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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29 PM

暴风雨奏鸣曲(沛风高中系列)番外篇----有趣!!好玩!!女主角有句台词我觉得满COOL的

蝦米?一见钟情!哈哈哈!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啦!可谁知道,月老爷 爷竟然看她这可爱善良兼无害的小女人不顺眼,硬是让她一眼煞到那一身黑衣、黑裤,爱打架兼脾气火爆的帮派分子,而且,只要她小小声的抗议一下下,他就会用那双冻死人的眼睛瞟她、看她,还占有欲极强的警告她一定要做到「男人勿近」的准则,否则,他就会强暴她!
哼哼!他以为她是从小被吓大的吗?她才不怕他的恐吓加威胁咧!她甚至抬头挺胸、双手扠腰,大言不惭的回他一句:到时候我会先强了你!
哇哈哈哈~~怎么样,怕了吧?只是……她忍不住要怨叹,人长得太美也真的是一种罪过的咧!她怎么也没想到,公司里个温柔、体帖、有气质的小工读生,居然也会一见钟情的相中长他四岁的她,还勇敢的对她做爱的告白,这款代志那A来发生?每天周旋在火爆小子和温柔王子之间,唉~~害她觉得头都痛了,她心想,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该有多好啊……

小说系列 沛风高中 番外篇
男主角 敖书允
女主角 卢晓彤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4 19:20:36编辑过][/color][/align]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0 PM

卢晓彤的确在报章电视上看到过不少飞车党追逐、黑道厮杀那类的报导,可是,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有幸」能亲眼见识到帮派械斗这种恐怖场面!

  也不过就是懒了那么一咪咪,贪图节省那么一点点力气,所以抄个从来没走过的小快捷方式而已!这也不能算是罪大恶极吧?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天都还没有全黑呢!就看他们西瓜刀、炼条、铁棒什么的全都搬出来铿铿锵锵了,而且还是那种一、二十个对一个的壮烈镜头呢!

  不过,在惊骇之余,那种抱不平的感觉也仅仅是闪过那么一下下就销声匿迹了,以前在老家附近,那些会无聊找架打的家伙都只过是些小混混、小流氓而已,她还敢抓起球棒冲过去打散他们,谁教身为警察的老爹遗传给她太多正义感了呢!

  可是自从独身到北部来念书、工作之后,大概是吸了太多的乌烟瘴气,满满一箩筐的正义感和雄心壮志都被污染得差不多了,现在啊!只要能让一张嘴巴有口饭吃就很阿弥陀佛了,谁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闲事!

  何况,虽然老爹是教过她防身术,她也练得满不错的,然而,一旦碰上这种刀刀枪枪的「大场面」,可是英雌无用武之地,溜之大吉都来不及了,哪还有资格去耍威风呀!在一旁凉凉的吹冷风还差不多一点吧!

  可是……晓彤左右望望……见再也没有其它岔路了。好吧!那就只有走回头路啰!真是欲速则不达!

  但是,就在她转动伟土牌125龙头准备向后转的那一剎那,好死不死的被她瞄见了刻不容缓的一幕——那个有一副硕长高个子的孤身「英雄」,在一把扯住一条炼条,另一手挡开铁棍,再一脚踢飞一个大胖子之后,才刚矮身躲过一刀,却似乎没能来得及注意到背后还有两支亮晃晃的开山刀也劈了过来。

  开玩笑!那两刀砍下去,不一命呜呼哀哉才怪!

  晓彤发誓,那完全是一种反射性动作,绝非有意识的行为,她的脑袋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她的嘴巴就已经张得大大的扯开喉咙就喊,「小心后面!」

  啧!反应真快!

  她还没喊完呢!他已经回身用炼条卷住开山刀,同时视线也跟着飞过来迅速瞥了她一眼。

  老实说,彼此的距离不算近,那个人的脸上还溅了不少血,又满脸乱糟糟的胡碴子,外带披头散发,不但看不出来他的长相、年龄如何,猛一眼望过去,还真是狰狞恐怖得很,普通人大概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看清楚了他那双深邃锐利的漂亮眼睛、冷酷的表情和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而且、心跳不由自主地为之加速悸动不已,两只眼睛更是无法克制地盯紧了那条狂彪悍野的身影,为他身处的险境紧张屏息。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0 PM

「右边、右边!」她忍不住再次脱口警告他,也为他惊人的反应和漂亮敏捷的身手而赞叹不已,但是……

  老天,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姑且不论他才瞄了她那么一眼而已,重要的是,他明明还在那儿和一大票人开打,明明就是不晓得混哪帮哪派的危险分子,她竟然还不知死活的一眼就被他吸引住目光,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仿佛有只小鸟在胸中鼓翅乱拍似地。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花痴?

  正在思忖间,晓彤突然听到一声怒喝,声音低沉清澈,宛如山谷里回响的钟声那般迷人。

  「还不快走!」

  嗄?蓦然回神的晓彤这才发现有两个凶神似地家伙,竟然抽身挥舞着开山刀和铁棒向她冲过来,而那个男人的处境似乎更险恶了。

  她再次发誓,这回依然是反射性动作,真的!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一惊之下,竟然会猛催油门,还挥舞着昨天副理吩咐她买的球棒,彷佛古代竞技武士般悍然的迎向前去,差别在于她根本没有胆子和敌手面对面作战,而是险险从那两人身边窜过去,然后继续往前冲向那群人。

  于是,猝不及防的,那些始终专注于唯一敌人的家伙中,位于最周围一圈的人不是狠狠地被敲了一脑袋,就是被拦腰击翻倒地。而当他们惊觉又出现了一个敌人时,那个敌人却早已在他们周围绕了一圈后尖叫着落跑了。

  「救命啊!杀人啦!警察都死到哪里去了啊?快来啊!杀人啦!放火啦!开战啦!江泽民攻过来啦!世界末日到啦……」

  顿时间,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来,不敢置信地盯着尖嚎着逃去的伟士牌125,每个人都是一脸反应不过来的古怪表情。哪儿冒出来的三八婆啊?

  愣了好半晌后,一个手持铁链的尖头大汉才斜眼对着唯一敌手冷哼道:「这回算你运气,下回就没这种好事了!」不用怀疑,瞧那个三八婆呼啸着逃去的模样,待会儿肯定会有一大票警察赶过来。

  语毕,一声吆喝,一群人立刻一哄而散!独留下浑身浴血的男人蹙眉回忆着适才瞥眼间记下来的伟士牌125的牌照号码……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1 PM

觑着空闲时间,晓彤窝在茶水间里摊开报纸社会版,仔细梭巡过一篇篇的报导,想看看有没有昨日那个偏僻地点所发生的帮派伤人事件。

  昨天她从现场逃开后,虽然运气好,很快就找着了巡逻警察请他们立刻去看看,但是,理智同时也拚命警告她,像那种事应该离得越远越好,所以她并没有跟过去就径自回家了。然而,感情又不断地诱惑她,告诉她稍微关心一下下也是无妨的,所以,昨晚她不但守了整晚的新闻报告,现在还在这里埋头猛K报纸。

  呿!真无聊!

  倏地!她猛然扔开报纸,顺手抓起冰开水一口灌下去。

  什么嘛!她管那个家伙是被砍成十八段,还是被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啊!

  既然甘愿混入黑道,就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了,瞧他那副狠样,大概已经混得脱不了身了吧!何况人家说不定连她的样子都没看清楚,转个头就忘了曾经有一个女人帮过他的忙,她还那么老实地惦记着他干什么呢?

  想着想着,她突然用力甩了甩头,觉得连想这些都是多余的,于是决定就此把那件事、那个人拋诸脑后,回复她正常的思想与生活。

  「哟!还在这里混啊!」突然,从门回方向传来一声调侃。「不怕副理拔妳胡子?」

  晓彤瞥过眼去,是坐她右手边的林秀秀,她耸耸肩又拉回视线盯在报纸上——整个动作绝对是无意识的。

  「第一,女人没有胡子。」她懒懒地说:「第二,她不敢,别忘了她那些假公济私的帐目都是我在处理的,我要是大嘴巴一点,她可就死定了!」

  「可是……」林秀秀拉开冰箱,拿出冰茶壶,「我刚刚有听到她在抱怨喔!」她说着,动作轻柔地倒了杯冰红茶斯文地啜饮着。「而抱怨的对象正好就是卢大小姐妳喔!」

  「我?」晓彤明媚的双眼一瞪。「我有什么好让她抱怨的?老是让她指使着拿公费去买一些她私人物品的不是我吗?她还敢抱怨?」

  林秀秀放下冰红茶。

  「今天早上的球棒……」

  「她说是她大儿子要的,如何?」晓彤狐疑地瞟着她。「难道是我买错牌子了吗?」

  「牌子是没错啦!不过……」林秀秀笑咪咪的。「上面怎么会有血?还有类似撞过什么的痕迹呢?不会是拿它去打死人了吧?」她这人就是这样,就算要杀人,她恐怕也是这么斯文秀气的笑咪咪地砍下刀子,说是稳重斯文,倒不如说是阴险狡诈。

  晓彤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哦!那个喔!呃!是……是我不小心撞到自己的鼻子,把鼻血滴到上头去的。」语毕,她的神情更不自然了。

  好拙劣的谎话!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1 PM

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临时也只能想到这个说词啊,难不成要她老实报告说是拿那根球棒去K流氓了?其实,没有把球棒打断,还保持完整的一支给副理就算不错了,哪儿来那么多埋怨?又不是副理自己掏腰包买的!

  而且,为了副理,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谎话了,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暗叹着气。

  对不起啊!老爹,虽然临到北部前,你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那个、不准这个的,其实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只记得不准说谎也是其中一项;但她却在刚到北部不久后就破了戒,而且还「犯案」累累,若是被老爹抓到了,肯定当场判个无期徒刑,永不准交保!

  「难道……」林秀秀打量着自己修长柔嫩的手。「妳不担心副理把这个好康的购物任务转给别人?」

  「担心?」晓彤面露不屑地哈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担心?欢迎还来不及呢!」

  林秀秀斜睨着她片刻。

  「我不信妳从没有利用机会A点什么。」

  「见鬼!」晓彤皱眉。「我才没有呢!副理不怕被逮到,我可会怕啊!」

  「妳有什么好怕的?」林秀秀轻笑。「反正发票上面只写着运动器材或点心、文具什么的,也没有标明是什么,或有几样,妳私底下加上一两件自己要的,只要价钱不太离谱,副理不都问也不问的就照签?届时就算东窗事发,把一切推给副理就行了不是吗?妳会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奸诈!晓彤暗暗咒骂不已。

  「妳喜欢就让给妳好了!」

  林秀秀颔首。

  「副理的确已经跟我提过了。」

  「真的?」晓彤不觉喜形于色。「以后就要交给妳了吗?」就算她没有贪污揩油,但是知情不报的罪名她也躲不过,所以,她一直是满心忐忑的在过日子,如果真能撇开就太好了。

  「应该是吧!不过……」林秀秀慢吞吞地说:「妳可能会被调到四课去喔!」

  「四课?!」晓彤顿时傻住了。

  那是整个总务部里最忙乱恐怖的地方,是新人刚进公司必经的魔鬼训练地点,忙得晕头转、时时加班不说,女孩子被吼得痛哭流涕的场面更是常见。都进公司三年了,她……应该已经不算是新人了吧?

  对于晓彤的「变色」,林秀秀窃笑在心里,表面上却仍假意地安抚道:「不用泄气,副理说会升妳做主任的。」

  晓彤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总务部四课最常见的现象就是被公司其它部门当作冤大头,常常把一些处理不了的篓子往那儿一扔,到时候上大头责怪下来,自然是四课的主管级要承担下来啰!

  哼!明摆着就是要整她的嘛!

  也不过是给了她一支沾了血的球棒而已,需要给她这么严重的惩罚吗?那她过去战战兢兢的努力工作到底是为何?不都白搭了!

  「为什么?」她并没有发觉自己把心中的疑问给嘀咕出来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1 PM

「为什么?」林秀秀做作的叹了口气。「妳还真是老实啊!过去副理坚持要把这份工作交给妳,是因为妳很老实,从不揩油。但是,现在副理也发觉由于妳太老实了,一直不肯成为她的『共犯』,所以,妳才敢那么放肆的把有问题的球棒交给她,妳知道她不能退货、不能有抱怨,简直好象吃定了她似的!」

  「我才没有!」晓彤否认。唉!又在说谎了。

  林秀秀轻哼。「是不是妳自己心里有数,反正副理不满她给妳这么好的机会,妳却辜负了她,所以,才给妳一点点小小的惩戒,懂了吧?」

  什么鬼机会、什么鬼惩罚嘛!副理才是小人呢!

  晓彤阴着脸没出声,林秀秀却仿佛还不过瘾似地又在她的伤口上抹下厚厚的盐巴。

  「顺便提醒妳一下,再过几天,暑期工读生就要开始陆续来报到了。还有,听说张永俊要调到业务部接任副理喔!」

  哦!让她死了吧!

  工读生最容易凸槌了,随便晃晃就是一箩筐的麻烦,听说每年到了暑期,便是四课主管免费享受「减肥优待」的特别时期,搞不好哪天还会有人被送进精神病院疗养一下呢!

  还有那个张永俊,他是总公司里排名第一的单身贵族,人如其名,看起来永远是那么英俊,虽然稍嫌正经严肃了点儿,但是年轻英挺又能干,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女性同仁偷偷望着他流口水,就算吃不到,哈一下也不错。

  偶尔露个笑容,被笑的幸运者就以为他看上自己了,顿时心花怒放地等着对方来让自己成为众人妒羡的目标。谁知道左等右等,别说心上人的甜言蜜语了,就连另一个笑容也遥遥等无期。

  晓彤虽然没有那么花痴,但是,赏心悦目的景致如果能多看两眼,上班的情绪也是能振奋许多的。而营业部是最常与总务部一二课打交道的部门,理所当然的,见到那个帅哥的机会也直线上升了,亦即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日久生情,抽中大奖了。

  太过分了,她也很喜欢张永俊啊!为什么早不调、晚不调,偏偏要在这种节骨眼儿调开她呢?真是特别让人产生一种沮丧的怒气!

  但是,除了抬眼无语问苍天:「坏人何时遭报?」之外,她也莫可奈何,

  谁教她只不过是大机器里一颗无足轻重的小螺丝而已呢!

  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晓彤端起工读生刚刚放在她面前的冰茶一口气喝下,边抬腕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果然又是这么晚,不过,到现在她还是搞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幸或不幸。

  对公司来讲,她是老人,可对四课来讲,她不过是刚进公司时曾经进来磨过三个月的新人而已,又碰巧是战国时期,说不定副理还特别「关心」过,所以,所有烂摊子中的烂摊子全都一古脑儿地丢到她身上来了,而且不但只交给她两个半生不熟的新人使唤,还把唯一一个毫无打工经验的工读生也扔给她头痛。

  于是,才第一个礼拜,她就承蒙上司宠召过三回,吼得她险些要到耳鼻喉科报到,顺便喷上一脸的泡沫香水。

  什么嘛!明明是人生父母养的,不过是老实说清楚那种烂摊子根本没人处理得了,干嘛把她说得好象是植物与野兽混生的白痴种啊!

  所以刚开始她都火得差点递上辞呈,包袱款款A回家去吃老爹的粗糠糙米!直到第二个星期,那个其它主任选剩下的剩余物资,听说是T大高材生的工读生向她报到之后,她赫然有种乌云消散、喜见蓝天的感觉。

  T大高材生听起来好象很不错,实际上,这种所谓的高材生有时候却特别令人受不了,因为他们的傲气比别人多一倍,不但难以指挥,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跟妳来场即兴辩论。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2 PM

然而,敖书允那个看起来相当沉静的工读生,不但听话得很,还能干得出乎人意料之外耶!

  不过两三天而已,他似乎就摸熟了公司的工作程序,之后,别说那些连她都无法收拾的烂摊子,他都莫名其妙的三两下解决掉了,甚至还能未卜先知的警告她哪个部门可能又要出什么问题,而且准确得简直可以开铺替人看相了。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那两个半生不熟的新人实在应该羞愧得自尽才对,呃……也许她自己也是!

  不但如此,他还细心体贴得很,知道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每天早上总会泡上一杯香浓的温牛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当她忙得晕头转向时,悄悄的,又会有一杯冰凉的红茶搁在一边,让她有个喘口气的机会。

  而且他也很忠心,其它主任眼红想来挖角,他总是丝毫不迟疑地就回绝了,不爱说话,老是垂眸低头的他态度却是那么坚决,使得其它主任只好摸摸鼻子走人,谁教他们自己当初眼屎糊糊没看清楚!

  不过即使如此,因为她这边处理问题的速度相当惊人,相对的上司丢给她的卷宗也更多了,所以,她还是得拚了老命的加班。而她那两个年轻的部下却只会苦着一张脸耍赖说跟女朋友约好了,要是爽约的话,女朋友会杀了他们的,因此,三个星期来,一直都只有敖书允陪她加班。

  晓彤放下杯子,默默注视着抱着一叠刚复印好的文件走过来的敖书允,如往常般,那副大得可笑又土里土气的黑框近视眼镜又滑落在鼻端上,略显稚气的凌乱刘海几乎遮去大半张面孔,只留下半张斯文秀气的脸。

  然而,即使里在那副修长身躯上的衣着是如此宽松朴实,脚上踩的也是普通的皮鞋,还顶着一头逊毙了的阿西发型,却依然遮掩不住敖书允那特殊的优雅气质。

  而且,他也相当沉默寡言,总是只说些精简必要的话,声音轻柔却很有自信。偶尔,她会注意到他悄悄地用一双探索似地眼神凝视她,但是,只要她一和他对上眼,他就会立即若无其事的转开眼。就像此刻,他抬眼发现她在看他,便又立刻垂下眼睑,而且很自然的扶了扶手上的文件。

  真奇怪,那么老土的黑色粗框眼镜,镜片颜色为什么要配那么深的呢?晓彤困惑地暗忖,同时伸手按过文件。

  「只要整理好这个,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敖书允推了推眼镜。

  「明天我想和罗正山一起到骏文公司可以吗?」

  企画部的副理曾经不小心得罪了俊文的总理,所以,这回又有企画需要和俊文合作时,便把这个问题扔来总务一课处理,一课又丢到四课来,因为俊文的总理摆出强硬的态度根本不予理睬,连电话都拒接。看样子敖书允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好解决,所以才自动请缨上战场,免得拖得太久就更难解决了。

  晓彤好奇地望着他。「你有把握吗?」真的很怀疑他那么年轻,又是一副生命中似乎除了书本之外,就没有其它事物的书呆子模样,究竟是打哪儿来的自信和知识手腕去摆平那些问题和难搞人物的?

  敖书允颔首。

  「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是吗?以过去三个星期的成绩来看,他这话应该有百分之百的可信度。嗯……或许明天应该由她带他一起去俊文,瞧瞧他到底有什么功夫秘诀。

  「你究竟是念哪一系的?」

  「企管。」

  「难怪。」晓彤喃喃道。「好吧,那明天你跟我去好了。」

  敖书允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一向习惯独自出门作业的晓彤则窃笑着开始整理文件。

  「哦!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的镜片颜色为什么那么深?」

  敖书允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

  「我的眼睛不好,只能接受到某一个程度的亮度,否则就会又红又痛又不停的掉泪。」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2 PM

「原来如此。」晓彤恍然,「可是这样一来,人家根本看不清楚你的长相嘛!瞧……」她指指他的刘海,「为什么不把它们梳上去呢?」又指着他的眼镜。「眼镜又干嘛配那么大呢?整张脸都遮得差不多了嘛!搞不好哪天要是你把刘海梳上去,同时忘了戴眼镜就跑来上班,我们恐怕都不认得你了,然后就把你赶出去也说不定!」

  敖书允摸摸刘海,「我每次都有梳上去,可是,它都很快就掉下来了。」

  再抚抚眼镜。「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纪念品,我舍不得换掉。」

  晓彤呆了呆。「那……发胶……」

  敖书允皱起眉。「我不喜欢用那种东西。」

  「啊……」那她就没辙了,晓彤耸耸肩。「算了,反正大家都已经习惯你这个样子!也无所谓了。好了,赶快整理好,待会儿我请你吃消夜吧!」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坐在公司附近巷子里的面摊前。以公事来讲,她是前辈,以私人而言,他小她四岁,所以,晓彤理所当然地以照顾小弟弟的态度招呼着敖书允。

  「来,快吃,很晚了,吃完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里?」

  「我在T大附近租了一间套房。」

  「咦?」晓彤不觉诧异地停下筷子。「你的资料上好象是说你家在台北嘛!干嘛要自己出来租房子住?」

  「我父母希望我们能早点独立。」敖书允神情淡漠地说。

  「哦!你父母满进步的嘛!」晓彤吃了一口面后,又斜睨着他问:「你干嘛不把眼镜摘下来?你看上面雾蒙蒙的一片,反而看不清楚嘛!我看人家有戴眼镜的在吃面时都嘛会把眼镜拿下来的,不是吗?」

  敖书允用手指抹了抹镜片。

  「我习惯了。」

  晓彤耸了耸肩,「随便你。」语毕,她继续夹小菜,大口吃面,没注意到敖书允一边吃面,一边从模糊的眼镜缝隙偷觎着她。

  「公司的女同事好象都很喜欢营业部的张副理。」他状似闲聊地问。

  「耶!你注意到啦?」

  晓彤瞄他一眼,真意外,她以为他除了公事之外,都不会去注意到身外任何的事物呢!

  「不过也难怪,大家的态度都太明显了嘛!」她笑笑。「告诉你,张副理可是全公司女同事首要的觊觎目标喔!听说连副总的女儿都看上他了,说不定营业部的李经理退休之后,就是他接任了,否则干嘛现在突然调他到营业部去?所以说,像他这种英俊又有才干,连前途都是坐直升机往上窜的大条鱼谁不想吃?」

  敖书允埋头吃面。

  「妳也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出色的人总是很难让人讨厌的,何况他平时虽然很严肃认真,但那也只有在工作时是如此,他待人接物其实也相当亲切的呢!不像某些人,做个主任就跩得半死,不过……」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3 PM

「不过?」

  晓彤笑笑。「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会把他当成未来的对象。」

  「为什么?」敖书允闻言,侧过头来打量她。「他很英俊,妳也很漂亮,应该是很相配的吧?」

  晓彤挑了挑眉。「喂!搞错了吧你,你以为我自卑的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吗?错啰!虽然我只不过是五专毕业,但是我家世清白,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算绝色美女,可也不难看,至少还有几分姿色,不是精明的女强人,但是我一向尽己所能的在努力做事,我有什么好配不上他的?只不过……」她耸耸肩。「他不是能吸引我的类型。」

  她的确不是绝色美女,敖书允凝住她俏丽大方的五官暗忖,但是,她自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那种浑然天成的自然韵味,比那些徒有外表的庸俗美女更迷人。

  「妳喜欢什么类型?」

  「我?」

  晓彤转眼对上他的视线,这回他并没有躲开,而且距离又非常近,但是,透过白茫茫一片的镜片,她还是看不到什么,当然啰!她也不认为他就能看到什么。

  「我以前喜欢的是那种积极上进、大方亲切又活泼有活力的男孩子,老实说,我以前的男朋友就是那种类型的。」她突然指了指他的面。「喂!快吃,面快糊了!」

  敖书允应了一声,回头去吃面,而晓彤则在心里小声的问自己:他们也不算什么熟人,他又只是个小男生,她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就把一切和盘托出了?这些事除了南部的好友知道外,上了北部后,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任何人啊!

  或许是因为她把他当成她那个同样小她四岁的弟弟了吧!她告诉自己。

  很奇怪的,她跟相差两岁的姊姊不太亲近,却跟她弟弟很要好,有什么心事她都会向他诉苦,而感觉上比她成熟的弟弟总是很有耐心地听她发牢骚,偶尔给一些中肯的意儿。事实上,她之所以会远离老家上来北部工作也是他的建议。

  晓彤仔细端详敖书允片刻。

  没错,敖书允和她弟弟的确拥有类似的沉静稳重气质,虽然感觉上敖书允似乎更深沉了些,但他们同样都能教人不由自主地付出信任。

  「我们交往了三年,一直都很愉快,也许是因为我们个性很合吧!」晓彤淡淡地道:「我想,我真的是满喜欢他的,也想过我们将来有一天说不定会结婚。但是,在毕业前三个月,当大家开始寻找工作时,我却发现他在慢慢的疏远我,然后在毕业典礼结束后,他突然开口要求分手……」

  她面露嘲讽的笑容。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太有活力了,所以,瞒着我跟好几位女孩子同时交往,而且他也太上进了,所以,决定选择另一个能让他一飞冲天的女孩子。当时我真是又恨又气,偏偏我找到的工作又正好是那个女孩子父亲的公司,我弟弟看我好象随时都有可能杀上我前任男朋友那边去来一场腥风血雨,所以,他就建议我到台北来工作,我想想也好,因此,我现在才会在这里啰!」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3 PM

 她停下来把汤喝完后,才又继续说:「其实现在想想,当时虽然很伤心,但总觉得被欺骗的感觉远比被甩的感觉还要令人痛恨。我一向认为任何事都会有不得已要说点善意的谎言的时候,但只有在男女感情之间,是绝对不能掺有半丝欺骗的,就算是善意的也不行!」

  敖书允微微皱眉。

  「不过奇怪的是,我来台北不过半年,就差不多忘了那个人了,人家都说初恋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这句话好象不太适用在我身上呢!」她停了一下又说:「或者是我太无情了?」

  「也许……」敖书允放下筷子。「是妳放下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咦?」晓彤突然瞪大了眼。「你说的也满有道理的喔!」

  敖书允抽了一张纸巾给晓彤,自己也抽一张擦拭着嘴。

  「妳刚刚说那是妳以前喜欢的类型,那妳现在呢?改变了吗?」

  现在?

  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眸突然浮现在晓彤的脑海里……搞什么啊!都快一个月了,她怎么又想起他了!呃……不过这好象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回当她稍微放松一点时,那双不请自来的眼睛便会极尽所能的蛊惑她,害她连吃个饭都得想着公事才行。

  不是要忘了他的吗?才匆匆一面而已,怎么会如此难以忘怀呢?当年联考时若是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她就不会只捞上一所三流五专了,至少也能蒙上一所二流公立高中吧!

  想着想着,她突然很滑稽的拿手上的纸巾在空中揩抹着。

  敖书允困惑地抓住她的手。

  「妳在干嘛?」

  「嗄?啊!」晓彤尴尬地收回手,偷观一眼满脸狐疑的面摊老板。

  「你……呃!吃饱了吧?那我们走吧!」

  匆匆付过帐后,晓彤连忙抓着敖书允就跑,直到拐出大马路后才慢下脚步,继而失笑。

  「老天,刚刚那个老板的脸色真的很好玩耶!」

  「因为妳的动作很奇怪,」敖书允老实地说:「一下子眼神发直的瞪着老板,一下子又莫名其妙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啦!不必你来转播了。」晓彤忙阻止道。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滑稽,这么丢脸的事忘了都来不及了,干嘛还要复习!「我只是在想……呃!在想你问我的问题啦!」她当然不可能老实告诉他说,她是想把那双眼睛擦掉。

  「哦!那……答案呢?」

  晓彤没有立刻回答,直至来到她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她才一屁股坐上车座,双眼凝视着依然川流不息的车河半晌。

  「我想……」晓彤无法自主地又让那双瞳眸占据了整个脑海。「现在我喜欢的是那种有好眼神的男人。」

  敖书允顶了顶眼镜。

  「好眼神?」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3 PM

「是啊!好眼神,」晓彤喃喃道:「深邃得让你看不出他的思绪,却又清澈得如此幽冷;锐利得有若一把刀,却又沉稳得像座山;再加上一些狂野的魅力,一些冷峻的气息……」

  敖书允若有所思地凝住晓彤的侧脸。

  「妳见过那种男人?」

  晓彤沉默片刻。

  「见过一次。」

  「妳喜欢他?」

  「呃?」晓彤愕然地转过眼来瞪着他。「我喜欢他?」

  敖书允又垂下眼。

  「妳说妳现在喜欢的是那种类型的男人不是吗?」

  「啊……说得也是,那…!」晓彤眨眨眼,又搔搔头发。「或许吧!」

  也许真是这样吧!虽然很突兀,但也只有如此解释才能说明她为何总是忘不了他吧!而且,仅只是一双眼神就能打动她的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既然妳喜欢他,难道妳没想过要去找他?」

  「那是不可能的!」晓彤脱口道。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就否决了他?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晓得该如何找他,甚至连他的长相她都没看清楚,但最主要的还是——

  因为他们是分属两个世界的人。

  她这样回答自己。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4 PM

 七月底最后一个周末,晓彤终于不用加班,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

  星期六她几乎睡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出门,先在公寓转角处的小吃店填饱了肚子后,她信步走到稍远处的公园散步,感觉好象有一世纪没有享受过这么悠哉的心情了。

  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打篮球的少年。晓彤在路灯下的木条长椅上坐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突然想到敖书允,想到自那天之后,他更常用一种深思的眼光追在她身后。

  下回该由她来挖他的底了吧?

  不过,瞧他的样子大概也只是平常人家的普通小孩而已,顶多就是因为太过沉默寡言,也太过用功,所以不曾交过女朋友吧!

  正在臆测问!突然,一辆呼啸着低沉引擎声的重型机车蓦地停在她面前,她刚一愣,旋即不敢置信地惊呼,「耶!美系哈雷?!怎么哈雷可以进口了吗?」

  她的前任男友姜哲很迷机车,耳濡目染之下,她也懂得不少,一眼就看出面前这辆庞然怪物是经过改装的美系哈雷。

  除了机车杂志和影片之外,在台湾几乎没有亲眼见识到哈雷的机会,能在此时此地见到,简直好象是作梦一样,所以,她忍不住跳起来凑过去仔细端详,嘴里还惊呼连连。

  「哇、哇!倒车档、定速器、无线电话、CD……咦?这是什么……啊,不会吧?卫星导航系统?天哪!好酷喔!」

  她赞叹地抚摸着哈雷酷劲的流线外型,纯黑的车身上只在油箱两侧漆了一双火红的飞豹,就连机车骑士本身也是一身黑色服饰、头盔……

  「啊!对不起、对不起!」晓彤终于回过神来,感觉到黑色骑士正盯着她看,她连忙不好意思地退后两步。「我没有想到能亲眼看到哈雷,所以忍不住……对不起!」

  她心想,对方或许正在不高兴她竟敢恣意地在他的宝贝哈雷身上乱吃豆腐,没想到从头盔内传出来的低沉嗓音却是问道:「想试试吗?」

  「耶?我?」晓彤惊愕地指着自己。「你不会是说要让我骑骑看吧?」

  「妳应付不了这么重的机车,」对方说道:「我载妳吧!」

  咦?他要载她?

  晓彤狐疑地斜睨着对方,试着想从对方黑色头盔上的暗黑色PC挡风镜片看进去。

  想拐她吗?

  可是像他这种买得起那种贵得令人舌头打结的哈雷的人,似乎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拐女孩子吧?

  对方似乎看出她的不信任,便慢吞吞地举起戴着黑色防滑手套的手把挡风镜片推上去,露出一双早已刻印在晓彤、心头上的眼睛。

  「不愿意吗?」

  晓彤蓦然张大嘴巴,一个字也吭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盯住那双令她魂牵梦系的瞳眸,胸口莫名其妙的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紧了。

  是他!老天,是他!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5 PM

无视晓彤的蠢样,黑骑士把挂在后座上的另一顶安全帽递过来。

  「来吧!」

  彷佛被催眠了似地,晓彤傻傻地接过安全帽戴上,再傻傻地爬上哈雷后座坐好,还自动把双臂环住黑骑士的腰部。现在就算对方明说要把她卖去做妓女,她大概也会乖乖的跟着走,说不定还会替他喊价呢!

  「抱紧了!」话刚说完,哈雷便已豪迈地射了出去。

  梦幻般的夏夜、蜿蜒的山道、叛逆的极速,狂放的哈雷在仰德大道上呼啸而过。紧贴在他结实的宽背上,晓彤默默地享受着奔驰的快感,心中丝毫没有对于超高速的恐惧,或不知会被载往何处的疑虑,只存在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在这一刻,她似乎与黑骑士和哈雷融为一体了。

  强风飞拂的山巅上,微弱星光照耀下,怪物哈雷静静地伫立着,晓彤已取下安全帽,黑骑士却只把挡风镜片推上去,仅露出闪闪发亮的瞳眸,两人默默地注视着山下那已沉睡的城市。

  敖书允说得没错,她是喜欢这个人,甚至是为了这个人才改变心目中喜欢的男人典型,而且,虽然仅只一面,隐藏在心中的思慕却依然随着时日的消失而日益加深,痛苦的挣扎反倒让这份无助的感情更快速地坠落无底深渊。

  如今,她只能面对它,因为她坠得太深,已经爬不出来了。

  「我叫卢晓彤,你……呃!你叫什么名字?」寂静的黑暗中,晓彤的声音突兀得令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黑骑士沉默片刻。

  「叫我Dark吧!」

  他的嗓音依然如晓彤记忆中那般低沉迷人。

  「Dark?黑暗?」

  「是的,黑暗,我是存在于黑暗中的生物。」

  晓彤不安地偷观着他。

  「你……你是黑道帮派中的人吗?」

  Dark依然凝望着山下。

  「如果我说不是,妳会相信我吗?」

  「不信!」晓彤不假思索地脱口道。

  Dark冷哼。「妳既然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晓彤咬了咬牙。「好,如果你告诉我不是,我就相信你!」

  Dark闻言,徐徐转过头来俯视着她好半晌。

  「妳怕我吗?」他不答反问道。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5 PM

晓彤摇头。「不怕。」

  「如果我告诉妳我真的是帮派的人呢?」

  晓彤更用力的摇头。

  「不怕,就算你告诉我你曾经杀过一大票人,我想,我只是会替你担心,但还是不怕,我只想知道事实而已。」Dark的目光中倏地闪过一抹温柔,他轻抚着她的脸颊。

  「为什么?」

  晓彤皱眉。「为什么?拜托,不怕就是不怕,还有什么好为什么的?难道要我骗你你才高兴吗?」

  温柔的手指抚掌着她的唇瓣,他低喃,「为什么?」

  晓彤不耐烦地翻翻白眼。

  「好、好,我老实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我不可能会怕你的,这样可以了吧?」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堵住他的嘴了,没想到他却依然低声问:「为什么?妳才见过我一次,大概连我的长相也没看清楚吧?为什么会喜欢我?」

  晓彤哼了哼。

  「拜托请别问我这种事,我自己比你更想知道呢!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念念不忘、天知道为什么我拚命的想要忘掉你,却反而老是记起你!不过,这下子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人家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我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呢!」

  又凝视她片刻后,Dark才慢条斯理地说:「好,那么我会让妳看看真实的我,届时,妳再来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感觉好象是被人下了战帖般,晓彤立刻倔强地挺了挺胸。

  「OK!放马过来吧,看看你能不能吓走我!」

  Dark颔首,同时放下手退后一步。

  「晚了,我送妳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Dark说要回去了,晓彤就焦急地冲口而出地道:「现在就要回去了?」

  修长的脚轻易地跨过庞大的哈雷,Dark拉下挡风镜片。

  「明天晚上我会再去找妳的。」

  晓彤不情不愿地戴上安全帽。

  「为什么要晚上?为什么不能早一点?」

  「妳忘了吗?」他激活哈雷,「我是黑暗中的生物,」转动龙头。「黑暗中的生物是只能在黑夜中活动的。」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5 PM

 晓彤爬上Dark后而抱住他。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我记住妳的机车牌照号码了。」

  「那又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她好奇的问。

  「我一直在考虑应不应该来找妳。」

  晓彤明白他也是为了两人之间的差异而犹豫。

  「你考虑好了,所以来找我?」

  「不,我还是不知道应不应该来找妳,但是……我想试试看。」

  「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妳!」

  语毕,哈雷便立即愤怒地冲向回程的道路。

  ☆☆☆

  翌日,虽然兴奋又不安的晓彤直到天将明时才睡着,却也不过瞇了几个钟头就醒了,之后就那边摸摸、这么看看的混了老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抓起电话。

  「书允,我是晓彤,你又在念书了吗?」

  「是,有什么事吗?」

  「别念了,现在是暑假耶!少碰一天书也不会死,来,快来我家,我请你吃大餐,快点!」

  也许是无法认同台北人的生活思想与方式,晓彤虽然在台北工作了三年,却始终没有任何知心朋友;而敖书允虽然才跟她认识一个月,她却很自然地与他特别亲近,也许是他总让她想到她弟弟,也或许是他以朴实的态度和认真的工作博得她的认同,总之,她就是觉得他像她弟弟一样值得信赖。

  于是,如同在南部时的习性,她忍不住要抓来敖书允分享一下她的喜悦与不安,就好象当年她和姜哲初次约会前夕一样,她又紧张又兴奋地抓着老弟叨絮了大半夜。

  一个钟头后,晓彤把椅子拉到床边!一床一椅地两人成九十度角相邻坐下,这样电风扇才能同时吹到他们,然后再把一块热腾腾的披萨递给敖书允。

  「哪!你最喜欢的超级豪华被萨。」

  敖书允先顶了顶眼镜,才慢条斯理地接过被萨,再慢条斯理地说:「这就是妳所谓的大餐?」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6 PM

「废话!对学生来讲,这就是大餐了!」

  敖书允没再说什么,只是斯文地咬下一口被萨。

  「妳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嚼食的动作顿了顿,晓彤瞟他一眼。

  「这个……呃!你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现在喜欢的男人类型吗?」

  敖书允用纸巾拭了拭嘴,继而又咬了一大口。

  「记得啊!妳说妳见过那种男人,但是,虽然妳喜欢他,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因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妳很努力的想忘了他。」

  晓彤颇意外地看着他。

  「咦?你好象很少一次讲这么多话耶!除了和客户交谈之外。」

  敖书允默不佗声地垂眸盯着手上的披萨,晓彤耸耸肩。

  「反正你说的也是事实,我原先的确是那么想的,不过,当我再次见到他时,我才发现那种事我是做不到的,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她叹了口气。

  「真奇怪,我和姜哲交往了三年,却从来没有过如此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所以,我才能很理智的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可是我和Dark才第二次见面,真的才第二次喔!我就觉得即使他要掐死我,我也会努力去迎合他屏住自己的呼吸。现在想想,实在有点恐怖耶!」

  敖书允瞄她一眼。

  「妳怕他?」

  「NO、NO!我是怕我自己,」晓彤摇头道。「因为我从没有过这么冲动的感情,一直以为感情应该是慢慢累积的,我却好象一下子提升太多了,连自己都有些负荷不了的感觉。然而,我也因此能了解那些帮派分子身边的女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待在她们的男人身边了!」

  敖书允一听,便紧紧地攒起眉头。

  「帮派分子?妳为什么说到帮派分子?」

  「这个……」晓彤不自在地咬了一口技萨。「呃……,那个……他是……是帮派分子。」

  「他是帮派分子?!」敖书允骇然惊叫。「妳疯了!」

  「没有啊!我只是太喜欢他了而已嘛!」晓彤辩解地叫了回去,「刚开始我也曾经因为他是帮派分子而想要忘了他的啊!可是……」她顿了顿,继而咕哝,「我说过我控制不住自己嘛!」

  敖书允严肃地正色道:「妳的理智呢?」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6 PM

「被感情淹死了!」

  「妳没有考虑到后果吗?」

  「没有空闲时间去考虑。」

  「那至少要为妳的家人考虑一下吧!」

  「是很想,但是,生命毕竟是属于我自己的,有必要时,也许我只能和他们脱离关系了!」

  敖书允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妳真的疯了!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这样值得吗?」

  晓彤视若无睹地注视着手上的被萨,「我也不晓得值不值得,但是……」

  她叹息。「我只能这么做。」

  敖书允放下手中剩下一半的披萨,好象已经失去胃口了。

  「妳…!」他推了推眼镜。「会不会只是一时迷惑而已?妳知道,一般女孩子虽然很本能的对那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会感到厌恶、畏惧,但其实心底也相对的有另一份奇妙的僮憬,所以……」

  「错!」晓彤蓦地打岔道:「我告诉过你,我老爹……呃!就是我爸爸和我大哥都是警察吧?从小到大,我就是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别说听得耳朵都长兰了,就连见都见过不少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眼,他旋即垂眸。

  「我妈在生我弟弟时去世了,所以,我家的小孩从小就要很独立,因为爸爸的工作不允许他花太多时间在我们身上,因此,我是在大哥的呵护下长大的,而我弟弟则是我姊姊抱大的,直到他们一个要考高中上个要考大学时,才变成由我去照顾弟弟。」

  「记得那时候,为了不骚扰到哥哥姊姊,我常常带着弟弟去警局找爸爸,然后在那儿写功课,其它的警察阿姨会陪我们玩,叔叔就会偷偷让我们看看那些他们抓到的罪犯,警告我们要远离那类人种。所以说,对那种人我早已经有免疫力了,根本没有什么好憧憬迷惑的!」

  「真的有免疫力了吗?」敖书允怀疑地问。「那妳又……」

  「Stop!」晓彤突然举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说我不是对那种人有兴趣,而是他那个人本身让我感到心动,OK?」

  由敖书允的神情看起来,他根本不相信她的声明,晓彤也懒得跟他说那么多,因为从她过去的经验来看,正直的弟弟在这种时候总是会义正辞严地搬出一大堆道理来让她狼狈不堪,因此……

  「别说这个了,会计部那笔帐你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吗?」她摆摆手转开话题。「他们是因为怕打草惊蛇,才转托我们调查处理的,像这种内部问题,最好是赶快结束它比较好。」说着,她继续吃着已经冷掉的披萨。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8 PM

敖书允欲言又止地深深凝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推推眼镜,又端起可乐喝了几口。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归纳出有两个人最可疑……」

  接下来的时间在讨论公事中匆匆逝去,晓彤的、心情也逐渐从兴奋转为镇定,她甚至会拚命讲笑话企图逗敖书允笑。但随着夜色的降临,她的笑容又渐渐减少了,然后紧张开始出现在她的眉宇之间。

  「他要来找妳?」敖书允试探性地问。

  晓彤紧张地笑了笑。「他是这么说的。」

  敖书允脸色倏地转为阴郁。「什么时候?」

  「他没说,只说晚上会来找我。」

  敖书允闻言,默默地开始整理刚刚写下来的一些讨论结果,晓彤忙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

  敖书允抽开手继续整理。

  「我想,妳应该没有心情再讨论什么了吧?」

  「是没错,但是……」晓彤又抓住他的手。「你不想看看他吗?也许你看过他之后,就能了解我为什么会……」

  敖书允的心情似乎也不怎么安定,他再一次拉回自己的手。

  「不想!」

  「为什么?」

  敖书允起身,「因为我不想!」他转身走向门口,「我要回去了!」

  晓彤跳起来。

  「我送你回去。」

  敖书允停在门前,但没有回过身来。

  「妳不怕错过他吗?」

  晓彤蓦地煞住脚。

  「我……」

  敖书允打开门走出去,晓彤追过去。

  「书允……」

  敖书允再一次在楼梯前停住脚,依然没有回身。

  「不要眷恋那种人,那种生活在合黑中的人会伤得妳体无完肤的!」

  语毕,他毅然踏下阶梯,这一回他再也没有停住了。

  晓彤呆呆地伫立在门口片刻,而后慢慢的退身、关门、回身靠在门上。

  用不着任何人提醒,她早就知道,那是一个没有被伤害的觉悟,就没有资格去爱的男人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39 PM

 不知为何,她有些沮丧,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敖书允竟然会有那么明显的怒意,可见他有多么反对。为自己伤害了他关心她的心意,她有说不出的懊恼,听着他无奈的警告,她更有无法言喻的愧疚。

  他真的关心她,她知道,但是,感情是没有条件的啊!

  难道……老弟也会是这种反应吗?当他知道二姊居然迷上帮派分子时,他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就否决了吗?还有老爹和大哥、大姊,他们也是吗?如果她打算坚持自己的感情,难道就真的只能在两者之间选择其一?

  她茫然地望着窗外星空苦苦思索着,直到熟悉的引擎咆哮声在楼下响起,才打断她困扰的思绪,她忙探出窗外吼了一声,「等我五分钟!」

  「带件外套,把妳的头发绑起来!」

  「哦!」

  急急忙忙换上轻便的外出服饰、套上平底鞋,把过肩的长发东成马尾,再将外套、皮包等小东西塞进背包里背上,最后关掉电风扇,晓彤才慌里慌张地冲下楼,迎向等待中的黑影。

  ☆☆☆

  北投大度路快车道上,由十数个青少年组成的车阵,正快意地以时速上百公里的速度飞速飙驰,发泄叛逆的个性,享受自由的快感,而领先者正是一辆墨黑的哈雷。

  突然,对面车道迎来几辆狼狈的重型机车,急促的怒吼声随风飘来。

  「临检!」

  闻声,车阵很有默契的在哈雷的带领下陆续在下一个安全岛空隙回转到另一边往回奔驰,但仍有几辆依旧笔直地朝前方飞驰而去。

  「他们想干什么?」晓彤大吼着。

  「他们觉得向警方挑衅才够刺激,哼!幼稚。」Dark吼回来。

  「那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带妳去见识一下台北的夜生活!」

  夜总会、PUB、舞厅吗?

  错!

  迟疑地踏入乌烟瘴气的包围中,老旧的装演,脏污的摆设,类似酒吧之类的密闭式空间中,挤满了彷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各色人种,清一色的青少年,也是清一色的男狠女辣。另类的服饰、粗暴的眼神、下流的语句,就是这一切构筑成一副教人张口结舌的景象。

  她从来不知道台湾也有这么颓废的场所!

  晓彤自觉好象是不小心闯入狼窝的小羊,但也许是她反应过度了,在电影里头,那些所谓的帮派人渣不就是待在这种污秽的地方吗?

  然而……电影?!

  开玩笑,她现在又不是在拍电影,甚至连作梦也不是!晓彤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好痛!该死,是现实没错!

  勉强吞下梗在咽喉处的口水,晓彤踌躇着再往前两步,双眸也试着要习惯映入瞳孔内的影像。于是,她直眼看去是一对正在进行B级亲热动作的男女,转个头是两条粗壮的手臂在比腕力,再移开视线时,又那么好死不死的瞧见一个酒瓶砸在一颗头颅上面,顿时吓得晓彤惊喘一声,身子不由主地踉跄后退,直到她撞上一堵坚硬的「墙壁」。

  她更惊吓的转首,却又立时呆住了。Dark终于拿下头盔了,这是她头一次真真确确地看清楚Dark的面目,却是出人意料之外的好看,好看得令她一时之间竟然看痴了、傻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3 09:40 PM

披肩的长发随意地束成一条短短的马尾,露出Dark饱满粗犷的额头和醒目的五官,几撮不听话的发丝颓废地垂落在两颊旁。第一眼看去,他应该是很年轻,然而,冷硬的眼神和严峻寒酷的表情却又让人觉得他成熟得可怕!恐怕三十岁都不止。

  「怎么?怕了?不敢进去了?」Dark嗓音低沉地问。

  晓彤这才蓦然回神,「嗄?哦!才不是呢!我只是……只是第一次看清楚你的样子,觉得很意外而已。」她连忙解释。

  「真的不怕?」

  毫不犹豫地,「不怕!」晓彤坚定地回道。

  「好,那我们进去喝两杯吧!」他狂放地说道,同时很自然地伸臂拥住她往里面走。「妳会喝酒吧?」

  「开玩笑,我的酒量好得很哪!」一被他揽进怀里,晓彤便觉得仿佛被一股坚硬的安全感浓浓地包围住,不由得也跟着豪放地叫道:「说不定我的酒量比你好呢!」

  「是吗?除了我大哥之外,我可还没有碰过第二个酒量比我好的人喔!」

  Dark一边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一边回道。

  他大哥?

  他所属的帮派老大吗?

  晓彤不想知道那种事,所以,她没有问下去,只是转口说道:「好象没有位置了耶!」

  「放心!」Dark笔直地朝角落处而去。「我有专用的桌位。」

  果然,最角落桌位上的三个人一看到Dark,就急忙起身让位。

  「嘿,Dark,好久不见了,最近到哪里去混了?」

  「还不是老样子,」Dark先让晓彤坐进去,自己再紧靠着她落坐。「到处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地点。」

  三人其中之一看样子是替他们拿饮料去了,剩下的两人又坐下,较粗壮的那个胖子拚命拿暖昧的眼光瞟着晓彤。

  「喂!Dark,从没见过你身边有女孩子喔!」他用下巴指指晓彤。「很正点嘛!你马子吗?」

  「没错!」Dark占有性地揽住晓彤,「她是属于我的,去帮我传个话,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亲手把他撕成两半!」他冷酷暴烈地说,俊逸的脸上是一片残忍无情。

  胖子一听,忙收回猥亵的目光,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另一个看起来长得满正,却穿得很诡异,还戴耳环、头发染成七颜五彩的少年则好奇地打量着Dark。

  「Dark,听说一个月前你被轰炸机那伙人围炉(多对一围殴),之后有好一阵子你都不见人影,直到前些日子才又出现,不会是受了重伤吧?」

  晓彤闻言,不禁心惊地转眼瞪着Dark,她大概可以猜到少年说的应该就是她碰上的那次。

  Dark淡淡瞥她一眼,随即安慰地紧了紧环抱着她的手臂。

  「不是,那次根本没打完就被条子轰散了。我是有点私事要办,所以,有段时间没有出来活动。」

  「这样啊……」少年有意无意地瞟了晓彤一眼。「不过,听说轰炸机放话非让你挂彩不可,说不定会找你钉孤支(单挑)喔!因为他的七仔(马子)还在肖想你咧!」

  Dark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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