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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14 PM

粗野猫先生

  男女主角的第一次“邂逅”,
  有必要这么惊天动地吗?
  她在巷弄里被他的金色眸子吓得半死,
  以为他是流浪汉,免费做糕点给他吃,
  而在餐厅“闹空城”时,硬要他帮忙,
  她这个二厨才没砸了招牌回家吃自己,
  但谁知才对他有那么不一样的感觉时,
  他这个大男人就学人家搞失踪,
  这一走就是半年,再见到他时,
  他不但会说中文,还对她视而不见,
  没变的是,他少爷还是一样嗜吃甜食,
  是她“奶油盒子”糕点店的唯一顾客,
  一有甜味飘出,就一定会看到他的人,
  现在不变的生活里却出现两只采花蜂,
  她突然怀念起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15 PM

传说   非洲的东北方有条黄金般的河流,她每年的定期泛滥冲刷出一块平坦的沃壤——“黑土”,带动农、铁、矿业的兴盛,创造一个辉煌的古埃及皇朝。

  住在“黑土”上的古埃及人民有着坚定的信仰,他们相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中断,他们相信精英份子会透过死亡进入另一个境界,另一个、水生不死、伟大完美的境界。

  古埃及人相信,生命是由“肉身”、“拔”和“卡”组成。

  “肉身”是物质,“拔”是“灵魂”,而“卡”可以解释为“生命力”。每个人都拥有“肉身”和“灵魂”,而“生命力”是所有人共有的。

  所谓的死亡,对古埃及人而言只是“拔”离开了“肉身”,失去了说话、行动的能力,而“卡”则会先进入到另一个世界去等待,当“卡”、“拔”和“肉身”在死后的世界再度结合的时候,死者就会复活而得到“永生”,称为“阿卡”。  

  猫在古埃及皇朝被推崇为“圣物”,他们相信它身负神圣的使命,负责驮运“拔”到死后的世界和“卡”结合,再将他们带回人世,让死者复活成为“阿卡”。

  因此在古埃及皇朝随处都能见到猫在路上溜达,每只猫在湿地上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顾,甚至猫死后,主人还会举行哀悼仪式,制成木乃伊后送往巴斯提斯的巴斯特大庙安葬,

  传说,从公元前三百八十年开始,送往巴斯特大庙的猫遗体每逢新月就会凭空消失……

  埃及人认为是因为埃及成为经济和战争的要地、波斯和希腊争夺的中心,导致过多的人民死亡,猫的使命一下子增多,为了增加帮手,“巴斯特神”命令死亡的猫也一起加入……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16 PM

楔子   那是一座森林,绿烟弥漫,绿影叠丛,冰凉的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芬多精,沁人心脾。

  森林的腹地是片宽广平坦的草地,高耸林山止的巨大树木围绕着草地向外蔓延生长,奇迹的让出了空地,彷佛就像座天然的屏障般保护着这块草地。

  朝着草地往北走,地势渐渐往下降,形成一个小型洼地地形,在洼地底层赫然立了一座神庙。

  神庙规模简朴,是由四根石柱顶着四方泥板,再由泥砖堆砌神坛而成,唯一讲究的是柱上及泥板朝下的部份,都刻绘着楔形文字及人物图像,不过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文字及图像都已经斑驳模糊,内容描述就不得而知了。

  令人讶异的是,整座森林安宁静谧,少了一般森林里该有的鸟叫虫呜声,反而有数以万计的猫只遍布其中,猫儿或躺或坐或趴的散布在各处,有的独善其身,有的则群聚在一块儿,不管如何,所有的猫都静悄悄的休憩着,谁都没有打算破坏森林里宁谧的氛围。

  靠近神庙的湟地外围,地势渐下的小斜坡上因乌地缘关系,少了绿荫的遮蔽,温暖的阳光将草地晒得暖烘烘的,三只猫儿贪图阳光,慵懒的横卧在散发青一早香味的草地上打着呼噜。

  身长而通体雪白的埃及猫趴躺在草地上,有着灰白毛邑交杂的头枕放在交叠的前脚上,它鼻启、规律的打着鼾。

  另一只有着像羊毛般卷曲蓬松毛发的大猫则侧躺在它的右侧草地上,它体态优美的伸长着身躯,头蜷缩在胸前,安静的阖着眼沉睡着。

  离羊毛猫较近的鬃猫则是大字形的仰躺在草地上,它的头靠在羊毛猫的脚下,粉色的肚皮朝着天空,古受着日光带给它的温暖呵护,它光亮的灰色长毛在阳光照射下看来蓬松,渐黑的毛发末梢在绿色草地上显得突兀而显眼。

  “呜……”鬃猫被羊毛猫的一个懒腰狠狠踢了一脚,正中它布满长毛的脸。

  羊毛猫微睁开眼,看了它一眼,然后又阖上眼继续它的好眠,搁放在鬃猫脸上的脚并没意图拿开。

  “咕噜……”鬃猫白喉际发出不悦的声响,它甩动着头,甩掉它脸上的长脚。

  雪白的埃及猫听到声响微抬起头,正巧瞄见鬃猫跳起身朝羊毛猫用力压坐上身,它眯了眯眼,调转过头,眼不见论净的继续睡觉。

  “唯……”羊毛猫一个翻身,动作优雅的就将鬃猫的大型身躯压制在身下。

  “唯”鬃猫低沉的嗓音发出凌厉的叫声,拉长的嘶叫表达了它极度的不悦。

  它伸出十指长爪上群不留情的就朝羊毛猫抓去。

  羊毛猫抬起前脚,也以五指利爪相向。

  “咱啊”

  “唯唯”羊毛猫站起身,两只猫明显就要对阵起来。体态相当的两只大猫对峙着,喉际发着威胁的低呜声音,瞬间,两只猫向前一纵跃,以半站着的姿势向对方挥舞着利爪,企图在对方身上留下抓痕。

  它们或攻或守、或扭打或推挤,它们嘶叫着、缠斗着,安静的森林里明显可闻它们凄厉的叫声。

  在它们一时之间还难分轩轾地激烈争斗时,微风突地止息,宁静的氛围倏地结冻般,空间彷佛进入真空状态,连带耳呜声在猫只们耳中呼啸。

  “啖。”埃及猫抬起头,它朝着身下的洼地望去,一种潜在的本能让它竖起了一对长耳,站起身,警觉不对劲的就要离开小坡地。

  突地,一道半圆波从神庙处发出,泛着蓝光的波势强力的向外鼓胀,速度之快,让动作一向轻盈的猫儿措手不及,半圆波就胀到它们所在之处,这股圆波来势汹汹地将它们轰弹出森林外围,然后又迅速往回拆入神庙,继而幻化消散,速度就像来势一样快,彷佛从未出现过。

  “喵……”三只猫藉势灵巧的安全着地。

  才离开绿雾的涵盖范围之外,疾痛在刚着地的三只猫儿背脊上开始迅速蔓延扩张,痛楚让它们弓起背脊,拉长身躯,突出的十只利爪磨挖着地上的泥土,像是要靠着磨挖来消减身体深处所发出的痛苦,它们衷呜着、嘶吼着,凄厉的叫声比起方才在小坡地上缠滚在一起打斗所发出的声响还要慑人。

  就在它们以为痛楚没有结束的时候,身体深处的痛源猛然消失,再抬起头,它们成了三个高大的男人。

  “吵什么?好了吧!被轰出来了。”白膂的男人阴沉着声音不耐的开口。

  “谁要他睡觉不睡觉,把只臭脚摆到我脸上来。”头的半长发凌乱的披散在男人的脸上,粗眉、厉眸、挺鼻及雄伟的身躯,他一脸的桀惊不驯,就像只脱了缰的野马,充满野性与不耐。

  “嘘!小声点,你的大嗓门要震破我的耳膜了。”男人伸出手指抵着耳朵,声音充满磁性,“我的脚一点儿也不臭,你连让我借放的气度都没有,真是粗人。”

  “你有气度?!怎么不见你让我躺在你身上?!”

  “那不同,你全身臭气冲天,跟我怎么能相提并论。”

  “谁臭了?!你老子我……有完没完?还想再被轰得更远是不是?”当的男人打断他们之间的争吵,转身就朝森林走进。

  “请休战。”他拨着头上柔软的松发,转身跟着他进入森林。

  “我不屑跟你吵!”男人哼着,也跟在他们身后。

  “平白无故受这种变身之苦,真搞不懂其他同伴怎么能忍受得了这种痛苦?还是我们比较聪明,懂得窝在森林里就好,这种苦头还是少吃为妙,再来几次大爷我岂不是要——”他漫不经心的喃喃自语着,一鼻子撞上发发男人的头。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16 PM

故事之前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背脊开始蔓延,就像千万支细针在他的脊椎上抽扎着,他的呼吸杂促,额上冒着汗,痛入骨髓的剧痛如原子弹爆发般在他体内炸开,痛楚的光波向四肢百骸扩张,遍及全身,其中形成的拉扯力与撕裂感,让他的脸扭曲,身体蜷缩在一块。

  他的身体感觉快要爆炸了,强烈的剧痛让他终于压抑不住,仰头想朝天际咆哮怒吼时,那来势汹汹的痛楚突然无预警的消失,去势如急流勇退般,彷佛从未发生过剧痛,体内那般巨大的力量归于平静。

  “叩叩叩叩……”细跟凉鞋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向前望去,金色眼珠里的瞳孔闪跃着光芒,眼前漂亮的红色细根凉鞋让他瞳孔放大。

  他视线所及范围竟然只能对上来人的脚?!

  他本能的低头,闪着金芒的双眼随及迸出耀眼的精光上悦与恐慌复杂地占据他的心头。

  一身白色毛发,毛发的尖端像针毯般染着黑色,那是属于它鬃猫的发色。

  他变回它了?!

  “叩叩!”细跟凉鞋踩地的声音戛然停止,双脚的主人在距离它五十公尺远的地方停止不动。

  它调高视线,循着包里在牛仔裤底下的匀称双腿向上移到她桃红色的贴身线衫,针织的柔软布料将她胸前的起伏完美的衬托出来,微低的V字领边滚了一圈同色系毛海,它视线越过她美丽的颈项,停留在她的脸庞上。

  她上了淡妆,浅浅地妆点她干净的五官。

  一向整齐的披泻在脑后的及肩长发在今晚彻底解放,微卷的波浪更显得她风情万种。

  它眯起眼,表情布满不悦。

  她染着粉红的唇是因为唇彩还是亲吻所造成?它想起变身前男与女重叠在一块儿的亲密画面。

  今晚的她,特别令它觉得碍眼!

  “唠!”它发出不悦的呜叫声。

  它晓得她看到它了。

  虽然小巷弄的光线昏暗,但五十公尺的距离足以让她清楚的看见伏在她面前的它。

  它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反应,它屏息着,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她也静静的看着它,比起它的沉着,她的呼吸反而显得急促。

  她是因为听到熟悉的低吼声才会转进小巷弄里来的,原本她以为声音的主人是……她咬紧下唇,不论是谁,她绝没想到在潮湿的小巷道内等着她的会是只脏兮兮的巨型大猫。它问着金芒的眼睛结结实实的吓住了她。

  它张狂的毛发让她下意识的将它和原始大山猫的印象重叠,而野蛮、凶猛、嗜肉、血腥、具攻击力、杀伤力大的一连串形容词排山倒海地涌进她的脑中,惊吓与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她向后挪动着脚步,意图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她柔软的下唇因为不堪紧咬的力道开始印出血印子,她的呼吸急促,握住提包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让指关节泛白,她伸出左手抵住墙来支撑着身体,以防自己因过度惊吓而脚软瘫在地上。

  “咽——”突然地,它凄厉的大声嘶叫。

  “啊!”她跟着抱头放声尖叫,失去支撑的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它站起身,竖起尾巴高耸着,接着调转身躯朝小巷弄的另一头举步离去。

  向前走了几步后,大猫转回头看了看她,然后又继续向前迈进,最后在黑暗的彼端消失。

  “咽……”从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回音,音调充满挫败与一呆伤。“等……”它离去前的眼神让她脱口要叫住她,她捂着嘴,心里抹上一层淡淡的心疼。

  那眼神,受伤了还不忘逞强,好像她认识的那个他啊!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17 PM

第1章  菲律宾

  那是个下雨天,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细雨下得又急又密,将大地染上一层又一层的雨幕,阻碍了所有人的视野。

  “搭、搭、搭、搭……搭搭搭搭……”老迈粗糙的手指放在泛黑的算盘上,由”开始的轻挑慢拨到后来愈渐加快,手指动作如行云流水,清脆的算珠子碰撞声在餐厅里发着不平的焦躁。

  彷佛算珠子的急躁拨弄能带来不安的气氛,空气中形成一股胶着的凝重氛围,让人感到人心惶惶,在仅剩一桌客人的餐厅里,该是可以忙里偷闲、磕牙的午后,只见万垂青娇瘦的身子随着此起彼落的珠算声忙碌地擦地、抹桌、倒茶、浇水……

  她像颗和算盘唱和的打转陀螺,动作例落确实且勤快的满场穿梭着。

  窗外细雨仍旧绵密,乌云密布的天色、湿涟涟的街道,打着形形色色雨伞的路人在街道上埋着头匆匆奔走着,在外头的人想避雨、避雨的人不想离开……

  透过玻璃,万垂青脑海里突然浮起了“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的名句。

  若让巴不得能把客人赶走的老板来下标点符号,意思定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若让为了避雨,一坐就是三个钟头的二号桌客人来下标点符号,意思定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她弯起嘴角,标点符号下得巧妙,就形成不同的结果。

  “万垂青!”老板常寿老迈的沙哑声突然响起,拉回了她对着玻璃的漫天冥想。

  “是,老板。”她心惊地缩回在玻璃窗上来回擦拭的手,呐呐的应着声,生怕被他锐利的老眼看出她在工作时间神,难免不了又是挨一顿骂。

  “等客人离开,就把铁门拉下,晚上公休。”他刻意地放大嗓门,强调“离开”两个字。  

  “是,老板。”

  “还有,晚上的公休不给薪。”他加了一句。

  “是,老板。”  

  “告诉接业,我先回去了。”  

  “是,老板。”

  万垂青跟在他的身后走到门口。

  “请慢走。”她递上伞,弯腰鞠躬,直到常寿矮小精瘦的身形消隐在街道遍布的伞海之中,她才拉直腰,望着眼前的霏霏细雨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餐厅。

  “垂青。”她才踏进餐厅,常寿的孙子常接业便在送菜窗口里,伸长手招呼着她。

  “小老板。”她走近。“爷爷走了?”他的中文有着菲律宾华侨特有的音调。

  她点点头。“呼!总算……”他松了口气,“店里生意不好,爷爷就跟着心情不好,连带的就连累你这个夥计兼二厨,辛苦你了。”

  “不会。”她微微扬起嘴角。

  老板阴晴不定的性子带给温吞有礼的小老板的压力明显比她要大得许多,她只要尽好本份,他却还得担心她这个唯”雇员的心情。呵!爷孙两人的性子怎么会如此迥异?

  “忙完了吗?”

  “只要把厨房的厨余扔掉,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你先拿去扔吧!扔完了就先休息一下,都快四点了,再过一个小时,晚上的客人也会陆陆续续进来,到时又有得忙了。”

  “老板走前有交代,晚上公休。”

  “啊?”“晚上公休。”

  “那客人怎么办?”他指指二号桌的客人。

  她耸耸肩,“我去处理厨余。”  

  说完,她推门进入厨房,循着走道走近料理台,在洗碗槽下方提出专门装厨余的红色水桶,然后往后门走。

  餐厅内的厨余都统一放置在后门的防火巷内,等待合作的回收商固定时间来将厨余回收。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19 PM

  所谓的防火巷只是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空出来的细长空间,林立的高楼远去了阳光,餐厅厨房排出的油烟更让这空气不流通的空间气味难闻,再加上一整天雨水的浸湿,整条防火巷是潮湿、昏暗及油腻的。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冷油味道让她一窒,她蹙起眉,踩上湿泞的地面向巷弄望去。

  细雨仍旧下得密实,原本就阴暗的巷弄因为阴雨而更显黑暗,狭长的巷弄仅靠着后门一盏昏黄的小灯泡在维持光源,三十公尺外的蓝色馊水桶在雨中模糊可见,她的鼻子在遥远的这一头已经闻到气味杂陈的馊水味儿了。  

  她皱着鼻子,脑海里才开始想着自己是否要先进屋取来伞后再一次忍受这般恶臭味儿,她的手脚就先自个儿下了决定有了动作。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息,小跑步的冲向馊水桶,掀盖、倒厨余、阖上盖子,再小跑步回到原地上连串的动作迅速得一气呵成。

  “呼呼呼……”她扶着后门,半弯着腰喘息着,即使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切动作,但是雨水还是浸湿了她的脸、打湿她的衣服。

  她拉长袖子在脸上抹着雨水,倏地,她眼角余光瞟见一抹黑影。

  下意识的,她转头朝黑影望去。

  巷弄内仍旧黑漆,雨依旧密密麻麻的从天空落下,空气凝滞中仍夹杂着五味混杂的难闻油味儿。

  她眯起眼,除了雨声以及她的喘息声,她没再听见其他声音,也没看见其他人,漆黑、空荡的窄巷里只有馊水桶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她的呼吸没来由的开始杂促,鸡皮疙瘩突地从她颈后渐渐蔓延,惶恐在她心底萌生,一种无形的压力感沉重地压上她的心头,难受得足以让她窒息。

  “哺。”突来的尖锐猫叫声划破凝滞的空气。

  “呼!”她先是一颤,接着松了口气,猫声让她从无形的恐惧中解脱。  

  她的嘴角扬起微笑,淡淡的却有着明显的温柔,即使馊水桶有盖子盖着,仍旧会吸引流浪动物出来觅食。

  她将门打开,进屋后转身要将后门阖上。

  “砰,”猛地,她用力拉上门,力道之快让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才刚退散的鸡皮疙瘩倏地又密密麻麻地爬上她的双臂,她像刚上岸的泳者全身失去重力的滑瘫坐在门前。

  那、那、那是什么?”

  她的黑瞳布满惊骇,无法解释在门板阖上的前一刻,她在门缝中瞧见馊水桶后头突然跃升的那抹巨大黑影是什么。

  “垂青,怎么了?”轰然的巨响让常接业回头。

  “外、外、外、外……”她打着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她的面前,俯视她的双眼里盛着关心。

  “外面、外面、外面……”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20 PM

  “外面怎么了?”在近距离的注视下,他注意到她全身在发抖,她的不寻常让他关心的眼神转为担心,治安的败坏让他盘算着要不要到休息室的保险箱里取来爷爷准备的长枪。

  她的身体无法克制的发抖着,脑海的画面停格在一双深邃的金眸,金眸中透露的野性让她的身体转为激烈的颤抖。

  那是一双野兽的眼睛,饥渴能让他不择手段的将眼前的猎食生吞活剥,会是什么样的动物能带给人如此强烈的存在感与压迫、恐惧感?

  她的剧烈战栗让他改变主意,探出手安抚着她,“垂青,你别害怕,来,深呼吸,大口吸气——吐气……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万垂青照着他的指示,先是大日吸气,然后跟着吐气,连续几次吐纳的动作让她的心情逐渐平复,双手传来的暖意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只大手覆盖。“小、小老板,我感觉好多了,谢、谢谢你。”她悄悄的抽回手,嘴上道着谢。

  望着她缩回的手,常接业也缩回了自己腾空的手,化掌为拳的拳心里传来的暖意让他的心突兀的泛起失落感,“谁在外面把你吓成这样?”

  “是”在心情平静后,那跃升的高大黑影不难让她与捡食的流浪汉联想在一块儿,她甩了甩头,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随日说;“猫,是一只猫,它突然跳出来吓了我一跳。”

  “猫?”她的答案让他挑眉,“一只猫?你吓成这样?”

  “我一向很胆小。”她爬起身,闪着金光的凶狠金眸仍盘桓在她的脑海里,她悄悄地望了后门一眼,是流浪汉吗?但流浪汉会有像野兽般充满野性的双眼吗?

  一非律宾是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谁能晓得满街乞讨的乞儿曾经遭遇过些什么事?或许衣食无虞的她出去乞讨一个礼拜后也会像只野兽,为了饱餐一顿无所不用其极也不一定!

  “喵”突然,凄厉的猫叫声从门外传来,让她又是一震。

  “显然今天的厨余不够,猫儿得靠抢食才有食物,”

  “是、是啊!”她应着,动物捡食厨余她能接受,但是人类从馊水桶里吃食,会不会太……想到这儿,她的鼻息彷佛又飘来巷弄内那泛着酸腐的臭味,她蹙起眉,无法再想像下去,

  “你拿出去招待客人吧!”常接业转身将他刚才排盘的两碟甜点递到她的手中。

  “这是……”白瓷做的糖心小碟上放置一个红艳艳的小圆锥型蛋糕,泛着粉红的海绵蛋糕加上更浅色的粉红鲜奶油馅,暗红色的覆盆子果实被包里在鲜奶油里,从蛋糕上淋下的鲜红色覆盆子糖浆让整体看来更是鲜艳欲滴:这是她早上开店前做的甜点。

  “总不好让客人老是喝白开水,让她们当当白老鼠,试吃你的实验品吧!”

  “遵命!小老板。”她绽放笑容,迅速的推开推门往二号桌的方向大步走去。

  “抱歉,这是本店招待的甜点。”她说着生硬的英文,在铺着白色滚边的桌巾上轻巧的放下瓷盘,然后转身以最快的步代疾走回厨房。

  “我也要看。”她凑近常接业盘踞的送菜窗口,俯身的视线从四方窗台向外远望二号桌的客人,心没来由的加速鼓动着,怦怦!怦怦!

  常接业侧脸看她,她的褐眸闪着光芒,脸颊上干净地透着蜜渍肤色,或许是兴奋,也或许是紧张,她的牙齿紧咬着下唇,唇色就像她刚刚送出去的蛋糕上那令人垂涎的覆盆子果酱。

  “她们满意吗?她们喜欢吗?”她的手忘情地覆上他的手腕,不能肯定地寻求他的肯定。

  “我刚刚吃了一块,我觉得味道很好。”他微笑着,鼻息间传来她发上淡淡的洗发精香味。

  “是吗?真的吗?”她转头看向他。

  “是的,真的。”

  “谢谢你。”万垂青微笑着道谢,一边解下身上的白色围巾,一边退离送菜窗口。她走近冰箱,额头贴靠在透明的门板上,视线投注在冰箱里,保鲜盒内的蛋糕红艳艳地绽放着美丽。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21 PM


  细微的猫呜声从后门的巷弄传进她的耳朵,她的脑海突地跟着窜进一对残酷的金眸,她心念一动,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屋内隔着防火巷的白墙。

  “雨不晓得停了没?”她喃语着。

  “要回家了?”常接业看向她,“你先走吧!雨伞记得带着,这场雨大概是不会停了。我等客人离开再打烊。”

  “好。”万垂青点点头,拉开冰箱门取出盛着蛋糕的保鲜盒,再从买物柜里拿出随身包包与雨伞,转身就要朝后门走去。

  “你要走后门?”坐在送菜窗口前埋首看着食谱的常接业抬起头,奇怪的问道。

  一非律宾治安不好,个性谨慎的她一向宁愿多绕点路走大马路,也会避去走小巷弄的机会,怎么今天她却愿意走小巷子?而且她刚不是才被吓到吗?“我……要顺便丢垃圾。”她迟疑了一会儿后开口,脸颊上飘起淡淡的红晕。

  “喔,路上小心。”不疑有他,他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食谱。

  “明天见,小老板。”她对着低头的常接业道别,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暗暗的在心里吐着舌头,一说谎就脸红,这就叫做不打自招,她这辈子永远干不了坏事咧!

  “明天见。”他头也不抬的。

  万垂青深吸口新鲜空气,然后打开后门,预期中的臭酸味儿迎面扑鼻,她屏息,再俏俏地探出头。

  巷弄一样潮湿阴暗,空洞洞的,甚至连猫的身影都没有看见,但是那股让她背脊冷硬的恐惧感还是存在着,即便她什么影子都没有看见,还是觉得眼前的巷弄有着窒人的凝滞氛围。

  卟通、卟通!她的心跳没来由的加快。

  死瞪着前方盖着盖子的馊水桶,万垂青心底的决定在动摇着,给?还是不给?

  最后,空气中弥漫的冷油昧和酸菜味让她下定了决心,她带上后门,牙一咬的向前疾步走去,手一搁后旋身,快速朝反方向加速奔离。

  水泥地上的小水湟因为她的奔跑而在她的脚下溅起水花,脏污的泥水溅上了她的白色帆布鞋,带来斑斑黑痕。

  猛地,她突然停止奔跑,胸前激烈的起伏引来她杂紊的喘气,然后又是一个大旋身,她再度冲回馊水桶前,同样是手一搁,接着像来时一样匆匆的往巷弄外疾奔。

  这一次她头也不回,彷佛被鬼魅追赶般疾速的消失在巷弄口。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22 PM


  “咚。”黑猫轻巧地跳上馊水桶,

  “咙”凄厉的叫声跟着响起,天外突然扫来的巨掌将黑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扫下馊水桶。

  巨掌的主人站起身,高大的黑影居高临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形成强势让黑猫收起迎敌的爪子,敌强我弱的情势让黑猫本能的夹起尾巴,讨好的就着身子磨蹭着桶缘哀哀低呜着,

  “哼!”嗤鼻的嘲讽伴随着从馊水桶上被巨掌扫落在地的雨伞。

  宽实的大掌拾起馊水桶上的透明保鲜盒,重新坐回湿浓的泥地,他抹去盒上沾满的雨水,鼻息间彷佛闻到了醉人的香味,布满黑须的大嘴扬起,牵动了雨凌乱的胡须,金色的眸子化为柔软。

  他倾身捡起扫落在地的雨伞,然后撑起雨伞随意的夹在腋下,雨伞对上他庞大的身形显得娇小,无法完全遮蔽绵绵细雨的伞,只能勉强筑起一小方天地发挥遮雨的功用,雨水从伞面滑落,沿着伞骨滴落,珠圆雨滴一滴滴滚落在他的肩膀,跟着浸入,渗在油腻污黑的衣服上,留下浸湿的痕迹。

  他仔细确认着手中的保鲜盒在雨伞的保护下,不会被雨水溅湿之后,这才放心的掀开盒盖,呈现出盖下一个个小巧红艳的蛋糕,叹息声跟着从他喉际咕哝响起。

  就是这个味道……他敏锐的嗅觉在潮湿的空气中轻易的就辨认出吸引他在这阴秽巷弄久处的原因。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23 PM


  他胡乱的抹着衣服,迫不及待的伸出刚抹好的手向蛋糕进攻。粗长的手指拿起一块鲜艳的蛋糕,金眸凝视着蛋糕,软嫩绵细的触感让他的眼底浮现温柔,他张开嘴,以着膜拜的崇敬,小心翼翼的将蛋糕塞进口中。

  咀嚼、吞咽,他闭起眼,感受着覆盆子的酸甜在日中散溢、奶油的香滑在舌尖融化、海绵蛋糕绵密扎实的咽入他干涩的喉咙。

  “唔!”他发出声响,满足的逸出像是哼曲的单音。

  接着,他快速地拿起第二块蛋糕,囫图吞枣地咽下,紧跟着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像是个饥民般,一只手不够,得要双手并用,左塞一块、右吞一块才能完全满足肚里、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咽……”黑猫低低的发出呜叫。

  细雨仍然绵绵的下着,天色更加阴霾,随着夜晚的来到,原本高温炙热的空气因绵雨吹起了微风。

  不远处门前昏黄的灯泡仍然在雨中暖暖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馊水桶在泥泞的地上落下一抹长长的剪影,和黑猫的影子重叠在一块儿。

  雨在他凌乱纠结的粗发上集结成珠,一滴滴地跌落在他肩上,然后渗入衣服内。

  没一会儿的工夫,保鲜盒内只剩下一块蛋糕,晶莹剔透地闪耀着夺人的光彩,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12:24 PM


  “嘘。”他发出声音,吸引着黑猫,

  “哺!”黑猫移动脚步来到他的长腿边磨蹭。

  他将保鲜盒搁到地上。

  黑猫像是垂涎许久般,不等他的手缩回就一扑而上。

  笑出息在他嘴角泛开,牵动起嘴边的大胡子。

  他从腋下抽出伞,替低头吃食的黑猫遮去纷飞的雨丝,然后靠着墙,任凭雨水在他身上肆虐也不以为意。

  他满足地闭上眼,饱食过后倦意总是会接踵而至。

  “隔。”一个饱隔从他肚里翻涌出声。

  真是他妈的吃得过瘾极了?!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16 PM

第2章  “哈啾、哈啾、哈啾!”万垂青转动钥匙,推开“春村”的前门,她踏进店内往厨房走。

  “哈啾、哈啾、哈啾!”又是一连串的喷嚏,她捏着鼻子两翼企图阻挡沿途不停歇的成串喷嚏。

  “哈啾、哈啾、哈啾!”显然功效不大!

  她皱着眉,感觉自己快被喷嚏给震得眼冒金星,她在实物柜前放下皮包,然后从柜里拿出折叠整齐的白色围裙,动作熟练的套在身上,再将两头绳条绕到腰后,反手系了个漂一见的蝴蝶结。“哈”她张着小嘴,预备着又是不停歇的喷嚏,但奇异的,喉头的搔痒感却意外止住,在她稍稍觉得舒服些时,另一波痒出息却猛地涌上来,让她阖上的嘴又是一阵猛咳兼打喷嚏,“咳咳!哈啾、哈啾、哈——啾!哈——啾!哈啾!”

  “天!”她呻吟着,眼泪鼻涕全都打出来了。

  “这样不行。”她扶着料理台,先从冰柜里找出巧克力砖,再取来白兰地酒,走到炉前开始摸索起来。

  只见她拿着锅盆又是加水又是加热的忙了好一会儿,空气在顷刻间就掺进一股浓浓的巧克力香味,巧克力的甜腻香气中还掺着淡淡的白兰地酒香醇的酒香,两者巧妙的搭配引人醉意。

  万垂青将咖啡色的液体倒进白色的马克杯中,然后坐进料理台旁的红色高脚椅里,细细啜饮着杯中的饮料。

  “呼!”滑顺的巧克力徐徐从口舌向下滑进喉咙,接着进入食胃中带来暖意,而巧克力里的白兰地酒则温热了她的五脏六腑,令咳嗽导致不舒服的脾胃得到舒缓。她啜着白兰地巧克力,眼前一块老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呆呆的凝视着老姜,头脑呈现放空状态,手中的杯子却没停止地不时就着口一口接一口的品尝着。

  在杯子见底时,她放下杯子,俯身拿起老姜,接着又开始一阵的忙碌。

  一会儿的工夫,空气中原本飘散的白兰地巧克力香中多了份姜味儿。

  “叩!”

  后门外的抓门声引起万垂青的注意,她将刚调好、倒进浅盘的姜汁白兰地巧克力放到冷冻库里,走到后门将门打开。

  “咙!”门靡的开启让正在门外拚命抓门的猫儿扑了个空,小小的猫身一个重心不稳的向前跌了一个跟斗。

  “嗨!小猫眯,你肚子饿了吗?”

  “唯!唯!”黑色的猫身柔软的在她的脚边磨蹭。

  “我倒碗牛奶给你喝好吗?”她询问着它,然后转身打开冰箱倒了碗牛奶。

  “钤”餐厅的电话铃声从收银台传来。她在地上搁下碗,推开厨房的推门走到收银台前,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好指在十点。

  接起电话,她生硬的英文职业性的脱日而出,“春村你好,请问要订位吗?”

  电话彼端沉默无声。

  她挑起眉,“喂?”  

  “垂青?”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守义?”她听出彼端的声音,改回中文,音调里多了份温柔,“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紧张,他对她解释着彻夜未归的理由,“我……昨晚在、在饭店里加班,所以没有回家。”

  “嗯。”她毫无怀疑地相信,“我做了两份鸡肉三明治放在冰箱,你可以热来吃。”

  “我……吃过早餐才回来的。”

  “喔。”她对着电话点头,“那你好好休息,熬夜一整晚你一定累坏了。”

  “我不能休息,我一会儿还要赶回饭店。”不能休息?她皱起眉头。

  “垂青,我想请你帮忙。”

  “帮忙?”  

  “昨晚我向主厨拍胸脯保证我今天会交出一份新的甜点,但、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从小青梅竹马相处的最佳默契让她不用追问就能精准的猜出他难以启齿的内容,“你昨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彻夜待在饭店?”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18 PM

 “呃……嗯……是咧。”他吞吐地答着。

  “我早上做了份姜汁白兰地巧克力糖,虽然材料很简单,样式也不华丽,但口感很不错。你要不要拿去暂时交差?”

  “不华丽……”

  “如果你要卖相华丽,我或许可以在上头撒一些金箔巧克力粉,我想就会增色很多。”她脑子里快速的搜寻着补强的方法,“或是撒上白糖霜,要不就是沾些绿茶粉,口感会比较日式,平实的禅风感就不需要华丽的装饰了……”

  “都好、都好!”他急急的打断她的话,“我现在马上去你那儿一趟,你替我打点好一切。”

  “喔,好。”

  “垂青,”他在挂上电话前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你说的姜汁白兰地巧克力口感真的很不错?”

  “嗯,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

  “那太好了!”原先的紧张被欣喜取代,“垂青,那你用金箔巧克力粉装饰,我比较喜欢华丽的甜点,另外,姜汁白兰地巧克力。这个名字太不出色了,我得另外想一个能相配的名字,叫什么好呢?叫……”

  “守义、守义!”电话在没有任何告知下收线,万垂青瞪着响着嘟音的电话好一会儿后,才将话筒挂回话机上。

  她走回厨房,心里盘算着高守义从家里到春村的时间,她得快点替巧克力撒上金箔才能赶上交给他。

  她推开推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惊骇。

  原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厨房此时立儿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庞然大物占据在冰柜前,该是宽敞的冰柜顿时小了好几号。

  “你、你是谁?!”她的双腿强烈打着颤。

  天!他从哪儿进来的?!

  “砰!”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阵强风吹动了开敞的后门,狠狠地撞上门栏,关上门。

  庞然大物应声回头。

  凌乱飞扬的头发以及从鬓角开始延伸,扩散到遮去整张嘴的大胡,黝黑的肤色、横飞的粗眉、深邃的金眸,闪着两道金色的光芒。

  他的横眉竖眼、蓬头垢面及肮脏污秽的衣物,都不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存在感令人胆战心惊,此刻凝视着她的眼神是如此专注、凶狠,她彷佛像被野兽紧盯的猎物,随时都可能横尸在他的脚下。

  是他?!

  她的背脊发凉,全身无法克制的发抖。

  她认得他的眼睛!昨晚让她吓得全身无力的流浪汉。

  “啊”她歇斯底里的,惊声尖叫。

  “……”男人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满脸的不耐与厌烦让他恶煞般的表情更添恐怖。

  “咧?!”她瞪凸了眼,不敢相信两秒钟前还站在冰柜前的巨汉,竟然在眨眼的瞬间就窜到她的眼前,她一个抽气,尖叫声更是尖锐的从她喉中逸出。

  “砰砰砰!”他逼近她,两人的鼻梁几乎要撞在一块儿,叽哩咕噜的声音从他嘴里咆哮而出,他甚至还高举右手狠狠朝她挥下。

  “啊啊——啊——”她吓破胆的像只母鸡般乱叫。

  他要揍她?!这份认知快速的跃上她的脑里,从未见过的大掌挥下来会是什么感觉?!

  苍蝇“咱”地被挥上墙壁,然后再顺着墙面滑溜落地的景象在她脑海里快速浮现,残虐的画面让她没胆的闭上眼,全身的颤抖与声嘶力竭的喊叫让她瘫软而无力反抗。迎面的掌风让她纠起了眉,她悄悄的抬高下巴,至少在最后她还保有一丝丝不屈服的自尊,

  巨掌迎面落下。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19 PM

  在最后一刻,终究抵挡不了心底的恐惧,她还是忍不住肩膀一缩,整个人往下缩矮了一小截。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预期中的凌空飞起、预期中的撞墙全都没有发生,她仍旧好好的站在原地,甚至连一根寒毛都没有少。

  怎么回事?她缩着脖子悄悄睁开眼,让紧闭的双眼掀开一条微微的细缝,在细细的视野里,近在咫尺的男人伸长了的手正封住她的嘴,原本的竖目横眉因为尖叫声止歇而平缓。

  “唔……”她摇着头,试图甩掉罩在她嘴上的大掌。

  “轰轰轰!”男人瞪着她,咆哮声音如雷般大声。

  甩不掉的大手让她继续用力甩头,鼻息间传来的味道她说不上来是好闻还是难闻,但陌生感让她窘困,喉间的搔痒这时又蠢蠢欲动,她纠起眉,更加用力的甩起头来。

  男人的手劲很大,封住她嘴巴的大掌说什么也不放开,嘴里说着不知名的话,口气里的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晤……”她的声音含糊地从他掌下逸出,努力克制的咳嗽最后还是压抑不住,从肺腑中冲出,“咳咳咳咳咳咳……”

  咳势又急又猛,伴随喷嚏而来的口水、鼻涕也沾了他一手全是。

  “&#&#……”巨掌如愿离开她的嘴,但他的声音像是炮轰般跟着响起。

  虽然她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甩着手的他正把她祖宗十八代轮番咒骂上。

  笑意悄悄地从她嘴角浮现,刚刚从他身上承受到的惊恐与受损的自尊心,现在全靠她这阵咳嗽全数讨回了。

  “请你离开。”她没打算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她打着手势,强压着心里对他的惊恐,请他离开。

  他停止甩动的手,也停止咒骂上双大眼直直的瞪着她。“请你离开。”她用英文再说一次,指着后门的食指不争气地在他的瞪视下打颤起来。

  他向前跨了一步,嘴上的胡须在抽动着,

  “赫。”她本能的向后退一步,抽气声大得让她听了都会脸红。

  天呀!怎么还不走啊?!他到底懂不懂她的意思?他往前一步是想对她做什么?  

  整间店只有她一个人,她会不会……啊!她又想尖叫了,她好害怕!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再次放声尖叫时,他一个甩头,大步就往后门走去。

  只见他的手在门把上胡乱扳拉,又是拉、又是扯,蛮力尽出,嘴里还不时发着近似咒骂的话语。

  就在她以为他要当场把整片门给折离门框时,门总算被他拉开,走出后用力地甩上。

  “砰!”门板剧烈的撞上门框,门框被震得发出巨大声响。

  随着他的离开,万垂青也跟着瘫软在地上,她瞪着后门,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强撑起身体,往后门移动。“呃……”双腿的无力让她才伸出脚就软弱的跌回地面上。

  她大日呼吸,慢慢地往后门爬,几乎耗去全身的力气才抵达门板,她伸长手将门把压上锁,这才彻底安心地喘着气瘫靠在门板上。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21 PM

  “你在做什么?”

  突来的声音让她像惊弓之鸟般弹跳一下。 

  “怎么啦?”她的反应让高守义好奇的又问了一句。

  她抬起头,见到是他站在她的面前,她望着他干净分明的五官,踌躇了一会儿然后道:“我被一只大老鼠吓到。”

  “是吗?”他笑笑,不甚在意的伸出手。“巧克力呢?”

  “阴!”她惊呼,被那个巨汉一吓,她完全忘了这件事情。

  “抱歉、抱歉,我马上加上金箔给你。”她爬起身,走到冰箱前将盛满巧克力的浅盘取出,在关上冰箱门时,她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脑海里突然跃出一个问号:他刚刚站在这里在找什么吗!

  “就是这个巧克力?”高守义走到她身边。她立刻回神,“是的。给我五分钟,成品一定让你满立”。”

  “慢慢来,我没有赶时间。”看着她将浅盘搁在料理台上,随即开始忙碌地张罗着其他材料,他坐上一旁的红色高脚椅说。

  万垂青没有答话,只是手脚俐落的忙碌着,他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垂青!”他忽地开口,“我们结婚吧!”

  “啊?”他突来的问题让她手一滑,差点打翻才刚磨好的金箔,她紧张的扶正碗,抬起头来看他。

  “我们结婚吧!”他又重复一次。

  被他清澈好看的大眼直视,她红起脸,无措地将额前过长的刘海拨到耳后,她呐呐地道:“怎、怎么突然提这个?”

  望着她的羞赧,他的唇瓣向上扬起,两人从小在育幼院一块长大,她沉静、害羞、胆小,她的个性像是一池静谧的潭水禁不起一点点的起伏,他喜爱这样如水般清澈、平静的美好女子,一直都很喜爱,只是……

  “我常常跟你提结婚的事情。”他微笑着。“我晓得,不过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等到你成功、有钱了,到时候我们再结婚都还来得及,”

  “就怕我这辈子都无法成功、永远赚不到钱。”

  “胡说!”她再度抬起头,“你就快成功了。瞧!五星级的饭店主厨远渡重洋将你请来这里担任他们饭店里的甜食师傅,只要你做的甜食受到大家的肯定,你成功的日子就到了。”

  “你为什么非得等到我成功、赚了钱才愿意嫁给我?你怕跟我吃苦?”

  他的问题让她眨着大眼,她嘴角浮上微笑,调皮的道:“是啊!我怕吃苦,所以你一定要成功我才要嫁给你。”

  “跟着我大老远来这儿听着不熟悉的语言、住着不熟悉的环境,赚微薄的薪水还得像今女佣做个不停,你若真怕苦就不会来了。”

  “我不得己咧!我怕你被别的女孩拐走,所以得如影随形的跟着你,看牢你啊!”她仍然浅浅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将金箔粉均匀地撒在切成菱形的巧克力上。

  “你真的得看牢我。”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脸突然转为严肃。“喔?”她看出他的异常,才要开口问,他脸上的严肃又一下子消失无踪。

  “我们饭店里从女侍到接待甚至到客房经理都相当觊觎我的容貌,看我的眼神都像一只只豺狼虎豹要把我生吞活剥下肚似的,我怕我有一天会守不住,被她们勾引去。”

  她望着他英挺俊逸的容貌,然后轻轻地道:“你不会被勾引,不会的。”

  “你倒是自信满满。”他不苟同的哼着。

  “是啊!”她微笑着,女色是无法吸引他的,如果他们的感情出现危机,那动摇他的绝不会是爱情。

  *  *  *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22 PM

  他的嗅觉很敏锐,甜食之于他的嗅觉,其敏感度简直到了无远弗届的地步。  

  对于自己的嗅觉他很自豪,但也相当恼火,香味四溢的美食当前他却只能闻而不能吃,杀了他还比较快活!

  他也曾经企图抗拒香味的诱惑,但是就像着了魔般,他的双脚就是不受控制,常常他回过神之后,人就在香味源头的附近。

  就像现在,他连怎么到这里的都不记得!

  他像个雷达,靠着本能四处找寻着香味的源头,视线在四周围巡绕一圈之后,最后落在一栋有着围墙、庭院的两层楼白色建筑物上。

  在这个国家,这样的建筑物随处可见,他总分辨不出这栋和那栋有什么不同,在他眼里如出一辙,不过从每栋建筑物飘出的味道——他却能清楚分辨。

  吸引他的甜味源头就在这栋建筑物里,不是别栋,就是它。

  他眯起眼,建筑物的二楼,镶着一块块四方玻璃的落地窗前站着的女人让他觉得眼熟。

  她是谁?

  女人迎着落日,黄昏的橘黄柔光透过玻璃窗的折射洒落她一身的阳光,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如黄金般的光芒,她像是一尊摆在神殿里的黄金女神像。  

  视线对上她的面貌,让他认出了她。  

  是她,那个喷了他一手口水、鼻涕的女人!啤!他怎么会把她看成神殿的女神?!他不屑的障了一口口水。

  他的眼神落在她手里捧着的马克杯。

  她在喝什么?他好奇的向前走近。

  浓郁的、醇烈的、甜腻的……每靠近一步,他的鼻息彷佛就随着微风的吹送嗅到了更细腻的味道。

  他肯定,她手中杯子里的饮料一定是吸引他来到这儿的香味源头。

  空气里的芬芳美味深深吸引着他,可她突然转身走进屋内。

  他立刻向前踏近一步,“啊!”他撞上了面前的围墙。

  他愤恨的踹了围墙一脚,美食就近在眼前却不能尝到美味,真是去他的活见鬼!

  “咱嗟、咱隆、咱嗟……”一连串的跑步声从墙内传出。

  高大的身子让他的视线轻易越过高墙瞧见她一身白衣、牛仔裤,外加一双轻便的凉鞋从屋子内冲出,往大门跑。

  “嘎拐”生锈厚重的铁门在开启时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砰!”随着女主人的离开,铁门狠狠的撞上门栏。

  她疾步的行走,一边高举起双臂,飘散的长发在她的巧手下迅速被扎成一条马尾巴。

  他眯起眼,在她高举的臂弯下发现原本该是蜜色的肌肤底下,却藏着浅浅的奶油色系。

  “咕噜……”他吞着日水,肚子发出闷响,她的手臂让他联想起蜜渍香蕉。

  “赫!”万垂青和他的视线相交,随即发出惊人的抽气声。

  他纠起眉,她的反应让他的心底泛起反感的情绪。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24 PM

  似乎……他深邃的金眸眯成一条直线,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好像每回她见着他都会有这样的,惊恐样子。

  呻!他的模样长得就这么吓人吗?

  他将背抵靠着围墙,没有移开视线,也不打算掉头离开,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不动声色却令人震慑。

  是他?!万垂青向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她瑟缩地回避着他透着金光的眸子,想不透一个人的眼睛怎么会像猛兽的眸子……

  是的,没错!从第一眼看到他,她就觉得他像只野兽,似人,却充满兽性,会让她有这样的联想就是因为这双掺着金光的眸子。

  她又退了一步、再一步,不口自觉的紧握起双掌,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

  酷热的炎夏,她竟然头皮发麻,觉得一股凉意正从她的背脊向上窜,冷感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紧咬住下唇,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极有可能就要被个“人”生吞下肚,与死神如此靠近的恐惧密密麻麻的爬满她的双臂,化成一点一点的鸡皮疙瘩布满整双手。

  逃!快逃!本能的,万垂青的脑子里跃上了自救的方法。

  聪明的话她应该现在、即刻、马上拔腿就跑,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咧!

  她苦恼地瞪着口自己的脚,她现在就像被饿狗盯上的骨头,若开跑,难保他不会追上来,更别说他人高马大,他的一跨步就足以抵她的三大步了,她跑得掉吗?突然的,她灵光一闪。

  饿狗?骨头?

  她小心地掏着包包,他一定是肚子饿了才会这样饥渴的盯着她,所以只要拿食物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就可以趁隙逃跑了。

  有了!在包包里搜捞的手一摸到塑胶袋的触感,她手一掏,再用力一扬,随即保鲜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远远地朝她身后抛掷而去。

  “巧克力!”她的手指着飞抛出去的塑胶袋,对着他大喊。

  他挑起眉,她的突然大叫让他困惑,他听不懂她在鬼叫什么,但鼻子却闻到香甜的滋味从刚刚飞出去的袋子里淡淡飘散出。

  这股味道……他眼睛一亮,一个迈步就朝袋子跑去。

  就是现在!她捉紧时机的和他在同一时刻迈出步伐,往反方向疾速奔离。  

  她的大动作让他转身,看着她拔腿狂奔的背影,粗犷的眉毛跟着拢起。

  他捡起地上的塑胶袋,透过天际的日光照射,高举的袋子里一粒粒黑色物体正对着他呼唤。大手一扯,袋身被拉扯出一个小洞,他倒出里头的巧克力抛进口中,滑润如缎的口感在他舌中溶化。

  他紧拢的眉心俏俏舒展,他的喉际发出满足的音律,虽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底被眼前的小物收服。

  这女人竟把他当只狗支开,而气人的是他也居然配合得完美无瑕!他再度纠起眉,恨恨地将手中的袋子扔掉。

  他是谁?他渥夫沃不食嗟来食!

  他愤慨地向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他停顿了下来二秒、两秒、三秒……欲望在内心翻涌挣扎,最后他一个旋身,大步往回走。  

  他是谁?哈!他讥讽着自己的屈服渥夫沃……你今非昔比咧!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25 PM

第3章  “当唧!当当当……”万垂青推开春村的大门,门钤上的钤铛随着大门的开启而响着清脆的单音,餐厅里的吵杂声没预警地像热浪般朝她席卷而来,引来嗡嗡作响的耳呜,掩去了悦耳的钤铛声。

  “你总算来了!”常寿迎上她,声音里有着因为忙碌而堆积的怒意,碍于满餐厅的客人,他只能压低嗓门咬着牙。

  “老板,对不起,我在路上……”

  “我不要听你的藉口,迟到就是迟到,我会从你的薪水里扣钱。”他挥着手。

  “是,老……”“去去去!到厨房催催接业,满餐厅的客人都在等着他上菜,拖拖拉拉的能成什么气候!”他赶着她,“还有,端些小菜出来招待,茶水快来帮忙添着,手脚俐落些,我请你来是要你帮忙,不是让你拿我的厨房搞些乱七八糟的蛋糕。”

  她来不及回话,更别说趁乱看看造成闹轰轰气氛的客人到底有几桌,人就被常寿给推进厨房里。

  “小老板。”她人没站稳差点就撞上端着餐盘的常接业身上。

  “小菜,先送出去。”他简短的吩咐,长方大盘就被塞进她的怀中。

  “喔,是。”万垂青丢下包包,接过盛满小鱼豆干和凉拌海带的铁盘,人又退出厨房进到餐厅。

  “来!给我,你快进去帮忙。”

  “喔,是。”她像个陀螺,才刚从厨房出来,手上的铁盘就被常寿接去,人又被推回厨房。

  进到厨房,常接业正忙着张罗食材,她趁着空档穿上围裙,然后掌握着情形,“怎么突然涌进这么多客人?到底有几桌客人啊?”“半个小时前接到预约电话,好像是旅行团吃不惯原先安排的当地小吃,所以临时改行程。”他埋着头回答她,“吃合菜,一共四十九人。”

  她点点头,原先店内的规划是四人及双人的餐桌,一下子挤进近五十名客人,势必是挪并了餐桌,所以才会造成杂乱的景象。

  “小老板,我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才会迟到,很抱歉。”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你快帮忙。”他抬起头,额上冒着汗珠。

  “是。”她点点头,接过他的刀子,也接下二厨该做的工作,洗洗切切,迅速地进入状况。

  “轰!”随着帮手的到来,常接业点上炉火,油、盐、食材跟着快速下锅,厨房正式开伙。

  八菜一汤的合菜,需要的食材陆续备妥摆上料理台,准备的空档万垂青一面应付着常寿的催促,一面还得注意着补上空盘,以利常接业烹调的流畅,然后还要盛装上白饭,送到前厅让客人享用,再回头时八样菜已经完成了三道,她又得迅速的将餐食端出,短短的工夫,她已经汗水淋漓、满头大汗了。“垂青,好了,把一且酥雪鱼送出去吧!”

  “是。”她点头,注意到他拿锅柄的手在发抖,“小老板,你……”抬起头,他一脸的苍白让她惊呼。

  “小声点。”  

  “小老板,你脸色好难看,你不舒服吗?”

  “我……”

  “你们在做什么?!满餐厅的客人在外头等着,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聊天?!”

  常寿推门而入。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26 PM


  “老板,小老板他……”

  “垂青,你先把鱼端出去。”常接业打断她的话。

  “是。”她心急的将一盘盘的鱼摆上铁盘,然后转身出去上菜。

  等她端着用毕的空餐盘再回到厨房时,常寿和脱下围裙坐在红色高脚椅上的常接业争执着。

  “你走了还有万垂青,我花钱请她来当二厨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重点不是她能不能接替我,而是满餐厅的客人我们三个人都忙得团团转了,如果我们走了,垂青她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应付。”

  “这个用不着你来担心!”常寿低喝着,“她忙不过来顶多就是砸了春村的招牌,我把她开除就没事了,你硬撑着却是砸坏了你的身体,我只有你一个孙子,我的店没有你来接,那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是咧,小老板,你人不舒服就别硬撑,我……忙得过来。”不了解情况,但从两人的对话和常接业的脸色呼应,她大概能猜出一些些端倪。

  “看!万垂青说她可以。”常寿拉起他的手,不容他拒绝,“走!我带你上医院。”

  “爷爷……”

  “别说了!”他喝着,回头对她交代,“我们走后门,情况允许的话我去去就回来,你撑着点,若搞砸了店里的生意我一定让你走路,”

  “是。”她苦笑着回应。  

  送走了祖孙两人,她回头望着空荡的厨房以及从餐厅传来人声鼎沸的喧闹声,开始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小姐。”从送菜窗口探进一张脸。

  “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们要加饭,还有三号桌的茶没有了。”

  “是,我马上送出去。”她答应着,打起精神急急又拿了两个大碗公盛满白饭,然后走出去。

  “小姐,茶!”

  “小姐,有没有饮料?我要果汁,不要可乐。”“好,马上送来。”

  “小姐,有没有干净的湿纸巾?”

  “有,马上送来。”此起彼落的要求从各处传出,她快速替大家补上所需的物口叩。

  “先生,你的热茶。”

  “小姐,我们有柳丁汁及柠檬汁,您要哪一种?”“先生,您要的湿纸巾。”

  “小姐,上菜速度可不可以快一点?”当她推开推门准备回到厨房时,身后又传来新的要求。

  “是,马上来。”万垂青深吸了口气,转头笑脸吟吟地答应后再回到厨房,除了耳朵轰轰作响的耳鸣声外,其余的她都听不到。

  这样不行,她根本忙不过来,她挫败的承认着,得马上找个帮手,不然她无法应付这一批近五十人此起彼落的需求。

  但可以找谁?在这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高守义远在彼端,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更别说他还在工作时间不能离开了。

  “喵……喵……”

  突来的猫叫声让她灵光一现,只能找他了!

  “喂!你在吗?”她打开后门,对着巷弄嚷问着。

  “啖……”听到她的声音,黑猫灵巧的从馊水桶上跳下,朝她走宋。

  “小猫咪,你有看到他吗?”她看着猫咪,四处张望着,“Hello.你在吗?我需要帮……”

  万垂青话都还没说完,她身后的后门即站着他巨大的身躯。

开心鱼鱼 发表于 2005-9-20 01:27 PM

“赫!”他突然出现让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渥夫沃凝视着她,两人的距离比之前在家门口互相对峙时还要接近。

  她强压着心底对他的恐惧,急需援手的她无暇去仔细思考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她用力地呼吸了三、四次才鼓起勇气敢与他直视,“我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帮帮我吗?”

  他偏着头,似乎不了解她话中的惫思。

  “帮忙,呃……”只懂两种语言的她,词穷哑口,最后索性拉住他的衣摆将他拖进厨房内。

  “你吃了我的巧克力,你得帮我!”她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她的话,迳自决定着,“你的模样不行,不晓得的人会以为我们店里的食物是从馊水桶里捞出来的,来,洗手。”

  她扯着他的衣角,将他带到水龙头下,快速的替他洗净手掌、手臂及脸庞,然后拿来常接业备用的厨师服,迅速的让他穿上,遮去他脏秽的衣裤,再拉来一条干净的白色长毛巾充当头巾,罩上他茂盛凌乱的头发之后在后脑勺打个十字结。

  没头没脑的被她打理了一番,他飞扬的横眉透着不耐,那双有着兽性的金眸充满困惑,他不能理解明明见到他就怕得像只小鹿的女人怎么突然性子大变,敢对他又碰又摸了。

  “嗯,这模样好多了。”她仰头巡视着他,燥热悄悄爬上她的脸颊,第一次正视他,她这才发现清理干净的他不只是“好多了”,而是“好极了”。

  在她的眼神下,渥夫沃不耐、横飞的粗眉渐渐舒缓,眯起眼回视着她,他不懂得解读她眼里闪着光亮的意义,但这份光亮意外的让他的心情大好,有一种不知名的愉悦从他心底冒出快乐的泡泡。

  “麻烦你,如果有人需要茶,你就拿你手里的茶士亚去换他的茶士亚。”她将两只白色瓷士亚塞到他的左右手中,然后将他推出厨房。

  她吸口气,怀着志下心的心情往炉灶走,闹轰轰的吵杂与忙碌,让她的思绪像被炸弹轰过般,无法思考自己的行为到底正确与否,“轰!”炉火被点着的同时,外头的喧闹也跟着止息,耳边从踏进店里就不曾消失过的耳呜声在刹那间突然化为乌有,归为一片详和。

  她挑起眉,关小炉火,为了确定她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持着锅铲走到送菜窗口向外张望。

  只见他呆站在餐厅,庞然大物的身躯鹤立鸡群,很快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所有食客停止了动作、忘记喧哗,他横眉竖目的表情让大家震慑。

  就像着了魔般,不约而同地所有人开始缩小动作,以最小的声音耳语着、以最慢的速度轻嚼慢咽,原先不间歇的要求及喧哗吵闹全都消失,席间只剩下匙筷撞击的轻微声响。

  他像尊不动冥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左右手捧着茶壶的模样引来笑意爬上万垂青的嘴角,她突然觉得其实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骇人她和他四目相交,从他眼底突转的凶残金光让她心一跳,一颗心吓得差点从她嘴里蹦出,笑意在她嘴角上瞬间冻结,她生硬地转过身背对他,背脊传来的冷意让她不寒而栗。

  他不骇人?她的眼睛是瞎了才会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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