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鹰的情人(极道情人系列)
她这辈子是个私生女也没什么不好!顶多没爸来疼,没妈来爱,
至少她还有个不同妈生的姐姐对她不错啊!
人家还安排她工作与吃住说——
要她当佣人?不错啦……
人家还是挑最闲的肥缺给她呢!
要她还钱?这是应该的嘛……欠债自然要还,
而且人家还自动延长时间不加利息耶——
不准抢姐姐的男人?这个就太牵强了吧!
她从小到大认识的男人,加起来数不完五根手指头, 再说她也没她漂亮,没她有气质,谁会看得上她啊? 呃……是他吗?她只是认识他,跟他又不熟……
而且他是她的主人,她是他家的佣人,
人家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能乖乖配合的嘛!
嗄?嫌她的工作太多、太重?!
她只要陪他的玩游戏就好了?!……
小说系列 极道情人 2
男主角 烈少严
女主角 童惜恩 极道世界,说是讲求道义,却又充满杀机。
但以庞大的组织来论,仍是得靠道义二字,才能在极道世界里得到权势及敬重。
提及权势,就绝不能忽略「佐藤集团」、「殷家三盟」以及「五色门」。
若想生存于极道界,就绝对要知道这能轻易颠覆极道世界的三大组织
佐藤集团--可谓日本极道界的精神支柱,亦可说是主脑。二十一个大堂口分布在日本各个知名的城镇,以横滨为中心基地,掌控日本极道大权。
在极道界,其组织可说是德高望重,就连不属于极道世界的「偷盗集团」,也得对它敬重三分。
殷家三盟--较不同于其他组织的是,它属于跨国性的势力发展。
它以台湾的「炎盟」为首,负责组织的交易与买卖,另外经营几大企业作为最佳掩饰。
在日本大阪的「冰盟」则负责制造及改良枪械,巩固殷家战略上的能力。
而最后的「海盟」,算是三盟里精锐分子最多的一盟,只因其责任在于训练子弟兵防卫及射击,传说戒备最为森严的基地,正是「海盟」。
五色门--为韩国黑色组织的代表,原本只是个帮派,惊人的是,短短十年,竟然就拥有与亚洲知名黑色组织「佐藤集团」及「殷家三盟」的同等势力,并且网罗数名极道人才,分别在朱、青、金、白、暗这五色门里做领导。
也是因为拥有五个不可计量其能力的人才,所以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藉由韩国频繁的动乱,极速扩张惊人的权势!
也因此,那五个门主在极道界,绝对拥有和「佐藤集团」的各大堂主,及「殷家三盟」的三位盟主的同等教人敬畏的崇高地位!
常言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这三个组织,却硬生生的推翻这个说辞。
其实,真正让三个组织势力如此庞大的原因,在于其组织都将「道义」二字作为精神指标。
正所谓,道是理,义为情,带着理念、热血之情,哪会不能游走天下,结交志同道合之友?
但,真正懂道义的又有多少?
就让这些在三个黑色组织里的风云人物,来颠覆整个波潮吧!
也让他们自己去明白,何谓真正的道义。
再由道义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热血之情……
情,为极道中人的热血;
义,为极道中人的命脉;
缘,为极道中人的冀望。
洒尽热血,鼓动心跳,期待来世有缘再聚情和义!
田律师可说是国内知名律师,接下的案子无一不惊人轰动,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但当他开车进入这占地两千多坪的别院时,居然不由得起了寒栗。
据说这别院的拥有者,是亚洲有名的极道人物。
不过,田律师今天来的目的,是要找真正居住在这里的人,古蔓羽,
这个女人很美丽,相当有商业头脑,除了这别院的主人,应该没人有资格拥有她了……
「是田律师吧?」
田律师才开近喷泉区,就被拦截下来。
「是……之前就和古小姐约好了。」
拦截他的男人尽管西装笔挺,却看得出是个持枪保镳。只因古蔓羽表面上虽是一家颇具规模的企业负责人,私底下却是「黑阳会」的女领导。
传说古蔓羽本是「黑阳会」帮会领导的情妇,在领导逝世后,帮会认为古蔓羽家境殷实,可以出资「黑阳会」在商场上的生意,所以才让她坐上领导的位子。
原本「黑阳会」就是小有势力的黑色帮派,不过,谁也没想到,它会有幸沾上了亚洲知名的国际黑色组织--殷家三盟。
莫说亚洲的极道人物对这组织甚是了解,就连欧洲也略有所闻,甚至敬畏三分。
能得到这样的敬重,是因「殷家三盟」颇具规模,且以道义二字为宗旨,而在极道世界里,真正懂道义的组织,其实已经不多了……
正因古蔓羽沾上了殷家三盟这组织,「黑阳会」才得以壮大,不过,这并不是「殷家三盟」直接允许的,而是古蔓羽是「炎盟」盟主的女人,其首领殷老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而这别院的拥有者正是「炎盟」盟主,一个亚洲极道的风云人物之一--烈少严。
「田律师,你迟到了五分钟。」保镳看着手表,一脸肃穆。
田律师心头狠狠地震了一下。「对不起,可能是我的手表时间慢了。」
「请进……」
田律师赶忙下车,朝豪宅大门走去。心想,和这世界的人办事真是不得松懈……希望那最慑人的男人不会在里面。
开门的是位女佣,这别院里大概有二十多位佣人吧!之前光开车进来看见的,就有十多位……若没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百尺见方的后院中,还有几栋洋宅,不过就他所见的,其实只是实际的二分之一。
「古小姐在偏厅,请跟我来。」女佣朝田律师欠个身。
一进门,田律师吃了一惊,这房子真不是普通的宽敞豪华,光是墙壁就挂满数幅百万的壁画,便甭说其他陈设了。
到了偏厅,里头几名待命的佣人便识时务地离开了。
「田律师,请坐。」
田律师呆呆地望着古蔓羽。果然是商场著名的优雅美人,举手投足无一不教男人失魂。难怪有这么多男人想得到她,只可惜没人及得上烈少严的十分之一。他实在太出色了。
「请直接切入正题,我还有其他的事。」她的语调平板,脸上带笑,却有着浓厚的命令味道。
田律师颔首,打开公事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令尊交代我在他过世后请你办的事。」
「遗产上回不是交代清楚了吗?如果他还有别的财产想送给基金会,无所谓,你处理就好。」以古蔓羽现在的地位,根本无须去争夺遗产。该有的,她都凭自己的实力得到了,现在,她只想做堂堂正正的「炎盟」盟主夫人。
「遗产上回的确都交代清楚了,三分之二给你,三分之一给基金会。」
「那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田律师将文件递给她,「这是令尊的心愿,你看了就会明白。」
古蔓羽忙不迭地打开来。
田律师完全猜不透她现在在想什么。她异常的冷静,以一般二十七岁年纪的女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这女人果然不平凡。
「她现在人在哪里?」古蔓羽深深吸气。
田律师又给她一份资料。「都在这里。」
「帮我订正这份资料!」经理将一份文件丢到童惜恩面前就离开了。
童惜恩愣了一愣。
「明明是秘书室的工作,为什么叫你来做?」同事何祖云不以为然地道。
童惜恩苦笑一下,谁教她没有能力,只能是个普通职员。
大学毕业后,她就来到这间公司做事,一做就是三年,却仍是普通职员,埋怨这种事,好像不是她能做的。
「中午吃什么?」
「不吃了,我要订正这份文件。」
「你还真帮他做?永远都学不会拒绝!」
「算了……要是丢了工作怎么办?」
何祖云抿一抿嘴,「你母亲那边的债要还清还不简单?公司那么多男人在追你,找个有钱的帮你还不就好了!你就是不懂得利用自己的长相。」
童惜恩有一张瓜子脸,虽没有美艳绝伦,却十分清秀,给人古典美人的好印象,加上琼肌赛雪,委实教人心动。
「这不是在算计人家吗?」童惜恩板起脸。
「男人被你的长相吸引,不也是求面子,做事别那样,早晚会吃亏。」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何祖云翻翻白眼,「又是这种认命的话。难怪被人呼来暍去也不懂反抗、拒绝。」
「我不想惹人嫌……」一想起母亲因遭人嫌弃而被迫自杀,她就忍不住感伤。
「干脆去找你生父吧!」何祖云道。
童惜恩愀然变色,猛摇头。「妈妈教我别去干扰人家的生活,虽然我一直很想见见他。」
「那你外婆那几百万的债,要到什么时候才还得完?」
「我不知道……」童惜恩眉头皱得更深了。
「别再住那间小套房了,搬来跟我住,至少省了一笔房租钱。」
「我不想打扰你。」其实这件事何祖云已经提过好几回了,之前都是因为她和男友同居而拒绝,毕竟两女一男居住在一起似乎不太好。
「我和那混蛋分手了,现在一个人住有点孤单。」
童惜恩笑而不答。认识何祖云两年多,难道还不知她刚强的性格,她只是找借口帮自己罢了。这样的朋友真是好得没话说。
「我先去吃饭,你趁中午时间打电话给房东,晚上就搬来我这里。」
「祖云,我……」
「我帮你带午餐回来,别偷懒,快打电话!」何祖云不由分说地提起皮包就走。
真的要搬到祖云家吗?童惜恩开始犹豫。
兀自思考之际,经理快步走向她,表情震惊,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事。
「快到会客室去。」
「啊?」童惜恩先是茫然。
「有你的客人……怎么认识这样了不起的人也不跟公司说,早知道的话,公司就派你去谈大生意了!」
经理说了一连串童惜恩完全不懂的话。
「还发什么呆!快去会客……等等,带我早上开会的资料过去,也许对方会有兴趣!」经理喜孜孜地将文件硬是塞给童惜恩。
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见经理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童惜恩只好皱着眉头朝电梯走去。
电梯一降到三楼,童惜恩便加快脚步,倏地,在会客室门口发现两名高壮且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
「请问.....」一走近这两个男人,童惜恩莫名感到一股森冷,他们不太像一般的上班职员,
才一开口,其中一个便为她打开会客室的门,没说半句话,
这下她才知道,要见的人在里面。「谢谢.....」
走上前两步,她目定口呆。
万万想不到,要见她的人,竟是在企业界赫赫有名的古蔓羽!
以前在报章杂志上看到古蔓羽,童惜恩就觉得她很美,现在亲眼见到,更觉得她美的异常,就像不可侵犯的女神,高傲且典雅。不过……古蔓羽高傲的气势令她不得不自卑地垂首。
她不该来找她的,也许该说,她不该在自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古蔓羽是个超完美的女子,童惜恩怎样也想不到,她们有一天会这样面对面。因为她慌到不知要叫她古小姐,还是……姊姊。
「很讶异我怎会知道你的存在?」古蔓羽淡道。
童惜恩不语,兀自低着头,不敢看她一眼。
古蔓羽看过童惜恩母亲的照片,那是田律师交给她资料的其中之一。她们两母女还真像,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眸子,似有灵性般,到处勾引人……
明知道童惜恩的外表比不上自己,古蔓羽却还是莫名的担心她会像她母亲一样,夺取他人的东西,那就是心。
是了,就是那认命的样子!难怪会惹男人怜惜。
「我爸过世了,他交代我要带你回去。」
童惜恩猛然抬头,好生震撼。「爸……他过世了?」
瞧童惜恩眼泛泪光的样子,古蔓羽就猜得出父亲生前一定常和她联络,那么,被蒙在鼓里的愤怒滋味,就不是童惜恩能了解的!
「爸要我替你还清你母亲那边的债务……之前你为何不肯收他的钱?」
「我……我怕收了钱……爸就不会再来找我……我也不能去找他……」童惜恩抹了抹垂落的泪水,她好伤心,连父亲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他是个好男人、好父亲,尽管有家室,也从未忽略过她们母女。
当然,母亲也曾让父亲欺瞒过,但在得知他早有家室的同时,也得知自己怀孕了,她也为此离开他好多次,却始终让他找到,她无奈,只好选择躲在角落,不争、不夺。
毕竟,她们没有权利向别人争夺什么。
「我爸对你好吗?」古蔓羽强忍着气愤,平淡道。
童惜恩猛点头。
「妳早就知道我?」
童惜恩又点点头。常和父亲来往,她多少知道一些。
古蔓羽因此倍增怨念。看来,只有自己到现在才明白真相!才知道破坏她家庭的母女长什么样!她是该掴童惜恩一巴掌,或破口大骂,但不是这个时候!
古蔓羽再次压抑下恨意。「为你母亲还债,是他由衷的心意,接你回去让你祭拜他,是他的遗愿。凭你在这里的薪水,只怕一辈子也还不了。」
「我答应过我妈妈……绝对不能接受古家的钱。」
古蔓羽斜睨着她。「我也没说要送给你……老实说,我是在爸死后,才知道你们母女俩的存在,一时间,我无法接受。」
「对不起……」童惜恩又是低下头,无法辩解。
「你们是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母亲。」古蔓羽的语气异常冷静、不愠不怒,却更教人胆畏。「你也不想到死也还不清债款,更不愿无法祭拜爸……我有一个方法。」
「你肯让我去祭拜他?」童惜恩既惊喜又诧异,古蔓羽该恨她的,甚至可以不理会她的存在,但却没有这么做,还让她去祭拜父亲,这样的宽容……她该怎么回报?
「你也是他女儿……爸的房子我卖掉了,所以你得到我那里住。我之前说过,你的存在我很难接受,让你祭拜爸已是最大的容忍,所以我不许你在他人面前承认你是古家的一分子。
我古蔓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让人知道我平白无故多出个亲人,对你而言是个喜讯,对我而言却是个笑话,别把你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明白吗?」
古蔓羽说话振振有辞,让童惜恩听了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深感愧疚。「我明白……」
「让你祭拜爸,我也有条件……你要为我工作,当是还我替你付清的债款。」瞧童惜恩又是低垂着头的模样,古蔓羽就立刻道:「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不搬来帮我做事,可以不去祭拜爸!」
「我没有……」才干的眼眶,又再度湿濡起来。「我要祭拜他,让我祭拜他!」
「那好,今天把工作辞掉,明天一早有人会去接你。」
古蔓羽结束了谈话,便旋身离去。
童惜恩望定紧闭的门,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爸……」
她是多么期待与古蔓羽见面。这个令她骄傲的姊姊……但情形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姊姊不恨她,也没喜欢她,只有种毫不重视她的感觉。
是吗?自己连让别人生气的资格也没有……想想也是,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安排在角落,摆明就是不起眼,又有什么资格得到他人的在乎与重视?
认了……能祭拜爸爸就好,这样就好……
坟场,因为是长眠之处,所以特别静谧。
今日不是清明,坟场却出现了二十多名男子,黑色装束,更显肃穆与森冷,而停车场外占满了十几辆高级房车,由此得知,这群人不太一般。
关靖平将点燃的香分发给每位堂主,然后,将最后三支香交给身旁的男子。「盟主。」
是了,这群异常森冷的男子,正是「殷家三盟」--「炎盟」的各个堂主,点香的关靖平则是总堂主,在他身旁高大冷峻的男人即是「炎盟」盟主烈少严。
烈少严有双霸气的剑眉,锐利的目光总教人不寒而栗,尽管他外表英俊,可身上发出的冷傲却像是抓了狂的鹰,随时随地会要人性命,这也难怪他有着「狂鹰」的称号。
「殷老来过了?」烈少严拧着眉心,看着香炉上就快烧尽的香。
「是,首领早来了,说是到日本那里,查看『冰盟』跟『海盟』的基地。」关靖平诚然道。
「给副首领上香。」烈少严沉声道。
今天是「殷家三盟」副首领殷段的忌日,算起来,殷段也死了一年,但没有人忘得了当年他被杀害的事件。极道世界即是如此,愈有权势,就算你不愿伤害他人,他人也会要你的命。
关靖平接过香,即刻插上香炉,「盟主,副首领走了也有一年……是不是该向首领提议选出新的副首领?」
「这件事殷老自有打算,再怎么说殷二爷也是他弟弟,位子空着至少能有个怀念。」
关靖平不再多说什么。烈少严的个性他很清楚,若不断提及相同的事情,只会震怒他。
「走吧。」烈少严揉揉眉心,突然觉得好疲倦。
「要到殷家的公司走走吗?」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怎么不在日本多待一天?」关靖平抿嘴笑道。
烈少严去日本是为了参加「佐藤集团」首领夫人林娟的生日宴会。
其实在极道界,以道义为主的,都会是朋友,日本的「佐藤集团」如此、韩国的「五色门」如此,只要懂道义的,绝不会是「殷家三盟」的敌人,林娟就是这样交上的,正巧她是中国人,与「殷家三盟」的交情更是好的没话说。
「早和展夏玉约好商谈交易事项,所以不能多待。」烈少严朝殷段深深鞠躬,转身后,不经意地向右方远处看去。
「盟主指的可是韩国『五色门』中『青门』的门主?」
烈少严不语,蓦地,远方的角落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坟场由阶梯为道,愈高处的墓地在这坟场愈是崇高的象征。为了敬重殷段,「炎盟」的子弟兵通常会封锁出入口,以给予宁静的祭拜,但为什么会有陌生人出现在这儿?
他神色一沉,直盯着那对死者哭泣的陌生女子……她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视线莫名的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而原本冷静的心,竟也因她的眼泪而不寻常的紧揪……
关靖平一径地说,完全没发觉烈少严的神情不对劲。
「虽说『五色门』的势力不容忽视,但那五个门主都古古怪怪的,好像什么呢.....对了,就和『佐藤集团』一样,那个总堂主佐藤俊矢就是这样的人……一见他就觉得他阴沉,更甭说展夏玉了,笑里藏刀,呃……对不起盟主,我不是存心数落你的朋友,除了这之外,我倒很佩服他们的领导才--」
「他也许今晚会到,待会儿我直接到基地等他,你通知基地,今晚有宾客,不得失礼。」烈少严正色吩咐着,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女子。
「这我知道。」关靖平呼了一口气,幸好盟主没认真在听。
「她是谁?」烈少严朝关靖平神色一厉。
「什么?」关靖平一脸茫然。
「不是你带来的?」烈少严斜睨着坟场最下方的女子。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关靖平转向身后对数名堂主质问。「大门不是已经派人封锁了吗?」
「欸……从我们进来就派人封锁了,手下更不敢让无关的人进来。」其中一位堂主如是道。
烈少严一步一步走下长远的阶梯。
「怎么没发现有人在这……」关靖平抚着下巴忖思。他这人就是这样,稍有过失便拚命寻求原因,是个很负责的人。「盟主?」见烈少严朝那陌生女子的方向走去,关靖平带领诸位堂主跑到烈少严身边保护。
盟主的安全是他们的责任,再者,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
关靖平一个箭步,首先站到这女子面前。「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童惜恩回神过来,目瞪口呆,这人是谁?离她约十步远的那群男人又是什么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关靖平盘问道。
「我……」童惜恩畏惧地看着关靖平身后的那群男子,尤其是站在中间相貌出色的冷峻男子。这人看她的神情不太友善……瞪得她愈来愈不知所措。
烈少严凝神打量这女人。她打扮很朴实,乌黑长发很随性地用发夹盘在后脑勺;清秀的五官丝毫不带肃杀之气,加上那畏惧不作假的样子,他想……她应该只是普通人。
不过,她的样子不算平凡,若是认真打扮,应该不输他周遭的女人,他怎么没注意到她在坟场?以前,不管什么人在他周围,就算是隐藏着也会教他发现,是她太渺小,还是他敏锐的警觉性退步了?
「你常来?」烈少严定向童惜恩。
童惜恩僵硬地点点头,两眼因烈少严的接近而愈睁愈大。
老实说,这男人很英俊,而且还带着一股霸气,犹如一个常胜军,完美无缺。平常她总是卑微地低着头跟人说话,那是觉得不被重视的反射动作,但奇怪的是,对他,她竟无法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因为,没有人认真地看她,他却不一样。那双深邃的星眸,仿佛要窥探进她的内心世界了.....
「盟主?」堂主们不禁对烈少严的前进捏把冷汗,担心这女子身后藏着一把枪。
「你们先回车上等我。」烈少严命令道。
「盟主?!」堂主们震惊。
「没听到我说的话?!」烈少严沉下脸。
童惜恩浑身一悚。这人到底是谁?就算是政商界的大人物也没他那么慑人……童惜恩不禁对烈少严恐惧又好奇。
「是……」虽极度不情愿,但又不能违抗命令,只好依言走下去。
「祭拜亲人?」烈少严转移目光,瞧着她发抖的手,适才铁定吓着她了。
「嗯……我妈妈……」童惜恩颤巍巍地,尽管如此,仍未停止打量他。
他很高,大概有一八O左右吧,体格也完美得像衣架子。西装笔挺的他,就像生在镁光灯下受人瞩目的出色企业家,在他面前,自己就更显娇小与微不足道.....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片土地已是私有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童惜恩眨眨眼,不解。
烈少严无奈笑笑,接着正了正色,「这片土地是属于殷家的,你进来之前,没看到大门上的告示牌吗?」
童惜恩猛摇头。
烈少严皱起眉头,幸好殷老没碰见她,不然谁都不能保证她没事。「除了今天之外,还有八月十日,一般人绝对不能擅自进来。」
「为什么?」若知道烈少严的身分和殷家惊人的权势,她绝对不敢再问为什么的。
烈少严马上垮下脸,他真担心自己待会儿会失去耐性。
「我说过,这片土地属于殷家的,而这两天正是殷家二老爷和二老夫人的忌日,我们不希望在祭拜时有陌生人干扰。」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童惜恩瘪起嘴,心里拚命责怪着自己的失礼。
烈少严不禁动容。要是一般人,绝对会埋怨他们的霸道,但这女子竟一脸自责,真不知道要笑她天真,还是傻……
这回,烈少严终于明白是什么吸引他注意她了--是她的纯真。
这年头,要在一个人身上见到纯真这两个字,已经不多了,
「最近过得不如意?」烈少严自暗袋取出黑色手帕交给她。「把眼泪擦擦。」他不喜欢她的眼泪,看的他莫名心乱。
童惜恩摇摇头。「谢谢……」拭去了眼泪,她呆呆望着手帕上用白绿的线绣出豆大般的「烈」字。这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那为什么对你母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回,他又觉得她更好笑了……这女人,真的很新鲜。
「我是高兴……是真的,我见到我同父异母的姊姊了。」童惜恩忍不住对他说出这些事。本来还很畏惧他的,可在他递给她手帕之后,心头忽然莫名地燥热,开始端详他表情的变化。
「以前从来没见过面?」既然她不设防,他也就理所当然地问了。
「她和我不一样,她很出色、聪明……我的存在会让她失去颜面……」
「她这样对你说?」烈少严再度臆测这女孩是在何种环境长大。她的纯真秀气,悄悄地牵引他进到她的世界。
「不是!」童惜恩的反应过度激动,稍缓过情绪后,淡笑道:「是我自己想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而将她的成功转为失败,我不能这么自私,能看到她,我就很满足了。」
「你姊姊一定是一大把年纪还没人要的老女人。」烈少严半开玩笑的说。他没有开人玩笑的兴趣,但见她傻气,就忍不住了。
「才不是!她很漂亮,你要是见过她,一定会为她心动的。」她顿了顿,最后那句令她不安,甚至有股后悔说出的感觉……情况真是愈来愈奇怪了。
烈少严垂首看看表上的时间,为此失笑。他竟然和这女人谈了那么久?他从来不把时间用来和女人谈天的,他今天是哪儿不对劲了?
「你要走了?」童惜恩发现他看着表,心中掠过一抹不舍。
「再见。」理清思绪后,他这两个字竟说的相当淡漠。
「你的手帕!」童惜恩紧握着手帕,仿佛担心他真会离去。
见到她细微的举动,烈少严嘴角渐渐上扬,不语,旋身就走。
童惜恩凝视他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形,若有所思地呢喃:「要送给我?」
如果这是缘的话,那么也太难圆了,因为他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想再见面,除非命中注定……
不过,她想,自己绝不是有好运的人,一向不是……就算期待能成真的话,出色如他,又怎会看中不起眼的自己?
今天就当是月下老人好心让她作了场美梦……
白色房车缓缓开进别院,坐在车里的童惜恩探出头来,为这壮观豪华的别院惊叹。
「我的天啊!这里真的只有姊……只有古小姐一个人住吗?」忽然想到古蔓羽交代她的话,赶忙改口。
司机不语。其实一路上都是童惜恩在说话,他从未回应过她。
眼前就是欧式大豪宅,可车子却朝右方前进,一会儿,开到豪宅的背面,这里,除了多座凉亭外,还有两栋四层高的楼房,虽不如前面建筑华丽,但外观设计也相当出色。童惜恩猜想,这应该是给贵客休息的地方吧!
但……前头那座豪宅大约有百来坪大,姊姊一个人住不觉得奇怪吗?可,如果说贵宾也住在豪宅里,那这两栋楼房是做什么用的?像这样子的楼房,要是在外头,根本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才一进入别院,光是房子就教她费疑猜了,更甭说去数别院的佣人到底有多少了。
「下车。」
闭起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巴,童惜恩僵硬地走下车,接过行李,当两脚踏上这片土地时,她才深深体会陌生,这里每寸土地,都散发着贵族的气质,令她有种压迫和不自在的感觉……
她真的要在这种不平凡的地方居住吗?童惜恩开始畏怯、迟疑了。
「到这一栋里去找马管家,她会告诉你,你的工作是什么。」司机也不管她有没有听仔细,说完就开车走人。
童惜恩深深吸气,朝司机说的楼房走去。
「找谁?」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妇人出现在玄关处。
「对不起……我来工作的。」
妇人严厉地打量她,外表严肃的令人情绪紧张。
「我.....我叫童惜恩。」童惜恩怯生生地道。
「我知道你是谁,没人要你多嘴。」妇人的语气冷淡。「不会自己找位子坐吗?」
童惜恩低着头,仍是站着。
「我是管家,古小姐向我提过你。」马管家走到厨房为自己倒杯柳橙汁,像在自家般轻松自若。
「她提过我?」童惜恩按捺不住惊喜,「她还说了什么?」
马管家嗤笑,「你以为自己是谁?要古小姐多谈论?」
「对不起……」童惜恩失望地散去喜悦。
「这里每层楼都有五个房间,四楼那里有间空房是你的。」
「啊?」
「不满意?」马管家立即板起准备责骂的脸色。
「不是!」童惜恩忙解释,「这里宽敞又漂亮,我以为是给客人住的。」
「客人住的地方靠近西边庭院,外观和古小姐居住的地方大同小异……如果你进过古小姐居住的地方,就不会觉得这里宽敞。」
马管家喝完最后一口柳橙汁,拊掌朗声道:「好了!你的工作是整理南边的花园,和你共事的有四个人,那里算是别院最大的花园,里面有古小姐最喜欢的水仙,你可要好好整理,其他工作就等我差遣,记住,别胡乱闯,这里有很多保镳,他们是不认工作人员的,要是走到不该走的地方,你就完了。」
「这里还有保镳?」
「你进来时,没看见很多穿西装的男人吗?」
「我以为他们是客人。」
马管家沉默了。这孩子……
「古小姐今天在吗?」童惜恩忽然道。她好想见姊姊,就算只是远远看着都没关系,除了有开祭拜爸爸的事要问她之外,古蔓羽已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她很想和这唯一的亲人见一面、促膝长谈,真的很想。
「古小姐到公司去了。你先把行李放到房间,里面有制服,快点换上,我叫人带你去熟悉你工作的地方。」
「制服?」
「佣人制服呀!难道会是礼服吗?」
佣人.....制服?原来……原来替姊姊工作是当她的佣人。
童惜恩摇头苦笑,姊姊这么做是为了顾及她在商场的身分,也算是不得已的吧……这样也好,就当是还清姊姊帮自己还的债务。
「发什么呆?还不快上去换衣服!」马管家拉开嗓子吼叫。
「对不起……我马上去!」
「好漂亮!」童惜恩惊呼一声,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地往花海间跑。
「我还没交代完!你小心点别踩到花!」和她同事的晓玲慌张地喊叫。
「晓玲,好香……还有凉亭,好像小公园!」童惜恩惊喜不断。
「别院到处都有凉亭,是供人休息的。」光和童惜恩说明南边的地形与工作细节,晓玲就花了一个小时,在这期间也试着去认识童惜恩这个人。表面上可以轻易看出这人脾气好,从马管家拚命嘲讽她,她也不辩解,就知道了。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童惜恩停在水仙花丛前,若有所思。
晓玲两眼朝天一转,认真计算。「嗯……大概有五年了吧!」
「五年?!」童惜恩杏眼圆睁。姊姊二十二岁就拥有这别院?太不可思议了。
「马管家比我还早,听说烈老爷还在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工作了。」
「烈老爷?」童惜恩茫然了,「这不是古小姐的房子吗?」
「古小姐是住在这里没错,但这房子是属于烈家的,我们现在称烈老爷的儿子为烈先生,他很少来这里,见到古小姐的次数比他还多,反正这两人是男女朋友,谁是主人还不是都一样,以后你要知道的事可多了,现在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童惜恩频频颔首,心想:既然这不是姊姊的房子,她就更要认真工作,别出差错!
「好了,我还要去清理泳池那边的休息区,你跟我一道去,熟悉环境。」
童惜恩不经意地往侧边的林野看去,茂密的竹林间有条花石道,像是另一个秘密境地。「那里是什么地方?」
「喔,过了竹林是靶场,还有专门修练的武道场,烈先生要是回来,都会在那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原来这里此她想象中还大。
晓玲倒抽一口气,「别开玩笑了,你想死吗?」
「那里有保镳吗?」听马管家说,这里的保镳是不认工作人员的,虽然对那地方充满好奇,但也有些许恐惧马管家的警告。
「烈先生修练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别说佣人了,就连保镳都只能走到这里,就不能再进去了。」
「我只是进去看一下……马上就出来。」童惜恩双手合十恳求道。
晓玲想,其实很多人也都趁烈先生不在时偷偷溜进去过,包括自己,不然她不会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所以,又何必对童惜恩这么自私?「好吧……不过要是马管家问起来,我可不帮你解释哦!趁这里的保镳不在……快进去!」
「谢谢……」童惜恩得到同意雀跃不已,高兴地朝竹林奔去。
在晓玲摇头叹气之际,身上的对讲机陡地传出马管家的声音:「晓玲,烈先生回来了,带那新人回来,别让她见到烈先生,免得不懂规矩闯祸。」
「知、知道了。」晓玲赶忙回头看,却早已不见童惜恩的身形,这下该怎么办?!
箭镞犹如星光一般在空中飞掠,登时稳稳地钉在箭靶中心!
「一年没切磋,你的箭法依然这么好!」展夏玉拊掌叫好。
展夏玉对许多极道中人而言,像个亦正亦邪的「阿修罗」,只因他那张笑容令人难测其心思,说他诡谲又觉得他待人和善,但前一秒才相信他与你志同道合、无所不谈,下一秒却会莫名死在他手中……「阿修罗」这个名称,再适合他不过了。
「论刀法,我就比不上你了。」烈少严无奈道。在子弟兵面前,他是霸气、不苟言笑的,在朋友面前,就相当豪气。
「过奖……我中国话说的还不错吧?」
「像个中国人。进步这么多……遇上贵人了?」
「找个中国籍的老师教的,上回让林娟笑我用错辞,真不甘心!」
他们有着共同的朋友,那就是势力与「殷家三盟」不分轩轾的「佐藤集团」首领夫人--林娟。
「原来你是需要被刺激,才会努力的。」烈少严调侃着。
展夏玉朗声大笑。他样子很俊逸,鲜少呈现冷酷的表情,也因其大部分时间总是掬着笑容,所以令许多女子迷恋不已。
「邵易的枪法是出了名的准,箭法应该也不错吧?」展夏玉问道。「殷家三盟」的「海盟」盟主邵易,是他唯一见过一次面,就觉得很投缘的人。
「他每次来都责怪我的靶子会跑,你说好不好?」对那个动不动就狂叫的邵易,烈少严已是莫可奈何了。不然那家伙也不会叫「地虎」了。三个盟主里就属他最暴躁。
「他还是老样子……对了,林娟有没有责怪我没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责怪倒是没有,但说下次二十九岁生日你一定要到。」
「上回二十九岁,这次又二十九岁,下次还要二十九岁?!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肯承认自己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女人就是这样,老是有计较不完的事。」展夏玉双眉轩动,莞尔道。
「女人……」这两个字莫名地教烈少严忆起昨日在坟场见到的女子。「不是每个女人都相同。」
「你指古蔓羽?」
烈少严笑而不答。古蔓羽是他所有女人中最受重视的,但适才他想的却不是她。
「她很特殊,应该说是出色吧!可惜我和她就是没话讲。」
展夏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古蔓羽,见过她的人都说她识大体,唯独他,特别不想了解她。「一直很想问你,你怎么会让古蔓羽住进别院?不怕别人误以为她是别院的女主人?」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可,她是目前唯一不令我厌烦的女人,而住进别院,当然是她提议的,我既然不厌烦她,也就不排斥她住进来了。」
「听你这样说,她的确很讨你的欢心。」展夏玉失笑道。
陡地,两个人同时朝竹林的方向看去。
竹林里发出的窸窣声令烈少严神色一厉,随即将箭上了弓弦朝发声处射了过去!紧接着,回应的竟是女子痛楚的哀嚎。
「是个女人?」展夏玉道。
烈少严快速朝竹林奔去。心想这里谁敢胡乱闯?不是敌人还会是什么人?
当两人一到达时,见那女子所穿的制服,才知是别院的佣人。
连佣人也这么不守规矩!思及此,烈少严便勃然大怒,瞪着背向他瘫在地上的佣人喝斥:「混帐!谁叫你进来的!」
童惜恩紧环着怀中的鸽子,完全没理会射在右肩的箭。「对不起……」
烈少严见她猛低着头,便蹲下来,待端详后,他大吃一惊。「是妳?!」
童惜恩抬眼,瞠目吃惊,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回应什么,只有徘徊在震惊与喜悦间。
「你在这里做事?」不知道为什么,一知道是她,他心中的气愤竟荡然无存了。
「嗯……你们也是这里的保镳?」童惜恩看了烈少严一眼,再看向另一位俊朗的男子。马管家说这里的保镳都一个样,可他们为什么穿休闲衣?
「保镳?!」烈少严和展夏玉面面相觑,心里觉得好笑。
「听说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你还玩人家的弓箭!」童惜恩气鼓鼓的,反过来责备烈少严。
展夏玉摀着嘴笑。「你还真敢这样跟他说话……你知道他是谁吗?」
烈少严马上用手肘顶一顶展夏玉,要他噤声。
「擅闯私人地方本来就不对,况且还乱用人家的东西,就算你们是保镳,也不能不守规矩!」童惜恩竟还叨念个没完没了。
「那你又怎么说?」烈少严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这女子可爱好笑。
「我……我本来是想折回去的。」童惜恩低下头看着怀中的鸽子,怜惜道:「看到它好像飞不动……所以……」
展夏玉望定她右肩的箭。「你后知后觉吗?」
「欸?」童借恩不明白他说的话,只是觉得肩后好痛……他们就算发现可疑者,也不该拿大石头扔她……应该是石头吧,她想。
「妳中箭了耶!」展夏玉摆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闻言,童惜恩立刻扭头一看。见自己的血缓缓流到手臂上,痛楚遽然倍增,这才意会到剧痛,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怎么了?」烈少严教她的眼泪给逼出焦虑。
「好痛……真的好痛……」
两人同时无奈地垮下脸。她的反应未免也太迟钝了!
许医生推开和室门,原本在交谈的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许医生。
许医生是「炎盟」基地的专属医生,待在「炎盟」也有十多年之久,深得「殷家三盟」首领殷老的信任。撇开他高明的医术不谈,他对武术也颇有研究,可谓是相当精明多学的人物。
私自离开基地是他从来不做的事,但传呼的人是烈少严,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不惊动别院的人,烈少严特地请许医生到竹林内的武馆来。
「她怎样?」烈少严难藏对童惜恩的关切。
「你跟她有仇啊?」许医生一本正经地问。
展夏玉在一旁噗哧一笑。
烈少严斜睨他一眼。「她没事吧?」
「外表上是没事,拔箭的时候也没听她喊痛,真了不起。」
「不对哦!」展夏玉想起来她之前哭天抢地的样子,「她大叫大哭时你还没来呢。」
「之前可能是受到惊吓,正常反应,但她的确很能忍。」许医生如是道。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伤怎么样。」烈少严肃穆道。
「简单一句,多休息。」
「就这样?」展夏玉狐疑道。
烈少严白他一眼,「你想要她死的话,可以再补一箭。」
许医生摇头笑叹,看样子,古蔓羽又得再多花心思看紧烈少严了。
不过,这回她应该不用担心盟主夫人位子会被掠夺,只因这次的对象是个女佣……烈少严就算动情,也不会娶个女佣当盟主夫人,他想。
展夏玉笑的更得意了。
「明天早上我派人送药过来给她,鸽子我带回去了。」
「幸好你有养鸽的兴趣,不然还真不知要怎么处理它。」
展夏玉走到架上挂的武士刀前,咕哝:「是不知要怎么跟她交代吧……」
「你说什么?」总觉得展夏玉在嘲笑他。
「我哪有说话……许医生,我跟你一起走。」展夏玉装作没事人一样,搭着许医生的肩往回廊走去。
烈少严见两人走远,转身就朝另一个和室走。
拉开和室门后,就见童惜恩像失了神般看着墙上的武士刀。
「伤口不痛了?」
乍然回神,童惜恩羞赧地低下头。她太不争气了,竟然吓得晕倒,听医生说,是他抱她来这里的,又见他袖子上沾了自己的血,更是不知怎么面对他。
「鸽子许医生带回去照顾了。」
「我去谢谢他。」
童惜恩才踏一步,就教烈少严抓住。
「医生还有事,先走了。改天我再替你谢谢他。」
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童惜恩不禁脸红。
烈少严完全忘了这不合宜的举动,仍兀自抓着她的手,道:「回去记得休息,别做事,知道吗?」
童惜恩先是点点头,接着又猛摇头。
「怎么?」
「我不能不做事,哪有佣人只知道休息的?」想起自己的身分,猛然感受到和他那遥远的距离,童惜恩就抽回自己的手。就算他是保镳,应该也是拥有很高的职位吧!不然那天在坟场不会有那么多人听从他的命令。
「没听见我说的话?」烈少严刻意板起脸。
童惜恩转身过去,再度抬头看着墙上的武士刀,心头想着:和他在一起总有一股莫名的压力,尤其是刚才那一句,像是种命令,就算没有疾言厉色,还是教人忍不住畏怯……
「你都是这样和人说话的吗?」
「什么?」烈少严走到她身旁,侧头看着她。
童惜恩迟疑了一下才决定脱口:「好凶……好霸道……」
「明知受了伤还想做事,对这种人是用不着客气的。」
「你好像不是我什么人……应该没有权力管我。」童惜恩的语气不自觉掺杂着怅然。
这句话震撼了他。陡地,他伸手环住她的腰,「那这样呢?」
她震惊。「我……」
「应该是这样吧……」他缓缓俯首,封住她的唇瓣。
她屏住气,为之呆然。环在腰际的手忽然加了力道,让她紧贴着他。
能反抗吗?不……当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瓣在里头态意挑逗她时,身体无力的反应就在告诉她,自己根本沉溺在这甜蜜又教人窒息的深吻之中。
这样的吻对她而言不单是初尝,还让她渴望着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吧!
方起了渴望的念头,他便停止了亲吻。
尽管结束对她的深吻,他仍旧搂着其娇躯,扬着惬意的笑容,目光停留在那红肿的朱唇上。
或许他是冲动了些,但谁教她如此令他心动?昨日的一笑,今日的一颦,在他心中,都是那样地深刻……
这份缘若不是属于他的,又怎会如此巧然?
她又是低下头,倾贴在他健壮的胸膛上。
他吻了她?这是梦吗?不……他的心跳是那么的真实。思及此,脸就红的发烫。从未想过他们能靠的这么近,对她而言,这是莫大的幸福啊!
「现在,我又是你什么人?」他用厚实大手梳绑她的头发,举动轻柔且含带珍惜,
「我……不知道。」她含羞窃笑。
「你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她皱起了眉头,「有些事不知道还比知道好……」
「比如什么?」他可好奇,像她这种不晓人事的女子,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邪恶的人心。」
他听了立即正色。
她抿一抿嘴,感慨道:「我宁可去想,这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自己也有错,如果能永远这么想的话,心中就不会生恨……」
「这不是在逃避现实?」
「活着,是为了快乐,如果太过了解邪恶这两个字,那么自己也不再单纯。」
「知道你吸引我的是什么?」
她摇头,期待着他的答案。若真有个吸引他的缘由,这样就可以让她知道,他没有玩弄她,否则她会因为他的出色,而觉得这是一场游戏。
「就是你说的单纯。」他格外认真道,
她的脸愈来愈通红了。「我可以吗?我那么平凡……」
「难道你不喜欢我?」
「不!」她立即否认,发觉自己过分激动的反应,教她更显害羞,恨不得找洞钻。
抬头见他勾唇微笑,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兀自失笑。他对女人,一向没那么细腻,而是他的自信使然。
见外头天色转暗,她大胆地掀起他左手看手上的表,不由得惊呼一声:「五点了?!我要回去见马管家!」
「等等。」他及时拦住她,「你没手表吗?」
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