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千金与小霸王(系列 黑街)
谁都知道赫赫有名的‘风唳巷’──闲人勿进,否则自找死路
这身穿白纱的笨女人是没常识啊?
冒冒失失跑进有名的黑街
让自己身陷困境
幸亏人称‘风唳撒旦’的他英雄救美
但他好像捡了个稀有动物回家......??
可一向当女人是衣服的他居然想独占她
还声明此姝归他所管?
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系列 黑街
男主角 巽凯
女主角 管家羚 又是一个郁闷的下午!身穿高中生制服的女孩心里想。
每天都是上学放学、上学放学,从家里那个牢笼跳到学校这个笼子,再从学校这个笼子跳回家里那个牢笼,一天复一天、一年复一年的。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千金小姐一定要过的生活?她也只不过是因为投胎的地方恰好是个大富人家罢了,有钱的是她的父亲不是她啊!那些钱根本与她无关。
但是,为什么她得因为这样而当一个二十四小时只差上厕所没人盯梢的千金小姐?为什么得二十四小时跟个保镖相看两相厌?她恨透了当千金小姐!
“唉!”女孩发出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息。
“小姐请上车。”身后的保镖用着一成不变的礼貌语气,说着日复一日不变的话。
“唉!”又叹了口气,女孩抬眼望着蓝天。今天天气不错。
“我想出去走走。”也许在街上会碰上什么有趣的事也不一定,她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无味了。
“是。”保镖仍旧是一贯的恭谨,安静地跟在后头。
沉默地走过了一条街,还是没有什么事引起她的注意。
突然,一个男孩从不知名的暗巷冲出,撞上了她。
“哎哟!”痛啊!
男孩凶眼怒瞪着坐在地上的她。“挡什么路!老女人!”
老女人?他叫她老女人!?“你这个小孩真可恶!”她起身推开挡在她身前要保护她的保镖,当然,以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动作,但她的确做了。“是你走路不看路先撞上我的!”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顽劣!
“谁教你自己要站在这里给人撞!”男孩死不认错,抬起头,他要看清楚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挡了他的路。
“你——”女孩本来要出口的责骂在看见他一脸的伤后便吞回肚子里。“你的脸是怎么了?”关心的话语极自然的就逸出了口。
“要你管。”她那张脸——表情好恶心!
“等一下!”女孩一手拉住原本要离开的男孩。
“要死啦!”男孩咳了几声。“没事抓我的衣服干什么!?”
笨女人!蠢女人!
“你那么凶干什么?”女孩从书包抽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男孩脸上的血。
“你……”
“乖乖的——”她像在哄个孩子。“让姐姐帮你擦一擦。”
一边说,她一边小心地擦拭他的伤口。
男孩呆在原地,只能任由她摆布。
一会儿,她笑了。“好了,都擦干净了。”
她的声音让男孩回复了神智。
“神经病!”男孩骂出口,立刻拔腿就溜。
没有人注意到他黝黑的小脸上布满红晕。
哪一家的孩子啊?女孩望着男孩奔跑的方向。真是奇怪!
又是那个梦!巽凯低咒了声,十分不悦地走进浴室,扭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从莲蓬头冲出,顺着他光滑结实的肌肉流下。
“今天一定准没好事。”他喃喃自语。早晨用冷水淋浴是他的习惯,这样可以让他马上清醒。
做了那个梦一定没好事!他暗自忖道。
这可不是空谈,虽说他巽凯没学过占梦、用牌算命什么的,可是只一做到这个梦,他那一整天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说也奇怪,他没什么电视上说的灵力还是什么狗屁拉杂的超能力,可是每次都准!准得他不得不恨死这个梦!
想想第一次做这个梦是什么时候……十三岁是吧?结果呢——让他被千桦那小鬼给害得让圣轩将他吊在半空中练腰力。真是他妈的倒媚!
第二次是什么事?想想看——好像是和风帮抢地盘,结果害他抢输,事后又被千桦那死孩子抓到机会告密,又被罚吊在半空中练功。
至于第三次,是和温妮分手的那天,本来是没什么感觉,可该死的又让千桦那妮子当成笑话到处散布,害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真是可恶!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说穿了,其实这些事好像跟他的梦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古灵精怪的千桦才是罪魁祸首,但是他本人似乎始终都未发觉,一切的一切他宁可全怪到那场怪梦头上。
总而言之一句话——今天他得小心了。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铃——铃——
巽凯翻了翻白眼,这电话可来得真是时候,专门挑他洗澡的时候。
“喂!”不管一身的湿漉,他拿起电话。
“巽凯?我是安妮。”电话那头传来他现任女朋友的声音。
安妮?“你这么早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怯怯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她一向是有话直说的女人。
“想告诉我什么事就快说。”湿着身体吹冷气一点也不好玩。
“我、我们分手吧!”
分——“你再说一次!”巽凯这回是用咆哮的。“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们分手吧?”杨安妮壮着胆子重复。
“为什么?”巽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感觉不到伤心,只是生气,气她胆敢早他一步甩掉自己?
基本上杨安妮是挺对他的口味的,本来还想延长相处时间,结果——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安妮。”可恶的女人!
“我爸爸给我找了一门亲事,巽凯——我必须结婚。”
结婚?“你那老头以前不是也用过同样的手法逼你结婚吗?”他的记忆力没这么差。“你那时候不是没理过他吗?为什么现在变了样?你哪时变成你家老头的乖女儿了。该不会——那个男的合你的意吧?”
回应的是一阵沉默,他知道他该死地猜对了,哼!女人!
“不要挖苦我,巽凯。总之我们分手吧!”
“杨安妮——”
“嘟——嘟——”
“妈的!”巽凯忿忿地挂上电话。
就知道今天没好事,果然一大早起来就带衰!
王八蛋!都是这该死的梦!他决定今天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关在房子里总不会出事了吧!再出事他就去找头上那片天算帐去!
☆☆☆
他真的要去跟上帝决一生死。巽凯捂紧耳朵,死命地想把自己导入眼不见、心不到、耳不闻这种老僧入定的地步。无奈眼前的麻雀吱吱喳喳,吵死人了!
“我说巽凯啊——一段恋情的消逝不代表你以后都不会再谈恋爱,你何必看得这么重呢?这样对你不好的,要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像杨安妮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你何必在意她呢?她会跑就表示她不爱你,你何苦搭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真是可怜,想不到他又失恋了。
“千桦,你给我闭嘴!”吵死了!她哪来这么多话?该死的小高,又违背他的命令随便放人进来。
“不要这样嘛,失恋谁都会有,哪有人像你看得这么重的?
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杨安妮那种货色随便挑都有嘛!”虽然没见过杨安妮,不知道她长得是圆是扁,可是她既然惹巽凯不爽,她千桦当然决定唾弃她,才不管她跟她一样是女人。
“千桦——”
“是朋友才劝你——”千桦大刺刺的坐在他对面,一点也不怕他生气时的面目狰狞,因为她知道,黑街的巽凯是不打女人的。就算会打,他也不敢打她,要不然到时圣轩会怎么教训他就不知道了。“不要把这种事放心上,划不来。伤心又伤身,杨安妮也不会少块肉,你又何必让自己痛苦。”
问题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是要他别介意什么?他现在只想好好静一静。
“巽凯,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一声都不吭是什么意思?“巽凯!”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地叫,她不累他还嫌烦哩!
“巽凯!”他这是什么态度啊!“我是好心耶!你看你是什么态度,我千桦岂是你能用这种态度对待的!”
“拜托你出去,让我好好静一静行吗?”有她在,他一整天也不得安宁。
这家伙——真是气死她了!
巽凯的火气也不比她少,至少现在他十分清楚自己正在忍耐她的存在,等一下万一失控,这绝对不能怪他,他已经事先警告过了。
“我是好心安慰你耶!你以为谁敢在你生气的时候跑到你面前?我是念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才来的耶,你竟敢不领情!”
“那就拜托你看在朋友的份上给我滚出去行吗?”他终于忍不住发出狮吼。
他的秽气还不够吗?哪需要她再来加上一笔!
他现在只想好好静一静!
“巽凯!”千桦的火气也被挑了上来。“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只要你给我出去!”他说了这么多次她怎么还是听不懂。
“巽凯,你这是什么意思?”千桦看他拿起一只花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疯了啊!”
“千桦,我再说一次?你回去!”巽凯的声音已经呈现怒气的紧绷。
“巽凯——”
锵!一只花瓶立刻成了满地碎片。
“你、给、我、出、去!”
“你……”虽然知道他是气急败坏才会做出这种举动,但她还是不免吓了一跳。
“你还不出去?”另一只花瓶现在正拎在他手上。
‘你、你、你——”真是气人啊!千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了好久,才吐出:“你给我记着!”她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
“这笔帐我会好好跟你算的!”死巽凯!也不想想人家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想不到却给自己找气受。
“给我滚!”
“哼!”重重哼了声,千桦立刻掉头走人,鬼才跟他耗在这边瞎搅和。
离开时还不忘重重地将门关上,提醒他姑娘她的气可没消得这么快,下回就不要给她遇上。
“可恶!”本来心情没那么糟,她这一搅和,让他快要调适好的心清又沉到谷底。
他妈的?她是来搞破坏的啊?
锵?又是花瓶和墙壁“相亲相爱”的声音。
全天下的女人没一个是好货!真的是气死他了!
☆☆☆
“一杯伏特加,千眼。”历经一整天的不顺,巽凯决定到千眼的酒吧里解解闷。
“在这里用不着叫我的绰号吧,巽凯?”
“抱歉,沙穆。”沙穆——千眼的名字,是真是假倒不清楚,不过他向来这么要求到这里找他的任何人。
千眼——不,是沙穆!他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
“怎么了?”沙穆颇有意味地看着眼前的小弟弟。“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惹你不快了?”他怀疑有谁这么大胆。
“没什么。”从半空中接下沙穆本欲放置桌面的酒杯,巽凯一口气干了它,又要了一杯。
“我一向欣赏你喝酒的气魄,但你要是敢醉在这里,我一概丢出大门口不理。”丑话说在前头,他的店不欢迎醉酒的家伙,高品味的客人才是他欢迎的对象。
“我知道。”他酒量好得很,用不着他费心。“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他好歹也是黑街的管理人。
“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沙穆又递给他一杯。“说吧,有什么心事要大哥我好好开导你的?”
“没有什么。”这种丢人的事怎么说得出来。
“真的没有吗?”他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脸告诉我你今天过得很不如意。”
他的脸?巽凯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简单的心理测验。”沙穆耸了下肩。
“该死!”他自投罗网。
“有什么事吗?”他问,决心得到答案。“是关于黑街?”提起“黑街”两字时,沙穆的脸色正经了起来。
这几年他已经没回去住了,但对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说不关心是骗人的,只是最近的情报网并没有提到黑街出了什么事。
“不是。”这么不信任他的能力。“纯粹是我私人的事。”
“你是指被杨安妮甩了这件事?”可怜的小弟。
“你怎么知道的?”是哪个多嘴的家伙说的!
“没有任何事能逃过我的视线的,巽凯。难道你以为我的功力退化了?”
千眼之名果然非浪得虚名,他实在不得不佩服。
“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的床伴——说实在的,也该换一个新的了,老守着同一株草会伤身的,优良的马匹是不会待在同一个草原太久的。”像他天天都有新人上场,生活多么惬意啊!
“我没兴趣做种马。”女人对他而言的确是床伴功用没错,但是他可不希望自己当真成了女人眼中的种马、一夜情的对象,他巽凯可没那么廉价。
‘称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幸好他脾气是十三太保里头最好的,不然恐怕巽凯这小子会马上血溅五步、横尸当场。“你得庆幸冷抉不在身边。”
“幸好他不在。”巽凯晃了晃酒杯,又是一口饮尽。“再来一杯。”
“小心点,别喝太多。”
“我知道分寸。”巽凯点了头,做出回应,可是一杯一杯往嘴里倒的动作并不符合自己说的话。
“哦,对了!千桦那丫头倒是长得有模有样的。”他还记得几个月前的那一次会面。“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泼辣。”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泼辣没错。”他心有戚戚焉。“我刚刚就是被她吵出来的。”
“哦?”这可奇了。沙穆扬起眉,“我还以为你是咱们黑街里最能忍受她这丫头的家伙哩。”
“冷抉才是。”比起他,他的道行实在差太多了。“我应该效法他把丫头关进冰库才对。”
“你确定惹得起圣轩那小子?”
巽凯顿时噤声。他没事往他痛脚上踩做什么!啧!
“你又惹得起他?”他痛,当然也不能让他好过。
“当然惹不起。”沙穆耸耸肩,对自己的孬种不以为意,做人要老实点才好,他才懒得自找苦吃。
十三太保向来以凌圣轩瞻首是瞻,哪个人敢惹他?
“我想除了冷抉以外没有人敢。”沙穆一边点头一边说。
“你忘了还有亚治。”巽凯提醒道。“他们并列在圣轩头痛的主因之首。”
至于另外一个——两个人都心里有数,除了千桦那妮子外没人有这荣幸。
“不过那也是当年的事了。”沙穆眯起眼,回想起往事倒是得有趣。
“是啊……”巽凯同样也沉浸于当年的记忆中。
“只可惜圣轩家伙一点当家的意愿也没有。”
“是啊。”巽凯应声。这的确是遗憾,但不管如何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再谈也没有什么用,徒添惆怅而已。
“不说了。”巽凯比他还在意这件事,没理由让今天看来就一脸“塞塞”的他更郁卒才是。“谈点别的,你今天来除了要告诉我你又失恋了之外,难道没有别的了?”
巽凯摇摇头。“没有别的。”
“那就换我告诉你一些事了。”说这话时,沙穆一脸正经。
巽凯见他收起嘻笑的嘴脸,不由得也正经八百了起来。
“什么事?”
“还记得风帮吧?”
“当然。现在的当家应该是叫……贺什么的,啧,太久了一时想不起来。”
“贺航,现在的当家是贺航。”
“有什么事吗?”风帮和他们黑街早就没什么瓜葛了,随着两代当家的交替,过去的事情早已不复记忆。
“前任的贺老大死得离奇,有人传说是贺航杀了他老头,顶上龙头宝座。”
“会吗?”巽凯对风帮的印象还有一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贺老大只有贺航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能接下龙头宝座的除了贺航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难道——”脑中一个奇异的想法掠过,他看着沙穆。“不会吧?”
沙穆做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回应。该死的!他竟然点头。
“贺老大还有另一个儿子。”
“这也不关黑街的事。”惊讶是惊讶,但事情还是与他们无关。
“如果无关,你以为我有那个美国时间跟你闲扯淡吗?”巽凯啊巽凯,经过这几年你的肠子还是这么直,一点弯也不会转。
“什么意思?”不妙,又是那种坏坏的预感,该死!难道这一整天真的得衰成这样?哪有梦成这个样子的!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帝昊就是贺老大在外头不小心、留下的种。”
帝昊——十三太保之一。
“不会吧?”
“事实如此。”
“你不要告诉我贺老大生前就知道这件事,而他也有意把位子留给帝昊。”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越来越聪明了。”
龚凯又灌了一杯酒下肚。真该死!这杯酒下肚还是没有办法消除他的火气。
“如果一切属实,风帮和咱们黑街的恩怨就难了了。”过去的恩怨恐怕又会再度被挑起。“贺航极有可能瞄准帝昊,如果贺老大真的是决定把位子交给帝昊、而贺老大又真的是让贺航给杀了的话。”
‘喂喂喂,你讲的全是如果?万一事情不是像你所说的呢?”
沙穆皱起眉头。“你认为我的情报有误?”他讲的“如果”只是谦虚的说法,难道他听不出来?
“就是不会出错我才伤脑筋。”帝吴啊——怎么会是这家伙呢?
如果十三太保每个人都是他的痛脚的话,那帝昊这家伙无疑的排名第三,仅次于冷抉和亚治之后。
沙穆拍拍手,好笑地看着巽凯的表情。“黑街的掌门人,你打算怎么做?”
简直是存心看他笑话的嘛!巽凯不悦地瞪着沙穆。
“我可事先声明哦——”沙穆吹吹指甲,一副不干他事的模样。“贺航这人做事向来以不入流着称,从他出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这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再加上以前的仇——你可别忘了,当年抢地盘的是你和他,贺老大和圣轩是事后才知道的,表面上虽然输的人是你,但是事实上贺航脸上的刀疤是消也消不去了,如果你不健忘的话应该知道——”
“那一刀是我送他的。”好死不死提这档事做什么。
“是啦——一个小人每天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就想到那个害他破相的人——啧啧啧,日积月累下来,说有多恨就有多恨,要是我的话就会乘机抓个名目好把那家伙逮住,往他脸上割个几十刀报仇。当然啦,如果我恰好是个势力颇大、高高在上的权力者,那么我就算花再多时间也会想办法取代他的一切,想想看有多恨啊!”
他当然知道沙穆说这些话的用意,那绝不是幸灾乐祸,他只是在告诉他,贺航会采取的手法。诸葛——是继千眼之后,黑道人送沙穆的另一个外号。
“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沙穆问道。他是不管事了,但偶尔也会跑跑外务,纯粹好玩。
“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帝昊。”
“我建议派风去。”
“帝昊会气死的。”真毒啊!明明知道帝昊最受不了的人是风龚。
“反正那小子闲着也是闲着,派他去并没有什么不妥。”沙穆贼贼的笑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巽凯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也跟着笑出声,一脸恶作剧的表情像是也同意了沙穆的话。
“但是——”沙穆陪笑的脸倏地收起。“别告诉帝昊这件事。”他得事先提醒,免得直肠子的他一口气把话全说了出来。“帝昊那家伙不喜欢别人谈他的身世,这点你是知道的。”
“废话!”这点哪需要他提醒。“我受的教训还不够啊!”十七岁那年不知情惹火了帝昊,换回的代价是三天下不了床,这么深刻的教训他哪敢忘。
“你能记得当然是最好。”就怕一时情绪不稳给弄砸了。
要是圣轩在的话……唉,往事还是别提的好,巽凯这小子做的其实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他们十三太保也是因为有他肯牺牲才免于接下黑街管理权的命运。
只是巽凯的年纪算是小了点,才二十一岁,性子难免会把持不住。比起圣轩的机伶巧诈,粪凯实在是耿直得过火。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黑街看起来比以前有生气多了,这也算是一番新气象。
“放心啦!”巽凯推了他一下。“和风帮的事就交给我了,至于贺航的动向就麻烦你,一有新消息就通知我。”
“当然啊,撒旦先生。”沙穆逗趣地叫着他的绰号。
“喂!”黝黑的脸上首次出现尴尬的表情。“说好不叫我以前绰号的。”
“嘿,风唳巷的撒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况且那时候的你的确像个小撒旦。”
那时候——可真丢人!
“沙穆。”
“你不喜欢这个绰号吗?”他倒是挺怀念的。“那时候的你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竟然跟圣轩打了两天两夜,虽然还是输了,不过却输得很漂亮。”他还记得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憎恨、气恼、暴怒、咬牙切齿——一个小孩哪来这么多的表情?
不过当时的他的确如此,还花了圣轩不少时间驯服呢!
“都过去的事了,沙穆。”
“再来一杯吧!”想要消除他的火气,就得顺着他的意。惹虎不持须——他向来自有分寸。“杨安妮的事你可以不用去想了。”
“的确。”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觉得压力太大,我可以介绍个床伴给你。”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皮条客?”
“我是好心。”什么皮条客,真难听。
“闭上你的嘴,我才没你这么滥情。”
“是吗?”沙穆的表情写着“不信”两个大字。“要知道古有名训。兄弟如手足,这女人——”
“如衣服。”巽凯替他接下去。“我都会背了。”
“知道就好。”
巽凯翻了个白眼。知道是知道,自己也真的如法炮制,但他可没那个打算像沙穆一样奉为圭臬。豪气地饮尽杯中物,他敲敲桌面。“先走了。”
沙穆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日复一日呆板的生活让管家羚觉得人生乏味。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总是这样的单调——单调的大楼、单调的人、单调的事物——管家羚第N次抱怨自己单调的生活。
就连现在,她也得将自己投入一场美其名为郎才女貌,实则两方压根儿没见过面,仅仅只为两家的商业往来而谈成的单调婚姻中。
她低头拉了拉雪白的蕾丝裙摆,耳边传来的是母亲诵经似的叨念声。
“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想想看,对方是李氏企业的公子,将来一定是不愁吃穿,当个大少奶奶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人家李氏和我们是门当户对,你说对不对?”
好一句为了她好?
什么也不跟她说、什么也不问问她,她这么大的人了,连意见都来不及发表就得坐上礼车被迫联姻,她终于体会到为什么王昭君到西域和番会一路弹着琵琶、哭声欲绝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王昭君。
二十四岁的年纪,在法律上早是个能自主的成年人,在社会上也该是个平凡的上班族了,可是她呢?二十四岁,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自己的工作、没有自己的意见可以发表、没有自主权——喔!天,她什么都没有!就连自己——她也没有。
活像个洋娃娃似的活了二十四个年头,二十四个年头啊!
愈想愈气!她真的是愈想愈气!如果千金大小姐得这么当的话,她宁可不要!
如此的念头一旦形成,思绪就更如滔滔江水向她平静的心潮涌上,一发不可收拾,由涟漪至微小的细波,终至酿成巨大的波涛汹涌!
她不要从这个牢笼再移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她不要像个傀儡一样地任人左右、任人安排!她不要不明不白地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她不要!
“家羚?”管母见女儿面露异色,赶紧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在结婚当天这么不正常,她担心的是会为婚礼带来变数,这可不行。
“没事的,妈。”家羚勉强自己笑了笑。心下已然萌生逃跑之意,但为求顺利,目前的她只得按捺住情绪。
“没事就好。”管母放了心,重新安稳地坐回位子上。
该怎么逃呢?家羚看着母亲,再看看前头的司机老王,视线转至车窗外,熟悉的标志映入眼帘。
有了?她脑海灵光一闪。“停车!”她突然喝道。
礼车应声而停,司机老王回过头,一脸惊吓。“小姐,有什么事吗?”真吓死他这颗脆弱的心脏了。
“家羚?”管母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儿。
“我肚子饿了。”家羚命令自己装出一副饿扁了的模样。
“人家想吃点东西。”
“吃东西?”
“嗯。”她用力点点头。“人家一个早上都没吃东西,等一下要是饿昏在礼堂上怎么办?好啦,妈,人家想吃东西啦!”都二十四岁了,说话还像个小孩子,家羚深深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耻,可是她的父母却偏偏爱她这个调调。
“好好,你想吃什么?妈叫老王买给你。”
家羚指着后方黄色的M标志。
管母笑着捏捏她的鼻头。“都几岁了还爱吃这种速食。”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司机下车。
老王开了车锁扭开门,依夫人指示办事。
好极了,车锁打开了!
“家羚啊——”
“什么事,妈?”现在车上就剩她和妈妈了。家羚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引开母亲的注意力。
“你到人家家以后可要好好做个好媳妇知道吗?”
“我会的,妈。”家羚无心地应道。
“还有啊——”
“妈!”家羚突然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容易紧张的管母,担心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
“你看那里!”家羚指着母亲身旁的窗口。“你看!”
管母依言看去——“什么也没有嘛,家羚,你是存心吓坏妈妈是不——”回过头哪还见得到女儿的芳踪?她慌忙地下了车,远远看见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巷子里。
“老王!老王!”
司机老王拎着两大袋速食冲过来。“什么事,太太?”
“去!快去把小姐追回来!”管母指着对面的巷子。“她跑进那条巷子去了,快追上去!”
“这……”老王面有难色,裹足不前。
“快去追啊!”管母急得失了平时的优雅风范。
“夫人,不是老王不想追啊!”
“那还不快去?”
“可是那里是风唳巷啊!”老王再也藏不住怯意,佝楼的身躯微发抖。“那里是台北有名的黑街啊!”
风唳巷!
管母也算是个看过新闻、知道什么叫社会时事的人,她的脸色比起老王也没好上多少。
“你说那里是——”
老王点点头。“就是风唳巷。”
“那我女儿不就……’管母当场傻住。
老王再次点点头。
不出三秒,管母整个人笔直地瘫软下去。
“夫人?”
☆☆☆
跑!跑!死命地跑!
管家羚现在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不管跑多远、跑多快,只要拼命跑,她相信自己绝对能够逃开千金小姐可怜的命运、逃开被当成交易物的不幸。
所以她卯足了劲地跑,直到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力负荷受不了才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来时的跑,呼——没有人追来的踪影,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
但是——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环境,这里是哪里?
她从来没独自出门过,住在台北二十四年,她却白痴到连西门町都没去过,更不可能知道西门町在哪里,就凭这样的常识,会知道这里是哪里才有鬼哩!
“这里到底是……”她走走停停,像只迷途的羔羊。
左看右看,除了自己正在走的这条巷子外,两边都被高大的建筑物给挡住了视线,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是以约一人身宽的窄道相间隔,而间隔的尽头乌漆抹黑的,看都看不清楚。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看起来不像是好地方……
拎着裙摆,她小心翼翼、步步谨慎,生怕不小心踩到什么脏东西。
而小心的结果却是让她感受不到背后的几道视线,一种危险即将来到的预感袭上心头,她不后悔逃婚,但是她后悔选上这条巷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心念一定,她停下脚步回头,却被眼前的景像吓得愣住了
“小姐,你一个人吗?”几张不怀好意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如山高的男人耸立在她身前。
她后悔自己回头的举动。想逃,可是四方已被人围住,想逃也逃不掉。
“嘿,大仔,她身上穿的是新娘礼服耶!”其中一人用手肘顶着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
“而且又长得不错。”另一个男人色迷迷地看着低胸礼服内若隐若现的双峰。
管家羚害怕地遮住自己的胸口,身子骨已抖得跟风中柳絮差不了多少。她闭起眼,害怕地想着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
明天报上一定会出现这么一则新闻:扬天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遭人强奸至死,弃尸荒野!
天!难道她生平第一次依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就是换来这种下场?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这么不公平?
她还是闭着眼发抖,看起来像是认命地接受即将到来的凌辱。
下辈子她绝对不要当有钱人的女儿,她宁可当一个孤儿、流浪汉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当有钱人的女儿!她暗暗发誓。
可是……奇怪?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像中的魔手并没有向她袭来。管家羚怯怯地张开一只眼睛,方才的壮汉一个也没看见。
她错愕地两眼大睁。人呢?
往地上一看——她发现四个大男人早已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仔细一听,后头还有个声音。她一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抓着另一个人往他肚子上揍一拳,被打的是刚才色迷迷看她胸部的坏人。
感谢天!没想到英雄救美的剧情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感谢天!
坏人被打得倒地,管家羚眼睁睁地看着救命恩人向她走来。
老天!他好高又……好帅!
此时的阳光正好西斜,不偏不倚地自他后方直直射来,高大的身影因着阳光的照射使他看来像是神祗,像传说中的太阳神阿波罗。
当然,如果阿波罗不说话的话,那就不会破坏这份如神祗般神圣的美感。
“你这个蠢女人!”他一开口就没好话。“你他妈的是白痴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个女人有多大本事,跑来这送死!你猪啊!想死就拜托你去找什么海边啊山上的什么狗屁拉杂的地方去死,不要来这里给我添麻烦!”
管家羚倒抽了一口气,纯洁的脑子里根本装不下突如其来的“地方俗语”。
“你看你这什么样子?”他的炮轰似乎没这么快平息。“穿这种东西跑来这里做什么?告诉别人你家有钱很好抢是不是?笨女人,你是猪啊!”
“你……”
“你什么你?”他话语还没说完的样子。“我警告你,你马上滚出去,不准进来这里,听见了没有?喂喂——”
什么……管家羚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尚停留在阿波罗大骂的话上,整个人已像棉花糖似地瘫了。
搞什么鬼啊!他及时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这张脸,他觉得愈看愈熟悉。
好像在哪里看过……巽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床上人儿的脸颊。
这张脸……他用力回想。就是她!
一想起来她是谁,巽凯像看到鬼一样,急忙缩回手,离她大老远。
那个倒楣恶梦的女主角!“该死!”他低咒了声。
这是什么世界!他该死的在前几天做了个倒楣的梦,在千眼那里听见例楣的消息,而这几天倒楣的忙得团团转,现在又该死的捡回让他倒楣的她!
他该死的倒楣极了!
那张脸他怎么忘得了,她就是害他倒楣得无以复加的女人!
耳尖的听见床上躺着的女人发出一声呻吟,看来是醒了。
管家羚缓缓张开眼睛,慢慢坐起身,往左一看——
“啊——”
她该死的鬼叫什么?!巽凯赶忙捂住她的嘴。
“你叫什么叫?”果然是让他走霉运的女人!
“唔……”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那个不是梦?
管家羚眨眨眼,定睛看着捂住她嘴巴的男人。
阿波罗?被袭击的事是真的?
“你看什么看!”巽凯松开手,瞪了她一眼,坐回墙边沙发上。
“你……”管家羚拉开被子要下床,低头一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啊——”
她又——这回巽凯没这么好的脾气了,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强压回床上。
“你鬼叫什么!?”
管家羚紧张的指着自己的身上,她的结婚礼服怎么变成一件男用衬衫?
巽凯这才会意过来,女人就是这么容易大惊小怪。“难道你要穿那种衣服睡觉?”蠢女人!
管家羚点了头,激动的情绪才平稳了下来。
“等一下你再叫,我立刻一枪毙了你,听清楚没有?”
“嗯嗯。”两记闷哼,表示她知道了。
巽凯这会儿才放开手,管家羚果然非常安静,不再尖叫了。
坐回离她五步远的沙发上,巽凯双手环胸,审视的目光依然绕着她转。
“你叫什么名字?”他得知道这几年来让他倒楣的始作俑者姓啥名啥。
“管家羚。”
“哪里人?”
“台北。”
“住在哪里?”
“台北。”
“台北的哪里?”这女人果然笨,连回答这种问题都么笨。
哪里?这可伤脑筋了。从小到大她都是由司机老王接送上下学的,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自家的地址。
怕怕地看了凶恶的阿波罗一眼,她低头咕哝:“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是笨蛋吧?“你连自己住哪里都不知道?”
管家羚尴尬地点头。
“你猪啊!连自己住哪里都不知道!”
“麻烦你说话文雅点可以吗?”管家羚皱眉不悦地看着他。
“你讲话好粗鲁。”
她敢情是在抱怨?巽凯不怒反笑,只不过笑得十分狰狞。
“你知不知道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敢抱怨他!
“我知道自己是在你家,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啊!”他那张生气的脸是要给她看的吗?给她看了又能怎样,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命一条,他要就让他拿去好了。“你这么生气只会气坏自己,对我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害,所以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如果你气得想杀我,那就请便吧,反正我现在除了命一条,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巽凯忍不住翻翻白眼,双手抹上自己的脸。她在说什么啊?他一句都听不懂。
管家羚爬下床,看看自己的衣着——唉,除了一件男用衬衫外再也没有其他。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衣服能借我穿的吗?我会还你的。”
这位先生?巽凯放下在脸上的手。“你不认识我?”
这就奇怪了。“我该认识你吗?”
“先生?”
“叫我巽凯。”巽凯啊巽凯,你是自找麻烦啊!
家羚浑然不觉他心里的挣扎,点点头,拉拉自己身上的大衬衫,这件衣服只够遮住她大腿以上的部位而已,衬衫里面一点屏障也没有,通风过头了。
“巽凯。”客随主使,他要她叫他名字那就叫他名字好了。
“可不可以借我一些衣服?”
巽凯指着她左后方。“衣服在那里,自己去拿。”
家羚抽出一件长裤、一条皮带,将自己打理好后才开口:“谢谢。”这样子她就可以走了。
巽凯尚还来不及会意,眼前已飘过一道身影。“你去哪里?”他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家羚。
“离开啊。”有什么不对吗?
“离开?”巽凯被她一脸的理所当然给逗笑了。
这迷糊蛋,她以为这里是哪里啊!等等,虽然才跟她说过几句话,但是他似乎能抓住她的思路,搞不好她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点了头。
“哪里?”了不起,竟然知道黑街。
但他在心里称赞得似乎太早了点,她的答案足以令人喷饭。
“这里是你家啊!”
“哈哈哈哈……”真的是服了她!好答案,的确是好答案!
“你笑什么?”明知道二十四岁的女人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地嘟起嘴巴,可是他的回应实在太伤她自尊。“有什么好笑的?”
有趣!这种女人他从来没遇到过——不,他们见过,只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她这么好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以给他紧张的生活添加一点娱乐。”
“坐下吧!”他勾勾手指,乐于见到她顺从地走回来,坐在他制定的位子上。
管家羚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由她的坐姿不难想见她出自豪门,巽凯心里自有一番盘算。
“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干嘛没事逃家?”他想起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穿的礼服。
“你怎么知道?”天!她连说都还没说耶!他怎么知道的?
“喂喂!”那是什么眼神?巽凯被看得心里发毛,她怎么突然……崇拜起他来了。
不要认为他自诩,实在是那种眼神他见多了。
“你好厉害!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真厉害。”
“多谢抬爱。”巽凯一脸的无福消受,他最受不了这种阿谀奉承了。“你还是快说为什么逃家又逃婚吧!”
“你不知道吗?”她以为他全知道了。
“我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吗?”她真把他当成神啦?!傻女人。
“说得也是。”管家羚点点头,乖乖回答他的问题。“我的父母要我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你说我怎么可能答应呢?但是他们还是一意孤行,完全不听我的想法、我的意见,结果就到了结婚这天……对了,今天是几号?”
“十七。”
“哦,那就是昨天了,对,就是到了昨天……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嗯,我一定是很累了,这也难怪,昨天我跑了这么久的路,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跑这么久、这么长的路,会疲倦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管家羚——”天,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怎么能离题离得这么自然?
“什么事?”
“你离题了。”
“咦?”
“快说昨天为什么会跑来这里。”
“哦。”她想了下又叹道:“昨天在礼车上我一直想,既然自己不愿意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也讨厌再过什么都得听别人的意思过活的日子,更不想再过这种像傀儡似的生活,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小计谋,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嘿嘿,我就成功的逃出来了,结果没想到自己会钻进这条巷子遇上坏人,还好你出现救了我。”说完,她又是一脸崇拜。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只觉得一阵恶心。
“什么眼神?”
“那种像小狗着骨头的眼神。”
“我哪有?”他冤枉人?
“算了。”巽凯摆摆手,不想再跟她闹下去,怕这一闹又是没完没了。“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谋生的办法,不过他是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她根本没什么谋生的办法。说不定连谋生两个字都不会写。
“我不如道该怎么办。”他说中她的隐忧,她真的不知道往后该如何。
果然!这么了解她,巽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不过看她小脸已经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了。
“我实在很怀疑你的年纪。”当年见到她的时候她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吧?
“年纪?哦,我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
“看起来不像吗?”管家羚低头看看自己。“有哪里不对吗?”
“没、没有。”二十四岁?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有二十四岁。
一般二十四岁的女人会笨得像十几岁的小女孩吗?
当下,他决定把管家羚这号人物列人异类看待。
“唉。”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在想以后要怎么办。”她老实说了。“我什么都不会,轻轻松松念个人文宗教系,毕业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人文宗教?巽凯的眉毛扭打成结。那种一天到晚说别人打你一巴掌你要抬起另一边的脸颊让他再打一下,要不就是一天到晚念阿弥陀佛、打坐修禅的古怪学系?
他是没念过大学,但多多少少听人家说过。听说脑筋跟常人不太一样的,除了科学家、哲学家以外就是宗教家。
看到她,他只能同意的点头。
“巽凯,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她怎么活下去?又能找什么工作?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社会之于她,就像是刚出世的婴儿,懵懂无知得可怜。可悲的是,她现在是个二十四岁的女人。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是不该对这社会无知成这样的。她心里有数,所以心情愈显得沉重。
他倒不知道她这么有自知之明,看样子她还不至于是那种无知装万事通、个性又骄又蛮横的惹人讨厌的千金小姐,真难得。
不可否认,她的出现让他对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儿改变了一些以往既成的观点。
不过,单纯近乎愚蠢的观点还是没变,因为她的确是不聪明,不聪明到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就逃婚。
“我该怎么办呢。”前途茫茫难预料,怕只怕她连今天要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想到办法了吗?”
管家羚摇头。“当然没有。”
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他实在是服了她。
算了!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心念一定,她起身朝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儿?”
“谢谢你的照顾,我要走了,虽然目前还想不到什么法子,但是我相信总会想到的。”
‘等你想到的时候我会去你的坟墓上祭拜你。”等她想到,恐怕台北街头又多了一具饿死的无名尸。
“你这是什么——”
“留下来吧,趁我还没后悔的时候,从今天开始你就住我这里。”
“为什么?”
巽凯静默一会儿,才道:“就当是我还你一份情吧!”当年这个鸡婆少女用手帕帮他擦掉脸上的污血,就算是还她这份情吧!
“可是……”
“一句话——留不留?”他已经快后悔了。
“留!”管家羚立刻大喊。
这下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老大,你真要让那娘儿们住你家啊?”
“小高,闭上你的嘴。”他的心情已经够郁卒了,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好奇询问。
“你好。”身穿白色连身长裙的管家羚从厨房端了盘什锦水果出来。“我叫管家羚,你叫我家羚就行了,请问你是……”
“大家都叫我小高。”笑容可掬的美女当前,说什么他小高也不能视若无睹,当下有礼貌地回道。
“小高,很高兴认识你。”管家羚有礼地微微颔首。
小高跟着点了头。“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吃,有事再叫我。”说完又点了下头,优雅地退场。
见美女的芳踪消失后,小高难以置信的惊呼:“我的天!”
他叉起一块苹果入口。“老大!高级女佣耶!”
“闭嘴。”巽凯不悦地叉了一块雪梨用力地塞进嘴里。
“你打哪儿找来的?服务态度真周到。”周到得他差点以为他妈来了哩!
“我再说一次——闭、嘴!”
老大火了。得到讯息的小高自然乖乖听话。
“说,帝昊那边怎么样了。”厨房那个女人就暂时不理了,叫小高来可不是为了这档子事。
“风龚看得很好,他除了天天和风龚吵架、天天摔东西之外,一切都好。”
“那就好。”想也想得到当帝昊看见风龚时会有什么反应,要是帝昊安静的任风龚出现在他面前那才有问题。
“看帝昊的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巽凯点点头,又问:“风帮那边的消息如何,贺航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根据小林的打探是没有。”
“是吗?”这么安静,倒不像是打算上门挑衅的样子。
“不过老大……”
“什么?”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这个”
“有话就说。”这个小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就是——根据小林的情报,上头说杨安妮的新婚夫婿就是贺航。”
“哦?”这倒有趣了。“杨安妮看上贺航?”
“不算是。”
“怎么说?”
“这件婚事是杨老大亲自上门提亲的。”
“哦!”事情有点头绪了,巽凯冷笑出声。
“我想他们秘密联姻一定有所图谋。老大,你说我们该怎么做?”风帮和杨老大连成一气,对他们黑街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怎么做。”巽凯优闲地叉起一块水蜜桃丢进嘴里,唔,酸死人!
“不怎么做?”小高听了莫名其妙。“万一他们连成一线……”
“他们早就连成一线了,小高。”看样子这几年的安逸让大家都变笨了。“杨金成会私底下主动向风帮提出联姻,又不动声色把女儿嫁过去,而贺航竟然同意娶杨安妮,这样子你还没想通吗?”
“难道——”
“不管是杨金成还是贺航,看样子他们是有联手的打算。”
只是不晓得是哪一边先主动提出合作计划的。
一只狼一只狈,如果说他们同时都有想挑战黑街的想法他倒是不觉得惊讶,毕竟黑街的存在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个威胁。
不过这一狼一狈啊……会坦荡荡地合作吗?他实在是怀疑。
“老大,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呆呆的像个白痴等他们打过来吧!”
“再看看。”巽凯双手交握撑住下巴。“我想看看他们会不会真的那么团结一致。”唇角微微扬起,摆明了一副等着看对手窝里反的样子。
跟在他身边多年,小高自然猜得到老大在想什么,只是——
“会有这么简单吗?杨金成是只老狐狸,贺航也算是只成精的黄鼠狼,就算私底下他们各有打算,但是表面上他们还是会装得什么事都没有啊,要等他们内哄也满难的吧,老大?”
巽凯元所谓地耸了下肩膀。“只要他们不动,我们就不动。”以静制动,这招虽然没有先发制人来得气势磅礴,但是所必须动用的人力会比较少;基本上,他不希望事情大到惊动十三太保出面,他可不想来场黑街喋血战。
“老大。”
“不用再说了。”他抬手,示意他别再对这事有任何意见。
“小林那边还是继续守着风帮和杨金成的动向,至于你——找个人看着那个女人。”巽凯的大拇指指向厨房。
“她?”为什么?
“那个女人压根儿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还以为自己住在维多利亚大厦一样,在黑街乱走乱晃,派个人盯着她,我可不希望黑街没事多一具女尸。”最重要的是,那名女尸可能连自己怎么死、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老大。”小高暗自思付老大的用意。“你要她当床伴?”
“她?”他的问题得让巽凯哈哈大笑,笑得直捧腹。
她?一个一天到晚阿门来阿拉去的二十四岁老女人?
“小高,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说笑话了。”真是笑死他。
“她有什么条件当我的女人?”她的个子高是高,可是浑身上下捏不出一两肉,说到身材——可能就只比机场好一点而已,他没事抱一根骨头做什么,目虐啊!
再说到那张脸——漂亮是漂亮,但是他找女人向来是实用性大于可看性,长相之于他,只要中等能看就差不多了,管家羚的五官算是清清秀秀,算得上漂亮的边,一个清汤挂面的发型虽说不难看但也不算好看,但那又如何?
而且她最擅长的除了带给他霉运以外一点用处也没有,光是梦到她就很倒楣了,现在让她住进来他也得事事小心,如果再和她同床——他巽凯就算命大,也没那个闲工夫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那为什么留她在黑街?我们可以让她安全的离开风唳巷,省得麻烦。”
巽凯不自觉地皱了眉。“谁说她是麻烦来着?”
小高指指他。“就是你啊!”
“我有说过这句话?”
小高点头,他真的有说过。
“有吗?”他的语气开始变了,健壮的身体站起来,给小高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没……没有,老大。
巽凯坐回位子上,满意地点头。“没有就好以后不准你说她是麻烦。”
啧,只许他这个州官放火,不许他这个百姓跟着点灯。
“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他逐客之意再明显也不过。
“是的,老大。”小高应了声立刻退了去。
☆☆☆
“咦?小高人呢?”一出厨房,看见客厅只剩巽凯一人,管家羚开口问。“他回去了吗?”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呢?
“你找他干嘛?”巽凯说话的口气不自觉地带了点酸味。
“才第一次见面就看上他了啊?”小高那张脸的确很好骗女人。
“你这是什么话。”他说话还是这么粗鲁。“我以为他会留在这里吃晚餐,害我准备了三人份的,佛曰:不可暴殄天物。我是担心剩下来的菜要怎么办!”
“我全吃光不就得了。”又是佛曰,她不累啊!
“可是吃太多会伤身。”这样她又有意见了。“你要知道,人的胃不是垃圾袋,是没办法什么都装进去的,这是常识,如果硬逼自己吃太多,把胃撑坏了多划不来。虽然说人是铁、饭是钢,可是吃太多钢下去任谁都会受不了的,我……”
“好了!”谁来管管她的嘴巴!他是基于不想让她为这点小事烧坏脑袋才做牺牲打的,结果呢——他从来没看过这么会念的女人,一张嘴念个不停不累啊!
“我是为你好。”
“要真为我好就拜托你闭嘴。”
“可是我有言论的自由,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
法律?“你信那本摆着好看,其实根本不能用的鬼东西?”
“它不是鬼东西。它是法律,是国家制定的法律。”
‘哼!”巽凯冷冷哼笑一声。
“不跟你说了。”管家羚没来由的讨厌他那不以为然的表情。“我进厨房忙去了。”
“等一下。”巽凯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个人跟着你。”
“派人?”跟着她?“为什么?”
怕你好死不死闯进禁地!怕你好死不死出了门就回不来!怕你好死不死给我惹麻烦?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说出口,所以他改了个方式。
“这里的环境你不熟,我怕你像只无头苍蝇乱窜,惹来一身腥。”
即使改了方式,说出来的话还是不改毒劲,刺得管家羚频频皱眉。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我可以一个人出去也不至于迷路回不来。”从小到大她怕极了有保镖跟在身旁的日子,跟东跟西,害她想做什么都不敢做。
他才不管她会不会迷路。回不来的方式太多,白痴的死在路边回不来也是一种,这个笨女人,她还以为这里是一般的台北街道吗?都在这儿住几天了还这么蠢!
“巽凯,我不希望有人跟着我。”管家羚再次表明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他倒好奇了。“你常被跟?”
“在我家,我有一个专属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只差吃饭睡觉没有跟在身边以外,其他时间我就像囚犯一样,后头永远有个警察在追,想逃也逃不掉。不是我喜欢把过错怪到别人身上,但是我之所以会记不住家里的地址实在是因为没必要,身边的那个保镖一定会把我带回家的,所以记了也没什么用,因此你真的不应该怪我记不住自己的家在哪里,这件事你应该去怪我以前那个保镖才对。当然,我想你不会真的去怪他吧?因为你很忙,一定忙得没时间去找他,这样子我就不用担心你会和他打起来。”管家羚自顾自的点点头,她想的一定没有错。
她话很多,而且擅长自言自语。几天下来他得到了结论.也感到惊讶。
哪有女人像她话这么多的?就算有,又有哪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天南地北都有办法兜在一块儿,然后自言自语得这么……理所当然?
“家羚一”
“其实这真的不是我的错,可是全推到保镖身上也不对,他是被聘来当保镖的,那是他的职责……”
“家羚——”
“可是要怪我也说不过去,那怪我的父母呢……不好不好,他们是生我养我的亲人,他们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我,如果我去怪他们,这样对他们实在是不公平,那怪谁好呢?”
“管家羚!”
老师来了!“有!”管家羚高举右手,乖乖像个被点到名的小学生,方才的思绪全因那一声老师的狮吼而告中断。
她的反应实在是愚蠢得好笑。
巽凯拉下她的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只不过是问你为什么不要我的人跟在你身旁保护你,你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屁话做什么?”
“那不是屁话。”他讲话还是那么粗鲁。“不要把‘屁话’这种不好听的词挂在嘴上好吗?我们是文明人,应该做点文明事,说话要尽可能的委婉好听,这样才能真正符合我们中国自古以来让世界推崇的礼仪。三岁小孩都知道,中国是礼仪之邦,难道你不知道?”
“管家羚!”哦!他的头好痛!头痛欲裂的程度跟千桦在他身边念金刚经有得拼。“该死的你给我闭嘴!”
“我不该死,巽凯。”她又没犯什么错。“我惹你生气了吗?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想一想……好像没有耶!既然没有,我为什么该死呢?你又怎么能叫我去死呢?你这样做是侵犯我的生命权,要是我告到了法院去,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可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告你的,因为——”
“你给我安静下来!”吵死人了!“你闭嘴一个钟头行不行!”
他干嘛那么凶……管家羚委屈地咬着下唇、垂下头,像个得不到大人注意的小孩,沮丧地转进厨房,教人看了不忍。
“管家羚!”他叫住她。
她那张如丧考妣的表情是要给谁看啊!不愿承认、但是她那张脸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坏事一样,浑身乱不自在的;都几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心情一不对劲就表露在脸上。
沮丧的人儿停住,只肯让他看她的背影,也不愿转过来面对他。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巽凯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久久才吐出一句,“你进厨房做什么?”不会是要躲在那里哭吧?
“唉!”背影回他一声叹息。“我去准备晚饭。”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然后沮丧的背影消失在他眼界,那一声叹息却如鬼魅般缠住他,要命地揪住他胸口。
她没有哭,只是很沮丧而已。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从小就是这样。巽凯的反应像极了小时候负责她的三餐的奶妈。
她是扬天集团董事长的千金,这个身分让她像一头受困却没人理的小野兽,从小父母亲就为了公事,忙得连跟她说再见的时间也没有,好几次她连续一两个月都没看见父母亲待在家过,那时候她才几岁……大概七、八岁吧!
然后,随着他们的事业愈做愈大,他们愈来愈忙,但时间之于人是一等一的公平,她当然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们对她的观感仍停留在七、八岁的时候,一点进步也没有,对她说话完全是大人对小孩子的口吻,不问她有什么意见,不问她心里有什么其他不同的想法,也不问是不是喜欢, 相信吗?他们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也就不可能会让她有过生日的记忆了。
有时候想想,她这样记不得自家的地址,可能也是基于为了报复他们才下意识的不去记得。
报复啊……佛曰:报复乃万恶深渊,不可踏步。她果然还 不能算是个念宗教的。
说的话没人肯听。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可是……还是挺难过的。
小时候一个人面对一大群不说话的佣人,她不知道该跟 他们说什么,久而久之,她学会了自言自语,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像住在一个小世界中,能陪她说话的,只有房间里的娃娃罢了。
她当然知道一个人自言自语是很奇怪的事,但是她又能怎 么办?一个保镖像看守犯人似的紧跟着不放,就算她主动找人说话,别人也会因为后头那位凶神恶煞而退避三舍,长久下来她自然学不来一般人说话时会用的词汇,也学不来一般人的思考方式,长大之后,她也就常常因为这样而造成自己与别人之间的隔离。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她找不到方法去改变什么。
在婚礼那天逃婚已经算是她一生最大的成就了,之前她根本就什么也没多想.甚至还认为结婚也好.免得以后嫁不出去、没人养她。
可是这种想法到了真正要结婚的那一天却没办法说服她忐忑不定的心,长久以来的记忆,那一段没有人肯听她说话、肯花点时间来理她的记忆硬生生地打进脑海:然后,她发生有史以来第一次的脾气,就在礼车上。
接着,决定逃婚。逃婚之后,没多久她就面临现实问题;不得不承认,她骨子里还是那个不知世事、笨得可以的千金小姐,天真的以为这么一逃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结果呢?差点一命呜呼,幸好巽凯救了她。
一想到巽凯,唉,心里又是一沉。他总是对她这么凶。
“不喜欢听我说话就算了,何必这么凶。”她咕哝完,又是一声长叹。
“你气很足吗?一天到晚叹个没停。”
管家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掉了手上的菜刀,铿锵一声掉在地上。“你……你进来做什么?”
他进来做什么?好问题,他自己也不怎么清楚。
“古有名训:君子远庖厨,虽然现在当厨师的大部分是男人,但是他们是为了赚钱,那不能相提并论,你还是快出去,不要打扰我做菜。”
巽凯皱紧眉头看她切葱的动作,也不怕切到手指头,真是笨!
“你确定你会煮菜?”她的动作实在是生疏得可以。“你连葱花都切不好。”
“谁说我要切葱花了。”葱花?那是什么东西,葱的花吗?
“让开让开!”他看不下去了。
“喂喂?”他怎么这样!“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你要我吃一个根本不懂什么叫煮饭的女人做出来的东西?”他怀疑她那盘漂亮的什锦水果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宁可靠自己。”
“你很过分哦!哪一件事不是要先学然后才能会的,你不让我学,以后我怎么靠自己的本事过活,俗话说三折肱而成良医,你连一次也不让我学我怎么会?”
“你不要开口闭口都是什么话说、什么佛曰的行不行。”这几天她几乎什么神都讲过了,耶稣基督圣母玛丽亚、释迦牟尼、阿拉真主的,只差没把他的房子改成教堂而已。
他这么一说,提醒她方才的不愉快。
“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知道他不喜欢听她说话,不,其实就算知道她也宁可装作不知道,她希望有人能做她的听众,好好听她说:但是这对巽凯似乎不公平,他对她的话根本没兴趣。
聆听必须是自愿的,这样子说的人会开心,听的人也不会觉得乏味,她一厢情愿地说话,也难怪他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