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久久
楔子她曾死过一次,
为救个满口爱她最后却避不见面的大混蛋
是她白痴!
活该从公主沦落成为生活奔波的小可怜,
彻底体会古铜色的一块铜板也很宝贵,
听说公司最上层的“无脸”总裁要征秘书
目标锁定公司有志青年,欢迎自愿就死,
缺钱的她自是不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但福祸总相依,
当年的负心汉竟在此时跛着脚找上她,
怪她心狠迷藏一躲十多年的,害他找没人
鬼话连篇,他走走走,
拒绝再玩的她,只想专心应付神秘总裁,
那装设数台摄影机观察她的怪男人…… 第1章 李贞萓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公园里的小朋友玩耍,她穿着白色的蕾丝洋装,可爱得如同一个小公主。
她一脸不耐的扯着花边裙,她讨厌这么穿,但妈妈总喜欢把她打扮成像个洋娃娃似的。
这么样的打扮,注定了她走到哪里,就成了每个人的焦点。
她的爸爸总说这是赞美她的目光,而这种目光也使他们感到骄傲。可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却厌恶这种成为他人注目焦点的情况。
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瞟向不远处的保姆,她正和别人聊得愉快,每天也只有这个时候,小贞萓才有可能离开家门。
她露出一个恶作剧似的笑容,偷偷摸摸的绕到另一个角落,决定自己去冒个险——
从小,她便被教导不能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因为她是个千金小姐,跟穷小孩玩,会让自己生病。
她才不相信这种鬼话,尤其她偷偷的跟附近的孩子玩了几次,回去也都没有生病。
其实,大人们都不知道她的寂寞,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想玩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伴。
她随意捡了根树枝,一边挥动,一边缓步的走着,然后……她听到了有人呻吟的声音。
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仔细的聆听,确实自己没听错。
“是谁?”她用着稚嫩的声音问。
放眼望去,除了游乐器材和远处传来的嘻闹声之外,什么都没有!她不死心的寻找,最后终于看到了躲在溜滑梯下面的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弯腰好奇的看着他。
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挤进了溜滑梯下面,跟他坐在一起,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洁白的衣服弄脏了。
他还是沉默。
“你怎么这么脏啊?”上下扫视他一眼,李贞萓一双大大的眼睛写着不认同,看着眼前满身泥泞的小男生。
“不用你管!”小男孩终于开口,不过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径自不客气的说。
“我妈妈说,好小孩不能脏兮兮的。”她一点都没有把他的语气给放在心上,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帕。
一条白色的蕾丝边手帕出现在宋靖宇的面前。
“不用你鸡婆!”他老实不客气的拍掉了眼前的小手帕。
李贞萓错愕的望着他,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她的好意从没被人拒绝过。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是好心。”
“不用你的假好心!”一双稚气未脱却充满不驯的双眸冷冷的看着她。
“你的眼睛好漂亮喔!”她露出钦羡的笑容,才起的怒气像被那两潭深湖吸入,“你长得很好看,不过还是脏了点!”
“你很奇怪,我不是叫你不要管我吗?”宋靖宇厌恶的正视着眼前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女生。
“可是你很脏。”她嘟起了嘴,不悦的说。
他的眼神一冷。“我很脏也不关你的事!”
他认识她,她住在这附近,每天都有一辆大车载着她出入,她家里很有钱,住着很大的房子,他跟她的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远。
“可是我想帮你!”她面带倔强。
“不需要!”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巴,他刚跟附近的不良少年打了一架,身上伤痕累累外,自然也干净不到哪去。
“我知道你!”李贞萓想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你,我妈妈说你常跟人家打架。”
宋靖宇冷眼看着她站了起身,“那你快点走吧!让别人看到你跟我站在一起,你会被骂。”
“才不会!不会有人骂我的。”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从小到大,她爸妈连句大声话都没有对她说过,身为李家的独生女,她可说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他不理会她,一拐一拐的离开。
“喂,你要记得擦药喔!”
“不用你管!”
“怪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有泥了的手,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手帕。
对自己的好意再三被拒绝显得不以为意,因为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男孩有着一双她看过最好看的眼睛。
这一年,她只有七岁。
***
“你是不是又打架?”
听到这个声音,宋靖宇连头都懒得抬。
他已经习惯每次打架完就跑到这个小公园的角落躲起来,而她李贞萓,这位富家小姐,竟也习惯性的知道到这里找他。
这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基地,他喜欢她,在很多年前他便发现,而他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单向的。
就算在他人眼中,他们两个是多么的不相配,但在这里时,他们是一对的,没有人可以置晓。
“怎么,”李贞萓低头看着他,“今天不说不关我的事吗?”
“就算说了,你也不会走。”宋靖宇抬起头心想,原本比他还高的她,现在却足足矮了他一个头。
“聪明!”她也不顾身上的制服,径自在老位子坐了下来,拿出书包里的可乐,“给你!”
他沉默的接过手。
“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打架?”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是白痴啊?”
“你怎么这么说话?”
“有错吗?”他哼了一声,“有谁会天生喜欢打架?”
“你啊!”她眨了眨眼,“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几乎天天和人打架,那你还不喜欢打架吗?”
他沉默的喝着可乐,懒得跟她解释什么,她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姐是不懂他的生活模式。
“你今天是不是又逃学?”
他没有回答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读书?每个人都要读书,读书才有前途。”她说着她父亲总是跟她重复的一句话。
他冷冷的看着她,她身上穿着私立国中的红色制服,虽然她现在只有十四岁,却出落得亭亭玉立。
“读书要钱,我根本就没有钱,不如出社会找工作实际一点。”只有对着她,他才可以放下心防,谈论自己内心深处的事。
“可是你只有十六岁,找不到工作的。”
“不去找怎么知道?”显然她的话激怒了他,他的口气带着愤意。
“我只是说实话,不是要惹你生气,”一看到他露出气愤的神色,她立刻皱起了眉头,“我不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他闻言,脸上的表情立刻一柔。
“这样才对,”她对他笑了笑,“我觉得好奇怪,你身上为什么总是没有钱?”
“说给你这个笨蛋听,你也不会懂。”
“你为什么不是骂我白痴就是骂我笨蛋?”着实不尊重她嘛!
他看到她嘟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推了推她的头,“因为你本来就是!”
她对他皱起鼻子,“你好讨厌,每次都欺负我。”
他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搂了搂她。
她没有拒绝他的碰触,反而早就习惯两人之间的亲昵。
他从背后搂着她,同时用手指抚着她的后颈和耳旁的发丝。
“如果让你爸妈知道我们这样,他们会杀了我!”
“他们才不会!”她觉得好笑的瞄了他一眼,“他们很疼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也会喜欢。”
他可没她那么有把握。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等等!那是你妈妈耶!”李贞萓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出现的人。“她来找你的吗?”
“她是在做生意!”宋靖宇的身体一僵,冷漠的拉着她,缩到更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喔!”李贞萓被动的被拉去躲着。
小时候她是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常跟附近的阿姨们对宋靖宇的妈妈指指点点,现在长大了,她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到宋靖宇的妈妈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颤抖的手拿着烟抽。
“我妈妈说你妈妈——她生病了。”
宋靖宇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她拿起怀中的手帕温柔的替他擦了擦有点脏的脸,“不可以告诉我吗?”
“我自己来就好了。”他拿过她手中的手帕,胡乱的擦着自己的脸。“我妈得了癌症,又没闲钱看医生,可能活不久了吧!”
她一脸的错愕,见他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一般,一脸的面无表情,心里更是一震。
“真的吗?”
他点头。
“那你要怎么办?”她担心他。
他的嘴一撇,“天下那么大,我饿不死的!而且我已经十六岁了。”
她见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包香烟,她再次皱起了眉头。
“我不喜欢你抽烟。”
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点燃的烟给捻熄丢掉,对别人,他绝不假辞色,但对她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贞萓,你在哪里?”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叫唤,李贞萓一惊,“吴妈在找人了,这个给你!”
她将自己的零用钱全掏出塞给了他。
“我不要!”
“拿着吧!”她对他摇摇头,“这是我先借你的,以后要还我喔!我先走了,明天见!”
也没有等他回应,她抱着书包一溜烟的跑了。
十四岁的她,不是很明白男女之间的情爱,但她知道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要见到他,不然她会想念他。
***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
李贞萓撑着伞无精打彩的走在路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宋靖宇,她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可以问人,但她不敢……内心深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被祝福与接受的,在世俗的眼光中,他们可以说是天与地,一个富家千金跟个小流氓,根本就是两条不应该有交集的平行线。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或许是因为他真心的对她好,而且还有一双她平生所见过最美丽的眼睛。
“靖宇!”还以为今天下大雨,他不可能会来,没想到……李贞萓兴奋的迎了上去。
宋靖宇听到她的声音,将头抬起,他整身已经湿淋淋了。
“你这样会感冒的!”她赶快蹲了下来,替他遮雨。
他看着她不发言。
“你怎么了?”她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你哭了吗?”
她的话声才落,他突然伸出手抱住她,她一愣,手中的伞落在地上,雨丝不留情的打在两人的身上。
“我妈妈死了。”
“什么?”
他哽咽的说:“我恨她,她让每个人都嘲笑我,可是她现在死了!”
她回抱着他,眼泪掉了下来,看他的样子,她的心好痛。
她知道他说不出口的悲哀,其实他们彼此都明白,虽然他的母亲做的工作不光彩,但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宋靖宇,她惟一的儿子。
“你别这样,”她安慰着他,“你哭让我好难过。”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雨变小了,却开始起风。
他的眼泪干了,觉得有些冷,再看到她……
“你整身都湿了!”
“没关系。”话才说完,她就打了个喷嚏。
“该死!”他诅咒了一声,她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视的人,他怎么可以让她有任何一点不适。
他拉着她,带她回家,然后给了件他自己的衣服,让她换上。
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显然太大了,她将袖子折了几折,回到房间,看到他正整理着东西。
“你在做什么?”她将一头湿发给夹到耳后,好奇的坐到他身旁问。
“我在整理我爸爸的东西。”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立刻拿了条毛巾替她擦干。
“你爸爸?”
“对啊!我也是有爸爸的。”他谑笑着她惊讶的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脸微红,“我只是在想,既然你有爸爸,他为什么不和你们在一起?”
他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他嫌弃我妈配不上他。”他冷淡的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冷哼了一声,“别提他了,他是个不重要的人,我一辈子都不想跟他有瓜葛。”
李贞萓不赞同的道:“你在说的是你爸爸。”
“我知道。”他自言自语的低言,“但他不配当我爸爸。”
她沉默的看着他,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受伤,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
他搂着她,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她陪伴。虽然他只有十六岁,但他知道怀中这个女孩是他一生最想要保护的人。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俯低头吻她。
啦啦啦,某可是先顶后看的人[em04][em08][em02] 她一惊,心头一阵小鹿乱撞,她应该拒绝他,但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在她的颈间落下像雨点似的细吻,双臂同时把她搂得更紧。
“我们不应该这样——”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毕竟他们年纪都还小,这种事,似乎太快了。
他没有放开她,反而在她的背上级缓的抚摸着。
“不要拒绝我,我好爱你。”
他的话自她的发间传出,使她忘记了继续抗拒,倒入他的怀中。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彼此相爱,对他们而言,这就够了。
***
“你吃饭了吗?”拿着从家中带出来的宴会菜肴,李贞萓蹦蹦跳跳的进入宋靖宇的小房间。
他抬起头对她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今天是我爸生日,他请了一些人来家里,这些菜都很好吃!”她替他拿出碗筷,像小妻子似的帮他准备吃食。
“谢谢!”宋靖宇满足的吃着她带来的东西,“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她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开心的点着头,“以后我就可以自食其力,还可以照顾你。我不会再去鬼混、打架。”
她看着他,对他的转变感到兴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说到做到。”
“一定!”他亲了亲她,“我宋靖宇什么时候骗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两个人甜蜜得就如同新婚小夫妻似的,完全不考虑外头的世界根本不能见容他们的感情。
“你们在做什么?”李明仁的声音划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蜜意。
李贞萓听到门撞开的声音,连忙从宋靖宇的怀中起身。
“爸爸!”李贞萓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出现在这里,而他身后跟着他许多的友人。
“别人跟我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跟这个小太保在一起!”跟在李明仁身后的刘怡君声泪俱下的斥责,将女儿从宋靖宇的身旁拉走。
“靖宇不是小太保!”李贞萓不悦的反驳着自己的母亲。
“你给我比嘴!”李明仁听到身后的驳斥声,觉得面子挂不住,反手便给女儿一巴掌。“我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李贞萓抚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爸爸从舍不得打她,而现在,他竟然……她觉得如同在做梦般。
“爸,你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李明仁气急败坏的握紧拳头,“一个女孩子家,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洁身自爱!”
“不准你这么说她!”宋靖宇挺身站了出来,将李贞萓护在身后,“还有,我不准你再动手打她。”
‘你这小子是什么身份?”李明仁推了高瘦的宋靖宇一把,“我教训女儿,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别妄想攀上我女儿,我女儿是金枝玉叶,你这个妓女的儿子配不上。”
宋靖宇的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爸,你怎么说这种话?”
“你再顶嘴!”李明仁扬起手,又打算给李贞萓一巴掌,但这次硬生生在半空中就被宋靖宇给截住。
“你做什么?”李明仁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对他双眸中所透露出的戾气感到不寒而栗。
“不准打她,我不准你再碰她一下!”他再次将李贞萓给拉过来,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怀里。
“你……这真是反了!”李明仁走到门口吼叫,要外头的司机来帮忙。“你还看什么看?过来把小姐带回家。”
“我不要回去!”李贞萓挣扎着不愿意离开宋靖宇。
宋靖宇的手也不愿意放,却被李明仁带来的人硬生生的打了一顿,李贞萓尖叫不停的被拖了出去。
“爸爸,你怎么这么霸道?!不要再打他了!”
“你给我闭嘴!”李明仁火大的拖着女儿越过马路,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你再敢来找他,我就送他去坐牢!”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可以?”李明仁吃力的拖着挣扎不停的她,想要押她进车子。
“贞萓!”虽然被毒打了一顿,但宋靖宇一找到空隙便不顾身上的疼处,直直的奔向她。“不要走!”
“靖宇!”李贞萓对他伸出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父亲的钳制。
然后,她看到一辆急驶而来的车辆直直的开向宋靖宇,情急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把推开自己的父亲。
“靖宇,小心!”她想也不想的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他。
突然之间,车子的煞车声和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车子无情的辗过了宋靖字的脚,却直直的撞上李贞萓的身体。
“贞萓!”宋靖宇痛心疾首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为什么他会清醒的看着眼前这么残忍的一幕!
“贞萓!”李明仁和刘怡君也赶到了宝贝女儿的身旁,就见她如同坏掉的洋娃娃似的,软软的倒在地上。
宋靖宇不顾脚上的痛,缓缓的爬向她。
“你还想怎么样?你要害死她才甘愿吗?”李明仁愤恨的踢了他一脚,抱起自己的女儿,急急的要送她去医院。
“贞萓!”宋靖宇对着远去的车子伸出手,无可奈何的只能看着车子离去。
他躺在马路中间,望着灰暗的天空,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第2章 “你也帮帮忙,这件衣服你是穿了几年了啊?我都快看烂了,也不见你换件新的。”
一大早才进办公室,坐在李贞萓对面的徐嘉怡忍不住批评了下自己同事的穿着。
“还能穿,为什么要换?”李贞萓一点也不在乎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笑着回答。
“真受不了你!”徐嘉怡无奈的对着眼前的美女摇了摇头。
李贞萓真的很漂亮,但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美丽,总是不打扮自己,长发随意的夹在脑后,穿的衣服也是好几年前的旧款式。
李贞萓故意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
十多年的岁月可以改变许多事物,包括自家破产,使她这个一向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女孩,一夕之间学会长大。
父亲过世,母亲中风,需要长期医疗照顾,庞大的医疗费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依然苦撑了过来。
人的韧性真的很大,她独自一人坚强的走过这些年的岁月,甚至半工半读完成了高中学业,她没有抱怨,不过正确点来说,她根本是不让自己有空去想这些事情。
经过多年前那场严重车祸之后,她放下了过去,一切都只向前看。
“下个月公司要办中秋晚会,”一边打着电脑,徐嘉怡一边说,“挑个时间我们去买件衣服好吗?”
李贞萓带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跟我说话吗?”
徐嘉怡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记,“不然呢?”
“要买你自己去买就好,”李贞萓对她皱了皱鼻子,“拜托你别找我,我没有钱。”
“你也帮帮忙,”徐嘉怡的手离开了电脑键盘,一脸的不赞同,“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搪塞我。”
“我不是搪塞你,我是真的没有钱!”她一点也不在乎将自己的窘境告知,反正这本来就是事实,她也不打算跟他人隐瞒,从父亲过世到现在,她都是在负债的日子中打转。
“你偶尔也该对自己好一点。”徐嘉怡听她谈论过几次家中的情形,所以劝她,“反正债是还不完的,不如拿一点出来享受。”
李贞萓耸了耸肩,“我不能接受你的讲法,我不喜欢欠人。”她低下头继续埋首于工作。
这是一家跨国的科技公司,她担任的是人事部的小职员,薪水不错,够支付她和母亲的生活开销,前几个月又调了薪水,这使得她可以晚上不要兼差,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有太过奢华的享受。
“听说,我们总裁的秘书中秋过后不久就要退休了。”
“是吗?”李贞萓的口气一点都不热中。
“对啊!她退休,就一定要有人递补,据小道消息,总裁想给公司的人一个争取晋升的机会。”
李贞萓闻言笑了笑,“你可别以为容易,我看总裁秘书的饭碗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然!”撑起自己的下巴,徐嘉怡做起了白日梦,“我都还没有见过我们总裁,听说,他只有三十岁!”
“是不是还没结婚,长得又帅?”
“你怎么知道?”
“小说都这么写的!”李贞萓取笑她如梦似幻的表情,“我们总裁好像是个怪人,听说马盈慈都没见过他。我在想……他肯定长得奇丑无比,不然为什么不敢见人。”
传言,现任总裁是退休老总裁的私生子,很多年前,被老总裁接回家送到美国念书,然后在三年前回台湾正式接管公司,不过她说他是个怪人真的是不为过,因为他就任总裁到现在三年的时间,公司上下没有人见过他。
他似乎是个孤僻的人,就连最重要的工作伙伴总裁秘书——马盈慈,也只能透过电话与他联系。而他所作的任何决策,都由副总裁——何思丞负责执行。
“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兴趣啊?”
“什么东西有没有兴越?”她分心的看了徐嘉怡一眼。
“担任总裁秘书啊!”
“怎么有可能!”李贞萓摇了摇头,她才不敢做梦,“我们公司人才那么多,我才只有高中毕业,不会有机会。”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听说薪水近六位数字。”
说到钱,李贞萓的眼睛一亮,“真的吗?”
徐嘉怡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贞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在钱的份上,她倒可以考虑、考虑。
反正去试试也无妨,若真那么好运,让她接手马盈慈的工作,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妈妈也能受到更好的照料。
“你说的对,去试试也好。”李贞萓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反正去争取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对啊!”徐嘉怡点头如捣蒜,“所以你该跟我去买件衣服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你是不是不看我花钱很难过啊?”她觉得好笑的看着徐赢怡问。
徐嘉怡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我只是觉得赚钱就要懂得花钱的乐越,不是吗?”
“这是像你这种好命人才讲得出来的话。”她低下头专注着手上的工作,用行动告诉徐嘉怡,叫她不要再试着诱惑她了。
曾几何时,她这个富家千金,也会说人家好命了,思及此,李贞萓暗自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
“何副总。”马盈慈一看到何思丞的身影,立刻站起了身。
“你早,马秘书。”何思丞给她一个神清气爽的笑容。
“早安!”虽然年近六十,但马盈慈每每看到何思丞这个年轻的帅哥,还是忍不住脸红。
“这是今天早上要呈给总裁签的文件吗?”何思丞自动自发的拿起桌上的卷宗问。
“是的。”马盈慈点了点头。
“我帮你拿进去。”
“那就麻烦您了!”马盈慈恭敬的再将桌上的几份文件交到他的手上,“只是不知道总裁进公司了没?”
何思丞一个转身,看着头顶上的摄影机,“喂!你来了没啊?”
等了一会儿,一个冷淡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器传出来,“进来。”
“他来了,我们回头见!”对马盈慈一个弹指,何思丞帅气的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老总裁退休之后就成了禁地,除了与新任总裁关系密切的何思丞可以擅自进入之外,其他人包括马盈慈在内都不得其门而入。
何思丞走进办公室里,一点也不意外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桌椅。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种人,那么喜欢缩在角落里。”他一个转身,与角落的冷峻双眸对上了眼。
“不关你的事!”
“我当然也知道不关我的事。”何思丞一点也不以为意的对他冷淡的言词耸了耸肩。
对他而言,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充满着诡异的神秘感,身上的孤傲总让人不敢直视他。
两人的关系很复杂,说是亲戚,却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这孤傲男子的父亲是何思丞的姨丈,但他的亲生母亲可不是他的阿姨,他阿姨死了很多年,男子是他姨丈跟他阿姨结婚前在外头所生的私生子。
至于私生子为什么会爬上今天这个位子,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没人可以继承家业,所以他姨丈把外头的私生子给接了回来。
何思丞永远都会记得第一次在美国看到这个高瘦的男孩时,他浑身上下所透露出来的敌意。
他的过去是何思丞所不能理解的,毕竟从小他便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的优渥环境,原本搭不上线的两人,是因缘际会而相遇。
何思丞这个人什么都很好,就连脾气也好得没话说,所以在不自觉中跟这个怪人结成了莫逆,就连他回国接管公司,他都跟着回来帮他。
“还不起来,你打算缩在那里多久?“何思丞瞄了角落一眼。
宋靖宇现在改姓为展靖宇,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拿起一条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一个大男人用着小女生的手帕,你不觉得恶心吗?”每每只要看到那条蕾丝手帕,何思丞就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关——”
“我的事!”何思丞很有心理准备的接口,“我也不想管你,只不过我好奇。”
“收起你的好奇。”
“是,不过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有恋童癖?”
展靖宇冷冷的看着他,根本不理会他的玩笑。“昨天我叫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
“OK啊!”何思丞耸了耸肩,“我昨天签的那张合约,可以使我们公司的触角伸到南欧去。”
“很好!”展靖宇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他起身走动时,才让人发现原来他行动有些不便。
一身黑色装束的他拿着一根黑檀木手杖,走起路一拐一拐的。
“我要你找的人呢?”
“拜托!”何思丞对天一翻白眼,觉得百般的无奈。“天天问同一个问题,你不烦吗?”
“你天天吃饭不烦吗?”展靖宇冷冷的看着他。
“还没找到。”何思丞没好气的说。
“你到底有没有找?”
何思丞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没找,不过我找了十几家征信社帮你找,但是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你说那个叫什么来的,我忘记了,反正她就好像不存在这个世上一样,我觉得……”
看到展靖宇看着他的眼神,何思丞识趣的闭上了嘴。
从认识展靖宇的那一天开始,他便清楚,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心头有个女人,一个他找了数年,但都寻不着的人。
“别找了吧!”他不知道自己劝了他多少次,但他总是不听,“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一件很愚蠢的事。”
“一点都不愚蠢,你不会明白我与她的感情。”
“我是不明白,我觉得这世上一段就算再深的感情,过了那么多年,早就应该变质了。”
“我不会变。就算她死了,我也要知道她葬在哪里。”说到底,展靖宇还是不放弃。
听他这么说,何思丞便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对了!下个月中秋晚会——”
“你代我出席就好。”
“我就知道!”何思丞皱起了眉头,“你知不知道外头的员工现在都怎么说你?”
“我没兴趣知道。”
“但我却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何思丞忍不住劝道:“哪有一个总裁连走在公司里,自己的员工都不认识的。你真应该出席一下公开场合。反正你又不是长得见不得人,老实说,你长得那么帅,一出现,我敢肯定你一定会迷死公司众多的女同事。”
“关于迷死别的女人……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展靖宇动了动在桌下的脚,脚踝所传来的痛楚,几乎使他皱眉,但在何思丞的面前,他维持面不改色。
他的一只脚因为当年的车祸瘸了,而李贞萓因为伤势过重转到台北就医,就此失去了音讯,就连她现在是生是死他都不得而知。
李家一家搬走了,似乎是存心不让他找到似的,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让他就算想找也苦于没有头绪。
就在他苦恼当头,他的亲生父亲找来了。
忆起往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的父亲已经很老了,没有儿子可以继承家业的他,想到了他这个被他抛弃十多年的私生子。
他的出生并不光彩,所以是以收养的方式被带回到展家。
内心深处,他根本不在乎他是用什么身份回到展家,他在乎的是,他将变得有钱,而这个转变让他可以跟李贞萓匹配得上。
但当他拥有名与利之后,心头缠绕多年的那个女人依然藏匿在茫茫人海中。
从他回国接手集团之后,他开始动用各方的关系寻找这个占据他心头多年的女人,但没有用——她一如当年的消失在这个世上,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在他心目中的她,坚强又开朗,不是那么容易被死神撂倒的。
“你该不会是因为你的脚而不想出去见人吧?”何思丞问出了这藏在心中多年的疑问。
“不关你的事。”展靖宇还是老话一句的丢给他。
“去你的!”何思远忍不住脏话出口,“每次都说这句。”
“你只要做好你的事,就不用在乎我做什么。”
何思丞闻言瞪了他一眼,然后愤恨的转身离去,他不想再跟展靖宇这块顽石讲下去。
“记住——”
“知道,”何思丞头也不回的打断了他的话,“找女人嘛!”
“是贞萓……李贞萓!”
“我管她叫什么!”何思丞咕哝的离开了办公室。“只要我委托的人知道就好。”
***
星期天一大早,李贞萓便赶忙来到医院。她请的看护星期天休息,所以这一天都是由她自己来照料母亲。
“妈,我来了!”她不会奢想床上的人给她反应,一张小口絮叨的说着。
自从李家破产、李明仁过世之后,刘怡君因受到过大刺激,中风了两次,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需要他人的照料。
“昨天睡得好吗?”她微笑的将母亲给扶起,“今天天气很好,待会儿我推你出去走走。”
刘怡君嗯嗯啊啊的说着话。
“我知道,”她猜得出妈妈想问她什么,“我很好,工作很顺利。最近公司还有一个不错的升迁机会,我想去试试,如果成功的话,我应该可以有更好的收入。”
刘怡君闻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贞萓在病床旁坐了下来。
对医院,她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那场几乎使她丧命的车祸使她有阵子对医院望之却步。
可是现在母亲却以医院为家,而她三天两头就得来上一趟,再怕也只有克服了。
一想到多年前的往事,她的眼神一黯……
当年,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住院期间宋靖宇连看都没有来看她。
爸爸说,因为他害她出了车祸,所以拿了爸爸给的一笔钱,连夜离开了他们居住的小镇,还承诺一辈子不再跟她见面,不管她是死是活都不再关他的事。
她不相信爸爸的话,等她出院,已经是一年过去,她瞒着家人回去小镇一趟,才发现,他家真的是人去楼空,原有的旧房子已经转卖他人,而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时她再怎么不相信,也得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信誓旦旦永远不会离开她的男人,竟然怕事的逃离了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弃她而去,这使她痛不欲生。
但她的苦难才刚开始,因为不久之后,家里破产了,他们住的房子是越搬越小。
最后爸爸留下大笔债务,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而妈妈也因禁不起一而再的打击,就此一病不起。
她一个人扛起了一切,而宋靖宇……她将这个人的身影紧锁在内心最不想忆起的角落,就当自己从未见过他,平静的过着日子。
她沉默的喂着母亲吃下一口又一口的稀饭。
“李小姐,你来了啊!”
听到房门口传来的声音,李贞萓叹了口气。
她不想来医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隔壁病房有位太太,一直嚷着要替她介绍男朋友,所以她怕死了。
她也看得出妈妈挺期望她能交个男朋友,不过,她什么都可以依她,就感情的事例外,短时间,她无法去想,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工作赚钱,照顾好妈妈就够了。
第3章 李贞萓深吸了口气,想了好几天,她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履历交到人事部经理的手中。
人事部经理张育德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没想到你也对总裁秘书这个工作有兴趣?”
她回这个五十几岁的经理一个笑容,他们共事了快五年,他是个好人,对她还算照顾有加。
“对啊!试试看嘛,不一定真有升迁的机会。”
“也对!”张育德将手中的履历给收了下来,“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趁着年轻,试试看也好!不过这次应征的人不少。”
“我想也是。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毕竟我在公司也有五年的资历。”
“说的也对。”
“我回去工作了!”李贞萓对他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张育德整理了下收到的履历表,从正式发布命令到今天,不过短短的三天,没想到便有不少人来争取这总裁秘书的位置。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总裁秘书的职位,不单是表面好看,就连薪水也很可观,无怪乎众人抢破头。
“何副总,这三天下来,总共有二十七个人表态要争取马秘书的位置!”张育德直达顶楼跟何思丞报告。
“二十几个?!”他将张育德递上的履历接过手,“你有没有老实告诉他们,我们总裁不好应付?”
“看在钱的份上,她们可不在乎。”
何思丞闻言笑了笑,翻了翻履历。
“好像女的比较多。”
“这是当然!”张育德笑道,“谁不知道我们总裁还是单身。”
“可是她们从没见过总裁长什么样子。”何思丞的口气有着不易察觉的讪笑。
“就算不知道,但只要来这层楼工作,除了总裁之外,还有很多好机会,”张育德笑看向他,“副总不就是一个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何思丞笑着摇摇头,他可没兴趣发展什么办公室恋情。
“李贞萓……”何思远翻到其中一份履历,皱起了眉头,“奇怪,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是吗?”张育德看了一眼,“她是人事部的职员,人很勤劳,不过学历不高,只是高中夜间部毕业。”
“喔。”何思丞将履历给放到一旁,“学历未必是绝对重要。这些我下午有空再慢慢看,你去通知这些人,说下个星期我要面试。”
“是的。”张育德收了命令,走了出去。
何思丞又埋首公事之中,没一会,视线再落上那最上头的履历上的名字……奇怪,这名字真的是似曾相识,但偏偏想不起来。
叹了口气,他不再勉强自己,把苦思无解的问题给抛到脑后,认真的办公。
***
“我新任秘书的事处理得如何?”在私人俱乐部的包厢里,展靖宇淡淡的问。
“很顺利!”何思丞啜了一口酒,“有,二十七个人应征。”
这间俱乐部是何思丞与展靖宇一同出资成立的,生意不错,往来的都是些政商名人。
“都是你们公司自己内部的人?”一旁的温尚亚问。
展靖宇点了点头。
温尚亚是展靖宇的高中同学,高大的他有着东方人少见的身材,绝大部分的人站在一百八十九公分的他面前,都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侏儒似的。
当时在美国班上,只有他们两个中国人,自然而然就走得比较近。先后回到台湾之后,依然固定聚会。
“对不起!迟到了!”杜冠儒松掉颈上的领带,走了进来。
杜冠儒——四人组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求学阶段一直是个运动健将,在台湾念书时便与温尚亚认识。
两家人是世交,不过这两人是认识多久,就斗了多少年的嘴。
“干嘛?”何思丞好奇的看着他,“很累吗?”
“别提了!”杜冠儒将鼻梁上的眼镜给摘下,甩在桌上,“最近为了代理法国的抗癌药品,搞得快赢了。”
“该不会要去法国一趟吧?”
“或许。”杜冠儒不很确定的耸了耸肩,“若是顺利的话,势必得去一趟,不过一切看我爸爸怎么作决定。”
何思丞对他挤眉弄眼,“法国女人都长得不错!”
“我还听说法国男人很浪漫,你认为那里的女人会看上东方的沙猪吗?”温尚亚在一旁放着冷箭。
“你也帮帮忙,我如此的温柔多情,怎么会是沙猪?”杜冠儒不认同的瞄了温尚亚一眼。“而且我又不像某些人只长个不长脑。”
“关于这点,我不想跟你争辩。”温尚亚淡淡的说。
“你———”
“好了!”展靖宇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你们谈论这种事,不会觉得无聊吗?”
在场的三个人交换了疑惑的一瞥。
“你干嘛?”坐离展靖宇最近的温尚亚忍不住开口询问,“碰上了什么麻烦吗?”
“没有!”
“那……你家那个老头……”
“一个要死不活的家伙,能给我造成什么困扰!”提到自己的父亲,展靖宇的口气更冷。
“通常这个样子,就是为了——女人!”杜冠儒语带肯定的表示。
“女人?!”温尚亚皱起了眉头,“你想开了吗?”
“如果想开了,现在就不会这种表情了。”何思丞在一旁答腔,跟在展靖宇身旁做事,他为何烦恼,他心知肚明。
“干嘛?为了找不到那个女人心烦吗?”杜冠儒笑了,“放宽心吧!这种事急不得的。”
“不是你的事,你当然讲得轻松!”
“温尚亚,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喔!”
“我不像你那么幼稚!”温尚亚不驯的回答。
看着他们一来一往,何思丞叹了口气,两个身为台湾著名生化科技集团的第二代接班人,有着太多共同点,公事上的冲突不断,造就了私底下也是如此针锋相对。
虽然彼此只是耍耍嘴皮子,并不会真的伤害到友谊,但是他可不怎么确定这种情形还能维持多久。
“你们要吵,慢慢吵吧!”展靖宇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我有事,先走一步。”
“喂———”
“靖宇!”
展靖宇头也不回的离开。
“还坐着干嘛?还不去追!”杜冠儒看着动也不动的何思丞说。“他可是你的上司耶!”
“拜托,现在是下班时间。”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想去送死。
温尚亚的头一摇,追了出去,谁叫他们两个从高中时代就是死党呢,他当然不能看他那么孤单的样子。
***
“等等我,没想到你脚瘸了,走得还是挺快的!”温尚亚小跑步的追上了展靖宇。
展靖宇闻言,嘴角微扬。
入秋了,天气慢慢转凉,他看着夜空,呼了口气,他的脚有些酸痛,但这比不上那心烦意乱更令他难过。
“到底怎么回事?”温尚亚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是为了那个初恋情人吗?”
“她对我不单是初恋情人,还是救命恩人。”展靖宇的语气难得的充满感情,“我一定要找到她。”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
“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就她不行。”
“想不到,展家大少爷竟然是个痴心汉。”
“当有一天,遇到真正心爱的女人,你也会有我这种感觉!”展靖宇缓慢的和他并肩走在街上的死党说。
温尚亚一笑,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潭。
“你知道吗?我的婚姻结合将会是以利益作为考量!”
展靖宇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就像我大哥和大嫂一样。”温尚亚一副绝对的样子,“我大嫂娘家挺有势力,嫁入我家,对我家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那是你大哥,你可以不用如此。”
温尚亚摇了摇头,“跟女人谈感情太累了,听从安排简单多了。”
在外人面前,他们两人都是不可一世的企业掌舵者,但在私底下,两人常是卸下心防,谈论心中的想法。
“你的想法终有一天会变!”
“或许吧!”温尚亚的口气不很肯定,“不一定我会遇到跟你心目中的天使一模一样的女人,然后跟她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来个闪电结婚。”
“别开玩笑,感情这回事小心一语成谶。”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展靖宇没再反驳他,虽然他一向不是个宿命之人,但是遇见了李贞萓,让他真的相信前世注定这句话。
两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一段阴暗的街道。
“那是什么?”温尚亚眼尖的发现街旁有一团阴影。
“不关我们的事。”
“你该改改你的冷漠性子!”温尚亚不认同的瞄了他一眼。
“尚亚,不要过去,别给你自己找麻烦!”展靖宇拉住了正打算往前去的温尚亚。
“别紧张,我只是看看罢了!”温尚亚拉开了他的手,走向那一团阴影,“喂!是个人。”
展靖宇皱起了眉头,果然如他所料。
“死了吗?”他缓缓的踱向前。
“不知道。”温尚亚径自蹲了下来,将那个人给翻过来,“是个女的!”
“我看到了。”展靖宇冷眼看着,随即沉着声道:“打电话叫警察来处理。”
他的话语才落,温尚亚怀里的女人呻吟了一声。
“她还活着!”
“我知道,所以叫你叫警察。”
“叫警察速度太慢了,一定人死了他们才到。”
温尚亚快速的衡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况,想也不想的将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展靖宇再次制止他。
“别拉着我。我们得快送她去医院!”
“尚亚——”
“别再多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顾展靖宇眼中的不赞同,温尚亚将人抱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私家轿车。
“你不跟着来吗?”上了车,温尚亚看着他问。
展靖宇也只有无奈的坐进车里。
***
“她是你的谁?”
原本走个不停的温尚亚停下了脚步,看了眼展靖宇。
“回答我啊,”展靖宇的话中有着嘲笑,“她是你的谁?”
温尚亚摇了摇头,一个陌生人。”
“很好!那你的样子像什么?”
温尚亚不解的双手一摊,“像什么?”
“像一个心急如焚的家属。”
“是吗?”他的表情有些错愕,“我像吗?”
展靖宇点头,简短的给他两个字,“很像。”他的头一侧,“过来坐下。”
温尚亚依言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才坐下,何思丞和杜冠儒也出现了,他们是接到展靖宇的电话,飞快的赶来的。
“你问他!”展靖宇看了温尚亚一眼。
何思丞和杜冠儒的目光同时射向温尚亚。
“没什么,”他耸了耸肩,“不过就捡了个倒在路边的女人,好心的送她上医院而已。”
“你不怕别人说是你害她的吗?”展靖宇冷情的问着。
“拜托!”温尚亚一脸他想太多,“不至于吧!”
“这可难讲。”杜冠儒也认同展靖字的话。
这种成了冤大头的事,他可是听多了,所以也不能说现代人无情,他们是害怕,所以逼得自己变得无情。
“那我们走好了。”温尚亚干脆的表示,反正他已经把人送进了医院,可以一走了之了。
“走去哪里?”展靖宇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对啊,走去哪里?”杜冠儒讽刺的问,“这医院是你家开的,你送了个女人来医院,别人会不知道吗?”
“对啊!”何思丞打了温尚亚一下,“怎么有人像你那么笨的,送人干嘛送自己家的医院!”
“拜托,这是直觉反应好吗?”温尚亚不悦的表示,“我家开医院,病人不送这里送哪里。”
他是做了件好事,怎么被批得满头包,真是冤。
“温总。”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温尚亚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
“病患得的是急性盲肠炎,开刀之后,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好,谢谢你!”温尚亚伸手跟医生一握。等医生走远,他转身看着自己的好友,“人家是急性盲肠炎,醒来了总不会赖我说,是我害她得了急性盲肠炎的吧?”
“那是你运气好。”
“就是说嘛!”如同唱双簧似的,何思丞与杜冠儒一搭一唱。
“你们三个也帮帮忙,”温尚亚的目光轮流扫过三个好友,“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做好事吗?”
“对啊!你明天还要升天了咧!”杜冠儒的手一挥,调侃说。
其实温尚亚在商界是出了名的狠,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这么富有同情心的一面,这倒也令他们这几个多年好友开了眼界。
“我懒得理你们!”温尚亚不悦的率先走向医院大门。
“不去看看人家怎么样吗?”何思丞在他身边追问。
温尚亚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要我送你回去吗?”何思丞收回视线看着坐在椅上的展靖宇。
展靖宇摇了摇头,“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你确定?”何思丞不放心的看着他。
他的司机已经下班了,而他的脚不方便开车,所以去到哪里都需要有人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