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王子的情人(极道情人系列)
该死的!她干嘛对别的男人那么好?!她的命是他捡回来的,住他的,用他的,连勾引的男人都是他的人!哼!凭他堂堂的黑道组织总堂主的身份,要她死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要不是她身上有他要的东西,他管她死活!他……该死的!她就不能安分点吗?!没事把自己身上弄得大的伤小的疤的,以为这样他会心疼她?!去!没脑袋的女人!这辈子他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女人,她还妄想用这种方法引他注意?!哼!这会她又想干嘛?想玩躲猫猫?!小说系列 极道情人 3
男主角 佐藤俊矢
女主角 服部麻衣 极道世界,说是讲求道义,却又充满杀机。
但以庞大的组织来论,仍是得靠道义二字,才能在极道世界里得到权势及敬重。
提及权势,就绝不能忽略“佐藤集团”、“殷家三盟”以及“五色门”。
若想生存于极道界,就绝对要知道这能轻易颠覆极道世界的三大组织——
佐藤集团——可谓日本极道界的精神支柱,亦可说是主脑。二十一个大堂口分布在日本各个知名的城镇,以横滨为中心基地,掌控日本极道大权。
在极道界,其组织可说是德高望重,就连不属于极道世界的“偷盗集团”,也得对它敬重三分。
殷家三盟,较不同于其他组织的是,它属于跨国性的势力发展。
它以台湾的“炎盟”为首,负责组织的交易与买卖,另外经营几大企业作为最佳掩饰。
在日本大阪的“冰盟”则负责制造及改良枪械,巩固殷家战略上的能力。
而最后的“海盟”,算是三盟里精锐分子最多的一盟,只因其责任在于训练子弟兵防卫及射击,传说最为森严的基地,正是“海盟”。
五色门——为韩国黑色组织的代表,原本只是个帮派,惊人的是,短短十年,就竟拥有与亚洲知名黑色组织“佐藤集团”及“殷家三盟”的同等势力,并且网罗数名极道人才分别在朱、青、金、白、合这五色门里做领导。
也是因为拥有五个不可计量其能力的人才,所以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借由韩国频繁的动乱,极速扩张惊人的权势!
也因此,那五个门主在极道界,绝对拥有和“佐藤集团”的各大堂主,及“殷家三盟”的三位盟主的同等教人敬畏的崇高地位!
常言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这三个组织,却硬生生的推翻这个说辞。
其实,真正让三个组织势力如此庞大的原因,在于其组织都将“道义”二字作搞精神指标。
正所谓,道是理,义为情,带着理念、热血之情,哪会不能游走天下,结交志同道合之友?
但,真正懂道义的又有多少?
就让这些在三个黑色组织里的风云人物,来颠覆整个波潮吧!
也让他们自己去明白,何谓真正的道义。
再由道义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热血之情……
日本 横滨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偌大的别墅前,车旁伫立一名西装笔挺、身材颀长的男人。
其样子森冷,眼波流动时异常诡谲,乍看之下,像是精明干练的商业人士,端详之后,犹如个黑暗使者,无时无刻令人胆寒……
这人,正是日本黑色组织“佐藤集团”里的极道人物——柴崎正二。
之于亚洲,“佐藤集团”为三大摄人的黑色组织之一。
据说光以其组织之权势,颠覆日本极道世界是轻而易举之事,加上一同主张“道义”二字的另两个组织,若想掌控整个亚洲,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规模庞大且坚强的“佐藤集团”,便成了日本黑白两道极为敬畏的组织。
柴崎用手耙耙其平头,点了根烟,两眼望定眼前的别墅。
过了半晌,三名劲装男子从屋内跑出,快步迎向柴崎。
“没有头绪?”柴崎眯眼看着三人懊丧的模样,聪明如他,又怎臆测不出所以然?
三人一并颔首。
“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
柴崎阴测恻的口吻,教人听了心里直发寒,但真正教他们惊心动魄的,却不是柴崎。
转过身,瞬间,换柴崎忐忑不安了,而令他怔悚的,是车内迟迟未露面的人。
能让在日本道上有番地位的柴崎如此敬畏的,除了“佐藤集团”的首领、首领夫人,便是自己的主子,总堂主——佐藤俊矢。
“总堂主……”柴崎神色凝重地朝漆黑的车窗,低垂着头。
实际上,真正促使柴崎受人敬重的,是其总堂主佐藤俊矢冷酷沉默的性子。
之于极道人而言,佐藤俊矢就像柴崎背后的寒风,森冷地吹动柴崎的举手投足,进而让柴崎成为他最佳的亲信。
曾有人说,柴崎若是黑暗使者,那能让黑暗使者忠心耿耿的,定然是地狱王子——佐藤俊矢!
顿时,车内燃出了火光,任何人都会以为车内的人点起了烟,但之于柴崎而言,这还有另一种含义。
“柴崎知道该怎么做!”柴崎点头,随即转向身后三名属下道:
“今晚,一场火,干净利落!明白吗?”
“明白!”
服部豪宅昨夜遭大火肆虐,服部麻衣被送往医院,至今仍昏迷不醒;起火原因,尚待警视厅搜查课调查……
柴崎搁下手中的报纸,揉捏深锁的眉头,倏地扫去桌上的物件,低吼一声:“该死!”
贴身仆人见状,颤巍巍地远离他数步,同时两名手下一听柴崎的咆哮,飞快的进入大厅。
“老板?”
柴崎凌厉瞪着眼前的手下,“你们怎么办事的!”
两人双肩一颤,一同往桌上报纸看去,表情十分惊愕。
“老板、事先的确已确认,服部智仁的住宅没有人居住,属下才派人行动的……”其中一人忙解释。
“但有人受伤是事实。”
“对不起……是我们失职。”
柴崎苦笑一下,伸手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枪,“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应该把你们教好。”
两人闻言,脸色立即惨白。
从他们加入“佐藤”这令人骄傲的组织后,就明白不该对任何事有”丝丝胆怯。今日,他们有充裕的生活,完全是“佐藤”给予的,倘若“佐藤”要他们一条命,也不会有所怨言,更何况只是一只胳臂?
未了,两人先后举枪,朝自己的左胳臂,砰地开了一枪!
横滨 佐藤兰集团基地
白色别克通过基地第一关卡,穿过百尺见方的花园广场,最后停在百来坪的古式大宅。
高八尺、宽十尺的大门前,站着两名精锐分子,明明晓得从车里走出来的是他们所熟悉的柴崎正二,仍挡在他面前不敢随意推开大门。
只因他们身后的大宅,是基地庄严的圣地——参谋处——一个没有召集会议,除了首领夫妇与总堂主,任何人都不敢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的地方。
“总堂主在里面吧?”柴崎向守卫问道。
“柴崎堂主应该事先与总堂主联络,有吗?”
“没有。但我有很要紧的事……让我进去。”
两名守卫敏捷地掏出枪来,指向柴崎。“照规矩来!柴畸堂主。”
柴崎重重地叹口气,“那么,请用你们身上的通讯器,为我联络总堂主。”
“还是请柴崎堂主在门外等候吧!”守卫仍坚守自己的岗位,丝毫不通融,由此可见,“佐藤”基地的规矩是何等严苛了。
“我明白了……请二位务必转告总堂主,柴崎在他的住所等候。”
说罢,柴崎便上了车,朝基地东方开去。
“佐藤集团”的基地占地庞大,以西为参谋处、惩戒堂;以东为首领夫妇、总堂主在基地的住所;以北则为枪械研发所,而基地精锐分子的修练场所,分别设在这三个地方,做最森严的防御。
单以基地来论,亚洲三大黑色组织,“佐藤集团”是首屈一指!
当车子一停靠在建地七十多坪的别墅前,柴崎就立即下车,进入房子大厅,等候总堂主佐藤俊矢。
两个小时后,大厅外传来子弟兵朗声的叫唤,柴崎赶忙站起身,朝刚进门的男子深深鞠躬。
“怎么回事?”
柴崎缓缓抬头,看着说话的人。
他有张英俊的脸孔和衣架子般的体格,但一双冷凛星眸,却将迷人的气势冻结成教人作颤的寒气。
这人,赫然是“佐藤集团”的总堂主——佐藤俊矢!
“柴崎?”柴畸一脸自责,望定俊脸上两寸长的刀疤。倘若它出现在普通人脸上,会是个缺陷,可出现在佐藤俊矢脸上,只会让人觉得他更加冷傲,难以亲近。
佐藤俊矢将黑色大衣交给身旁的护卫,默然不语地坐下来,神色平板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深邃难测的表情投射过来,今柴崎对自己要说的话犹豫起来。
霍地,佐藤俊矢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这样的举动,让柴畸顿悟自己期期艾艾的样子,只会招来主子的不悦,因此,柴崎如喉头大开般地道:“昨晚那场大火——属下让您失望了!”
佐藤俊矢停下脚步,表情是一贯的冰冷。
“有人在那场大火受伤了……”柴崎一想到受伤的是个无辜女子,就不禁内疚。
若一个主张“道义”的组织,连无辜、不相干的人都能伤害,这样和一般恶质流派又有何分别?因此,柴崎更不知要拿什么脸,来面对佐藤俊矢。
“行动之前,已确认过没有人的,怎知……”柴崎知道他不该再为自己失败的行动作解释,无奈佐藤俊矢的背影太过冰冷,使他不得不忙着找个出口躲开这股寒意。
“知道是谁?”
久久,柴崎听到了回应,悚惧顿时消去大半,因为这样总比猜不透佐藤俊矢此时此刻的心情好。“知道,是服部智仁的妹妹,服部麻衣。”
护士轻轻地关上头等病房的门,嘴角兀自掬着幸福甜美的笑意。抬眼忽见同事推着行动药箱过来,“平松!”
“福原学姐?”
“是这个病号的工作吗?”
平松确认一下门上的牌子,“咦……服部麻衣,没有错。可是好奇怪啊……”
“什么?”
“昨天才是普通病房,一下子就转到头等病房,害我差点以为服务台交代错误……这个病号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福原刻意降低音量,“知道‘佐藤集团’吧?”
平松猛点头,“我国最大的黑色集团嘛……我还听说,很多大企业公司背后的经营者,其实都是‘佐藤集团’……”
“里面就是‘佐藤’的人喔……好几个人身上都有枪!”福原且说且看着平松脸上表情由平顺转为惊愕。
“医生还称其中一人为佐藤先生!”福原说到这竟雀跃不已,脸也绯红大半。“佐藤先生真的好英俊哪!”
平松不住嗤笑,“骗人!”
“真的!虽然他脸上有刀疤,但在那英俊的五官看来,就特别酷!看样子应该只有三十出头……要是嫁给这种人:真是威风极了!他又那么高高在上……”
平松摇摇头,十分不以为然,径自推开门进入头等病房,“对不起,我来换点滴——”
平松话犹未了,就被病房里摄人的气流给骇住。
她瞠大眼,愕视着一群身材高大、暗色西装装束且神色肃穆的男人,连在医院有权威的医生,都站到一旁静默不语,可真正吸引平松注意的,是坐在床沿,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
这个人的确英俊到令人心悸不已,不过……福原却少说了一项——他身上所散发的冰冷,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
这些……就是震慑黑白两道“佐藤集团”的人哪!看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人根本难以接触,更难以臆测其心思。
“我来……我来为病人换点滴。”平松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在空气仿佛凝结的情境中开口说话。
站在床头旁的男人一,朝平松点点头,表示允准。
看来这间病房的主控权,已不在医生,而是“佐藤集团”的人。
平松的加入,结束了维持许久的沉默。
“医生,这安眠作用会持续多久?”柴崎拧着眉心,看身旁的护士又再换上加了安眠剂的点滴。柴崎询问,医生这才有说话的权力,适才他真的连吭都不敢吭一声。“正常来说,应该是六个小时以上。病人的情绪还不太稳定。”
“总堂主……”柴崎看看时间,觉得该回基地去了,但佐藤俊失兀自坐在床沿的举动,让他欲言又止。
是这张白净的脸蛋,吸引着他吗?佐藤俊矢不知道,毕竟那双被纱布裹上的眸子,让他无法看的更真切些……
以前,从未听护卫服部智仁提及他有个亲人,所以她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陌生的,可为什么,他就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仔细打量她全身,很庆幸的,除了眼睛部分,其余的手和小腿,在短时间内都能完好如初——“医生。”
“是,佐藤先生请说。”
“贵院院长是眼科医师吧?”
“唉,也是我国眼科协会的主席。”
柴崎很快明白了佐藤俊矢的意思,直接替他询问:“人呢?”
“这……”一听他们要找院长,医生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讷讷道:“院长现在人在美国,参加世界医学研讨会……可能……”
“在日本,只有他有能力,治好这女孩的眼睛。”柴崎道。
柴崎相当了解这所医院院长的医术,其实,这医院根本就是“佐藤集团”出资建造的,而其院长也是柴崎三年前,由他所医院挖掘过来的,以致医院的医师认得柴崎多过佐藤俊矢。
“我相信院长的能力……但,服部小姐眼部的灼伤并不严重,这里的眼科医师绝对可以——”
“院长何时能够回来?”柴崎丝毫不理会他的话。
医生皱一皱眉,以不太肯定的语气道:“上个星期才过去的,也许还要好一阵子……”
“我说何时。”
柴崎挑眉说话,身后的六名精锐分子,一齐掏出手枪,指向心惊胆颤的医生。
医生瞠目结舌,全身作颤,“我会试着联络上他——”
“何时!”
六名护卫随着柴崎说罢,一同将子弹“喀啦”上膛。
医生面色瞬间惨白,“马上!他会马上回来!”说话的同时,医生立刻转身,冲去联络院长。
待医生一离去,护卫便将骇人的枪收起来,表情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些人的举止,让仍停留在病房内的护士平松,惊得张大嘴,一时还恢复不过来。
“柴崎……”佐藤俊矢再度打破沉默,霍地起身。
“是。”
“去看过服部的住宅没有?”
“来医院前到过那里一次。”
“烧毁的程度,严重吗?”
柴崎摇摇头,“应该只有三分之一。”
“利用最短的时间修复!”
“是。”柴崎接着道:“总堂主……如果这女孩开口索赔……”
“随她开吧!但你认为,有必要让她知道整件事的缘由吗?”佐藤俊矢神色一厉,沉声道。
“没必要,可柴崎知道该怎么补偿她。”
柴畸突然转向护士平松。
平松倒抽一口气,忙挥手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谁问你这个了?从今天开始,由你来照顾她。”柴崎无奈叹道。
“啊?”平松一脸愕然,她是不是听错了?这个人的意思,是要她做服部麻衣的看护?
“我要知道她每天在医院的情况,她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要向我报告,但没必要告诉她负责医药费的是谁。”柴崎一面说,一面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平松。
“可是……我还有其他病人的工作。”
“我会通知医生,你将是服部麻衣的专属护士,酬劳我会支付。”
“但是……”
“你有意见?”
平松适时想到刚才医生吓得失魂落魄的模样,猛摇头,这些人可怕到只能乖乖地听其命令去做事。“没有,我答应。”
她可没那么多条命好丢哇!
柴崎不再多说,旋身走到门口,而护卫也紧跟着柴崎,分别走在佐藤俊矢身边。
“佐藤集团”的人一离去,病房内的气流也不再有压迫感。平松因此吁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心有余悸。
当然,平松很明白,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夜幕降临,服部大宅火烧痕迹斑斑。明亮的月光,映出宅内快速活动的黑影——
“还没找到吗?”年纪约莫四十、一脸络腮胡的男人,不耐烦地道。
这个人叫村井,是日本黑道流派三源流”的魁首,之于主张道义的“佐藤集团”而言,“三源流”是个仗势欺人的恶质帮派,虽及不上“佐藤集团”的傲人势力,但在日本,“三源流”仍是个教人闻之色变的流派。
“主子,所有地方都翻遍了。”
“服部那小子一定说谎!”
“也许东西早就让‘佐藤’的人拿走了!”
手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村井握拳低吼:“混账!如果东西这么轻易就让‘佐藤’的人找到,那就代表服部从头到尾都未重视过他家人的性命!”
“主子,我们应该是被要了!要不……现在就把那老女人杀了!”其中一名手下悻悻然道。
“还不行……这场大火,也可能有别的原因,要是已经找到了,用得着放火吗?”村井突然想到一件事,双眉挑动道:“听说,有人在这场火里受伤了。”
“是服部那小子的妹妹,叫麻衣。”
村井茫然了,“我怎么不知道服部有个妹妹?”
女孩屈着双膝,将手中一张张亲人的照片,全数摆在床上,风由窗口拂来,吹得她寒冷,亦吹得她孤寂……未几,秀丽的脸蛋让泪水濡湿了。
回想起殡仪馆的丧礼,简陋到令人心酸。没有任何宾客,一个明明是枪火死亡的案件,却不见半个警视厅的人,来解释事情的缘由,惟一做的,只是告知当时居住在台湾的她,回来解决家属的丧事。
当得知亲人死于枪火案件时,她并不惊讶。只因亲人对于效忠黑色组织的意念,从不隐瞒,她也知道,那个组织是亚洲三大黑色组织之一。
记得亲人曾说过,那是个讲究原则、义气万分,也懂得道义的组织。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没人来参加丧礼?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或许殡仪馆的人就会草率的结束一切,并且将骨灰放在等人来认领的位子!
骗人的……早说过踏上这一途,就如同末路,他就是不信,还说什么为组织牺牲性命,也无怨无悔。现在呢?一点关切也得不到的下场,真的能教人无怨无悔吗?
想及此,女子脸上的哀戚倍增。
兀自感伤之际,阵阵闷热由四面传来,随即又是莫名的焦味。
她困惑地皱皱眉头,本能地打开房门,证料,一个强烈的气爆将她整个人重重地反弹回去,才感到身体的灼热时,一道火舌竟摔不及防地直扑过来!
她没来得及反应,惟有睁大双眼——
“不要——”
正想为自己倒杯水解渴的平松,因身后突然传出的女子惨叫,而吓得打翻了茶壶。
“服部小姐?”
平松忙不迭地前去按住服部麻衣的胸口,却又教情绪失控的服部麻衣给挥了开。
对于一个身上有灼伤的病人,平松连抑制她都得担心会不会去触及伤口,“服部小姐,没事了!”
“不要——”
平松见那挥动的双手,就快打到病床旁的柜子,赶紧又慌又忙地推开活动柜。“服部小姐,别乱动!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没事了……这是医院。”
一会儿,服部麻衣缓下动作。
平松见状,赶忙上前按着她的肩膀,“你听我说,这里是医院。”
“医……医院吗?”服部麻衣迟疑了一下。
平松伸手,拭去适才教服部麻衣吓出来的冷汗。“没错,你做噩梦了对不对?”
服部麻衣咬着下唇,深锁的眉心酝着浓浓的哀愁与悚惧。“火……好大的一场火……”
“但庆丰你灼伤处不多。”平松没有说谎,她灼伤的地方只有手臂和左小腿。
服部麻衣苦笑一下。
平松以为服部麻衣不相信自己的话,忙解释:“我没骗你,这些伤,短时间就会痊愈的,而且不会留下疤痕。”
“我不是担心这些……”
“不是吗?女人不都在意自己的外表吗?再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平松努努嘴,“我还真嫉妒你的样子。”
“我的眼睛……”服部麻衣伸手摸摸眼部周围,从她醒来,眼上所包扎的纱布,就一直令她难受,漆黑的视野更叫她惶恐,但她却强作镇定,因为越是呈现自己的不安,就越会感到无助。
早在她离开服部家到台湾,一人学习独立时,她就懂得什么叫作坚强……
“你别乱模啊!医生才刚帮你上过药的。”
“那为什么……”适才平松说自己有些部位被灼伤,这她不担心,但假如她失明了,有谁可以让她依靠?
如果这里是台湾,她还能听听朋友的鼓励,无奈,这里是日本,她连能让自己振作的扶手都没有……
平松无奈地叹口气,老实说,这是服部麻衣头一次清醒过来,之前都是因为情绪失控,而被医生强迫打下镇定剂,这回醒来,自然会有很多疑问,但平松并不是主治医生,无法详细告诉她病况,也只好去请医生来了。
主治医生来了后,向服部麻衣解释,其眼睛伤得不严重,而且不需要动刀就能复原。
服部麻衣听了医生的说辞,心情并未得到纡解,但却没有人看得出此时此刻她在想些什么,因她的表情异常平静。
“如果服部小姐还有什么问题,要尽快来找我。”医生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嘱咐。他必须给予服部麻衣更多的照料,毕竟,这个病患是“佐藤集团”所关心的人,倘若稍有疏忽,他的命就会不保。
平松谨慎地频频颔首,关上了房门,走近病床,整理刚被服部麻衣弄倒的杂物。“吃不吃水果?”服部麻衣摇摇头,不语。
“那看看杂志,这本杂志很……”平松咋了咋舌,尴尬地笑道:“我忘了你的眼睛受伤,真对不起。”
服部麻衣还是不说话。
“刚刚你大叫真的吓死我了,我现在还是一身汗呢!”平松预料不到服部麻衣会是这么沉默的人,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自己便一径说话,设法炒热气氛。
服部麻衣并不是存心不理会平松,只因她心里除了对未来忧心之外,还有件事需要她去关心……
服部麻衣一边忖量着,一边按着自己的胸口,她动动手指,随即又摸摸颈项,接下来,她的动作变得又急又慌。
平松停止说话,眨眨眼,直看着她,“你在找什么?”
“项链!一直挂在我身上的项链!”服部麻衣焦躁不安,言中所指的项链似乎对她很重要。
“别担心,你在动手术时,开刀房的人帮你收起来了。”平松打开柜子的抽屉,从中取出镶金的坠练给她,“喏,还你。”
“谢谢……”服部麻衣将项链宝贝地握在手心里。
“那个坠子,好像可以放照片……对不起,我一时好奇,打开过它。”对于其他人,平松从不做这样类似窥探他人隐私的事,可一想起“佐藤集团”的人这样关切她,平松就忍不住对她的一切感到好奇。她想,能够和“佐藤集团”扯上关系,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没关系,也不是不能让人看的秘密。”那双柳叶眉再度诉说着哀愁。
“照片里的人是谁呢?”
“我哥哥……这项链是他送我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喜欢的……他为什么没来看你?他还不知道你住院了吗?”
服部麻衣又是沉默,下滑的嘴角显得无助与怅然。
平松搔搔头,“我又问到不该问的了吗?”
“他死了……”服部麻衣垂首沉声道。尽管看不到其表情,仍可以从那哽咽的声音感受到她的酸楚。
平松垮下脸,她的确问到不该问的……“抱歉……我不是有心的。”
陡地,服部麻衣猛抬头,一伸手就刚巧抓到平松,“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柴崎在往基地的路上,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结束通话后,柴崎拍拍护卫的肩,“开快点!”
二十分钟过后,车子到达“佐藤集团”的基地,柴崎探出头来询问第一关口的守卫:“总堂主在参谋处吗?”
在路上柴崎曾试着联络佐藤俊矢,无奈其手机迟迟未开机。
“柴崎堂主!总堂主有交代,如果您来了,请您到他的住所……”其中一名守卫如是道。
一至东方的豪宅,柴崎忙不迭地迈向屋内。在正厅举目四望,不见佐藤俊矢的身影,便转身朝偏厅走去,行走间,突然听见由偏厅传来玻璃破碎声。
柴崎直觉不对劲,加快步伐。
“总堂主?”柴崎一至,愕视着地上破碎的酒杯,想来是佐藤俊矢使然。
柴崎没敢正视佐藤俊矢,转向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的子弟兵,若没记错,这人是他派出去调查服部智仁生前与什么人接触的。难不成事情有眉目了?
“出去。”佐藤俊矢闷哼一声,平板的语气竟挟带着骇人的肃杀之气。
柴崎向那名吓得六神无主的子弟兵使眼色,暗示他尽快离去。
子弟兵一收到柴崎的暗示,惊魂未定,离开的脚步却迅速到惊人的地步。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佐藤俊矢是如何的慑人了。
“总堂主……柴崎有件事——”
“查到了。”佐藤俊矢走到酒柜,拿出新的酒杯重新为自己倒杯烈酒。
“唉?”
“服部智仁和‘三源流’的人扯上关系。”佐藤俊矢大口喝下酒精浓度强烈的威士忌。
“‘三源流’?难道说东西在‘三源流’的人身上?”柴崎有些诧异,想不到这件事还有其他组织插手。
“‘佐藤’的人竟然和这种流派扯上关系——混账!”佐藤俊矢突然大声咆哮,烈酒净空的杯子再度让他甩了出去。
“属下会尽快将组织的东西拿回来!”柴崎带着愠然与自信的语气道。
佐藤俊矢冰冷地斜睨柴崎,语气异常轻柔,“若东西真的在他们手里……你认为轻轻松松就能拿得回来?”
“这……”柴崎思索一番,总堂主说的没错,即便对方的势力远不及“佐藤集团”,但能让原本忠心耿耿的服部智仁背叛组织,绝不能小愿。
“去找证据!真找到了,就跟他们‘谈谈’,要是不谈,就别怪‘佐藤’没照规矩来——连总部都给我炸了!”佐藤俊矢扬高手,怒不可遏地将桌面拍出一道裂缝。
柴崎见状,惊的倒抽一口气,随即朗声大喝:“属下明白!”
佐藤俊矢揉揉眉心,侧目却见柴崎依旧站在原地。“有事?”
“照顾服部麻衣的护士说……她想找人。”
“什么?”
“找服部萌子!是她母亲,据说——失踪了。”
“在哪里?”
“到公园去了。”医院的护士指着西边道。
“谢谢。”柴崎颔首笑道。
“这是应该的。”护士回应着柴崎,目光却盯着柴崎身后,样貌英俊的佐藤俊矢瞧,且不时流露爱慕之意。
柴崎挥挥手,示意要几位护卫留在原地。
佐藤俊矢首先迈开步伐,朝公园的方向走去。其实他可以不用来的,但想着曾经让手下柴崎重视的服部智仁,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就不由得好奇,这种人……会有什么样的亲人?
而且这女孩的伤,是他间接造成的,倘若看清她与服部智仁没什么两样,那么,这种无辜的伤害,对他而言,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内疚。
陡地,佐藤俊矢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十尺开外的服部麻衣身上。
为服部麻衣推着轮椅的护士平松,一见到他们,本想开口叫唤,却教柴崎摇头制止。
“今天天气好像很不错。”服部麻衣淡笑道。
“不过秋天快过了,好天气不多了。”平松停止推动轮椅,不敢离“佐藤集团”的人太远。“温度会越来越低的喔!”
“平松护士。”服部麻衣顿了一顿,“我请你帮我找人的事……你去警视厅了吗?”
平松转头看一看柴崎,见柴崎点头,她才回答:“嗯,警察说他们会派人去找,有消息的话,会马上通知我的。”
实际上,平松没去,因服部麻衣所有行动都得由“佐藤集团”的人监控,所以服部麻衣交代的事她没有胆量去管,一切事情皆由“佐藤集团”的人决定。
“这样啊……”服部麻衣的眉梢为之滑下。
平松再度往柴畸看去,见柴崎动着双唇,她定睛一看,读出柴崎的咬字,平松明白地频频颔首,立刻道:“我能知道你母亲某什么会失踪吗?是离家出走?”
服部麻衣猛摇头,这也是她苦恼的事,如果她能知道,又何需警察帮她寻人?
“我不知道……当我收到哥哥死亡的消息赶回来,就不见我母亲了。”
“听你这样说,你好像没跟家人住在一块。”
佐藤俊矢不解地瞧着服部麻衣那张愁苦的脸。
“我六年前就离开日本,去了台湾。”服部麻衣说完,紧抿着唇,通红的鼻子道出她的苦涩。
而这感伤的表情,毫无遗漏的映入佐藤俊矢的眼帘,也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深锁。
“诗什么?是去读书吗?”
服部麻衣垂首不语。
平松看她难以启齿的酸楚模样,心里很是不忍,转头看看柴崎,却见柴崎动也不动,似乎还要她继续问下去。
“一个人在外生活实在很辛苦……”平松不知道该如何追问,只好用这方式延续自己的话题。
“我不是一个人,我是去找我亲生母亲。”服部麻衣缓缓抬起头,脑海里随着平松的提及,而忆起当年的景象。
闻言,佐藤俊矢与柴崎两人面面相觑,交换彼此眼中的诧异。
“我妈妈是道地的中国人。”她苦笑一下,“在别人眼里,她是爸爸的情妇,是大妈最不能接受的女人,但……他们还是让我跟了爸爸的姓,把我带到日本来。”
“既然来了,怎么还要再回去?”平松不解问道。
“爸爸一过世,大妈要我走,她认为我应该去找我母亲……我不怨她,对她而言,我是不该存在的。”
“太过分了,既然已经让你进入服部家,就不该再赶你走……这么做实在太现实了!”平松个性率直,想什么就说什么。
“会吗?我了解她的心境,她不是没疼过我,而且,哥哥也关心我,我们偶尔通通信,可在我大学一毕业,有了工作,就很少联络了,之后写的信件都被退了回来。我不知道哥哥发生什么事,打电话过来问,大妈要我别再跟哥哥联络,信……是她退回来的。我以为他忘了我,没想到一个月前,我收到他寄来的项链。”
“就是你脖子上挂的?”若记得没错,她曾说过那是她哥哥送的。
“这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我很高兴,但怎知那也是最后一次……在我正高兴着收到他送的礼物时……警视厅的人联络上我,要我来参加他的丧礼……”
服部麻衣突然站起,那种不确定自己在什么方位的感觉,甚是旁徨无助。
这些都不是佐藤俊矢想知道的事,但不知怎地,他听得比什么都还仔细。他更不知为了什么还要继续站在她身边,望定那张看似坚强却又脆弱的面容?
一旁的柴崎摇摇头,目光随意游移之际,不经意地瞧见总堂主的护卫朝这方向走来。
柴崎转身迎向他们,不悦低语:“谁要你们过来的!”
“柴崎堂主,不太对劲。”其中一名护卫神情凝重道。
“什么事情?”
护卫低下头,在他耳际低语。
柴崎听了之后,即刻走到佐藤俊矢身边,重复护卫刚才说的话。
佐藤俊矢侧头思忖,模样帅到大引周遭女性的侧目。“先看怎么回事。”
“明白。”柴崎挥挥手,护卫们便以最快的速度自公园消失,而佐藤俊矢两人则往远处医院的回廊迈去。
平松看这些人突然出现又莫名地离开,很是不解。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只要“佐藤集团”的人一出现,她就觉得有股压力令她喘不过气来。
“服部小姐,换药的时间到了喔,我们该回去了。”
“好……”服部麻衣在平松的搀扶下,回到轮椅上。
平松以为接下来可以自在些,孰料,“佐藤集团”的人才离开不久,前方就出现四名样子粗犷的男人,朝她们迈进。
平松瞪大眼,这些人跟“佐藤集团”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之前“佐藤集团”的人举手投足皆像很有知识的企业人士;眼前这些就像谈不拢就会动手打人的市井流氓。
“这位是服部小姐吗?”身穿褐色西装、颈上还挂着镀金项链的男人,指着服部麻衣问道。
服部麻衣听着前方突然传出的声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心想,是医生吗?又好像不是,这人身上有酒味……
“你们是什么人?”平松见这些人来者不善,神情一个比一个狰狞。
“没你的事!滚远一点!”其中一人,很不客气地将平松推倒在地。
他力道强劲,让平松忍不住哀嚎。
“平松小姐,要不要紧?”服部麻衣一时忘了自己的眼部缠着纱布,想过去关心平松,怎料一站起,前头的人竟恶意伸出脚来,狠狠绊她一跤!
服部麻衣这一跌,将手肘跌出好大的伤口。
“好痛……”服部麻衣抚着自己的手肘,无奈地咬着下唇。
平松惊见服部麻衣手上,倘着殷红的鲜血,愤慨地嚷道:“请你们立刻离开医院!”
“说过没你的事!不想挨打,就给我闭嘴!”穿褐色西装的男人作势扬高手。
“住手……”服部麻衣适时出言制止,心想,既然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就不该波及平松。“我应该不认识你们。”
“这不重要,你知道有服部智仁这个人就行了。别告诉我,你跟他没关系!”
“哥哥?你们是我哥哥的朋友?”
他们听了纵声大笑。”会儿,站在后头身材较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伸手盈握住服部麻衣那仍不停溢出血来的伤口。
“朋友?如果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会把他当朋友的。”他一面说着,一面残忍地在伤口上使力。“啊……”服部麻衣痛楚地呻吟,红润的面色瞬间惨白。
“住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平松被这些人吓得哭了出来。
陡地,年纪较轻的男子掏出手枪,扬着阴沉笑意指着平松的太阳穴。
“我们要带这女人走。”
“要带走她——先把命交出来。”
当四人听到这番话时,个个后脑都顶着一把骇人的枪。
“柴崎先生!”平松就像见到救星般,跑到柴崎身后。
佐藤俊矢在服部麻衣身边蹲下,凝神看着她血流如往的伤口,再瞧向她那像是认命的表情。
此际,他宁可见到女人惯有的无助和惶恐,而不是这种令人不舍的无奈承受……忽然之间,他心头掠过一抹莫名的难受滋味……
“你们是谁?这、这是我们跟这女人的事。”穿褐色西装的男人讷讷道。
尽管这些人西装笔挺,他仍感觉得出那股随时就会要人性命的肃杀之气,尤其是在服部麻衣身边的男人身上所发出的,是任何人都接近不了的森冷。
“我说过,要带走她,先把命交出来。你只需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做?”柴崎冷笑道。
在他说话的同时,护卫们扣扳机的声音,也一并喀啦作响。
“你们是……‘佐藤集团’的人?”穿褐色西装的男人,不经意发现佐藤俊矢脸上的刀疤——于极道上,那就是“地狱王子”的表征;一个任谁认出来,都会因其冷酷的性格,不寒而栗的表征。
柴崎没有回答他,径自道:“我希望你们尽快消失,可以吗?”柴崎的语气异常诡谲。
那人懊丧地抿一抿嘴,心想,他们还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因为“佐藤集团”在取人性命时,是从不犹豫的。
想及此,他转身对其他同伴道:“我们走!”
“等一等。”柴崎突然大喝一声,走到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冷笑道:“是你吧?”
男人怔了一怔,心跳急速加快。“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应该没看错。那么……给我你的手吧。”
柴畸一说罢,便听护卫朝那男人右手,砰地开了一枪。
服部麻衣和平松听见这巨响皆倒抽一口气,用手指住张大的双唇。
而公园的人群因为这响亮的枪声,而惊慌嘶叫,有的仓皇奔逃,有的愣在原地犹如失魂落魄。
惟有佐藤俊矢等人,气定神闲地面对那人挨了一枪后的痛楚哀嚎。
生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护卫,再对自己开枪,他们不作他想,立即扶着受伤的同伴,踉踉跄跄地逃了开去。
平松一开始不明白佐藤俊矢的护卫,为什么要对那人开枪,这时突然看到服部麻衣手上的伤,她才晓得“佐藤集团”是为了什么开枪。真不知是要说他们有怜悯心,还是可怕……
“服部小姐,请放心,已经没事了。”柴畸想扶起服部麻衣,不料,竟被她拨开自己的手。
“你们有枪……你们是什么人?”服部麻衣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口,畏惧地往后挪移身躯。
佐藤俊矢仍然保持沉默,两眼直盯着她不安的模样。何时,他开始喜欢注意她的各种表情?
“我们不会伤害你。”柴崎的语气再诚恳不过了。
服部麻衣摇头,站起身来,退后几步,不慎撞到身后的轮椅,她惊呼一声,以为自己会因此跌倒在地,怎料,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及时紧紧环住她的腰际。
“是谁?”她的心跳仍在加快。
她感觉得出,这是男人的手,她明明该拒绝的,可为什么心中却有股安全的感觉?!她根本不认识他,甚至看不到他的样子……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坐回你的位子。”佐藤俊矢打破沉默,不由分说他强行将她扯到轮椅上。
他实在看不惯她蒙着眼睛撞来撞去,因适才见她就要跌跤,他的心就莫名地抽了一下,他不喜欢那种心情不平静的滋味。
“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是谁?”服部麻衣忽然抓住佐藤俊矢才从她身上抽走的手。
佐藤俊矢看着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纤细小手,不语。
柴崎和护卫们都为此惊愕不已。这服部麻衣太大胆了……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敢对总堂主动手动脚的。
柴崎正想上前拿开服部麻衣那放肆的小手,却见佐藤俊矢向他摇头。
柴崎看了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一眼,道:“就算服部小姐有什么话,也得先回病房再说。可以吗?”服部麻衣闻言,这才松开手。
平松抓着轮椅的推把,将服部麻衣推往医院的方向。
佐藤俊矢若有所思地,看着服部麻衣渐行渐远的身影,道:“知道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大概猜得出来。”之前才查出服部智仁生前与“三源流”有关系,不用想也知,刚才那些是“三源流”派来的人。
不过……他们为什么找上服部麻衣,就有待调查了。
“如果真是‘三源流’的人,事情就奇怪了。”
“总堂主的意思是……”
“倘若东西真的到手,他们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来找服部麻衣?”
“您的意思是——东西在服部麻衣身上!”
“不,我也和‘三源流’一样,只是猜测,但若真是如此……”佐藤俊矢目光锐利地看向柴畸等人,之厄女孩就不能留在医院。”
“属下上止刻为她安排住所!”柴崎说完,随即转身向身后几名护卫吩咐:“在她还没出院之前,你们必须——”
“让她住进我的房子。”
“唉?!”护卫们一脸愕然。
“除了基地之外,有什么比我的房子更安全的?”
佐藤俊矢在基地外的豪宅,传说是“佐藤”第二森严的地方,“佐藤集团”与另两大黑色组织,有时还会选择在那里交易。
“可是……您的住宅,怎可以让闲杂人住进来?柴崎觉得不太妥当。”
佐藤俊矢挑挑剑眉,斜睨着柴崎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作主了?那么总堂主的位子让你来坐。”
柴畸脸色一白,“柴崎只是关心总堂主的安危,别无他意。”
佐藤俊矢闷哼一声,旋身往医院走去。
“跟着总堂主,要是出事,惟你们是问!”柴畸目光凌厉道。
“柴崎堂主要去哪里?”
“那些人应该没走远,我跟上去看看……”
“要是没有意外,过几天纱布就可以拆下来了。”医生小心翼翼地为服部麻衣缝上新的纱布。
“谢谢医生。”服部麻衣淡笑道。
“那么,就别再愁眉苦脸的,服部小姐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医生诚然道。
“是吗?”服部麻衣倒是不以为然。
就在此时,佐藤俊矢走了进来,即见她甜美的笑容,顿时他竟看得入神。
他承认,她的笑容的确很好看。
“佐藤先生?”医生一见佐藤俊矢,本能的叫唤,一时忘了柴崎曾经交代,不能在服部麻衣面前提及他们,随即一副闯大祸的模样。“对不起……我舍言了……”
“都出去。”佐藤俊矢倒也没有不悦,只是摒退病房里的人,包括自己的贴身护卫。
病房内,就剩下佐藤俊矢和服部麻衣两人。
当服部麻衣一听医生叫唤“佐藤先生”这四个字时,面色就变得僵硬。记得服部智仁曾说过,“佐藤集团”总堂主的姓氏就是佐藤,也就是“佐藤集团”创办人的子孙。
“你在吗?”想起亲人那场不受重视的丧礼,她忍不住沉下脸色。
一直以来,她的生活都和平凡划上等号,纵使知道服部智仁是知名黑色组织的一分子,她也不会跟这世界的人有交集……因此,这种仿佛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令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在。”
服部麻衣挑高双眉。这声音……是刚才适时扶住她的人的声音!她认得出来,只因她从未听过这么有磁性的声音。
“你是‘佐藤集团’的总堂主?”服部麻衣双手交握,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很重要?”
“我必须知道……如果你是佐藤先生,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不理会我哥哥的丧礼?他对你们而言,真的那么不重要?”交握的双手陡地颤抖,她不敢去想,说出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她只想知道,为什么服部智仁的死,变得那么不值得。
“他已经不是‘佐藤集团’的人。”
“为什么?”
“这是组织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佐藤俊矢淡漠道。
“是吗……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他的冷漠让她的心,莫名地挨了一记闷拳。
“现在不是向你解释的时候。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佐藤俊矢一把拉起她。
“耶?”他在说什么?
“离开这里,马上。”语犹未了,佐藤俊矢使牵着她走出病房。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服部麻衣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让他硬牵着走。“放手……”
“去个安全的地方。”
“不走!我不跟你走!”她干脆蹲下身子来反抗他。
佐藤俊矢眉头一皱,接着将她拦腰抱起。
“啊……”服部麻衣因为身子突然悬空,而发出惊呼之声。
“安静一点,这是医院。”
服部麻衣很不甘愿地鼓着两颊,但倒是依言安静了下来。心想,就算是“佐藤集团”的总堂主,也不能强人所难啊,太过分了……
可是……他的手好有力啊!因为他的呼吸是那么平顺,抱起自己似乎是很轻易的事;还有,他的胸膛也好强壮……躺在他怀里让人很有安全感……
是因为他身份不凡的关系吗?可为什么——
她的心跳好快……好快!
男人揉揉眼睛,打个大哈欠,抬眼巡看身后百来坪的大别墅,确认没有异常,再转回身去,只止在自己的岗位上。
“有没有动静?”门口彼端的男人朗声问道。
“正常。”虽然这样回答,他还是忍不住摸摸自己胸口的枪是否存在。
他不得不谨慎,因为他正身处“佐藤集团”总堂主的居所。
“有车子!”对面的人神色立刻肃穆。“是总堂主的车,开大门,快!”
站在守卫区的守卫,赶忙按下打开大门的按钮。
进入别墅的车子一共三辆,按照惯例,中间那辆坐的,绝对会是阶级最高的人物,前后则是保护其安全的贴身护卫坐的车子。
一见总堂主回来,守卫纷纷以通讯器通知屋内屋外的人。未几,几名仆人全都来到大宅门前,迎接别墅的主人——佐藤俊矢。
“佐藤先生。”众人以为车里只有佐藤俊矢,怎知他竟搀扶着一名陌生女子。
仆人们见状,忍不住交头接耳。
“是谁啊?”
“她的眼睛好像受伤了……”
“别说话,佐藤先先走过来了。”年纪较长者用手肘,顶一顶身边的两个年轻女仆。
“相泽太太。”佐藤俊矢挽着一脸不悦的服部麻衣,走到年纪约莫四十的妇人面前。
“最。”相泽太太打起十分的精神朝他颔首。
“这是服部小姐,今天起,她会住在这里。”
佐藤俊矢的宣布,对在场的人而言,仿佛是难以置信的事。因为眼前这女子,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要说是极道中人,样子也不像。
但这些都是其次,真正教他们惊讶的是,就算是和佐藤俊矢有“来往”的女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住在这里,除了一个叫菅原的女子之外……
“我想回医院。”
佐藤俊矢冷瞪说话的服部麻衣一眼,接着道:“相泽太太,照顾她。”语毕,他转身往车子走去。“我会的。服部小姐,里面请。”
服部麻衣退后一步。她不想待在这!没有人能够明,看不见周遭人事物的不安,更何况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无奈的是,在佐藤俊矢的势力下,她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别让我待在这里!让我回医院……佐藤先生?”服部麻衣双手忙着寻找佐藤俊矢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