下美丽却不适合她的紫色低跟鞋,她跨出艰难的步伐走进办公室,那堵明显感觉得出阴郁情绪的高大身影,正坐在办公桌後迳自振笔疾书。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快窒息,端坐办公桌後的俊脸更是铁青得可怕,这一刻,她更决定要尽速离开他的视线,就像一缕空气,让他永远也看不到、注意不到她,更不会因此而惹他心烦不快。

  “季:季先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鼓起勇气开口。

  桌後的人看也不看她,这让程凡凡眼底的眸光又黯然几分。

  低头盯著白色布鞋的鞋尖,她忍著哽咽轻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要走了,希望以後有机会回报你。”

  以仅存的勇气说完,程凡凡急忙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突然间,身後冷沉的声音唤住她。

  程凡凡顿住脚步,狼狈转身面对他。

  “谁允许你离开了?”

  程凡凡一怔。

  “我已经答应梁徇要改造你就会办到,你别轻举妄动给我添麻烦,懂吗?”

  程凡凡瞪大眼。

  他的意思是说……他还是愿意收留她,没有放弃她?

  “你听到我的话了,如果没事,你要嘛就站远一点,不然就到一边去坐著,不要站在这里干扰我做事。”季敬睦不耐的瞥她一眼。

  他没有照顾过人的经验,也不知道要拿她怎麽办,再说,他等会儿还有几个重要的case要接,眼前这个小麻烦就只能放在一边搁著。

  “是、是!”程凡凡好高兴,他愿意让她留下来了!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51 PM

  虽然他还是没给她好脸色,但她还是掩不住满心的激动与喜悦。

  赶紧闪到办公室角落边,程凡凡抱著她的小狗布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很小心的不让季敬睦发现她的存在,她睁大眼注意著季敬睦的一举一动,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办公桌後的挺拔身影显然、心情不佳,一张脸拉得老长,眉间的摺痕几乎可以夹死好几只苍蝇。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定在他写字的大手上。

  那是一双属於艺术家的手,乾净修长,分明的指节蕴含著属於男人的力量。

  突然间,她想起电视上那些在他灵巧指间焕然一新的美人,她无法想像,要是被这麽一双手抚上脸庞会是什麽感觉……

  天啊,她在胡思乱想些什麽?一下子,程凡凡的脸蛋蓦然涨红起来。

  季敬睦低头专心手里的资料,浑然不觉一双目光正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瞧,直到不经意抬头,才发现她注视的目光。

  冷冷看她一眼,他的眼神表达了被人盯著看的不悦,直到她狼狈移开目光,他才又悻然再度低头做事。

  程凡凡怯怯躲开的目光,不一会儿又移回他身上,偷偷摸摸的凝视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投射进来,撒上他性格有型的发,也将那堵高大的身影衬托得格外挺拔慑人,神圣得宛如天上的神只。

  他看起来真的很英俊,眉宇间有种自信且冷傲的神态,浑身散发著一股久居城市所沾染的时尚与世故气息。

  早上只吃了点面包跟牛奶当早餐的肚子开始隐隐作响起来,但程凡凡不敢打扰他,更不敢喊肚子饿,仍乖巧坐在一边等著。

  “季老师,李薇小姐来了!”突然,季敬睦的随身助理探进头来。

  “我知道了!”合上手里的资料,他迳自起身出门,像是完全忘了程凡凡的存在。

  程凡凡茫然望著他消失在门边的颀长身影,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犹豫半晌,她怯怯起身追上他的脚步。

  “季老师,今天就拜托你了,我今天要录一个节目访问,你要帮我做漂亮一点喔!”

  一跟出办公室,程凡凡就听到一个娇嗲的声音。

  工作室里摆满造型服装,还有一大面化妆品柜,琳琅满目的配饰、假发跟各种造型物品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工作室,其馀的空间就是用来做造型的化妆台。

  一面大镜子前,摆了几张舒适的绒布座椅,其中一个,正坐著一名娇艳美丽的女人,程凡凡一下就认出,她是演艺圈当红的性感红星。

  怯怯的挨到离季敬睦几步外,确保他能看得见她,她才安心地抱著她的小狗布包耐心等待。

  “那是当然,全交给我吧!”季敬睦笑著,性感的唇扬起了迷人的弧线,颊上的笑纹让他更增添成熟男人魅力。

  她注意到李薇用一种大胆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季敬睦看,那是会让程凡凡都忍不住脸红的热切眼神,季敬睦却依然一派从容自若,像是很习惯於这样的注视似的。

  “你出来做什麽?”一个不悦的低斥自头顶响起。

  程凡凡怔然抬头,宛如巨人般高大的身影矗立眼前,正用一种很不耐烦的眼神瞪著她。

  “梁大哥要我跟著你。”她很小声的解释。

  “不必了,你给我好好待在里面,别来妨碍我。”季敬睦满脸不悦的朝另一头喊著。“小康,带她进去,别让她随便跑出来。”他嫌恶的态度活像是摆脱一只烦人的流浪狗。

  “是,季老师。”小康赶紧跑过来,把她带往办公室。

  “她是谁啊?”李薇问道。

  “一个南部来的小乡巴佬,朋友托我暂时照顾。”

  “喔,我就说嘛!你这里怎麽会有这种打扮得这麽土气的员工。”

  後头传来季敬睦跟李薇的对话,毫不掩饰的伤人用词,像是丝毫不在乎被她听到。

  但程凡凡向来很习惯这些嘲笑跟讽刺,也很习惯承受一切委屈,况且他们说的也都是事实,她没什麽好生气的。

  “你在这里等一等,如果无聊的话那里有电视,你可以自己开来看,老板的case大概要到五点多才会结束,你耐心等一下。”

  小康人很好,很有耐心的对她多解释了几句。

  “没关系,我会等。”她受宠若惊,除了蔓荷姐之外,从来没有人这麽和气的对她说话。

  “嗯,那我先出去了。”小康对她笑了笑,迳自关门离去。

  抱著她的小狗布包,程凡凡嘴边漾开了笑容,沉浸在小康的善意中。

  她很有耐心的等待著,一个多钟头後,大门外总算传来他的脚步声。

  季敬睦打开办公室大门迳自步入,看也不看程凡凡一眼。

  程凡凡小心翼翼的瞅著他看来有些疲惫的神情,不敢吵他,只是,看著他平静的俊脸,她却不由得想起方才李薇火热而大胆的眼神。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51 PM

  “她喜欢你。”

  在程凡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之前,话已经冲口而出。

  “什麽?”季敬睦微微眯起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立刻发现自己讲了不该讲的话,缩著小脑袋,紧抿著嘴不敢吭声。

  “说话!”他语气不善命令道。

  小心翼翼觑著他冷峻的脸色,许久她才终於鼓起勇气。

  “李薇她喜欢你。”她小小声的重复一遍。从李薇的眼神里,她看得出来。

  挑挑眉,他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天底下喜欢我的女人多的是,难道每个女人多看我一眼,我就得随之起舞?

  我没那种闲工夫,也没兴趣。”他冷冷说道。

  “喔!”程凡凡低著头,呐呐应了声,暗自责怪自己的多嘴,惹得他不高兴。

  “季老师,田珍妮……”

  “我知道了!”季敬睦不耐的打断他,

  起身准备迎接下一个客人,他冷声吩咐道。

  “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听到没有?”他可不希望工作时,因为她的搅局而分心。

  “听、听到了。”她缩著小脑袋,小声挤出一句。

  悻然一点头,季敬睦正要转身出门,却突然听到身後传来一个响亮的咕噜声。

  停住脚步,他狐疑的回过头。

  “你中午没吃?”这女人,好像专会找麻烦。

  “没有。”她呐呐吐出一句。

  “为什麽不说?”他习惯中午不吃东西,但她肚子饿了难道不懂得吭声?

  看她全身上下瘦得秤不出几两肉来,难道她想把自己瘦成木乃伊不成?

  “你没问我。”小脑袋习惯性低垂著,只看到一团稻草似的发顶。

  季敬睦的额际隐隐浮现青筋,突然有种想把她扔出窗外的冲动。

  “小康!小康!”他突然打开门,连声喊道。

  “季老师,有事吗?”随身助理小康急忙跑了进来。

  “去帮她买个便当——最大的。”季敬睦特别加重这三个字。

  “喔,好。”助理小康瞥了眼程凡凡,点了点头。

  季敬睦看也不看程凡凡一眼,迳自转身走出办公室,去接待他的贵客。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52 PM

  “你等一下,我这就去买便当。”小康和气的朝她一笑,转身跑出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她肚子虽然饿,但事实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有关季敬睦这个男人的一切。

  他的脾气不好、不太有耐性,处理事情的EQ也有点差,不过——他的确是个好人,

  偷偷站在窗边,她从百叶窗後近乎著迷的凝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面对一名演艺圈知名的女艺人,季敬睦的态度依然一派的从容自若,唇角挂著优雅迷人的笑容,像是早已经很习惯面对这些美丽的脸孔。

  工作时,他眉宇间散发的自信专业与飞扬神采,跟面对她时冷漠、不耐的季敬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面貌。

  她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虽然他毫不掩饰的情绪让她有些受伤,但她感激他。

  毕竟,他收留了她啊!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52 PM

  狼吞虎咽吃下大半个便当,程凡凡总算填饱饿了大半天的肚子。

  从离家以来,她好像总是常常处在饿肚子的状态,感慨叹了一口气,但她不容许自己气馁退缩。

  又等了两个多钟头,总算盼进了邵抹挺拔身影。

  “你的行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熟悉的上黄色行李袋已丢到她脚边。

  她的行李?他是从蔓荷姐耶里拿回来的?

  突然间,她觉得满心感激而感动,他竟然为了她特地去拿行李,

  “我没那种闲工夫,是梁徇托人送来的。”彷佛看穿她的思绪,季敬睦悻然睨她一眼。

  一句即将出口的“谢”字突然哽在喉头,程凡凡尴尬又困窘低下头,小心把受伤的情绪藏进眼底。

  “走吧!”从办公桌旁拎起一只黑色公事包,他侧身绕过她往门外走。 

  程凡凡抱著小狗布包,看他迳自转身大步跨出办公室大门,楞了楞。

  像是发觉到她没有跟上脚步,季敬睦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最好趁我改变主意前跟上来。”

  一句话惊醒了她,程凡凡吃力的拎起沉重的行李袋,蹒跚赶上他的脚步。

  前面的身影正昂首阔步,行走的姿态沉稳优雅,宛如一只在森林中恣意行走的豹,美丽却危险。

  他的体格修长挺拔,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更加衬托出他的潇洒帅气。

  看似轻松优雅的步伐却出奇的大,一点也没有要帮她提的意思,任凭她在後头提著大行李狼狈追赶。

  他的工作室位於一栋新办公大楼的顶楼,搭著电梯一路来到停车场,他甚至还有专属的停车位。

  熟练的遥控开锁,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跑车低呜两声,保养良好的车身在灯光下熠熠发亮,俐落的流线型设计、尊贵时髦的现代感,一如主人给人的感觉。

  “喂,你到底要不要上车?”

  她猛一回神,只见季敬陆已等在车边一脸不耐的看著她。

  “要、要!”吃力拎著行李快步走到车边,初秋的天气带著凉意,她却已沁出一身汗,七千八脚拉开後车门,拎著行李就要坐进去。

  “坐到前面来,我不是你的司机。”他面无表情看著她。

  “啊?”茫然看著他冷凝的俊脸半晌,才终於恍然大悟的窘红了脸。

  手忙脚乱挤出後座,她吃力拎起行李转而绕到前座,腾出一手替自己开门,拖著大行李袋笨拙的坐进副驾驶座。

  从头到尾,季敬睦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只是冷眼看著她。

悠冉 发表于 2005-9-16 12:53 PM

  这女人不知道该说她老实还是笨,那麽大一个行李袋也不知道要先放在後座,笨手笨脚的还硬是要拿在手上。

  看到她一副乡巴佬的锉样,季敬睦脸上嫌恶的表情加深。

  她紧张的将大行李袋放在膝上紧抱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麽了?”

  没答腔,他臭著脸迳自跨进驾驶座,高大慑人的身躯,一下子让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带来压迫感。

  原本还算顺畅的呼吸陡然窘迫起来,程凡凡生平第一次跟男人距离得这麽近,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著男性古龙水气息的奇异味道。

  不由自主的,她的脸蛋开始被蒸腾起一股热度,心口也紊乱的怦怦跳个不停,全身毛孔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急速扩张又收缩,更叫她浑身肌肉紧张得绷紧起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像是突然闯进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世界,让她有点惊慌、也有点不知所措。

  “喂,把行李挪开一点,你挡住我的排档杆了。”身旁的季敬睦又冷冷开口。赶紧挪开行李袋,整个人往车门边拚命缩,娇小纤瘦的身子几乎快被行李袋遮掩。

  “对不起。”她怯怯说道。

  冷然扫她一眼,迳自排档要倒车,目光才往後视镜一扫,眉头又.皱了起来。“喂,你的行李挡住我的後视镜了。”他又不客气的出声,

  慌慌张张的又挪了挪,她几乎已经快缩成一只小虾米似的。

  看她那副小媳妇一样怯生生的样子,他就是有说不出的气。

  “我说你也用用脑子,这麽大一个行李不知道要放後座吗?”

  “喔。”她困窘的涨红著脸,赶紧将一大包行李从前座的缝隙间往後塞。

  “你……”气岔的翻翻白眼,季敬睦发誓不出两天,他一定会被这个“单蠢”的小乡巴佬气死。

  好不容易把一大包行李塞到後座,程凡凡如释重负,立刻双手交叠,规规矩矩端坐位置上动也不敢动。

  没好气的扫了眼俨然不知道该系安全带的她,季敬睦语气不善的开口:“喂,你……”

  “我、我叫程凡凡!”低头抱著她的小狗布包,像是终於鼓起勇气,一口作气说道。

  “路程的程,平凡的凡,你可以叫我凡凡。”她小心翼翼说道。

  说真的,他实在没兴趣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尤其是这麽一个让人头痛的麻烦。

  “把安全带系上,‘烦烦’!”他几近报复的用力吐出这两个字。

  浑然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恶意解读,程凡凡漾开一朵羞窘的笑容,手忙脚乱的四处摸索他口中所谓的“安全带”,好不容易拉到安全带,却—时用力过猛,让整条安全带卡死,再也拉不动。

  额际的青筋剧烈跳动,已经濒临失控边缘的季敬睦,看到她手忙脚乱的笨拙德性,更是几乎抓狂。

  恼火得简直想立刻将她丢下车,他猛一倾身,伸臂抓住那双慌乱的小手。

  “放手!”他恶狠狠吐出一句。

  程凡凡仓皇赶紧松手,知道自己的笨拙惹他生气了。

  他接手那条进退不得的安全带,一放一收,俐落把安全带顺利拉出来。

  收回身子,在越过她的一刹那间,一股淡淡的香气却毫无预警的沁入鼻端,那是一种让人莫名舒服的味道,混和著自然的处子幽香,与肥皂淡淡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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