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时光河
唐朝?麒玉公主?到底到演哪出戏码?她只不过中了奖,到长江一游
怎会「游」成了唐朝的公主?!而这个驸马爷也真是小气,
人家明明说只有他的「琉玉」和她的「璃戒」,
能送她回二十世纪,他却整天「冰」着一号表情死都不肯借!
于是她决定,用最现代最粗野的动作
来证明……她不是他老婆!! 楔子这原本是一个美丽的花园,各种不同颜色、不同品种的花仿佛竞赛似的尽量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蝴蝶于其中翩翩起舞,鸟儿也啼唱着清脆的乐章,清澈的小溪潺潺的流过其间,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就像每一个人的梦中仙境。
这一天,小溪突然干涸了、蝴蝶不见了、花儿开始哭泣,就连鸟儿们也沉默了,一下子这个人间仙境变成了灰色的世界,预言中的末日仿佛即将来临。
“嬷嬷,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孩跪在干涸的小溪河床上,大声的喊着。
突然从天上的云中穿着一道光线,同时也出现了一个声音。
“莹,你知道所有的生命都是由风、火、水、土四大元素所组成的。”
“是的!我的名字也就是由此而来。”她点点头。
“你比其他人幸运,一生下来就接受四大精灵的祝福而拥有控制四大元素的能力,但是现在有很多精灵不服气,他们认为你必须证明你的能力才行,所以四大精灵各出了一道题目,只要你能通过,这花园就能再恢复它的生命力。”
“什么样的题目?”
“你必须让四对由四大精灵所选出的男女找到他们彼此。”
“你是说要我去牵红线?”她皱了皱眉头。
“是的,由四大精灵各出一道考题,当你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可以使用出题精灵的能力,但是只有你达成任务并取得信物的时候,你的能力才能永久保留下来。”
“信物?什么样的信物?”
莹才刚问完这句话,声音出现的地方就降下了四个小盒子。
“所有的细节都清清楚楚的写在里面,不过你要记得,一道考题的限期是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你不能完成任务的话,你就失去了所有的能力,而这个花园也将死亡!”那声音停了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相信你的心。”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连同那道光一起消失,四周又静得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场梦,但是四个盒子却提醒莹这一切不是梦,如果她想挽救她的花园的话,只有接受这一次的考验。
这个花园不但是她的栖身所在,更是她的元灵,这个花园一旦死亡,那么她在精灵界也就等于死亡了。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一个盒子,撕去上面贴有水字的封印……
01
西元一九九五年
江杏儿将所有刚刚送过来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收在柜子中,然后点清收银机的帐款之后,看一看窗外漆黑的夜和墙上已近十点的钟,她起身锁好窗户,拉下铁门准备结束又一个日复一日不曾改变的一天。
她是一个孤儿,六岁时由开中药房的退役荣民老江所收养。虽然她只是一个养女,但是老江仍疼她如亲生女儿一样,把十八般武艺全数都教给了她,所以当老江最后那几年已经病得没有办法为人诊断时,十几岁的杏儿就一肩扛下了药店的所有工作,来维持他们的生活。
不过老江还是在三年前告别了人世,从此她又是孤独的一个人了。她这一生似乎跟孤独特别有缘,想她才活了这么些年,就有将近一半的日子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她甩甩头对自己扮了一个鬼脸,自怨自艾本来就不是她的习惯,一个人在经过一些风浪之后,自然就会明白人生只能不断向前。
当她正准备关灯上楼时,地上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大概是她刚刚整理药材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于是她顺手捡起了信,并打开信封开始阅读。
江杏儿小姐台鉴:
首先谢谢你热情的参加这次由旅行公会所举办的问卷调查活动,由于你热烈的参与使得本次的活动能顺利圆满完成,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恭喜你成为“神洲风情半月游”的幸运得主,你将可得到一次免费游览大陆风光的机会,希望你在接获本信函之后速和我们联络,并祝你事事顺心……
杏儿疑惑的望着手中的信函,她记得上次看到这个活动时,好玩的顺手拿笔在报纸上勾了勾,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有寄出去参加抽奖活动,她寄了吗?应该是寄了吧,否则这封信如何解释呢?
神洲风情半月游……免费游览大陆风光的机会……
这些字眼一下子跳入杏儿的脑海中,让她不禁兴奋的抓着信封跳了起来!好久以来她一直希望能够到大陆去看看,尤其是每一次看到电视播放大陆风景的时候,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感动着,只是碍于现实上的经济因素一直不能成行,这一次得偿所愿,怎能教她不兴奋呢?
一想到那些如画的锦绣山河,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有一次美好的旅程的。
???
月牙儿细细的挂在天际,一片朦胧的云飘过,隐住了直射在后花园径上的月华;此时正是夜阑人静的时候,忽地一阵娇笑从后花园的假山中传了出来。四周无人,何来如此娇媚的女子娇吟?
原来在这华美的后花园里,在朱栏低回处的池中有三座仿蓬莱、瀛洲、方丈的假山,每座假山中都有一个可供休息的山洞,而这一声娇笑正是由其中在岸边的瀛洲假山内传出来的。
那一处清月照着满地花荫,映着粼粼池水,树脚墙根,虫声唧唧,好一幅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山洞中一男一女也不负这大好时刻,正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好妹子,这一丝月光照在你脸上,真好似泣露的杏花、点霜的桃花呢!”
那男子大着胆子搂住女子似玉般的 “那这蜜糖的就要有花的成全才能如此甜哪……”说着那男人就一把将麒玉公主抱个满怀,准备不负这良辰美景、花月良宵。
就在洞内正是卿卿我我、春意正好的时候,突然洞外的一个声响惊动了洞内的男子,他陡然停住了身形。
“你怎么了?”麒玉公主有些不耐的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会有什么声音?你是不是偷多了心虚?更何况这后花园是父皇赏给我的,哪个人敢随随便便进来?”
“可是……”那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清喉咙的声音,吓得他急急起身。
看他这个样子让麒玉公主的玩兴也没了,她不高兴的拉好衣服怒气冲冲的出洞外,劈头就怒骂:“哪个人这么大胆!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进后花园,想死……”待她看清楚面前的人,一下子所有的话都不见了,她急急的向后打了一个手势,叫那男子从后溜走。
“禨儿,你真的是愈来愈不像话了。”
麒玉公主的闺名就叫李禨,在这皇城里能这么直呼她小名的人就只有太上皇和皇上而已,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伟岸男子,正是当今的皇上——李隆基,也就是唐玄宗。
“皇上哥哥……”
麒玉公主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正是她一贯做错了事的无辜样,而她这个模样每每让人生不出任何气。
李隆基看着面前装可怜的妹妹,从小看着她长大,她的小把戏他焉有不知的道理,但是她那个样子别说是他们那个心软的父皇没辙,就连他都有些骂不出口,也就这样才宠得她愈来愈过分了。
其实宫中这种偷情的事儿本来就多,武后遗下的淫乱风气更让这种事在大宫内院成了司空见惯,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她去。但是她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
“假如我没看错,刚刚离开的那个人是太平姑姑最近的新宠——崔承官,是吧!”
李隆基看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不高兴的两手一甩,宽大的龙袍袖划过空气发出清亮的响声。
“平时你怎么玩就算了,原本我打算过些时候再帮你找个好婆家;没想到你竟然玩上了太平姑姑的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姑原本就对父皇让位给我很不满了,你这不是给她更多不满的理由吗?”
李隆基虽然现年才二十八、九岁,但他可不傻。当年杀韦后、平宗室时,太平公主和他虽是同一阵线的人,但是他知道太平公主也有不小的野心,像他这么一个有自主的皇上,一定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虽然他并不怕她,但是现在宗室刚定,而他才刚接下皇帝这个位子不久,如果先挑战端,必然会造成许多人心的不安和不服。
“难道哥哥你会怕太平姑姑吗?”李禨那姣好的红唇不依的嘟了嘟。
“放肆!”李隆基不甚高兴的说了一句。“我决定了,我要马上把你嫁出去。”
“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
麒玉公主听到她哥哥的口气这么强硬,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惹他更生气,当下放软了口气。“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可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要我嫁。要我嫁可以,人我要自己选。”
“这……”李隆基犹疑了好一会,“不能是崔承官。”他说出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你是说只要不是崔承官,任何人都可以?”她小小心心的问,脸上有刻意装出来的不甘。
他的话正中了她的下怀,反正她本来就没有嫁给那个小白脸的意思,但是她故意表现得为难,她哥哥一定会为了让她放弃而答应她其他的要求。
果不其然,李隆基一口答应,“只要不是崔承官,任何人我都替你做主。”
“真的?”
“君无戏言,何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嫁给裴冷箫。”
“什么!”李隆基吃惊的睁大眼。“你说的不会是住在冷竹岛上的裴冷箫吧?!”
“没错。”
“你不考虑一下吗?虽然他富可敌国,但可还是钦犯的身分,而且冷竹岛离京城非常的遥远,更别说有像京城这么的繁华;再说裴冷箫是一个冷硬到极点的男人,他不会像你四周出现的男人那么对你百依百顺,不到三天你和他都会想杀了对方的。”
想起裴冷箫那一张俊美得仿佛冰雕玉琢的脸,确实能让女人爱恋不已,但是他全身上下像冰雕的可不只是脸而已,说穿了他这个人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冷。即使是六月天光看到他,那冷冷的脸都会教人打脚底板冷起来。
“哥哥,你我都是明白人,他那钦犯的身分是因为他爸爸得罪了武后而被安上的,而今在那一场平宗室之役里他不仅是大功臣,而且还救驾有功;加上武后已死,他的钦犯身分早就没有了,就只差你的一道命令而已。”麒玉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长在这明争暗斗的宫中,小小年纪就已是一个精明的角色。
“但他可不是那种能让你玩在手中的男人。”
“这要试试看才知道!而且我是公主,总也是金枝玉叶之身,他又敢把我怎么样?”麒玉公主微微的一笑,心中暗想:裴冷箫,我一定要让你下来向我求饶。
看着她一脸的坚决,李隆基无奈的摇摇头,他有些替裴冷箫感到难过,其实他还挺欣赏裴冷箫这个人的。
不过或许也只有像他这样的男人,才能制得住像禨儿这么霸道的人吧!而且有裴冷箫做妹婿,一旦太平姑姑有所举动,他 普通人要是听到皇上讲这种话,胆子小一点的早就连滚带爬,跪地求饶了,偏偏裴冷箫仍是面无表情的对李隆基做个臣下之礼以表尊重,然后淡淡的说:“我对朝政之事一点兴趣也没有,陛下大可放心,我今天上京只是为了特赦之事。”
“且慢谈此事。你我多久没叙旧了,何不趁此美景,把酒言欢呢?”他拉起裴冷箫往亭中的石椅坐下,并击了下手掌。“来人!备酒。”
“看来陛下恐怕另有要事要谈。”裴冷箫明白的看着李隆基。
“其实也不尽然,或许这也是表为两者、实为一体的事。”
“这话怎么说?”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我可以马上下旨特赦你裴氏一族,还你一个公道,而且将你父母的骨灰迁入你族中的大宅,并重新开放裴家大宅,如何?”
“我父母的骨灰?!”
“不错!你可能不晓得,当年武后下令抄斩你全家的时候,那个帮你们逃走的长工最后又回去收了你父母的骨灰。”
“那他们的骨灰现在在哪里?”这次裴冷箫毫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有了明显的改变,连语气中都有掩不住的焦急。
但是这能怪他吗?十三岁那年,他亲眼看着父母含冤莫白的被人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连诛九族,而他为了时尚年幼的弟妹,只好忍辱偷生的逃到远离中土的冷竹岛,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
他由一个天真烂漫的官宦子弟,一夜之间成为钦点的通缉要犯,在现实和平反的双重压力下,他所尝尽的何止是人情的冷暖、世事的无常?这些一点一滴将所有的情绪剥离了他的身躯。对他来说,除了几个弟妹和小奇,生命中再敢没有什么值得悲喜的事了,久而久之他甚至忘了如何表现情绪了。现在突然告诉他,他以为早已身首异处、不可能再得见的双亲竟然留下了骨灰,怎么教他不又惊又喜又悲?
“嗯!果然是西域上好的葡萄美酒,你该尝尝的。”李隆基刻意忽略裴冷箫心中的焦急,,讲些无关紧要的话。看着愀然变色的裴冷箫,令他觉得自己总算赢了一次,就连脸上也有挡不住的得意之色。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裴冷箫也是明白人,他知道自己先露了馅,犯了大忌。
能不能洗刷冤情或许重要,可是他可以等,反正这些年他在冷竹岛上所建立的根基已不下他裴家大宅的产业,甚至犹有过之;而且他们远离中土,是不是钦犯的身分对他们来说早就不重要,他只是为了要平反双亲一生的名誉。
可是双亲的骨灰他却不能任由其流落在外;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明白了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得做。
“别说得这么严重,朕不过是想送你一朵花。”
“花?”
“一朵世间无双的绝色娇花——麒玉公主。”在说话的当儿,李隆基一直仔细的观察裴冷箫脸上的神色,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又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这裴冷箫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裴冷箫虽是脸上不动声色,可是心中却仍不住翻滚。虽然他人不在京城,可是对京城的一举一动也可说是了如指掌。好一个李隆基,他明明知道麒玉公主再这么搅下去迟早惹出祸端,趁此机会将她送离皇城,而且必要时也能要他冷竹岛做后盾。
教他娶妻他已万分不愿,娶一个公主更是教他比死还难过,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享誉京城”的公主;他一想到就觉得厌恶,可是他能不顾双亲流落在外的骨灰吗?
“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
“你要跟我讲条件?”李隆基有些不悦的说。
“陛下,你我都明白,麒玉公主做了什么样的事;双亲的骨灰我可以等,但是陛下能等吗?”裴冷箫一针见血的说。
“这……好吧!你说。”李隆基微微的沉吟了一下,他也知道像裴冷箫这种人是不能逼得太紧的。
“我不想大肆铺张,教公主在下个月十五至长江口,我会来迎娶她的。”
其实裴冷箫这么做还是有一个私心,他知道以麒玉公主的个性说不定咽不定这口气就当场毁婚;而精明如李隆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但是他怎能放过这一次借用冷竹岛势力的大好机会呢?
尤其在太平姑姑又蠢蠢欲动的同时,就算禨儿想毁婚,他也不会给她任何的选择;毕竟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不是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在你娶禨儿的那一天,我会召告天下,为你裴家洗刷冤屈,并将你双亲的骨灰送回。”李隆基一口饮尽琉璃杯中的葡萄美酒,香润甘甜、入口芬芳,果然是西域进贡的好酒,他可以看到他的帝位在此刻又稳当了许多。
裴冷箫无言的仰尽杯中的酒,此刻这难得的珍品在人他喉中却化成了苦涩,看来他人生的风浪还没停息呢!
02
麒玉公主忿忿地扯着身上的凤冠霞披,并且一把甩开头上的红罩巾,然后恨恨地将之摔在地上。好一个裴冷箫,她还尚未过门就给她下马威,不仅不亲自来皇城迎娶,还要她千里迢迢的坐船到长江口等他;更甚者,竟然还要皇上哥哥不能大肆庆祝。他到底是把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虽然她所经过的长江两岸的石栏上,全部都挂满了各色琉璃水晶所做成的风灯,点得如银光雪浪一般教人目不暇给,而且两旁的柳杏诸树上都以各色绸绫纸绢做成各式花卉粘在树上,弄得好生华美;而且在她所乘的画舫舟船上还有各种的奇花异卉、珠帘绣莫、桂楫阑桡,更是说不出的奢华,但是麒玉公主仍是怒气冲 第一章裴冷箫默默的看着对面那条华美得近乎可笑的船,他也知道迎娶的时间就要到了,可是他一点准备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船两天前就等在长江口了,听探子来报那麒玉公主在京城连宴了三天三夜,虽比不得前些年几位公主出嫁时的风光,可也将钱花得像流水一般;如果说这就是简单的婚礼,那他可不知一旦隆重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并不是裴冷箫心疼这些钱,就算麒玉公主高兴再多花多少钱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他原本就无娶妻之心,而且就算要娶也不会娶这种女人。
“大哥,你真的要娶麒玉公主为妻?”
裴冷筑对坐在裴冷箫的面前,他看裴冷箫自从那麒玉公主的船儿接近之后就不动也不说一句话,不禁打破沉寂地说。
裴冷箫只是略略点了一个头,脸上仍是毫无神色,好像冷筑的问题一点也不干他的事,他只是回答他的问题而尽责的点个头。
裴冷筑是见惯了他大哥这种无动于衷的脸色,但是一想到他大哥要娶的那个女人,他就不得不佩服他大哥这种自制的本事;若换做是他被逼得娶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他就算不一头撞死,至少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可是那麒玉公主的名声虽大,但唯一好听的就是她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冷筑客气的不说出太难听的话,其实说穿了,那个麒玉公主根本就是一个放荡女子。
这会儿裴冷箫倒真个出了声,只见他看了冷筑一眼,淡淡的说了句:“那偌大皇城里,大概就只有梁柱上的石雕是干净的。”
冷筑对冷箫的话点了点头。其实冷箫这句话虽然毒却也不过分,自从武后之后,唐朝宫中的风气早就淫放,自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公主又有几个是真正能出淤泥而不染的呢?
前些日子他观星象时就知道大哥红鸾已动,而卦象又不明,心中早已暗暗不安,直到收到大哥修书让他准备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等婚礼怕纳采连同各式聘礼、聘金送至京城时,他心中就有数了;虽然后来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他仍不认为这是一椿好姻缘。
想他裴家当年会遭灭门之祸,也就是因为父亲看不惯武后的的淫乱而上朝参了一本,没想到就此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大哥只好带他们四处逃亡,并立下绝不当朝为官的誓言,如今要他娶一个他最恨的皇门之女……
“有必要答应这门亲事吗?是不是钦犯之身我们早就不在乎,这年头杀人放火的达官贵族多的是,比较之下我们这钦犯还当得清白些。”
冷筑希望能打消他大哥对这门亲事的主意,因为他实在不能想像麒玉公主到冷竹岛上会闹出多少风波,而且他大哥这一辈子也过得太辛苦了,他实在不希望他大哥的下半辈子全毁在那种女人的手中。
而麒玉公主绝对有那个能力让一个男人一辈子过得很难过。
“任双亲的骨灰流落在外?”
裴冷箫的声音仍是不变的冷漠,但是心细如冷筑却一眼就看出他在提到双亲骨灰时的痛苦;因为太久没看过大哥的脸上有任何一丝其他的神情,此时此刻窥得那一丝情绪更令冷筑撼动。
“大哥,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辛苦了这么久,把我们一手带大,现在又要你去娶那样的女人,那是会毁了你一辈子的,我想就算爹娘地下有知,他们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趁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成定局之前,不如就推了这婚事吧!”
“别再说了!”裴冷箫一扬手,打断冷筑的话,然后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转身面对窗外默默的一口饮尽。
冷筑怎会不明白他大哥的意思,他知道他大哥一向下了决定的事是绝不会轻言更改的,此刻更多说也无用,于是他也只好噤了口,不再发一语的默默陪着他。
突然听得窗外有人大喊:“不好了!公主落水了!”
“快来人哪!”
冷筑和冷箫急急起身奔向外头,远远的在一片嚣乱中,看见麒玉公主的身影就这样几番挣扎的没入水中。虽然冷筑私心认为这麒玉公主还是这样去了干净些,但是见死不救不是他裴家人所为之事,而且大哥已率先跳入水中救人,他也只好义不容辞的跟着跳了下去。
反正姻缘这种事是三生石上早写定的,这不也就是当初他观星象的结果吗?
由于冷竹岛四周环海,这些年来裴冷箫就练就了一身识水性的功夫,所以当其他的人都只能在水面上打打捞捞的时候,他和冷筑两个人早就潜下水底往麒玉公主的身边靠了过去,当他正一把抓住麒玉公主的衣带时,突然他身上的琉玉发出一道强大的光芒,刺得他和冷筑两个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和冷筑只能互相对望一眼,无言的传递心中的疑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西元一九九五年
因为这一次的旅游性质是属于半自助式的,所以各个旅游点可以由杏儿自己选择,而她从很久以前就常听人形容长江沿岸风景之美,所以她便选择由长江上游沿途一直向下游览。
万里长江果然处处皆如画,三峡的重严叠嶂,隐天蔽日,一泻千里,真个是乱石崩云,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渐渐的愈到下游江面就愈宽,看那江水一路东去的霸气,让人不禁为古人所语之“大江东去浪淘尽”暗暗心折,而在胸中升起“千古风流人物逝去”的独怆然的气概。
江杏儿一路游来把整个江南的景色尽收眼底,不知不觉这趟意外的假 “我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的话,我就把这璃戒送你好了。”
“这怎么可以!”杏儿连忙拒绝。
“你让我叫你一声杏儿姐姐,这算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点心意。”莹甜甜的说。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虽然这个戒指教杏儿心动,但是她仍是有些迟疑。
“这没什么,只是你可别对我生气哦!”
“对你生气?”杏儿有些摸不着头绪。
“没什么啦!杏儿姐姐,我帮你戴上这个璃戒。”说着便帮杏儿套上了璃戒,“你看,多适合你呢!”
“谢谢你!”
“不用谢了!记得我叫莹哦!”
她收拾好了东西向杏儿挥挥手,丢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走,隐隐约约的杏儿好像又听到了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
大概是她太神经过敏了吧!杏儿耸耸肩想。
抬头看看天空,今天已是十五了吧!那天际的一轮清月是如此的皎洁,冷冷的倒映在江中;难怪古人总爱用冰清玉洁来形容月儿,如果真有冰魄水的话,那么这一弯明月落江的水面就称得上是冰魄水了,不是吗?想到这里,杏儿不禁对自己的思绪翻翻白眼,她大概是昏了头,竟然认真的去想刚刚莹的话,这种传说大多是人编出来好玩的嘛,自然好端端的怎么跟着瞎起闹呢?
她再深深的看了江面一眼便要转身走回下榻的饭店,但是水中的一个动静让她停下了脚步,那好像是一个女人在其中浮浮沉沉,看来就要溺水了。她再看一眼四周,但是闹烘烘的人群似乎没有人发现,如果她再不救人的话就来不及了。
于是杏儿便向人群大喊了一声,也不管其他的人有没有听见便跳入江中,奋力的游向那个溺水的女人。当她接近时她被自己所看到的吓了一跳,因为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有够怪异,而且她的脸……她的脸好熟悉……不过没有时间让杏儿沉思了,因为这一刻是救人要紧,于是她伸手抓住那个女人的手。
突然一道光由杏儿手中的璃戒射了出来,杏儿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脸,竟然跟她每天在镜中看到的脸完全一样!
一阵昏眩带着黑暗向她压了过来,然后杏儿就再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开元年间冷竹岛
裴冷箫冷冷的打量正昏睡在床上的麒玉公主。自从他把她救上来之后已经过了两天,其实麒玉公主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大夫认为她可能是惊吓过度故而开了一贴能让她好好休息的药,而趁她昏睡的这当儿,他们就动身搭船回到了冷竹岛。
其实裴冷箫曾经见过麒玉公主几次面,印象中她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了一点的公主罢了,而在他心中的公主都是那种碰不得的女人;但是不知怎么的,自从他抱她上岸的那一刹那,他心中仿佛是被触动了什么似的闪过一股奇异的感受。
他甚至为她的昏迷感到惊心……
这个想法让冷箫心中一凛,当下手中的酒溅出了少许。不会的,他只是因为她是公主而忧心,毕竟她是李隆基的妹妹,而冷竹岛现在没有必要和朝廷撕破脸。想到这里,裴冷箫又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这里是哪里?”杏儿醒来的第一句话直觉的就问。
她打量四周的摆设,四面的墙壁是黑色的檀木并雕上栩栩如生的花鸟草兽,还有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板上都铺了一层碧绿还凿上了花纹,接着她又看见那个她生平仅见的大酷哥;他脸上的那份冷意像有人欠了他几亿似的,而且最好笑的是,那个人穿得活像在演古装一样。
“喂!你说说话啊!如果这是什么不入流的玩笑的话。”见他一言不发,杏儿倒是有些不高兴了。
“麒玉公主,我们一次把话说清楚……”
“什么麒玉公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杏儿急急地打断他的话。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只要你不太过分,相信你在冷竹岛上的生活不会比宫中差;而我事先声明一点,如果你伤害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可是不会轻易放了你的,即使你的哥哥是当今皇上也一样。”裴冷箫不理她的话,迳自说了下去。
杏儿简直是有点着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她承认这个男人长得不是普通的好看,但是生在媒体发达的年代,即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样的帅哥都还是可以常常见到,可是她就从来没有看过人这样讲话的,活像是肚子装了录音带的冰雕,即使说的话中带着威胁,他的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分改变。
“威胁!”杏儿想,“等等!他刚刚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哪!冷竹岛、宫中、皇上……他在演哪一处戏码呀?他以为他穿得这么奇怪就可以讲一些莫名其妙的鬼话吗?”
“先关心你自己的穿着再说别人吧!”
杏儿直到那个男人说了这句话,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大惊之下把心中的话全都说出了口。她有些疑惑的往自己身上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只差点没让她找铲子挖洞好把自己埋起来。因为她身上竟然只有一件薄薄的……肚兜?不过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因为她几乎露出了大半雪白的肩和若隐若现的……杏儿急急的将薄被往身上拉。
“你不用装了,你麒玉公主的名声可比得上平康里(唐朝散妓所居住的地方)的花魁。虽然你我已算完婚,但我可没有兴趣碰你一下。”
裴冷箫说起这些话来仍是不冷不势,但是他自己却明白,在窥见她那一方玉肌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那一 “璃戒?”杏儿看看手上的戒指又看看莹,她记起她昏迷前曾看到戒指发出不寻常的光。“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戒指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人,我是精灵,至于那个戒指我早就讲过了。”她老实的回答。
“精灵?你是说那种有翅膀的?”杏儿好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莹点点头,然后一挥手她的背后出现了一双薄如蝉翼近透明的翅膀,和一只上下飘动的七彩毛球,而且那团毛球还有两个大眼睛,并不时的发出杏儿早先听到的那个怪声。
“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来?”
“不是我,我曾说过,如果璃戒和琉玉一同浸入冰魄水中,不管它们隔得再远,它们一定会再相会的。”
“你是说……可是我并没有……”杏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突然想到那天在长江口观月所想的念头。“难道满月下的水就是冰魄水?”
“嗯!而刚刚的那个男人身上就有那块琉玉,所以当你们两个人一起跳入水中救人的时候,璃戒就将你拉到了他的身边!”
“那么是真有麒玉公主这个人了,难道那一天我要救的就是麒玉公主?”难怪那个男人会将她当成麒玉公主了,因为她依稀记得自己在当时也曾为了那熟悉的脸而大吃一惊;难怪她感到熟悉,那根本就是她每天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嘛!
“那麒玉公主人呢?她不会跑到二十世纪了吧!”
“在你们交错的时候,你跟她身上的衣物也交换过了,所以二十世纪的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说她死了?!”
虽然杏儿并不认识麒玉公主,但是一听到那个跟她有着相同面孔的人死了,仍教她难过,而且如果不是璃戒的话,或许那个男人就能救得了真正的麒玉公主。
“这不关你的事,就算你没有来这里,她还是会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杏儿突然住了口,“她”是精灵,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回二十世纪?”杏儿存着希望问,但是莹的摇头让她的心一下子降到谷底。
“难道你要我留在这个没有电视机、没有汉堡、没有可乐、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就这样过一辈子!”想着杏儿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唔!有一个办法。”莹咬了咬下唇说。
“什么办法?”一听到有办法让杏儿急急的追问。
“如果你能借到琉玉,并在月圆的时候再一次的一同放入冰魄水中,璃戒便能带你回到原来的地方。”
“你早说嘛!既然可以回去的话,那我也就不用那么紧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可是璃戒一旦和琉玉相会就会在三个月内自动消失,你一定要在三个月内拿到琉玉才行。”莹说完就和那个七彩的毛球像来时那么突然的消失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么呢?”杏儿急急的喊。
莹早就不见了身影,但是空荡荡的房中传来了一句话:“在你拿到琉玉的时候,我会再来的。”
03
“该死!这个鬼地方就不能小一点吗?”
当杏儿第三次从这迷宫似的后花园绕回原点时,她丧气的顾不得淑女风度,一屁股坐在花园的栏杆上,还撩起那宽得可以吓死人的袖子抹去脸上的汗水。
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精灵不见了之后,她当下决定去找那个酷得可以当冷冻库的男人“商借”一下他的琉玉;反正只是借一下,他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吧!而且她还在心中打好了如意算盘,如果顺利的话,她还可以在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古代玩上一玩再回去,反正她有长长的三个月可以玩,不是吗?
要她长住在这个没有现代文明的地方,对她这种“文明”人来讲简直是要她的命,但是,如果能够在这种没有文明污染的地方,度个前所未有的假,那她可是一点也不反对。不过她似乎把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因为光计划中的第一步去找刚刚那个男人借琉玉,就让她在这个花园中迷路了将近二十分钟,看来她得要找个人问路,否则别说借玉了,三个月她也找不到路出去。
“喂!你等一等!”
杏儿眼尖的看见一个身着粉红襦袄,端着一个拖盘,看似丫环的小姑娘,从回廊走了过来,她连忙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出声堵住她。
那丫环从没见过哪个大家闺秀会这样跳下来的。等她凝神一瞧,发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入门的裴大夫人,吓得她整个人就这样跪了下去。她曾听下人们之间的传言,说他们新来的夫人可是金枝玉叶之身,而且喜怒无常;这会儿突然出声唤她,说不定是自己哪儿碍着了她的眼。
“夫人不知有何吩咐?”那口气已是带着惧意。
杏儿被那个丫环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急急的拉起那个丫环,但丫环仍是拼命的低着头跪在地上。
“你起来呀!我不过是想问你路罢了。”杏儿莫名其妙的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竟然可以让人怕成这个样子。
“夫人不是因为芽儿做错了事吗?”这时芽儿才稍稍的敢把头抬了起来,但她看清楚了杏儿的样子之后,一下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不过杏儿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我只是让你带我去找……”杏儿突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但她记得那个男人好像说他是麒玉公主的丈夫。“……找我丈夫。”权宜之计,借一下这个称谓好了。
“夫人是要 第二章“说重点。”裴冷箫冷冷的打断杏儿的话。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呀!要不是我需要你的琉玉让我回到我的年代去,谁有空理你这种八成不知道什么叫温度的人类。还有我不是什么麒玉公主,我叫江杏儿。”看着那个男人的那张冰雕脸,杏儿真有一股冲动想去拉一拉、扯一扯,看看会不会软化一下他脸上的线条。
“我早告诉你不能跟我玩花样。”
“我也早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一个二十世纪的普通人。”杏儿丧气的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的表情,“换句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我是个属于一千多年以后的人类,你们懂不懂?”
“我倒真不知除了‘花魁’之外,你还是个编故事的高手。”裴冷箫冷冷的讽刺。
“哦!你这个天杀该死的死脑袋,难怪你会生在这种年代,要是你生在二十世纪早就被人抓去脑解剖,看看你的脑袋是不是灌水泥的了!哈!我差点忘了你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是水泥,就像你们根本不知道二十世纪的人已经上了月球,而且发现月球上没有嫦娥、吴刚什么的,因为上面的温度大概只适合你这种冷血动物去住。”憋了一肚子的怒气,让杏儿口不择言的了出口就像连珠炮似的骂了一串。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到底借不借琉玉给我?”
“来人!送公主回房。”裴冷箫冷冷的下令,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可没空也没兴趣听这疯女人的胡言乱语。
“喂!你一定要相信我,否则三个月一过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杏儿急急的说,然后又快速的将她如何得到璃戒、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和那个精灵的说法一古脑儿的讲给他听。“……所以你一定要把琉玉借我!”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仍是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做了一个叫刚刚应他招唤而来的两个丫头带她离开的手势。他的意思清楚得很,杏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是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不用抓着我,我自己会走!”
杏儿挥开了丫头们伸过来的手,她又不是一只狗,可不用人把她牵来牵去;虽然她是有求于他,但是她还是有她的自尊。
于是杏儿二话不说把头抬了个老头,转身直挺挺的走了出去,让他看看她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可是骨气可不比任何人差。
不过她似乎高兴得太早,因为唐代的女衫裙子是下曳至地上的,教一向穿惯了长裤的杏儿本来就觉得碍手碍脚;加上她又将头抬得高高的,脚下一个不注意将裙摆踩了正着,说时迟、那时快,她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这下她可真是跌了个狗吃屎,不但骨气变成了漏气,大概还要成为人家的笑柄。
不过杏儿想像中的这一刻似乎没有到来,因为在杏儿整个人就要和“地板有约”时,刚刚还在她身后坐着的裴冷箫,竟然奇迹似的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接个正着。杏儿偷偷的瞄了他一眼,此时他们是对站相拥的,杏儿这才发现——
天!他竟然这么高。
因为每次见面不是她坐着就是他坐着,所以杏儿对他们之间的高度差距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但是现在这样一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及他的肩高。
“你连走路都不会吗?”他的口气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是在这种距离之下,杏儿几乎可以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气。
杏儿本来是要跟他道谢的,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当下气又上了胸口,“我又没有要你救我,你气个什么劲?而且你这个人不仅脑袋是水泥做的,其他地方大概也一样,撞上你跟撞上地板根本没什么差别。”说完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转身离开。
“大哥,你没事吧?”冷筑疑惑的问,他知道女人的花拳绣腿对他大哥应该像是蚊子咬了一般,可是为什么他大哥竟是一动也不动的站着,仿佛被人点了穴一样?
“没事。”
直听到冷筑的声音,冷箫才知道自己竟这样呆呆的看着那名女子离去,但是长久的习惯让他转身面向冷筑时,脸上仍是一贯的淡漠。
“大哥,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冷筑觉得麒玉公主的话语委实诡异得可以,但是她说在她被莫名其妙的卷入时曾看过一道光,那是他和大哥跳入水中救麒玉公主时也曾看见到的。他知道大哥心中一定也跟他一样在疑惑这一点,所以他想听听大哥的意见,看看他是认为麒玉公主是另有所图,抑或真如那女子所言,她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类。
裴冷箫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话似的默默坐着,冷筑望向桌上那一般反败为胜但仍未竟的棋局,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想到上次卜出来的卦辞——
世事如棋、棋无常理、攻之进之、守之退之、得之失之、唯心而已。
???
杏儿忿忿地在房中踱步,那个没人性的竟然不相信她的话,一口咬定她是什么公主,真不知道他是瞎了眼还是头壳坏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一个当公主的料;虽然她不知道古代的公主需要做什么,但是至少不会像她这样又蹦又跳的,光看就知道她只是一个野丫头。
当然在人前杏儿才不会自贬身价的承认,不过她心中却明白得很。要她安安静静的简直是要她的命,否则以前老江就不会老叫她为“他的小皮球”了。
“剥!”一声,石子打在纸窗上的声音引起了杏儿的注意力。她推开了半圆形的纸窗向外探了一下。
“剥!”又是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不过这一次是正正地 失去知觉的小男孩的重量,加上身上衣服的重量,杏儿几乎要支撑不下去,可是她知道这一刻她是绝对不能放弃这个小男孩的。
突然一个力量把她一带,杏儿惊讶的眼睛对上了方才那个男人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虽然他仍是一脸的冷峻,但是杏儿却觉得松了一口气,她直觉的相信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没有问题的。
“小奇没事吧?”刚刚在岸上呼救的女子急急地问,而所有的人也一下子都围在抱着小男孩的裴冷箫身边,反倒是杏儿被人挤到了一旁。
“大哥,小奇到底怎么了?”裴冷筝当然知道大哥脸上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却不愿意去相信。
“冷筝,别说了。”冷筑对冷筝摇摇头,他知道妹妹一向最疼小奇的,可是此刻她最伤心的应该是大哥了;虽然冷箫的脸上毫无表情,但是冷筑却觉得他这种神情更令人心痛。
“让我看看!”
杏儿在喘过气这后急急的挤到那个小男孩的旁边,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这小男孩可以说是她间接害死的。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死小奇的!”冷笙恨恨的大喊,他早就知道这个麒玉公主是一个祸害,果不其然她才一过门就害死了小奇。
“对!一定是她,我刚刚就看到她在水池边,一定是她害死小奇的!”冷筝也顾不得一切的大喊,失去小奇的心痛让她口不择言。
面对这一切的责难,杏儿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因为小男孩会变成这样,她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责任。
不过或许一切都还为时未晚,杏儿急急抓起小男孩,准备对他做人工呼吸的压背举臂法,但是冷笙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想做什么?我不准你碰小奇!”
“相信我,我不会害他的。”杏儿一双祈求的眼睛扫过所有的人,最后定在裴冷箫的脸上。
“人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做什么!”冷筝悲愤的大喊。
“如果你再阻挡我,他才真的死定了!”杏儿也不甘示弱的说,再拖下去那小男孩就真的没得救了,于是她不客气的抢过小奇,以一副谁敢阻挡她的表情瞪着其他人。
“大哥!”冷筝慑于杏儿脸上不顾一切的表情,但是又不甘心的要冷箫说说话。
裴冷箫看了一脸坚决的杏儿一眼,他知道他该出声阻止这一场乱七八糟的闹剧,小奇心跳都没了,她要对小奇做什么呢?可是他竟无法不去注意她坚决神色下的祈求,那双翦翦的秋水就像是石子投进了他以为已如枯井的心,却不经意的发现自己心仍未竭,如今心中正泛起重重的涟漪,一圈、一圈、一圈……
杏儿看着不出声的裴冷箫,看来他是默许了她的行为;她知道只要他一出声,她就可能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但是他却没有……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杏儿一收心神便急急的依照以前上课所学的方法开始急救动作。
求求你醒过来吧!杏儿对着仍无动静的小男孩一边急救一边暗暗祈祷着,但是那个小男孩仍是固执的一动也不动;杏儿不放弃的继续急求,一直到手臂都开始酸痛了她还是坚持着。
好吧!我们就来比比看谁比较固执,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杏儿咬着牙,不服气的想,因为如果她不这么想,她一定会哭出来。
裴冷箫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他也看得出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疲累的神色;当他正想出声阻止的时候,小奇居然奇迹似的动了动,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原本已经死白了的脸也渐渐最红润。
这一刻杏儿才松了一口气的跌坐在地上。太好了!小男孩终于醒了,否则她这一辈子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谢天谢地,小奇没事了。”冷筝在看到小奇奇迹似的醒了过来之后,不由得抱着刚醒来的他跪了下来。
“我想我们该谢的人是她。”冷筑中肯的说,虽然他对这个女人的身分仍是半信半疑,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是她的话,这会儿小奇可能回天乏术了。
“不!要不是她,小奇才不会这样呢!”冷笙鄙夷的瞪了眼前的女子一眼。从他知道大哥将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时,他就对这个女人没好感。
杏儿救这个小男孩只是出于本性,本来就没有要人家感激,可是听到自己救了人还被说成这样,当下心中仍是有几分不服。她抬头看了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的裴冷箫一眼,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的看法对她很重要。可是当她发现那个男人仍没有想表示些什么的脸上一片淡漠,杏儿突然觉得好累。她起身举步走向她的房间,反正他们早就认定她是那个什么麒玉公主,她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只是如果她在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时代必须像某一个人的话,那为什么不让她像一个人人喜欢的人呢?偏偏让她像一个看来人人都讨厌的女人;这真是倒楣倒到家、倒楣倒到太平洋、倒楣倒到……唐朝来了!
裴冷箫看着杏儿一句话也说的转身离去,他竟然为她刚刚脸上一时流露的受伤神色感到心痛,他到底是怎么了?
“小奇,你怎么会溺水的,是不是那个女人害你的?叔叔不是早就教会你怎么游水了吗?”冷笙急急的问着刚醒过来小奇,他想从小奇口中确定那个女人的罪行,好把她丑恶的狐狸尾巴揪出来,最好是能让大哥一气之下把她给休了,那么冷竹岛就会天下太平了。
“这……”小奇有些吞吞吐吐的。
“ “这种事你可以叫丫环做,看你的样子八成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种事吧!”
“我当然没做过了,活在二十世纪的人会去穿这种衣服除非是演戏的,再不然就是头壳坏掉的,而我两种都不是——想当然尔我不会是。哪像你一个大男人对女人的衣服这么的熟,八成是一个老在女人堆里打滚的大色狼。”杏儿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酸。
“以前冷筝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我帮她整理的。”裴冷箫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这一句话就这么出口了;他做什么事一向不解释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对她说这个。“算了,我是来谢谢你救了小奇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
他的解释没来由的让杏儿心中一下舒坦了许多,而且她由他的口气知道,他一定很少向人道谢,想到这里杏儿更得意了。
“道谢是不用的,反正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下你应该相信我是二十世纪的人了吧?因为那种就是二十世纪的急救方法。所以你可以把琉玉借我了吧!”
唔!这下回家有望了,真是谢天谢地、感谢耶稣基督、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以前的护理老师。
“这是两码子的事。”裴冷箫冷冷的声音划破了杏儿的希望。
“为什么?”杏儿急急的抗议。
“我说过,我没时间听你的胡言乱语。”裴冷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就要离去,杏儿急急的拉住他。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都说我不是什么麒玉公主!”
“你如果不想被人当成疯子的话,我劝你最好放手。”裴冷箫的眼神让杏儿不由自主的松了手,任他就这样走了出去。
没有了裴冷箫慑人的目光,杏儿总算能够发出声音。她不放弃的在他背后大喊:“小气鬼,你就好好的收好你的玉,否则一有机会我一定会不计任何方法的把它拿走!”
你就不要落入我的手中,不然你就给我试试看好了!杏儿气得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对空挥了几拳。
???
裴冷箫坐在川集院的大厅中,翻阅由各地传回来的帐本。因为冷竹岛的产业遍布各地,所以每天都会传回一堆的帐本等着冷箫和冷筑处理。
川集院就是他们裴家兄弟管帐的地方,通常就只有冷箫、冷筑和冷筝能自由出入,至于冷笙虽然冷箫也有意要他学一些管帐的事情,但是方十七、八岁的冷笙一点也静不下来,每次一听到要进川集院就不见人影。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出入的人少,所以冷箫有时也会到这儿来清静一下。而这会儿自他坐下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帐本连一页都没翻过的现象看起来,他八成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果不其然,裴冷箫重重的合上了帐本,顺手就丢向桌旁的一堆帐本里,然后将整个脸埋进双掌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挥不去麒玉公主的身影?他的心不早就在他双亲冤死的那一天死去了吗?那么为什么他却觉得这原本早已空虚的地方却嵌入了那个女人的身形,想掏也掏不掉,想丢也丢不开?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公主!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和朝廷扯上关系,他们裴氏一族也不会飞来横祸的被灭了门,所以他才立下不在朝为官的家规,而这次会和麒玉公主联姻也只是权宜之计;但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对这个“名誉”不下于太平公主的女人有着超乎他自制的感觉……
“大哥,你怎么了?”冷筑的声音突然出现。
烦乱的心思乱了冷箫一向的警觉性,竟然连冷筑的出现他都没有感觉到。他心惊的收回了心神,重新戴上他一贯的冷漠表情。
“冷筑,有什么事吗?”
冷筑当然看见了刚刚他大哥不经意所流露出来的疲惫神情,看来八成是在为他新过门的嫂子心烦;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提这种事的时候,于是他刻意忽略这件事。
“大哥,这是杭州石泉号子传过来的帐本,大致上看起来似乎正常,但是这些天却多了好几笔的退单,虽然不至于有太大影响,不过似乎有些奇怪,看来像是人为而导致的现象,你想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多加注意一下?”
冷箫接过冷筑手中的帐本。他一向看重冷筑的分析能力,如果冷筑认为事情有异的话,那么就一定有问题。
“我想这两天我就到杭州一趟,岛上一切的事就拜托你了。”冷箫看着帐本略微沉吟之后,抬起头对冷筑说。
“可是,大哥你不需要亲自跑一趟,这种事情交给杭州的眼线去查看就可以了。而且早上我曾卜过一卦,大哥这些天不宜远行的。”冷筑急急的阻止。
一想起早上卜出的卦,冷筑心中就隐隐不安,因为卦辞明白显示大哥如果近日出门必有血光之灾;但是卦象却又是一个吉凶未定卦。他学易经八卦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像最近这样老是眩出一些吉凶未定卦,教他连解释都不能,又如何要大哥小心呢?
“我会小心的。”
“大哥!”冷筑总觉得不妥。“难道大哥是为了麒玉公主的事心烦而执意杭州一行?”冷筑提出这件事,试着想打消冷箫远行的主意。
“不是!”冷箫断然的否认。
“大哥,或许那个女人真的不是麒玉公主,你就把琉玉借她一次,这样我们就可以确定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冷筑慢慢的说出他的想法,因为说真的,他愈来愈觉得那个女人的话虽然荒谬得可以,但是却又似乎 杏儿无聊的望着窗外一片又一片的白云。无聊、无聊,真是太无聊了!那个裴冷箫几天前听说出门去了,到现在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每次问那些人,不是唯唯诺诺的像是她会吃人一样,就是说不知道。
见鬼的不知道!
那个裴冷箫八成是舍不得他的玉而跑去躲了起来,让她连他在哪里都见不到,更别说要“借用”他的玉了。
算了!在这里生闷气,除了气坏自己之外一点好处也没有,看看屋外天气似乎不错,干脆到处晃晃好了;自从来到这个冷竹岛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这里,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主意既定,杏儿便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虽然一路上她也碰到很多丫环和守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拦她;看来这就是当公主的最大好处了,只要说东,就没有人敢说西。
杏儿走了半天仍找不到大门口可以出这个庄子,她有些泄气的嘟囔:“有钱人真无聊,没事把家盖这么大做什么?!一个庄里面上百幢宅院就很过分,竟然还有小桥流水、华林广园;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在盖房子还是盖公园?”
杏儿两眼东瞄瞄、西看看,趁着四下无人,她将衣袖卷了起来,然后用一种很……不雅的姿势——如果全身披得像木乃伊,而且整个人吊在墙上而两脚还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姿势不雅观的话,那杏儿现在的样子就很是不雅的翻身“爬”过墙去。
就在她正庆幸自己顺利的翻过墙的,一个声音突然吓了她一大跳,结果一个不小心她的裙子就勾住了墙边的树枝,然后她整个人就以一种非常可笑的“五体投地”姿势掉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杏儿的头顶响起。
杏儿一点也不想起身面对那个人,她真恨不得这时候能有一个洞让她掉进去,因为爬墙被人看到就已够丢脸了,而摔成这个金牌级的狗吃屎样子被人看到更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真的没事吧?”看杏儿久久不动一下,那人的口气已经有些着急了。
“我没事,受伤的是我可怜的自尊。”杏儿不高兴的自嘲的说,看来要那个人自动消失是不太可能了。
当杏儿无可奈何的抬起头时,她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清澄的蓝眸,“是你!”杏儿认出他就是上次她救的那个小男孩。
“是我!”小男孩点点头确定了杏儿的疑问。
“你又想做什么?”杏儿想起上次丢石子的事,防卫的看着他。
“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好,我听冷筝姑姑说过了,是你救我的。”小男孩低着头小小声的说。
这下反倒是杏儿不好意思了,人家小孩子没有做什么,自己还这么凶,更何况她摔下来又不是他的错。“算了!我不怪你了。”
“不行!上次是我不好,你可以罚我。”小男孩一脸任凭处罚的样子。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恩怨分明,看他小小年纪却这么的倔强,杏儿竟不由得对他生出疼惜的心。“这样好了,如果你不把我爬墙的事讲出去的话,我们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这一招果然有效,那小男孩向杏儿做了一个保证的脸色,然后对杏儿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杏儿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江杏儿,你呢?”
“可是叔叔说你是麒玉公主。”小男孩疑惑的说。
“我不是什么麒玉公主啦!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呢?”杏儿一脸挫折的说,她都快被这件事给烦死了。
小男孩在看了杏儿好一会儿之后,对她点点头肯定的说:“我相信你。”
“真的?!”杏儿惊喜的说。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终于有人相信她了。
“我想公主应该是不会爬墙的。”那个小男孩煞有介事的说。
杏儿真不知道她应该对这个小男孩的说法感到高兴还是丢脸,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他蓝色的眼中却含着一丝可疑的光芒……一时之间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对看着,然后又同时的笑了出来。
“早知道爬墙这么有用,我早就该多爬几次的。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裴书奇,不过大家都叫我小奇。”
“裴?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爹就是裴冷箫。”
杏儿乍听裴冷箫竟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那你娘呢?”这句话就这么胡里胡涂的出了口。
“我真的爹娘早就死了,我是干爹在经商途中收的义子。”小奇的脸上出现一丝落寞,看得同是孤儿的杏儿心中也不觉升起同病相怜的感觉,因为不是孤儿的人永远都不会了解身为孤儿的悲哀。
“书奇,这真是一个好名字。”杏儿摸摸他的头,知道了他原也是一个孤儿,感觉上她好像又和他亲近了些许。
“这是义父替我取的名字,可是我好希望能叫裴冷什么的,你说我会不会太贪心了?”小奇小小声的说着,好像怕给别人偷听去了似的。
杏儿哪会不了解小奇的心理;身为一个被人收养的小孩,当然希望能够和这家人更相像一点,而裴家的人名都是冷字居中,想当然小奇会这样想了。
“其实你应该庆幸他们叫你书奇才是。”
“为什么?”
“如果我记得没有错,那些箫、筑、筝、笙之类的东西都是些乐器嘛!”杏儿很高兴自己的话引起了小奇的兴趣。
“对呀!而且我听冷筝 第三章“没关系!看我的。”
只见小奇得意的拿出一把弹弓,看来上次他就是用这个整杏儿的,杏儿明白的对他做了一个万事OK的手势;看他兴奋的样子,就像逮着了老鼠的猫一样,让我不禁要为那个成为他们瓮中之鳖的人捏上了把冷汗。
“咻!”的一声,夹杂着一声低低的哀叫,那个墙上的人被小奇打了个正着,整个人就这么直通通的掉了下来。
“大胆小偷,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杏儿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词儿,她问着和她一起藏身在树后的小奇:“我这样说对不对?”
“好像有点怪怪的。”小奇不是很肯定的说。
“可是电视不都这么的演?”
“电视?什么是电视?”
看着小奇好奇的看着她,杏儿这才想起来这里的人哪里知道电视是什么,那还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事了呢!
“就是一个框框里有很多人在里面演戏的东西。”杏儿拼命的想做一个简单的解释。
“是不是跟戏斑子的棚子一样。”
“嗯……也算是吧!只不过小了一些。”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杏儿和小奇早忘了那个刚刚爬在墙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了,直到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把他们俩抓了个正着。
“小鬼!竟然敢拿弹弓射我。”
杏儿这时才想起他的存在,看他又高又大,加上一脸落腮胡,活脱脱就像强盗的再版,这下她和小奇可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突然,出乎杏儿意料之外的,那个熊般的大男人突然跪了下来,一脸像是见鬼了的样子。
“裴少爷饶命,小的不知道是裴少爷,冒犯了少爷,希望少爷原谅。”
“你怎么认得我?”小奇微微皱眉的说。
杏儿好笑的发现,这一刻的小奇还真有主子的模样呢!
“住在冷竹岛上的人哪一个不晓得冷竹山庄的裴少爷是……”他突然住了口,然后看了一眼小奇之后便低着头不敢再说下去。
杏儿当然知道那个人话中的意思,毕竟在这年代有几个人见过金发蓝眼的人呢?不过她也看出小奇眼中的怒气,想必这小男孩一定非常在意自己不同于他人的外貌。
“你为什么要翻墙?”杏儿急急岔开话题。
“我想见新的庄主夫人,可是管事一直不让我见。”
庄主夫人?难不成他说的是自己?杏儿淘气的跟小奇使了个眼色。
“你要见夫人做什么?”
“我娘生了病,我前些日子听说夫人让死了的少爷都能还魂,那她一定可以救我娘,可是管事说夫人是金枝玉叶之身,她一定不会管这档子事的,所以一直不肯替小的通报,小的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夫人又不是神仙,而且你不怕她一生起气来,就把你杀了?”
那大个子似乎被杏儿的话吓了一跳,但是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说:“如果她能救我娘,就是一点的机会也行。”
看来他长得虽然凶恶,心地倒是挺善良的,而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孝子呢!
“好吧!你带我去看看,可是我可不能给你什么保证哦!”杏儿点点头说,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但是好歹她也是一个人支撑一间中药店这么一段时间对自己多少还有些把握。而且医者父母心,看在他是这么一个孝子的份上,无论如何她也得试一试。
“你?!”那个大个子一句话说不出口。
眼前这个全身脏兮兮的女人会是夫人吗?可是她的确美得像天仙似的,那这么说,他刚刚一手抓着的竟然是庄主夫人,而且庄主夫人听说还是位公主,冒犯了公主可是死罪一条的!
“笨蛋,她就是你要找的夫人哪!”小奇替他把话说了个明白。
那个大个子听见裴少爷的话肯定了他的疑虑,当下是又叩头又跪拜的,“夫人饶命,小的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夫人的。”
“我又没怪你,你还是快点带我去看看你娘好了。”
杏儿真受不了这儿的人,每次看到她不是战战兢兢就是敬而远之;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像什么毒蛇猛兽了呢!
“夫人是答应了?”那大个子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运,一时之间呆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是!我是答应了,走吧!”杏儿拉着小奇,对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大个子翻了一个受不了的白眼,然后示意他带路。
???
“二哥,大哥传来的消息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冷筑、冷筝和冷笙一同坐在大厅,商讨裴冷箫由杭州传回来的书信,一如以往的仍由冷筑先阅过了讯息之后再告知冷筝和冷笙。
“大哥说他已经查到了些头绪,不过要等再确定一些再说;依我看这一折腾下来,少不得又要好些个日子。”冷筑看了冷筝和冷笙一眼,略微沉思了一下后慢慢的说。
“大哥这一次去杭州的时间也太久了,而且这种事交给杭州的管事去查不就好了?大哥应该没有必要走上这么一趟的。”冷筝不解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心头总是蹦蹦乱跳,总觉得好像会出什么事似的。
“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要是换成是我娶了那种女人,我也会巴不得跑得愈远愈好。”冷笙一脸的不屑,他自始至终就没有对那个女人有任何一分好感。
“可是小奇最近似乎跟她走得很近,而且我听丫环们讲,那麒玉公主的医术不但很好,而且还常常帮人看病;这样看起来她好像是一个好人,会不 杏儿也觉得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想着一个人着实奇怪,她长得这么大还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真是怪透了。
不过时空错乱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所以她的怪异感觉也应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且她会这么想他也只有一个原因——她想的根本是他身上的琉玉;没有了那一块玉,她就别想回到二十世纪了。
他这个人一出门就一个月多,而依照莹说法,璃戒只剩下两个月圆就会自动消失,他再不快点回来,难道要教她一辈子困在这里没有汉堡、没有薯条、没有咖啡……
天哪!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做过什么大坏事,实在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充其量不过是她五岁的时候,在孤儿院将修女裙子的缝线拆掉,又很“不巧”的忘了说;然后打破玻璃又嫁祸给大头仔;不过这不能怪她,谁教那个大头仔老是仗“肥”欺人,她这么做也只是替天行道而已,还有……算了,这种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看来她倒是真的做了不少坏事,难怪今天会有些报应,可是人家不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现在是真的诚心诚意悔改了,她以后一定会做个十全十美的完人……嗯!十全十美太难做到了,打个八五折好不好?
如果她能顺利的回到二十世纪,她一定会做一个八五全八五美的好人。
真的!
05
“那李隆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犯到我的头上!”
说话的是一个体态圆润,神情中流露着冶艳风流、无限风情的中年女子,不过此时她的双眉高蹙,面带杀气,将她原本风韵犹存的脸扭曲得甚是可怖。原来她就是武后和高宗的亲生女儿——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虽然和李隆基联手除去了韦后,平定了一场宗室之乱,但是他们之间的不和早就是明白事了;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本就都属于野心勃勃的人物,在一山难容二虎的情况之下,他们之间的间隙更是日益加深。
本来睿宗在位的时候,他们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和平,但是睿宗本来就不是一个拥有什么雄心大志的人,皇帝才做了没多久就传位给李隆基,自己当个太上皇清闲快活去了。
而这李隆基也明白,即位之初,宗室中他最大的敌手即是他的太平姑姑,所以他即位后的第一道旨令,便叫宋王、歧王总领禁军。这个职位本来是太平公主第二个孙子的,如今被夺了兵权,其用意不能说不明显,而这口气更教太平公主忍不下去。
前些个日子太平公主在盛怒之下,便亲自坐车至光范门,朝见太上皇要求废了李隆基这个玄宗皇帝,原本她以为这一次一定能让李隆基死得很惨,那里晓得反被御林史宗瞡和姚元之上表太上皇,要求将她逐出东部;幸好太上皇仍念手足之情,只下了手诏令给她出居蒲州。
“其实这一次太上皇会站在李隆基那一边,完全是因为李隆基的背后有冷竹岛撑腰的关系,要不是看在冷竹岛势力的份儿上,李隆基哪敢动公主你一根寒毛呢?”
崔承官一脸的谄媚,他小心的不将自己对姓裴的憎恨流露在脸上,装出一副全是为了太平公主设想的样子,以免坏了他借刀杀人的计划。
“说到冷竹岛,这可真是一个大麻烦,当年我母后下旨杀了他全族,没想到那几个小子命大逃了开,今天却成为富甲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太平公主早对冷竹岛有所耳闻,在平宗室之役之中她也亲自见过冷竹岛的实力,原本她也想拉拢那个裴冷箫的,但是却总不得所愿。
“是呀!基于这一层关系,冷竹岛和公主绝不可能合作的,所以如果想要成就大事,这冷竹岛实不可不除。”崔承官把太平公主的心思抓得准准的。
“看你的样子想必已有了办法?”太平公主微微睨了他一眼。
看崔承官贼溜溜的那双桃花眼,太平公主的心倒有些痒痒的,她也知道这个崔承官是个风流种,前些日子他背着她和麒玉那死丫头的事她也略有耳闻,不过现在她还需要他这个机伶的脑袋,所以她也就暂且不点破,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其实我已经先下了一着调虎离山,把裴冷箫给引出了冷竹岛,乘此机会再采一招各个击破,到时冷竹岛没了头头,还怕他们不做鸟兽散吗?”崔承官冷冷的眼中闪过一道得意的光芒,他仿佛可以预见裴冷箫落在他一手计划的网中。
“看来你都已经准备好了嘛!大概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是不是?”太平公主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
“不!我还是需要公主借些人手给我,毕竟裴冷箫也不是一个可以小看的人物。”
虽然他已经计划了这么久,但是他可不想犯下低估对方的错误,这一次他一定要让裴冷箫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可以,只要能成功,你要多少人也没问题。但是现在……”太平公主对崔承官发出一个邀请的笑容。
崔承官哪会不明白太平公主的意思。他邪恶的一把抱起太平公主,直直地朝着芙蓉帐不客气的掀开纱帐,那轻飞的薄纱像舞般的在空中慢慢飞旋下落……
在春意弥漫中,夜已渐渐深了。一片乌云悄悄的掩上了皎洁的月儿,在漆黑的夜空中笼下一层不安的薄晕。
???
杏儿将双手向外拉伸,然后左摇摇、右晃晃的做起体操。好不容易帮张伯伯的孙女看完病,那厢又是李嫂的公公闹腹痛;虽然都是些不甚严重的大病痛,不过倒也真的让杏儿在诊断、下药 这一抢白让一向擅于狡辩的裴冷笙一下子无话可说,他那年轻而白皙的脸一下子胀成了粉红色。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仍不某示弱的说:“像你这种淫荡、下流又工于心计的女人,我才不承认你是我的大嫂呢!”
“请问你有资格批评我吗?你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兼没大脑的小孩子,更何况你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淫荡、下流又工于心计了?”杏儿也不甘示弱的反驳。
冷笙被杏儿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好半天他才挤出这么一句:“那你又看到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没大脑了吗?”
“当然!第一,你对大哥的妻子、如母的大嫂这么无礼,你不是不忠、不孝是什么?第二,趁着兄长不在,出言不逊欺负大嫂,你不是不仁不义又是什么?第三,谣言止于智者,你既然左眼没看到、右眼没瞄着就听信人家的话随便污蔑一个人,那你能说你不湖涂吗?”杏儿一口气将裴冷笙的罪状数出来给他听,流利得让冷笙被说得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能呆呆的瞪着她。
而一旁的冷筝和冷筑也对杏儿的机伶折服不已,因为谁都晓得,他们裴家的老么一向就以那张利嘴闻名,从来就只有他损人的份,哪曾看过他张着大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的糗样了。
“哇!叔叔输了。”
小奇虽然不晓得大人们到底在争些什么,但是看到冷笙让他现在最喜欢的杏儿阿姨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也在一旁扇风点火。
“你闭嘴!”冷笙不甚高兴地瞪了不知死活的小奇一眼。
“看来你是该甘败下风,承认大嫂不是好欺负的吧!”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冷筑开口说。
“二哥!”
冷笙虽然暗暗也对杏儿的反应心折,但是如果承认的话就实在太没有面子了。
杏儿看见冷笙一脸的不服,其实想想,他不喜欢的只是那个酷似自己的麒玉公主;虽然对他否认自己是麒玉公主可能会和当初说给裴冷箫听的情形一样,但也有可能会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而由最近四周的人对她的态度,杏儿也渐渐的知道,他们对她的印象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她可以乘此机会说服他们相信她,然后去替她向裴冷箫借他的琉玉,好让她能够早一点回到二十世纪。
“其实我该向你道歉,因为我刚刚说的话也有不对,你的大嫂是麒玉公主,可是我真的不是什么麒玉公主,我叫江杏儿。”杏儿很认真的对裴冷笙说,希望他会相信自己的话。
“二哥?”冷筝听了杏儿的话之后,不太能了解的看着她二哥。
倒是冷笙首先沉不住气的鬼叫了起来:“你到底在鬼扯些什么?”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杏儿还没讲完,就让冷筑伸出手打住了她的话。
“冷笙,赶快带冷筝、大嫂和小奇进屋里。”他脸色凝重的说。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冷筝也看出冷筑脸上不寻常的神色。
“照我的话去做!”冷筑没花时间去解释,只是下了一个命令。
这时突然从屋檐上跳下几道手提大刀的人影,团团的把他们给围住。
冷筑暗暗计算眼前的情势,对方有五、六个人,而且看样子都是练家子出身,如果依平常的话,他和冷笙要应付应该没有问题,可是现在又多了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要兼顾,这下就比较棘手了。
他悄悄的对冷笙使了个眼色,然后低低的吩咐冷筝:“等一下我们动手的时候,你就带着大嫂和小奇向左方的小路一直跑向傲云厅,知道吗?”
冷筑说完了看杏儿一眼,杏儿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她快速的向冷筑点了点头。
冷筑转身面向几位凶神恶煞似的大汉,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能速战速决,而聪明的他脸上仍保持一贯的笑容。
“你笑什么!”出声的看来像是这些人的首领,对冷筑一脸的笑容发出质疑。
“在下就是人称‘笑面诸葛’的裴冷筑,这笑容可是我的金字招牌。不知几位不辞千里远道而来,有何事相教?”
“既然人称你‘笑面诸葛’,难道不会替你自己算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那个汉子口气狂妄的说。
“你算什么东西!”年轻气盛的冷笙自然听不得这般的狂言,气得一双剑眉高高的挑起,大有一触即发的气势。
“冷笙,稍安勿躁。”冷筑对冷笙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仍是一脸笑容的对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我是没有替自己卜上一卦,不过对于你们这么不辞劳苦的来到这里,为了不让你们白走这么一趟,我倒是替你们算了算。”
“算出什么?是不是今天我们兄弟事成之后就有一笔天大的好处等着?!”想到事成之后被应允的承诺,那几个大汉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贪婪之色。
“非也!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就乖乖离开,因为如果心中恶念不消的话,你们恐有牢狱之灾,甚或惹来杀身之祸。”冷筑从从容容的把话说完,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明明是威胁,还要讲得那么好听。
“放你妈的狗屁!大哥,我们上!”
话一说完,两方的人就开始动手。因为以前曾是朝廷追缉的钦犯,所以冷筑和冷笙在大哥的调教之下都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底子,没三两下那几个大汉就让冷筑和冷笙联手摁了起来。
“看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冷笙觉得自己还没打过瘾呢!
学功夫学了那么多年就今天最神气,平常大哥和二哥都一直告诫他,练武只是为了防敌 “你不过要想要一个护身符罢了嘛!”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杏儿突然说话,她的声音让注意力全放在眼前僵局中的那个汉子和冷筑、冷笙一同转身讶异的看着她。
“麒玉公主!”那个汉子看清眼前俏丽的身形时出口惊呼。
“哇!我不知道你还认得我,既然你认得我那就好办了。其实你不过要个保你离开的护身符嘛!难道你不觉得我比她有价值多了?”
“你是什么意思!”那汉子好像一时之间不明白杏儿的话。
杏儿不理会冷筑和冷笙讶异的表情迳自说了下去:“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拿自己和你手中的那个女孩交换。”
“你开玩笑!”他不相信真会有人愿意做这种事。
“我像是开玩笑吗?你想想看,我可是这岛上的当家夫人,你挟持了我,那还有谁敢阻拦你的去路?而且你手中的女孩,她的脚看样子伤得不轻,你拖着她,大概也走不了多远。”杏儿慢慢的分析给他。
她由那个汉子的脸上看得出他的犹豫,于是乘机加把劲的提出另一个让那个人无法拒绝的提议。
“况且你要是挟持了我,你就可以乘机跟裴冷箫狠狠地敲上一笔,看在我是公主的份上,他也不敢不乖乖拿钱来赎人。”杏儿一边讲一边留意那个人的眼色,当她发现那个人在她提到一大笔钱的时候眼中闪过的心动,她就知道她下对棋了。
“会有这么好的事?”那个人仍是有些犹疑。
“信不信由你,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你再不快点决定,等一下我改变心意不想那么好心的时候,那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杏儿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个大汉看了杏儿一眼之后,对她点点头,“好!但是你要自己一个人走过来,当你过来的时候我自己会放了这女娃儿。”
“好吧!反正这么多人在,我也不怕你反悔。”
“大嫂!”冷筑突然出声。
杏儿对他挥了挥手,然后不理会他的走向那个大汉和冷筝。“现在我人来了,你可以放她走了吧!”
那个大汉像是怕杏儿飞了一般一手抓住了她,同时将拿刀架在冷筝脖子上的另一只手放开,失去支撑的冷筝一下子瘫在地上。
“大嫂!”冷筝不相信她一向有些排斥的大嫂竟然用她自己来交换,她的心中又急又愧。
“我不会有事的,你快些回到你二哥的身边。”杏儿催促冷筝快些儿离开。
“可是……”冷筝还在犹豫。
“别说了!”
看见杏儿这么坚持,冷筝只好拖着受伤的脚,慢慢的走向冷筑和冷笙的身边。杏儿等冷筝回到了冷筑的身边后,悄悄的对一直藏身在树后的小奇使了一个眼色。
“哎呀!我真是胡涂,竟然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杏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起来。
“什么事……”那汉子的话还没有问完,突然拿刀的手一阵剧痛,刀子跟着下滑了几分,杏儿乘机双手一扣,脚一横扫,反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将那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摔了个四角朝天。
“我忘了告诉你,本姑娘的柔道是上段的!”杏儿对面前目瞪口呆的大汉露出一个有够“无辜”的笑容。
不过被吓到的不只是那个大汉,连冷筑、冷筝和冷笙也对这情况的转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哇!杏儿阿姨好棒哟!”小奇佩服得又叫又跳的欢呼。
“你也不差,要不是你的弹弓这么准,我还没有机会摆脱这个人呢!”杏儿投给小奇一个合作无间的手势。
“你不可能是麒玉公主!”那个被冷笙赶过来捆起来的男人忿忿地大喊。
“我本来就不是麒玉公主,这话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杏儿耸耸肩说,不过旋即她又淘气的对那个已经气得快吐血的汉子扮了个鬼脸。“不过我好像没有对你说过,是不是?哎呀!你瞧瞧我这记性,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这儿重新声明我真的不是麒玉公主,这下够清楚了吗?”
杏儿的这么一席话气得那个被捆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只差点没冒烟,不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可发,只把自己的脸气得活像胀了气的河豚。
???
杏儿的视线由一句话都不说的冷筑转向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冷筝,然后又回到正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她的冷笙脸上。
自从刚刚将那些不速之客丢进大牢之后,所有的人一回到大厅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杏儿知道这也不能怪冷筝和冷笙,乍然知道他们以为的大嫂却不是他们的大嫂时,任何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惊讶;但是至于裴冷筑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的沉默着,这她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你是从很久以后的世界来的?”冷筝听完了杏儿的解释之后,似懂非懂的出口问,毕竟这种事听起来实在太怪异了。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这是真的,你们想想看嘛,我看起来像公主吗?”杏儿几乎是用绝望的口气说着。
她唯一能够回到自己世界的机会就掌握在他们大哥的手中,如果她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说服,那就更别提他们那个看起来没有一点人性的大哥了。一想到这一点,杏儿就更沮丧了。
“你真的不是麒玉公主?”冷笙皱着眉问了她这句话,但是不一会儿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让原本疑惑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
“你们到底要我说几次?我都说我不是什么公主的,为什么连那个坏人都看出来了,就你们偏偏不相信?你们有看过哪 第四章看冷笙一脸疑惑,杏儿挥挥手,“算了,那是一个烂笑话。”
这儿的人连电视都不知道是什么,更别说明白这种“流行”笑话了。不过看在他终于信她话儿的份上,杏儿决定原谅他了。
“那你真的不是我们的大嫂了?”冷筝有些失望的说,她才刚刚开始喜欢这个总是充满朝气的大嫂呢!
“真的。”杏儿肯定的点点头,“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说服你们大哥,叫他把他的琉玉借我一下,只要一下我就可以回去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嘛!”
“你要借大哥的琉玉?!”冷笙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他的琉玉作怪,我才不会不明不白的掉到这里来呢!向他借个琉玉也不为过吧!更何况我又不是不还他,他那个死脑筋硬是不相信我的话,讲到那个天杀的裴冷箫她就有气,但是心头却不知怎么的像有小鹿乱撞似的,杏儿认为一定是因为那裴冷箫实在太可恶了,所以让她一想到他就气得血压上升、心跳回速。
“可是大哥决定的事一向没有人可以改变。”冷筝微咬了咬下唇说。
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明白大哥说一不二的性子。她看了一眼像是泄了气的杏儿,心中又有些不忍,毕竟人家才从刀子口上将她救了下来,怎么说她也该帮这个忙。
“二哥,你想由我们去跟大哥解释的话,大哥借玉的可能性大不大?”她转头向自始至终从未开口的冷筑说。
杏儿也屏息的等待他的回答。太好了!这下至少有人愿意为她说情了。如果裴冷筑也站在她这一边,那她回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除非大哥自己想通,否则你们哪时候见过大哥改变主意?”冷筑微微的摇摇头,他觉得这件事希望不大,不是因为大哥做事很少改变主意,还有一点就是,他总觉得大哥拒绝原因可能不单纯。
“杏儿……我可以叫你杏儿吗?”冷筝在得到杏儿的同意后微微一笑,“我会帮你的,但是大哥的个性……”
“没关系,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大哥,你有这个心,我就很感谢了。”面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温柔娴静得令杏儿这个女孩子都会心疼;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胜得过她大哥的“淫威”呢?所以她豪气的对冷筝笑笑。
看来这场仗还是得她自己亲自上阵才行。看着好了,她江杏儿可不是被吓大的,即使那个裴冷箫需要用三百吨的炸药才能开窍,那么她想尽办法也会弄上个一千吨的炸药——另外七百吨是免费奉送,以免药量不够——炸得他天翻地覆;到时他会巴不得亲手奉上那块“车票”让她离他愈远愈好。
“不过……”
裴冷筑的一个低低的“不过”,把杏儿得意的思绪一下子唤了回来。“还有什么事吗?”
杏儿最讨厌人家什么话都讲一半,好像把人吊在半空中晃呀晃似的;不过冷笙似乎也有这种坏毛病。
“二哥,你不要每次讲话都还有一个不过,真教人急死了。你的不过是不是有希望让大哥改变主意?”冷笙急忙插嘴。
“我不是说这。”
“那你是说什么?”杏儿一听有希望,整个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个刺客一下子就认出麒玉公主?”冷筑没头没尾的说。
“我都说我不是什么公主了。”杏儿没好气的再一次抗议。
“是!是!”冷筑连忙安抚杏儿。“我是说他认出了麒玉公主的脸……”
“这有什么奇怪的?”冷笙不解的问。
“平常人不可能看过麒玉公主,更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那二哥的意思是不是认为这刺客跟宫里有关?”冷筝当下明白了冷筑的疑虑。
“可是你大哥不是和麒玉公主联姻了?李隆基派人来和冷竹岛做对,这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杏儿不明白的说。这些日子听多了下人的闲话,对于裴冷箫和麒玉公主之间的关系,杏儿或多或少也有些头绪。
“我没有说这件事和李隆基有关,你们别忘了,如今大宫中的势力还有一个太平公主的存在,冷竹岛和李隆基联了姻,自然而然也就成为太平公主篡位的眼中钉。”
“太平公主?”杏儿微微皱了眉头,坐在这里和人讨论一些历史上的名字让她有一种不实在的感觉。
“而且我怀疑大哥这次去调查的事件,可能与太平公主也有关系。”这就是他从刚才想到这一层关系之后一直皱眉的原因。
“那大哥会不会出事?”这下冷筝和冷笙可急了,因为冷箫在他们心中一向是亦兄亦父。
“我已经修书交代人带了过去给大哥,只希望来得及才好。”
杏儿听了冷筑的话,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然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她不知不觉的求起她听过的任何神——耶稣基督、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莹……
莹!
怎么连那个精灵的名字都跑出来了?
算了,管他是谁,只要能保佑那个裴冷箫没事就好了。杏儿转念一想,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呢?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大概是因为他握有她回二十世纪的钥匙吧!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会这么的替他担心。
嗯!没错!一定是这个原因!
就是这样!
???
裴冷箫坐在岩口的小小船泊上,放下手中这些由探子收过来的情报,他几乎可以确定石泉号子几件不寻常退单的背后,是有人为的操 “江杏儿,也就是你上次带回来的大嫂。”冷笙解释的说。
“她?”冷箫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声问了一句,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冷筑问:“今天十五了吗?”
冷筑对他大哥这个问题有些不明白,但是他仍是对他大哥点点头。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不要让她靠近我,谁都可以,就是不要让她靠近我。”冷箫的声音中出现难得一见的急促。
“大哥,杏儿跟麒玉公主真的是不同的人,她人很好的。”冷筝以为大哥不让杏儿近身的原因是因为他仍认定杏儿不是好人,所以她急急地解释。
“我说不要让她靠近我,就是不要让她靠近我!你听到了没有?!”冷箫放大了音量。
冷筝自小只见过大哥冷着一张脸训人,曾几何时看过他竟这么大的音量说话?于是一时之间只是和冷筑讶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噤了声,头低低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讲得这么大声,就是十里外的人都听到了,更何况冷筝?!”杏儿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她这个人一向有起床气,一大早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心情就不好了,待她知道了原因之后急急的赶了过来,却得到裴冷箫侮辱人的话;真是狗咬吕洞宾,早知道她才不要浪费一丝担心在他身上。想到她刚刚一路赶过来时心中的着急她就呕。
“既然你听到了那你还不走?”裴冷箫看到她时愣了一下,但是旋即又冷着一张脸将头别了过去。
“你以为我就那么想救你啊?”
说归说,杏儿仍是趋身检查他的伤口,并用眼神示意冷筑和冷笙按住冷箫,以免他乱动而伤了自己。
当她看清楚冷箫肩上的伤口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因为那伤口不但又深又宽,而且还一直不停的流着血,再不止血的话,他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亡。
“他身上的伤口一定要快些止血才行!冷筝,你去拿一只大针、一卷线和一些布,然后再叫人拿一些酒精浓度高……厚一点的酒。”杏儿突然想起他们搞不好听不懂什么叫酒精浓度,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听着,我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冷箫瞪着杏儿并警告地说。
冷箫的脸色足以让七尺高的大男人吓得双脚发软,但是他没想到杏儿不但不在意,反而还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你瞪什么瞪,比眼睛大我可不会输你,如果这样就想吓走我,你还是省点力气,应付等一下我缝合伤口时会有的疼痛吧!希望你可不要痛得哇哇叫才好。”杏儿几乎是龇牙咧嘴的说。“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这种缝伤口的事我以前只看过人做过,我可没有亲自动过手,不过我还记得当时那个人是在第一针时就昏了过去,希望你的表现会好一点。”
杏儿报复似的加了这句话,谁教他这么不识好歹敢惹毛她!当然她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会让他对她失去信心,但是杏儿转念一想,反正说不说这种话他对她都一样没信心,那不吓白不吓嘛!
“哼!”冷箫的回答是从鼻孔出来的冷哼。
“我真的不曾帮人缝过伤口。”这一次杏儿并不想吓他,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依他的伤势看起来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而她竟然还在这里跟他抬杠!“不过我有几次做助手的经验,而且我说的真的,等一下你一定会很痛,所以请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裴冷箫本来似乎还想讲些什么,但是他一接触到杏儿关心的眼神时,像是迷惑地,他不由自主的对她布满关心的脸默默的点头,然后像是想什么似的飞快地将视线调离了杏儿的脸。
“我把东西带来了。”冷筝急急的捧着杏儿所吩咐的东西,一脸着急的看着她大哥又看着杏儿。“你要怎么做?”
“你先将针、线和剪刀用开水煮一煮。”杏儿指示冷筝,然后再看着冷箫,“你先喝些酒,这会缓和一下你的疼痛。”
杏儿先用热水洗了洗自己的手,再用酒消毒一遍,然后拿起一块布要他咬着,“这是以防你太痛而咬到自己的舌头。”
冷箫原先只是看了一眼布又看看杏儿,一点张口的意思也没有,直到和杏儿恳求的眼神相遇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张开嘴顺从的咬住了杏儿手中的布。
杏儿首先将酒倒在冷箫的伤口上,她知道这一定很痛,因为她听到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不过他连哼一声也没有。
“冷筑、冷笙,你们一定要紧紧压住他,千万不要让他乱动,知道吗?”
杏儿迅速的从滚水中将针线拿起来,将他的伤口合近,再一针缝一针打结的方式慢慢缝合他的伤口。她尽力让自己的手不要发抖,并暗暗庆幸裴冷箫自始至终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他出了声那她是不是还做得下去。
“好了!”杏儿在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的说。
她用酒再将伤口和布消毒一次,然后用布将伤口包起来。她佩服的看了冷箫一眼,因为平常人绝对做不到像他这样自制得连脸色也没有变,只有脸上的汗水稍稍泄漏了他疼痛的事实。
杏儿轻轻的帮他拭去脸上的汗水,讶异的发现她的手现在才开始颤抖。
裴冷箫在杏儿的手碰到他的时候倏地张开了眼睛,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他伸出另一边的手握住了杏儿冰冷的小手,好一会儿后他又突然甩开,仿佛受不了碰到她似的。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他的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你不是叫我去要死神哥哥收他?”莹一脸天真的反问她。
“你是说真的可以和死神交谈!?”杏儿吞了吞口水。
“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回冷竹岛的?要不是我跟死神哥哥谈过,你以为他能这么顺利让那种小船载回这里吗?当然,他那张不得死神喜欢的酷脸也功不可没。”
“看来脸酷一点也有好处,至少死神不收。”
“没关系!我会让死神哥哥收他的,那我先走了。”莹对杏儿挥挥手,身形也渐渐变淡。
“不!等等!”杏儿急急地大喊。她是气那个不知好歹的裴冷箫没错,但是她刚刚只是气在头上,可没有真要他死的意思。
“你不是很气那个裴冷箫?把正我已经把他弄回这里,琉玉也回来了,他死不死对你也没什么关系,何况他死了反而对你比较有利;今天已经是十五了,如果他死了,冷竹岛上没有人会反对将琉玉借给你的。”她慢慢的分析给杏儿听,一边仔细的打量杏儿脸上的表情。
杏儿咬住下唇思考莹的话,她知道莹说得没有错,现在冷竹岛上唯一不相信她的就是那个裴冷箫,只要没有他,其他的人一定会将琉玉借她,而她就可以回到她真正所属的年代了……
那她还犹豫什么?只要她一点头就可以回到二十世纪了呀!
“不行!”杏儿猛地摇摇头,她不忍为这种事害他一条命,而且她真的不希望他死掉。
“为什么呢?”
杏儿被莹的反问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尤其是莹那清澈的大眼睛更让杏儿觉得她似乎要看进自己的心底深处。她低下了头避开了莹好像会看透人的眼睛,嘟嘟囔囔的捏出了一个理由。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的伤口缝好,他如果死了,那我的辛苦不就全部白费了?”杏儿嘴硬的说。
“好吧!”莹耸耸肩一脸随她的样子,其实心中暗暗松口气,叫她救人可以,叫她真的去要一个人的命,她可做不下去。“那你有没有什么打算?今晚可是第二个月圆了。”
“有了!”
“你想到什么了吗?”
“他失血这么多,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烧,而且神智一定不会清楚,我可以趁着去看他的时候顺便‘借’一下他的琉玉,这不就好了?”杏儿边说边击掌,她实在是宇宙无双、天下第一的聪明人,这种两全其美的方法也就只有她这么天才的人才能够想得出来。
“这倒也是。不过你记得,拿到琉玉的时候,璃戒会从你的手中解开,这时间你一定要让琉玉和璃戒双双在冰魄水中碰在一起,小心不要在璃戒还没碰到琉玉的时候就让她离开你的手,知道吗?”莹轻轻的叮咛。
“如果没碰到就离开,会发生什么事?”杏儿好奇的问。
“那你就回不去了,你要小心一点。”莹再一次提醒他。
???
夜,悄悄地挪进了冷竹岛。
点点星光开始落在漆黑的夜幕上,皎洁的圆月也随花影移入了庭院,照在月石台阶上,映出了一幅如秀的景致,远远的一阵香风从花下吹过来,袭了杏儿一身的馨香。
好一个花好月圆、夜淡如水的夏夜这一幅难得的月夜景色,是有教人沉迷的一切条件;若在平时,杏儿也会为这样富诗意的时刻醺然,但此时的她只觉得胸口心儿蹦蹦乱跳,哪还有余力想些其他的?
她慢慢走向裴冷箫的房间,却吃惊的发现他的门外站了两个守卫,她完全忘了以裴冷箫现在的状况,裴家的人一定会替他安排守卫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
“夫人!”其中一个守卫看见了杏儿的身影,急急地向杏儿打躬作揖。
因为杏儿是从二十世纪来的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裴家人决定愈少人知道愈好,所以大部分的下人都还认为杏儿就是他们的庄主夫人。
“嗯……你们还没睡?辛苦你们了。”杏儿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应该的,夫人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担心庄主的伤?”
“啊?哦!对!对!”杏儿急忙应声。
两个守卫一听到杏儿这么说,连忙让开让杏儿进入,而且还不忘殷勤的帮她开门,待她进去了之后又帮她关上。
真是害她白紧张了一下,没想到人家连理由都帮她想好了。
杏儿进了房间之后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裴冷箫的身旁,这时他仍未有所觉,大概是因为他真的失血过多而太虚弱的关系。杏儿暗暗感到自己的好运,她慢慢的走向前,轻轻的推了推他。一次、两次,太好了,他一点都没有醒来的样子。
“杏儿记得上次好像看他将琉玉缀在胸前,于是她仔细的想从他身上看出他到底把琉玉放在靠近哪儿。不经意的,杏儿的眼光落在他那张俊美的、沉静的脸上;他两道傲的沉眉;他静静的闭着的双眼,他直而挺立的鼻梁和完美的唇形……
杏儿早知道他是相当漂亮的,也一直以为自己看多了漂亮的男人,但是她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第一次为一张漂亮的脸发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将出走的心神唤了回来,摇摇头,甩去自己不实在又失了常的思绪,现在可不是发花痴的时候。
她慢慢的的伸手拉出裴冷箫脖子上系着玉的红绳,一点、又一点,就这样她慢慢的看到了琉玉的一角。杏儿在心中暗暗欢呼,只要再一下,只要再一下她就可以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去了。
“你……”裴冷箫喃喃作声。
杏儿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下惨了! 第五章他像是迷惑的抬起头,看看怀中的杏儿,“不!”他喃喃地说。“不!我不是故意弄痛你的,我只是不要你走。”他将手臂的力道放松了些,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拨开杏儿有些散落的发丝,“求求你,别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伤心又绝望的孩子在忏悔一样。
“放开我!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不!”
杏儿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能感觉得到他的伤口又开始涌出血丝了,再这样下去,他的伤口会更加严重的。
“那么这样好不好?换我来抱着你,你也可以知道我没有离开你。”
他似乎有些心动。“你要抱着我?”像要确定般的重复着问她。
“对!我会一直抱着你,可是你也要乖乖的睡觉哦!”
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他慢慢的放开手,面朝上的床上躺好,但是眼睛仍紧张的盯着她。
杏儿微皱眉的发现他肩上果然开始渗出些血丝,而且他的脸已经因为高热而晕红了一片。
“你说要抱我的。”他紧张的指出。
杏儿为难的看着他,她到底把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情况?她的本意只是来这里借一下他的琉玉而已,她应该拿了玉就走人的,但是她实在狠不下心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他现在这个样子教她怎么忍心走开?
杏儿望着他祈求的眼神,心中不知为什么搅成了一团,她叹了一口气将手轻轻的环在他的腰上。
“把你的头靠在我的胸前。”他又开口,手又伸了过来。
“好!但是你不要再乱动了,否则你的伤口会再裂开的。”杏儿急急地制止他的手,顺从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好香,”他像是低语的说,然后作了一个深呼吸。“你就像我在梦中闻过的一样香。”
“好,现在你应该睡觉了,你答应过我的。”
“你不会走的哦!”他再一次要求保证。
“我说过不会走的,”她柔柔的哄着他。“可是你也要好好的休息,现在就睡。”
他点点头,像个孩子似的应允:“我睡,我说过的。”
杏儿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渐渐的、渐渐的平缓,慢慢的,他的呼吸也平和了下来开始均匀而深沉,她知道他已渐渐的跌入了梦乡。
枕着他宽广而厚实的胸膛,杏儿不晓得那股在她心中缓缓流过的温热是什么,但是她却觉得舒服极了。就在这规律的起伏中,杏儿也渐渐的沉入了甜密的睡眠中。
她完全忘记了她今天到裴冷箫房间的目的。
月,渐渐的西沉了……
???
一丝金光刺痛了裴冷箫的眼睛,他眯着眼睛慢慢适应这突来的强光,等略微舒缓的时候,他迅速的打量一下窗外的影子,知道现在大约是上午时分了。
他是怎么回到冷竹岛的?他摇摇头,只觉得记忆一片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敲碎了再黏在一起一般,就连记忆也是一样片片断断的。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人轻轻的环着,那个似乎一直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女孩正趴在他脸前安睡着。她的呼吸既柔且浅,她红滟动人的樱唇微微的张着,在她娇美的脸上留下一弯美好的线条。
裴冷箫静静地看了她好半响,看她斜倚在他身上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他的眼睛滑过她半贴的杏颊,云髻半偏,香肩斜弹;阳光穿过纸窗轻轻地在她身上洒下一层金光,将她染成一片金黄。他像是被盅惑似的,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以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温柔顺着她的鬓发,并且轻轻的抚过了她细如白玉、光洁无瑕的小脸蛋。
在他怀中安睡的杏儿动了动,裴冷箫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迅速将手缩了回去,动作之快让他扯了一下伤口,他为这剧烈的疼痛皱了一下眉头。
杏儿一起身,便伸了一个很不淑女的大懒腰,她将双手举得高高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接着她皱起了眉头,抬起头疑惑的打量四周,这儿到底是哪里?然后她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皱着眉的裴冷箫。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昨儿夜里的样子,又成了那一个杏儿印象中的大冰脸,她吓得连张大的嘴巴都忘了闭起来,一口气更是呛进了她没有防备的肺里,只见她又咳又跳的急忙从他身上离开,要不是裴冷箫反应够快一手抓住了她的话,杏儿早一把跌到地板上了。
“我不是故意睡在你身上的,因为……”
天,她总不能说她昨儿夜里是来跟他“借”琉玉的吧!可是不能说这个,难道要她说他昨天那些失常的话?她敢打包票,这种事讲出来八成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
“你把伤口处理得很好。”裴冷箫突然出声。
“什么?”杏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不会是在向她道谢吧!依杏儿的推断,像他这么不常道谢的人,这句话应该是最接近谢谢的了。“哦,没什么!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事实证明我拿针线的功夫也一流的。”
乍然听到他的称赞,让杏儿有些得意的自吹自擂了一番,等她自夸的话就这样不加节制的从舌头弹了出去,才发现她竟然把自己将他当做实验品的事都泄了底。
她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就算这个裴冷箫对自己被当成实验的白老鼠这件事有微词,杏儿也看不出来,因为他的脸上仍是没有半分表情。杏儿发现自己突然有点想念刚刚醒来时在他脸上看见的皱眉表情了;至少那个脸还比较像人一点。
“你还有事吗 至少鞋子里的石子碍了他的脚,他还会去把石子挑出来,但是他根本就当她不存在似的。他要当没有她这个人存在她可是一点也不反对,但至少要等她回二十世纪的时候再说。
“杏儿阿姨!杏儿阿姨!”小奇连续叫了好几声才把杏儿的心神唤了回来。
“是小奇啊!你有什么事吗?”杏儿挪了挪身子,拍拍身旁刚刚移出的空位,示意小奇从下来。
“杏儿阿姨,你教我上次你将坏人……这样摔得四脚朝天的功夫好不好?”小奇边说边做了一个不太像的过肩摔姿势。
“我记得你不是单日学文、双日学武的吗?今天不是你读书的日子吗?而且说到武术,你的叔叔们都有一身好武功,他们自然会教你的,你不用心急嘛!”说真的,并不是杏儿不想教他,只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如何取得琉玉好回家去;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些别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学什么三字经、诸子百家,一天到晚之乎者也的,看都看不懂,而且叔叔们的武功再好也都赢不了干爹,只有你的招式干爹没有见过,如果我学会了,他一定会称赞我的。”小奇一脸渴望的说。
杏儿有些同情的看着他,看得出来小奇是很努力的想要让那个裴冷箫称赞,但是裴冷箫总不将心中的感觉表达在脸上;虽然由上次小奇差点溺死时裴冷箫的表现看得出来,他其实很疼小奇,但是要一个小孩子了解这种事太难了。
“你干爹武功很好?”杏儿有些好奇的问。
“嗯!冷筑叔叔和冷笙叔叔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而且冷笙叔叔常常说干爹射箭之准,可以射中百步之外花鹿身上的斑点呢!”
“真夸张!”
杏儿没好气的摇摇头,看来强抢这条路是很不通了。她不是没见过冷筑和冷笙的身手,如果连他们联手都打不过裴冷箫的话,那她更别妄想从他身上强取琉玉了。
“才不呢!干爹真的很棒的!难道你不羡慕吗?”小奇急急的抗议,由此可知裴冷箫在他心中的地位。
“也许吧!”杏儿有气无力的赞同。“等我哪天需要花鹿身上的斑点再说吧!”
“杏儿阿姨,教教我嘛!”小奇嘟着嘴,摇着杏儿的衣袖。
“可是今天是你读书的日子,你不乖乖上课,你干爹会生气了。”
“今天的三字经我已经背得差不多了,我现在从头背到尾了。”小奇信誓旦旦的说,脸上的表情是一脸的严肃。
“你是说你已经学会背三字经了?”杏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转了好大一圈。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背给你听。”小奇误以为杏儿的问话是不相信,他不服气的瞪大眼睛,鼓着腮帮子说。
“不!不用了,我相信你。”杏儿连忙澄清。“你真的想学过肩摔吗?”
“当然!你要教我吗?”小奇是一脸的兴奋。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杏儿附在小奇的耳边说出她的计划。
这一次,她会教裴冷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变得很难看,看他还敢不敢不当她这个人是一回事?!
???
冷笙疑惑的看了一眼杏儿和小奇频频互换的眼色,他们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不停的在打讯号,好像计划了什么事似的。他一直等待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惊人之举要表现出来,可是现在饭也吃完了,他们仍是一点行动也没有,真教等着看好戏的他好是泄气。
“二哥,杏儿到底和小奇在搞什么鬼?”冷笙终于沉不住气,低低问着坐在他身旁正细细品着上好普洱的冷筑。
“我也不知道,你等着看就知道了,不用操之过急;就像品茶也是要慢慢来的。”冷筑耸耸肩,一脸好整以暇的悠哉。
冷筑的话惹来了冷笙的白眼,他真是讨厌他二哥这种四平八稳的个性,难道他连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吗?他又抬眼望向大哥,但他发现这更是一种自讨没趣的举动,因为就算他大哥也注意到杏儿和小奇之间不寻常的举动,他的脸上仍是没有透露出一分其他的神色。
“姑姑!今天我把三字经都背熟了呢!”小奇在一把将白雪桂花糕塞进嘴里后突然说。
“我知道小奇最聪明了,就背一次给姑姑听吧!”冷筝嘉许的摸摸冷笙小奇的头,给他个鼓励的微笑。
小奇点点头之后就开始背起三字经,而且从头到尾一丝停顿也没有,当他背完的时候朝杏儿看了一眼,看见杏儿朝他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暗示后,他装出一脸好奇的问了一句:“虽然我都会背了,可是我还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呢?”
“这个就是说,人性在开始的时候都好的,只是因为环境和习性的不同造成了人以后有好有坏。”冷笙开口解释。
“为什么?”小奇仍是一脸疑惑。
“这个我来解释就好。”杏儿突然出声说。“打个比方来说好了,就像你干爹和我在像你一样是小孩子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是非常可爱的,但是因为习性和环境的不同,所以你干爹就变成那种像是人家欠了他千个八百的臭脸,可是我还是这么的可爱。”
杏儿一点也不觉得厚脸皮的讲出这些话;在她的观念中,她常自恋的认为自己一定比裴冷箫那张脸可爱得多。
她看见冷筑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冷笙则是张口结舌看着她,而冷筝因为她的话担心的皱起了眉头,似乎害怕她这些大不敬的话触怒了大哥。
可是冷筝一点也不明白,杏儿就是故意要气气那个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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