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迴旋曲(沛风高中系列)----好好搞笑~偶边看边笑到拍台拍凳~有趣~一定要看!
哇你咧~~她可是轰动全班、惊动全校,最会碎碎唸的超级管家婆耶.竟然会不知道自己班上转来一个「目中无人」的酷酷大帅哥?嗯!为了扳回面子,顺便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她決定要好好的给他「照顾照顾」,哇哈哈哈~~ 可可可……可是,他他他……居然不看她、不甩她、不鸟她?气得她立刻「火山爆发」,在他身边敲鑼打鼓的上演「全武行」,怎知,他依然……不说话,他就是不说话?难不成他……他是个没有「感觉」的「死人」啊?否则怎会无动于衷咧? 而且,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对她阴惻惻地说:「我已经ㄕˇ了。」哇你咧~~那那那……那A按呢咧?难道她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活见鬼」了不成?哼!她就不相信,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不能把他这「死人」给说成「活人」再说,瞧她只不过是用小手手、小嘴嘴在他的身上「搧风点火」一下下,他就立刻、马上、当场「死而复生」,全身「动」了起来,这真是太太太神奇了…… 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落霞似金粉般洒在那百花缤纷、灿烂绚丽的阳台上,也洒在正怡然自得地轻晃著花椅的女人身上,微风轻拂、长发飘然、轻纱荡漾,软软的花香柔柔地包围住她,彷佛一幅如梦似幻的画作。
她深情款款地凝视著手中的相框,如玉般的纤指温柔怜惜地抚挲著影中人,红润的樱唇有如低吟催眠曲般细细呢喃著。
悄然地,在她身後的落地窗前出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个五官与她极为相仿的俊逸男孩。他怯怯的,小心翼翼的,戒懔地靠近美丽的女人身後,几乎是惶恐地唤了一声,「妈咪。。。。。。」
女人似乎没听到,依旧轻唱著她的催眠曲。
小男孩吞了一口唾沫,再靠近了一小步,犹豫片刻後,他大著胆子把小小的手搁在母亲膝上,满脸讨好地仰望著女人。
「妈咪,我回来了,今天我很乖喔!老师都说我。。。。。。」
他骤地噤声,蓦然惊恐地望著美丽的母亲倏地转过脸来,那张原是如此美丽安详的脸容在这一刹那却已化为凄厉怨鬼,疯狂的双眸惯恨地瞪住他,她咬牙切齿地恨声道:「魔鬼!」
下一秒,相框砰然落地,在玻璃碎片飞溅的同时,一把锐利的花剪闪电般地没入男孩的胸口。
如鬼哭般的凄厉狂笑声中,男孩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任由鲜红的哀伤涂满绝望的灰白,脸上没有分毫怨恨,甚至连半丝痛楚痕迹也瞧不见。
似乎是还来不及流露出任何情绪,他的脸色、他的瞳孔中就已被一片空白占据了,即使他还未曾昏迷,即使他应该又哭又叫,但是,在他母亲亲手要毁去他性命的同时,他的心和灵魂就已先被掠夺了!
微弱的呛咳,血丝默默溢出,男孩眼中的空白逐渐被黑暗侵蚀。。。。。。
再一次巡视过晶莹洁净的厨房之後,易凯琳才满意地踏出厨房,恰好瞧见左小薰正要出门。
「又要去大会长那儿啦?」
「嗯!他要帮我补习,呃。。。。。。晚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小薰嗫嚅地道。
凯琳耸耸肩,不再理会那个有男友没朋友的家伙,转而走向肖汝屏的房间,敲了两下就自行开门探头进去,果然看见尚汝屏又守在书桌前啃书了。
「喂、喂!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G大的吗?」
「是又怎么样?」尚汝屏头也不回地说。
凯琳挑挑眉。「拜托,G大耶!你闭著眼睛都可以考进去,还K什么书?这么好的天气,一起出去走走啦!」
「这跟考哪一所大学无关,」尚汝屏还是懒得回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出国留学,当然是越早准备越保险罗!」
「现在就开始准备?」凯琳喃喃道。「你也未免太急躁了点儿吧?」
「你管我!」尚汝屏哼了哼。「倒是你,不快点准备考得上G大吗?」
「唉、唉!」凯琳蛮不在乎地挥挥手。「还早啦、还早啦!下学期再开始就行了啦!太早准备我反而都会忘光光的耶!」
「还早?海藻在海底啦!」尚汝屏终於回过身来了。「你呀!成绩一直是那样,难道你都不担心吗?说好了要一起进G大的喔!」
「行啦、行啦!我也不是笨,只是不爱念书而已嘛!」凯琳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到时候只要叫那个最会抓重点的大会长帮个忙,再乖乖让你盯上三个月,这样就OK了啦!」
尚汝屏闻言不由得搅了半天眉,继而放弃似的转回去,边还咕哝著,「真是超级乐天派的家伙,到时候看你怎么哭喔!」
凯琳忙挺直了身。「喂、喂!别又回去看书了啦!出去走走啦!」
尚汝屏没有反应。
「喂~~」
一声喂拉到天边去,尚汝屏却还是一动也不动、一吭也不吭,凯琳瞪著她的背影半晌。
「真的不出去?」
「。。。。。。」
「那。。。。。。陪我看看录影带?」
「。。。。。。」
易凯琳叹了一口气,而後缩回脑袋关上门,慢吞吞地来到沙发上坐下,无意识地打开电视,双眼视若无睹地盯在萤幕上,脑袋里转动的却都是些完全无关的思绪。
不行!这样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皱眉想著。
从小薰和大会长的交往情况稳定下来之後,那家伙几乎都被大会长「包」去了。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关心」她有没有乖乖起床不打紧,只要没课就跑来站岗也不算什么,每个假日都及早就预约了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事没事就待在他那儿来个「促膝长谈竟夜未眠」。
天知道他们都在「谈」些什么!
但是,即使心里再怎么不爽,她也很明白不能破坏好友的良缘,特别是只要梢微不小心一点,那个热门货大会长恐怕就要被一些闲杂人等标走了。所以,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所有权让渡给大会长,从此那个傻乎乎的乡下土包子就移转给他全权去操心了吧!
但是这么一来,她可以「掌管」的就只剩下那个根本不甩她那一套鸡婆功夫的尚汝屏了。不要说让她「关心帮忙」了,尚汝屏根本就直言叫她「顾好自己就好,少多管闲事」!
天哪!这是什么世界?好心被狗啃,好意被漠视到这种地步,还那么理所当然,难怪海珊要开战,天灾要降临,虽然撒旦君临天下的最佳时机已然过去,但这绝对是世界不久就要崩溃毁灭的预兆,地球冰河时期将再度来临,人类即将踏入灭。。。。。。
呃。。。。。。扯到哪里去了呀!
重点应该是--难道都没人关心一下,没事可管的她很有可能会「花轰」吗?望望大门,再瞧一眼尚汝屏的房间,凯琳不觉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的,没有人关心!神情颓丧地垮著脸片刻,凯琳突然又伸直腰振了振精神。
好吧!没关系,她再去找一个牺牲品。。。。。。不,幸运家伙好了,
「唉~~」
凯琳边吞著便当边夸张地长吁短叹,小薰和尚汝屏却连瞄她一眼都没有,迳自拿课本配便当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也是半斤八两,不是一手便当、一手抱著课本猛K,就是两张桌子并成一桌,数人围成一团边吃边热切的讨论,咀嚼过的饭粒就好像爆玉米花一样到处乱喷。
就是这样,一升上三年级後,即使像他们班这种中段班也同样的开始紧张了起来,各个都全副精神地处於备战状态,听说不少人在放学後还要去补习呢!看样子,除非跑到末段班去找,否则她是不可能找得到半个「需要帮助」的人了!
可是。。。。。。还要跑到别班去找。。。。。。不会太那个了吗?
她满脸不开心地张大嘴正想咬一口卤蛋时,突然,她停住了四处张望的动作,双眼愣愣地盯住教室最後面、最角落处,连筷子上的卤蛋掉下去滚到地上孝敬土地公了都没发现。
那是一个男生,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一个很陌生的男生。。。。。。
当然,她们班本来是不应该有男生的,但是,升上三年级後,多少还是会依据成绩稍微分一下班级,免得老师在复习时增加困扰,所以,她们班就走了好多女生,换来将近二十位左右的男生了。
这要是在之前,当然双方都会很兴奋,可是现在可是非常时期,除了彼此认识一下、哈拉两句以外,大家还是认为先努力考上大学再来讨论男女生交往有哪些步骤卡要紧。
自然,开学都三个月过去了,豪爽的凯琳早就和他们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了,但现在她却突然发现,她居然对那个窝在阴暗角落里的男生感到陌生得很!再仔细回想一下,她更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言半语,甚至。。。。。。甚至连他长得什么样子的都没啥印象!
老天!这简直是。。。。。。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嘛!
凭她堂堂沛风高中二年。。。。。。不!三年三班管家婆的大名,居然摸了三个月还有不认识的人!
这。。。。。。未免太丢脸了吧!
不行!既然让她逮到这条漏网之鱼了,当然没有让他继续悠哉悠哉的逃走的道理!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在三天之内就要搞清楚那家伙的祖宗八代,同时那双高举多时的筷子这时才塞进嘴里。。。。。。
咦?咦?我的卤蛋呢?
一瞥眼,她懊恼地发现那颗蛋蛋早已逃出生天,躲到地下去叹息了。耸耸肩,她夹起红烧鸡一口塞进去,同时继续观察她的攻击目标。片刻後,她的眉宇却逐渐皱起来了。
虽然他一直望著窗外,所以她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即使仅是如此,她也看得出来他长得一定非常好看,是那种俊美型的人物,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那么空洞,彷佛。。。。。。彷佛他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似的。
不,应该说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所以,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她敢打赌,到现在为止,他应该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因为他绝对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人说话的人,甚至就算他快死了,恐怕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而且,别人也不会找他说话,因为根本没有人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他就像个死人。。。。。。不、不!他不是像死人,他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嘛!
就连现在的她,都有种看得越久就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的困惑--班上其实并没有那个人吗?
蓦地,她跳起来捧著便当冲向教室後面,动作又快又猛,小薰和尚汝屏都被吓了一大跳,但她们也仅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後,随即和其他同学一样,又回到她们的便当、课本上,寂静数秒的教室再度恢复嘈杂,激昂的讨论继续进行。
凯琳停在那个男生前面座位的旁边,然後推推那个四眼田鸡。
「喂!跟你换一下位子,你到我的座位上去吃吧!」
四眼田鸡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地瞟她一眼,随即抱著课本、便当离开,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在争执上面。
凯琳立刻坐下,并转过身来把自己的便当放在那个男生的桌子上,旋即发现那个男生的便当虽然打开了,却根本没有动过半颗饭粒,他似乎是看窗外看得把自己的魂都给看没了!
「喂!我叫易凯琳,你叫什么?」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凯琳拿拳头敲敲桌子,提高了声调重复道:「喂、喂!我叫易凯琳,你叫什么呀?」
又等了半晌,凯琳再试了一次,这回当然是更大声了,可是对方不但毫无动静,甚至似乎连呼吸都没了,凯琳不觉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睁著眼睛睡著了。她蹙眉考虑了一会儿,而後对自己耸了耸肩,跟著就很不客气地伸手去把对方的脸转了过来。
「我叫易凯琳,你。。。。。。」
她突然噎住,一股凉意陡然窜上心头,战栗感悄悄爬上背脊。。。。。。
他真的很好看,好看得足以吸引任何女孩子的眼光,但是。。。。。。但是他的眼神、他的。。。。。。老天,她从没有见过如此虚无空洞的眼神和表情!
她知道冷漠是什么,就像大会长那样嘛!
她也知道无情是什么,就像小薰她表姨嘛!
可是。。。。。。可是眼前这个好看的男生却不是冷漠,也不是无情,他的瞳孔里是完全的空白,五官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而且,他的空洞眼神和没有表情是真正的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表情,是打从内心深处的虚无,似乎他的心是空的,所以作不出任何表情来。
总而言之,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都没有!
凯琳反射性地猛拉回手搓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同时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沫,却仍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我。。。。。。我叫易凯琳,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嘛?」
几乎是半世纪之久,久得足够让她忘记心中那种诡异感,并且酝酿出即将爆发的怒火,连拷问的十八般刑具都顺便备妥。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想来个严刑逼供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夏子冷。」
夏子冷?
是喔!还真的让人有够冷的,夏天都不用吹冷气了!
凯琳又打量他半晌,发现他虽然回了话,却仍然是「什么都没有」,一切依旧是空白的,无论是眼神或表情都一样。她疑惑地蹙蹙眉,然後指指他的便当。
「都快上课了,你不赶紧吃吗?」
闻言,夏子冷连眨一下眼都不曾,只是垂眸让便当的影像印入他的瞳孔内,然後,彷佛机器人似的,他「听命」的开始吃起便当来了。
凯琳还是盯住他,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吞著自己的便当。
他的吃相很斯文,看得出来很有教养,但是。。。。。。老天,他实在不像个人!
明明便当的菜色是如此丰富美味,光是看著就教人垂涎五尺,应该是家长特地为他调制的,因为他看起来相当瘦,而且苍白。可是瞧他那副德行,不像好吃,也不像难吃,他根本就只是在「吃」而已嘛!咀嚼,然後咽下去,就这样而已。
也没多想,她忍不住伸手去捏捏他的脸颊,想试试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人,或者是哪位疯狂科学家做出来扰乱人心的机器人。
嗯!应该是真的人类没错,但是。。。。。。为什么她那么用力的掐了他,普通人至少应该要瞪她一眼或皱皱眉什么的吧?可他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彷佛适才她凌虐的对象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仍然机械般地吃著。
凯琳斜睨他片刻,倏地伸出筷子抢走他刚夹起的明虾扔进自己嘴里,却没想到他连停一下下都没有,兀自夹起另一块香肠塞进嘴里。
他继续机械般地吃著。
凯琳的双眉蓦地一扬,继而闪电般地抢走他的便当,想看看他会不会至少看她一眼什么的。然而她却哭笑不得地发现,他在吞下口中的食物後,就抓著筷子停在那儿了,好像。。。。。。就好像机器卡住了一样,只是停住了,也没有抗议,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卡住了!
天哪!这。。。。。。还算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她慢吞吞的放回便当,饶富兴味地睇著机器终於回复动作继续工作,彷佛适才的停顿从不曾存在。
他还是机械般地吃著。
凯琳微微扬起唇角。
就是他了!不为管闲事,只为。。。。。。好奇心。
是的,她对他真的很有兴趣,非常非常有兴趣!
讲台上的老师讲课讲得口沫横飞、声嘶力竭,凯琳却一点儿也不捧场,兀自悄悄地把视线往後拉。
果然,夏子冷又望著窗外了。
从定下目标後,与以往直接凑上去哈拉打屁的方式不同,凯琳先是默默观察著他,结果发现夏子冷在三年三班根本是个不存在的存在!这就让她有点头痛了,要是孤僻还好,只要想办法把他从自已的世界中拉出来就好了。
可是如果是像他那样,不但旁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甚至连他自己似乎都不觉得自己是存在著时,她又能怎么办?
「哪,抄完赶快还我!」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凯琳蓦地被一本天外飞来的笔记惊醒,这才发现早就下课了,连老师也走掉了。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搞的呀?」尚汝屏好奇地往教室後面瞥两眼。「老是往後看,连上课时也一样,老师瞪你你都没注意到呢!」
既然下课了,凯琳就光明正大的把身子往後转,又盯住了夏子冷。
「他,夏子冷。」
「夏子冷?」尚汝屏茫然地转头四顾。「谁?我们班的吗?」
凯琳拿手指向後头。「他,那个正在看著窗外的家伙。」
尚汝屏循著凯琳的手指望去,继而愣了愣,然後困惑地搔搔脑袋。
「咦?我们班什么时候又转来个新同学我怎么都不知道?」
「呿!才不是刚转进来的,三年级一开学就分进来的啦!」
「是吗?」尚汝屏疑惑地又看了一会儿。「可是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所以我才会对他感到兴趣啊!」凯琳兴致勃勃地说。「想想,他长得实在很不赖,跟大会长都有得拚喔!只是瘦了一点儿、苍白了一点儿而已,可是居然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尚汝屏皱著眉再注视片刻,而後没啥兴趣地转开眼。
「那又怎么样?人家喜欢那样,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凯琳唉了一声。「不是我想管什么啦!我只是对他很感兴趣嘛!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奇怪耶!就好像。。。。。。好像一个半自动的机器人,有些事他会自动处理,譬如上厕所什么的,可是大部分的事都需要人家命令他去做他才会动,譬如吃饭、考试、写作业那一类的。」
尚汝屏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拜托,他都那么大了,哪可能会这样?」「真的啦!」凯琳挥舞著双手强调。「我注意他好几天了,他就是那样的没错啦!」
尚汝屏翻翻白眼。「就算是又如何?那又关你什么事了?」
凯琳愣了愣,而後有些困扰地又看回夏子冷。
「这个。。。。。。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著他看久了,就越来越有种悲哀的感觉,好像。。。。。。好像他一直在寻找著什么,可是又老是找不著,无论他怎么找,总是徒劳无功。。。。。。」
「他自己嘛!」
「呃?」凯琳一脸茫然。「他自己?」
「他呀!看起来就好像不小心把自己搞丢了的样子,」尚汝屏坐回位置,边准备下一堂要用的课本笔记,边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样子吧。。。。。」她突然顿住,继而失笑。「老天,我在说什么呀!好像在说小说喔!」
她认为自己说得可笑,但是凯琳却猛然醒悟,夏子冷那空白的眼神、他的没有表情,的确像是失去了自己的样子。
OK!知道症结就行了,那她就负责帮他把他自己找回来吧!
於是,下一回下课铃一响,凯琳就开始匆匆忙忙地整理书包。
尚汝屏不觉诧异地问:「喂!你干嘛呀?还没放学耶!甚至中午便当都还没吃呢!你就想回家啦?」
凯琳一声不吭,只是指指教室後头。
尚汝屏呆了呆,随即不敢置信地叫道:「喂、喂!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要去和那个什么冷的一起坐!」
「没错!」凯琳提起书包,留下一个帅气的笑容给她後,就迳自往後头走去。「我要去帮他找回自己。」
「你。。。。。。」尚汝屏哭笑不得的摇著脑袋。「真是受不了你这种鸡婆个性,你到底还想不想考大学啊?」
当然,凯琳没听到,就算有听到也当作没听到。
本来还忙著背片语的小薰一看凯琳居然包袱款款A走人了,忙紧张兮兮地跑过来问:「怎么了?小琳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啊?」
尚汝屏叹了口气。
「别管她,她就是那样,鸡婆得要命,有事不让她管她一定会憋出病来,随便她去吧!」
这一回,凯琳找上夏子冷身边的男同学,毫不客气的就挥挥手叫他跟她换位置。
那位男同学顿时傻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看凯琳原来的位置,就在一堆女生中间。
「喂!易凯琳,有没有搞错啊!你叫我去坐在女生中间?」凯琳嘿嘿一笑。
「给你便宜占还不好吗?」
男同学闻言猛然翻个白眼不甩她了,凯琳倏地眯了眯眼,继而抬脚往桌脚用力一踢,整张桌子差点散了,桌上的东西也掉了一地。男同学一惊之下,猛抬起头来正想开骂,可一看见凯琳那副双手叉腰邀请干架的姿态,权衡轻重之下,为了保持四肢完整起见,他还是摸摸鼻子开始整理书包。
跆拳道二段的恰查某谁惹得起啊!
不一会儿,凯琳就大大方方地在她想要的地点坐下,然後悠哉悠哉地看著那位一肚子窝囊的男同学低声下气地拜托她原来位置後面的女生往前移位,後面两排的男生再稍微挪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适当地点定居下来。
她窃笑著把视线移到左边那个老是望著窗外发呆的家伙,如她所臆测的,夏子冷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就算天塌了下来,他也是看著窗外被压扁的吧!
没关系,早晚她会让他清清楚楚地了解到她易凯琳是什么样的人物的!
她自信满满地暗忖。
但是。。。。。。
他绝对是机器人!
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一个没有终极任务,完全不知道自己存在有何意义的机器人!
一个令人哭笑不得,顺便憋上一肚子火的死板机器人!
不过几天的「相处」,凯琳就明白这件事实了!
但是,凯琳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性,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固执倔强。所以,她决定跟他耗上了,不成功便成仁,誓言非要找回他该有的人样不可!
於是,每天一大早到学校,通常他都比她早到,她会先把他的脸转过来,因为他总是望著窗外,然後开始口述「命令」。
「第一堂是数学,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课,笔记作整齐一点,下课我要抄,我不懂的你也要负责教我,听到了没有?」
虽然他始终是空白一片的神情,但是她知道他听见了,因为只要她有预先下达指令,他都会做到。而且,他的笔记作得比谁都好,他在教她时简单扼要明了,比老师还厉害!只是他讲话总是慢吞吞的,不习惯的人准会被憋死,耐性差一点的人会被气死!
但是,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低低的、沉沉的,彷佛梵唱般柔和,听久了简直会上瘾。
她就上瘾了!
所以,她拚命找机会让他说话,顺便刨他的底。
「喂!夏子冷,你的便当是你妈妈帮你做的吗?」凯琳说著,顺便从他的便当里夹来一块鱼排。「手艺真不赖,而且每天都有变化,又这么丰富,你妈妈一定很疼你喔!」
「张嫂。」
「呃?」凯琳呆了呆。「什么张嫂?」
「张嫂做的便当。」夏子冷慢吞吞地说。
「嘎?张嫂做的便当?」凯琳愣愣道。「她是谁?佣人吗?」
「是的。」
有佣人啊!那就是有钱人家罗!
「那你妈妈呢?在上班吗?」凯琳又问。
「住院。」夏子冷的笞话一向很简洁。
「哦。。。。。。」凯琳颖悟地点点头。「生病了吗?那你爸爸呢?」
「死了。」
凯琳啊了一声,随即同情地拍拍他的手。
「抱歉,你一定很难过吧?我妈妈也去世了,所以我很了解,真的!」
夏子冷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维持机械式的动作吃他的饭,自然,是有她的「命令」,他才有吃饭的动作的。
又夹了一筷子他的乾扁四季豆咀嚼著,凯琳打量著他没有表情的表情。
「你有兄弟姊妹吗?」
「死了。」
这下子,凯琳真的傻了。
「嘎?也。。。。。。也死了?」
「死了。」
头一次,夏子冷主动的把视线从便当上拉起来放在凯琳脸上,「我也死了。」他平板地说。
「我妈妈杀死我的。」
愕然地对著他那双空洞的眸子,凯琳突然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越空白、越是没有表情,她就越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相互瞪视片刻後,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类似笑容的线条。
「是。。。。。。是吗?」她停了停,咽下口水润湿乾哑的喉头。「那。。。。。。那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十一年前,」夏子冷慢吞吞地说著自己的忌日。「我八岁生日那天。」
「十一年前吗?」凯琳喃喃道,「你八岁生日那天。。。。。。」她突然顿住,而後猛然瞠大眼。「咦?咦?不对吧?如果十一年前你已经八岁了,那。。。。。。那你现在到底几岁啊?」
「十九。」
凯琳再次傻了。
「十九?」她不敢相信地低呼。「老天,你已经十九岁了?怎。。。。。。怎么会?你。。。。。。你有那么笨吗?居然留级两次!」
「没有。」
「没有?」凯琳已经有点糊涂了。「什么没有?」
「留级。」「没有留级?」凯琳眨了眨眼,继而指控地瞪住他。「那你怎么可能会大我两岁?」
夏子冷垂下眼又开始吃饭,好一会儿後才回答。
「我在疗养院里待了两年。」
「疗养院?」凯琳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了,这种问答实在太诡异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死了。」
因为他死了?!
她张著嘴呆了片刻。
够了!再问下去她肯定会花轰!
她暗忖,随即低下头拚命吃便当,不想让自己的脑袋打结。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还故意左右张望,希望有什么奇怪的事物能引开她的好奇心,可惜只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已吃饱饭趴在桌上午睡了,而她的好奇心不但丝毫未减,甚至更旺盛了。
终於--
「你妈妈是怎么杀你的?」她低头猛趴饭,同时小小声不清不楚地咕哝。
等了大半天没回音,凯琳下意识地抬起头探看究竟,没料到却瞧见夏子冷扯开领带,还一颗颗慢吞吞地解开钮扣。
「咦?你干嘛?我是问你。。。。。。哦!天哪!」
衬衫左右一分,白皙胸口上那道一看就知道绝非手术疤痕的伤疤立刻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凯琳眼底。
「花剪。」
花剪?
不会吧?他妈妈用花剪刺杀他?!
「为什么?」凯琳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你妈妈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因为我是魔鬼。」因为他是魔鬼啊?!她瞪著那双空洞的瞳眸。
因为他是魔鬼?「你妈妈为什么住院?」「她疯了。」
仰躺在床上,凯琳呆呆地瞪著天花板上的裂痕。
她不知道躺在那里多久了,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夏子冷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遭遇。
但是,虽然夏子冷并不排斥让她知道一切,然而。类似那种幼儿对话似的一问一答,让她实在很难搞清楚真正的情况,特别是他的思路。。。。。。不!他根本没有任何思路,他只有记忆,一个扭曲的记忆,一个占据住他整个生命的恐怖记忆。
她仅能隐约感觉到应该是那段可怕的经历让他变成了今天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他似乎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被母亲杀死了,但是。。。。。。他明明还活著啊!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房门悄然打开,尚汝屏探头进来,瞧见她还醒著,这才进来坐到床边注视她片刻。「你最近是怎么了?」她担忧地问。
「雀斑又跑去大会长那儿报到了?」凯琳却答非所间,仍然盯著天花板。
「嗯!」尚汝屏应道,然後追著又问:「你好像被那个夏子冷给迷住了,是吗?」
是吗?她被迷住了吗?
或许是吧!虽然她一向爱管闲事,但是,这回却真的不太相同,她自己明白,可哪里不同她就说不上来了。
凯琳坐起身子抱住双膝,两眼啾住尚汝屏。
「你知道他大我们两岁吗?」
「真的?」尚汝屏讶异地反问,凯琳颔首。「倒是看不出来哩!」
「而且。。。。。。」凯琳迟疑了一下。「他妈妈还曾经试图杀害他。」
尚汝屏闻言大吃一惊,「骗人!」她脱口道。
下巴靠在膝头上,「他妈妈疯了,」凯琳静静地说:「在他八岁生日那天,他妈妈拿了一把花剪往他胸口上插了下去,他。。。。。。我想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认为自已已经死了。」
「他认为他自己死了吗?」尚汝屏喃喃道:「可能吧!一个八岁小男孩被妈妈亲手。。。。。。我想,那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刺激,但是。。。。。。」她倏地噤声,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令人担忧的事般,双眉逐渐钻了起来。
凯琳却好似没注意到尚汝屏的异样,甚至根本没注意听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兀自皱眉喃喃道:「我总觉得不只是如此而已,应该还有其他因素,但是,以他那种机械式的反应,我真的很难问出。。。。。。」
「小琳,」尚汝屏蓦地打断她的话,「不要,千万不要陷得太深了,就此打住吧!」她警告道。「他太危险了!」
「危险?」凯琳不以为然地斜睨著她。「拜托,他根本就是机器人一个,哪会有什么危险?」
「你别忘了,小琳,你刚才说他妈妈疯了不是吗?」尚汝屏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他妈妈疯了是他妈妈疯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凯琳反驳。
「我听说精神上的疾病很多都会遗传的,」尚汝屏严肃地说。「他妈妈疯了,他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你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像他妈妈那样伤人吗?」
凯琳张口想辩驳,却连半个有力的说词都想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尚汝屏说的是事实。
「不要再接近他了,小琳,真的太危险了!」尚汝屏几乎是央求地说。
「我保证,以後你要是无聊,无论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甚至我还可以叫雀斑暂时不要去大会长那儿,让她也陪。。。。。。」
不要再接近他?!
「不!」
凯琳突然激动地大声叫了出来,旋即被自己的反常吓住了,与同样惊愕的尚汝屏面面相觑良久。
尚汝屏似乎更忧心了。「小琳。。。。。。」
「我不知道,或许。。。。。。或许我真的是被迷住了吧!」凯琳抢白道,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我真的觉得只有我帮得了他,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他明明可以是个正常人说!」
「小琳。。。。。。」
「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凯琳再次抢过话头。「但是。。。。。。但是如果他真的有危险,他家人应该不会放心让他来上学的,对吧?而且,就算他真的会伤人,以我的身手,他根本伤不了我的嘛!」
尚汝屏凝视她半晌,终於长叹了一口气。
「我想,大概无论我怎么说,你都听不进去了吧?」
凯琳用力点了一下脑袋。
「没错!不过你放心,我有把握不会让他伤到我的!」
「是吗?」尚汝屏喃喃自语道:「伤害并不仅限於肉体上的啊!」
凯琳没听清楚。「嘎?」
「没什么。」尚汝屏再叹。「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你有什么困扰、一定要来找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烦恼!」
凯琳闻言哈哈一声。
「安啦、安啦!没什么我解决不了的啦!」
看尚汝屏似乎要抗议。她忙又追加道:「好、好,我一定会来找你,我发誓,这样可以了吧?」
尚汝屏无奈地摇头。
「就算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
当作没听到,凯琳忙跳下床拉著尚汝屏往外就走。
「好啦、好啦!刚刚你说要陪我,那就陪我去租几卷录影带来看看吧!听说最近刚出了一。。。。。。」
班上同学头一次注意到夏子冷的存在是在期中考成绩公布後。
「第一名!」凯琳不可思议地看著手上的全学年成绩单。「你居然是全学年榜首,而且差几分就满分了!」她还注意到他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还是在中段程度说,可是才经过一个多月,他居然给她跳到第一名去了!
夏子冷却无动於衷,只是依然故我地望著窗外。
凯琳继续往下看,发现自己的成绩也进步相当多,她不觉更诧异了。
她根本没有在念书啊!除了。。。。。。
倏地,她转眼望著夏子冷,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
过去从没有人盯著他乖乖听课,所以他总是望著窗外让魂儿天马行空地到处乱跑,能有中段成续大概是他家人在考前有叫他多少看点书的结果。
如今有她随时「命令」他听课、作笔记、作作业、回家复习等,他的真正实力才得以发挥出来了。至於她的进步当然是因为有他的笔记和「补习」的结果,而原本她只是要确定他有没有真的在听课才叫他教她的说,没料到却让她因此得著好处了。
如此一来,她总算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他不呆、不傻、不笨,甚至聪明得很,而且,他脑子里的大小齿轮也很正常的在转动著,只不过是在某个地方卡住了而已。
所以,她只要找出导致卡轮的障碍物除去就行了!
简单!
她对自己自信地一笑,然而只不过维持了片刻,笑容又凭空消失了。
真有那么简单吗?
才怪!
算了,慢慢来吧!
至少,有她盯著,他的成绩进步了;有她催促,他的便当都乖乖吃完了;有她下「命令」,上体育课时他也不再像根柱子似的整节课杵在那儿了。
但是。。。。。。他还是像个机器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否则就是死人一个!
而且,他的眼底仍是空洞的,他的神情依旧虚无,他的魂儿踪影杳然无处可寻!
如果能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就比较好解决了,问题是,他似乎把整颗心都给搞丢了,如此一来,根本就无从探究根由。
凯琳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老天,她从没碰过这么麻烦的问题呢!事到如今,她似乎只剩下一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了。
她想著,并看向尚汝屏和小薰。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就让她找齐其他两位臭皮匠一起来伤脑筋吧。
在紧急徵召令下,小薰星期六下午推掉了敖书涵的约会,乖乖地待在公寓里和尚汝屏一块儿好奇地围在面无表情的夏子冷身边。
「他长得很好看耶,」小薰老实地评论。「几乎要比书涵还好看哩!」
「没错,」尚汝屏赞同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久了似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知道,因为他实在很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活死人,」凯琳叹道:「但是如果你们再耐心一点仔细去感觉,你们应该会发现他总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深沉的悲哀。」
小薰和尚汝屏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想著: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就算夏子冷真是个魔鬼,她也会说他是个可怜的魔鬼。
跟著,两人同时望向凯琳,而就在视线交接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臆测在凯琳眼中得到了证实,而凯琳自己也从她们目光中的挪揄之色恍悟了一件她早该明白的事实。
她喜欢夏子冷!
即使他像个活死人或机器人,即使他没有心、没有灵魂,即使他可能永远不会喜欢上她,可她就是喜欢他,就在她被他吸引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悄悄地被他一寸寸的占领了。
所以,她才会为他感到悲哀,才会想去照顾他,才会如此放不开他,才会那么。。。。。。心疼他。
她突然笑了,大方地笑了,同时朝那两个好友用力地点了点头,不想否认,也不觉得需要隐瞒她们。然後,她转向夏子冷。
「夏子冷,你有跟家人说过你今天会晚点回去吧?」
「有。」夏子冷平板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凯琳满意地颔首。「如果太晚了,我会送你去捷运站坐车的。」
「不必。」
凯琳蹙眉。「为什么?」
「老王会等我。」
「老王?谁啊?」
「司机。」
司机?!三个人同时想到停在她们公寓大门口的那辆豪华大轿车。
不是吧?「你是说公寓门口那辆黑色大轿车是你家的?」凯琳惊讶地问。
「是。」「专门接送你上下学的?」「是。」哇呀!原来他是富有人家的子女啊!三个女孩子互觑一眼。
「既然你妈妈住院了,现在是谁在照顾你的?」尚汝屏突然问。
「我叔叔。」「他结婚了?」「没有。」「你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堂哥。」
堂哥?!
「拜托,你不是说你叔叔没有结婚吗?怎么会有小孩?私生子吗?」
「养子。」
问到这里,尚汝屏已经明白凯琳为什么会说,就算他再老实,也问不出什么真正原因来了。
好累!她用眼神向凯琳这么表示著,凯琳回了一眼「你才知道」!尚汝屏两手一摊,表示「这样很难找出问题所在啊」,凯琳翻个白眼,意谓「废话,否则我找你们干什么」?
同一时刻,小薰却移到夏子冷的正前面半蹲下,好奇地盯住他那双空洞的瞳眸,好半晌後,她才突然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想做什么?」
小薰正想回答,蓦地发觉他不是在问她,而是在回答她。她不由得惊讶地和同样诧异的凯琳和尚汝屏互望了一下,随即,凯琳也半蹲到夏子冷前头了,连尚汝屏也挤了过来。
「你在想:我们想做什么吗?」凯琳小心翼翼地问。真是天下第一大奇迹,这个机器人居然有思想!
「是。」
「那。。。。。。」凯琳眨了眨眼。「你知道我们想做什么了吗?」
「不知道。」
真笨!她怎么从来没想到要直接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凯琳又惊讶又懊恼地望著他依然没有表情的表情好半天才又问道:「你在学校时总是望著窗外,那时你又在想些什么?」
「死人究竟该做什么?」夏子冷慢吞吞地说。
「可是你不是死人呀!」虽然明知道他不是在问她,但她就是忍不住脱口回道。「你没有死,你还活著,明白吗?你还活著呀!」
夏子冷没有回应,只是空洞地望著她。
凯琳翻了翻白眼,索性跪坐下去,准备长期抗战。
「好,现在我来问你,」她正经八百地说:「凭什么你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你说你看过好长一阵子医生,我相信医生也告诉你你是活著的不是吗?要不,你为什么还能这样到处晃?早该埋进土里去化成肥料了不是吗?」
「我妈妈说的。」
「哦。。。。。。」凯琳皱眉。「你多久去看你妈妈一次?」
「半年一次。」
凯琳想了想。
「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我是魔鬼,她已经杀死我了,我应该已经死了。」夏子冷彷佛在述说别人的事一样淡漠地说道。
拜托,那是什么样的母亲呀!
凯琳不觉叹息了,「可是,你知道你妈妈是疯的不是吗?疯子的话当然是不能信的嘛!」
夏子冷沉默了数秒。
「我堂哥也说我应该死了。」
咦?咦?他堂哥?!
怎么。。。。。。怎么突然跑出一个程咬金来了?
三个女孩子再次惊讶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有种即将诊断出病源的预感。
「他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凯琳更加谨慎地问道。
「他每天见到我就会告诉我,我早就应该死了,我是个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的魔鬼。」夏子冷平板地说出首次出口的事实,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宾果!
应该就是这个了!
三个女孩子相互交换著彼此才了解的眼神,不一会儿就决定了由尚汝屏继续更详细的问诊。
「你叔叔很富有吗?」
「不。」
不?!
三个女孩子闻言皆愕然。
捺A按呢?根据她们的猜测,应该是他叔叔很有钱,然後他那个没有血缘的堂哥担心养父死後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有血缘的亲侄儿,所以才费尽心机地要把他逼疯才对。可夏子冷却那么迅速的就否决了,那。。。。。。下文该怎么接?
尚汝屏困惑地抓抓脑袋。
「那个。。。。。。你家有佣人,还有专车接送你上下学,你家应该很有钱才对啊!」「对。」嘎?对?怎么又变成对了?
尚汝屏愣了片刻,蓦地恍然地啊了一声。
「难道。。。。。。是你很富有吗?」
「是。」
答案终於揭晓!
实在是非常简单又常见的内容,用脚趾头就可以拼凑出大概情节了。应该是狠心的堂哥贪图堂弟的财产,意欲逼疯堂弟以便光明正大的接管庞大的家产,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问题是:他叔叔是不是同党?
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才对,但是,在接下来的审问中,她们却感觉不出他叔叔阴谋有份的迹象,反而他叔叔似乎是个非常关心疼爱他的长辈。
当然上道么问并不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可至少她们了解到事情并不像起初她们所想像的那么单纯。然而,就算是了解了,她们也不能怎么办,因为那是夏子冷的家务事,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让夏子冷恢复正常,让他有自保的能力,这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可是。。。。。。让他恢复正常?
谈何容易啊!
三人苦笑著面面相觑。好半晌後,凯琳才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挺直了上身,先朝两位好友使了个眼色,等她们各自回房後,她才捧住他的脸和她相隔十公分地面对面。
「我是谁?」
「易凯琳。」
「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学。」
「不,不只。。。。。。」凯琳缓慢却肯定而坚决地说:「我是一个很喜欢你的女孩子,你懂吗?我喜欢你。」
有好一会儿的时间,夏子冷仍是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任何回答,於是凯琳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夏子冷,你听得懂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呀!」然後继续耐心地等待著。她实在不敢期望这么做他就会有什么反应,可至少要试试看,有是最好,没有也不奇怪,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然而,又是沉寂无语的片刻後,突然,那双始终空洞无一物的瞳眸内竟然出现了一丝迷惘与困惑。几秒的惊愕之後,强抑住心头的狂喜,凯琳赶紧乘胜追击,不厌其烦地再一次说出她的心意,而且更慎重、更坚决。
「我喜欢你,夏子冷,我好喜欢你,你明白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眼底的困惑扩大了,夏子冷一向生硬死板的说话方式也跟著出现了变化。
「你。。。。。。」他迟疑地说。「喜欢。。。。。。我?」她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死人呢?「是的,我喜欢你!」凯琳立即给予肯定的答覆。「你不会不明白喜欢的意思吧?」「喜。。。。。。喜欢?」夏子冷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她说的是。。。。。。那种喜欢吗?「是啊!我喜欢你,懂吗?就是。。。。。。」她顿了顿,「哎呀!就是这样啦!」说著,她猛然凑上去用力亲了他一下。
「了了吧?」好像不太了,因为他眼底的困惑更深了。
「你。。。。。。为什么喜欢魔鬼?」凯琳翻翻白眼。「因为你不是魔鬼!」片刻的沉默。
「你。。。。。。为什么喜欢死人?」
再次翻个白眼。「因为你不是死人!」
另一次短暂的静默。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是你!」
他不再出声了,兀自陷入苦恼的思索中,若不是怕吓著他,凯琳差点忘情地大声欢呼出来。
因为他在思索、因为他的眼底写著困惑、因为他的神情是苦恼的。
就说他不是死人嘛!
就从那日起,在三个臭皮匠的精心策画下,凯琳改变了作战计画。
首先,既然他堂哥天天给他洗脑,凯琳就每日一早一见到夏子冷就先给他「消毒」一下再说。
「你记住,夏子冷,你不是魔鬼,也不是死人,你是我最最喜欢的男生哟!懂了吗?千万别去信你堂哥的胡扯,他不安好心眼,你可不要傻傻的去上他的当喔!」
接下去,凯琳依然会在上课前提醒他必须仔细听课、作笔记,下课时则陪他天南地北的闲聊,而且三不五时地询问一下他在想些什么,努力设法找回他不晓得藏到哪儿去的心。
而在夏子冷这边,虽然他至今唯一出现的变化是在他眼底呈现的疑惑之色和困扰的神情,但总是比完全的空白好。最重要的是只要有了开始,就表示他不是不能改变,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至於尚汝屏和小薰也很乐於参一卡、帮一手,特别是夏子冷登上学年榜首之位,而那个超不爱念书的管家婆的成绩居然也有了显著的进步之後,她们就明白和夏子冷在一起的结果必定是利多於弊。
所以,经常可以看到她们围在夏子冷座位边嘻嘻哈哈的,而起初似乎根本不为所动的夏子冷在一段时间过後,也偶尔会悄然觑视她们,那双原是空洞无比的眸子中,有抹奇异光彩倏闪即逝。
然後,在寒假即将展开的前几天,当凯琳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夏子冷,寒假期间若是有人又跟他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话,他就必须立刻打她的手机给她,好让她替他消毒时,夏子冷突然主动问了一句话。
「因为你。。。。。。喜欢我吗?」
凯琳愣了愣,旋即不假思索地答道:「没错,因为我喜欢你,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闻言,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怪神情在夏子冷清俊的五官上悄然出现,他小心翼翼地注视她片刻。
「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凯琳歪著脑袋俏皮地回视他。
「你希望是吗?」
夏子冷没有回答,仅是以同样奇怪的眼神凝住她。
凯琳笑笑。「我喜欢你,当然希望自己是你的女朋友,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勉强你罗!这种事啊!要双方都有意愿才行,否则只会让彼此痛苦而已。」
不知道是凯琳讲得太复杂了他听不懂,或是他已经明白凯琳的意思了,反正这个话题他们就此打住,似乎并没有讨论出确实的结论就结束了。但是凯琳并不在意,对她来讲,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并不重要,他的情况有进步了才值得开心。
虽然进步只有一点点,但对她来讲已经够多了,最起码,他也开始有主动的反应了,虽然次数实在不算多,甚至少得可怜,可至少已经开始了。
常常,她们也会故意在夏子冷面前讨论他的问题给他听,让他明白她们对他的看法和想法。
「你们认为他原来的个性应该是如何的?」凯琳问。
「跟书涵一样!」小薰毫不迟疑地说。
「为什么?」
小薰耸耸肩。「直觉吧!我想,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他跟书涵一样都是高高瘦瘦的,长得好看又聪明的人吧!」
「拜托喔!」尚汝屏立刻举牌抗议。「那个混蛋痞子还不是高高瘦瘦的,长得好看又聪明,可他却是一副痞子德行,教人一见就讨厌,再见就更生气,三见就想扁他一顿!」
「可是。。。。。。」小薰困惑地瞅著尚汝屏。「阿烈其实人不坏的耶!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他呢?」
尚汝屏哼了哼。「就当我跟他犯冲吧!」
「但。。。。。。」
小薰似乎本想再辩驳几句,却在略一踌躇之後又临时改变了主意,转而瞧著夏子冷移开话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到底有多少人在图谋他的财产?」
凯琳闻言,也跟著转向夏子冷。
「喂!你到底有多富有啊?」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她们的谈话听进去,夏子冷一迳是面无表情地呆坐著,只有一双眼是直勾勾地盯在凯琳脸上,因为凯琳不准他看窗外。但在他立刻回答了凯琳的问话後,倒也让人知道了其实他都有在听她们的谈话的。
然而,他有答等於没答,因为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直到好一会儿後,小薰才突然啊的一声大叫。
「我想起来了!」
「喂、喂!干嘛呀!」被吓了一大跳的凯琳拍著胸脯抱怨。「人吓人吓死人耶!拜托喔!有话就说,别鬼叫嘛!」
小薰却似没听到她的抱怨,兀自攒眉回忆著什么。
「那个。。。。。。那个我记得听书涵和阿烈提起过,好像。。。。。。好像说是什么台湾七大财团。。。。。。」她蓦地抬眼瞪向夏子冷,倒抽了一口气。「我的天呀!那个。。。。。。那个夏家财团不会就是你家的吧?」
夏子冷慢吞吞地点了一下脑袋。
小薰顿时傻眼。「老天,那。。。。。。那你不就比书涵他家还富有了!」
「耶?」凯琳也跟著惊叫。「不是吧?他比大会长还有钱?」
小薰猛点头。「是啊、是啊!我听书涵和阿烈在讨论公事时提过,夏家财团虽然与政界毫无干系,但却是财经界举足轻重的龙头之一,在这方面,连敖家都要向夏家低头的呢!」
说完,三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宛如看见三头喷火龙似的瞪住了夏子冷,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好半天後,小薰才喃喃道:「难怪他堂哥会居心不良。」
尚汝屏则想到更多。
「应该是你和你妈妈共同继承的吧?」
「没有。」
咦?没有?什么没有?
「真受不了!」凯琳叹道。「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夏大少爷,你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简洁呢?跟你讲话就好像参加猜谜大会老猜不中谜底一样,这样真的很累耶!」
夏子冷似乎又产生困惑了,凯琳不由得翻个大白眼。
「我是说,请你说明白一点,解释清楚一点,懂吗?」
夏子冷却在凝视她片刻後反问:「你生气了?」
「呃?生气?谁生气?我生气?」凯琳愣了愣,随即挥挥手道:「也不是生气啦!只是有点受不了而已啦!」虽说她是很高兴他主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却也不禁要为他所提出的问题感到有点啼笑皆非。
夏子冷又注视她片刻後,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夏家的规矩,所有的女性在嫁进夏家之前都必须先签下遗产继承权放弃书。」
凯琳恍然。「那就是说你一个人继承所有的财产了?」
「是。」
「我听说过,」尚汝屏插嘴道。「这么做是有钱人为了排除有野心的女人所想出的方法。」
「也是藐视女人的作法!」凯琳咕哝。
「不过。。。。。。」尚汝屏接著又说:「你还未成年,你叔叔应该是你的监护人吧?」
「是。」
「再过半年他就满二十了啦!」凯琳嚷嚷著。
当作没听到,「唔。。。。。。他当然也是你的财产管理人,」尚汝屏兀自喃喃道。「所以,若是他在你成年前私自转移你的财产。。。。。。」
「不能。」
简单两个字,大家又瞪住了夏子冷,凯琳更乾脆地命令,「说清楚!」
「管理人不能做任何财产移转动作。」
尚汝屏眨了眨眼。「又是夏家的规矩?」
「是。」
「但若是生意上必须的动作呢?」小薰福至心灵的打岔道,当然这是她从敖书涵那儿听来的名词。
「必须经过我的签名。」夏子冷始终是那副呆板的死样子。「夏家子女从十二岁起就必须开始了解公司的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