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超级逼婚术
男主角:徐御影女主角:席友莉
她跟飞腾集团少东结婚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完全不知道,她只依稀记得跟他一同参加朋友的婚礼,然後她喝了几杯酒,然后接受了他的定情物,然后……她好像……真的有说出『我愿意』三个字耶!哇哇哇!怎么会这样啦!她只不过上山度一个礼拜的假,怎么会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啦! 徐御影站在房内落地窗前,跳望错综复杂的台北街道。
“乱,真乱——”
他万万没想到稳若磐石的飞腾集团,会遇上令人烦心棘手的问题,据他侧面了解,倘若真是飞腾集团造成的错误,他们理应马上出面解决、拯救,可是整个事件却显出一股令人不解的诡异。
比如那群出面大肆抨击飞腾集团的人,并非当地居民,这该作何解释?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他立刻回来深入了解,而这趟回来,除了亲信陈宗灿之外,没知会任何人,且暂住饭店,为的就是找出事情真相。
蓦地,门铃刺耳地响起。
徐御影回头瞥房门一眼,意兴阑珊走到门边,拉开门——
陈宗灿笑逐颜开,迫不及待地说:“我表妹将山上的度假屋借你用。”他兴高采烈地拿着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钥匙,在徐御影的面前晃呀晃。
徐御影面无表情地挪出一条路,“进来说。”
陈宗灿越过徐御影,走进屋里,转身候着徐御影,“我表妹山上的度假屋离你想去的部落很近。”
“你说过。”徐御影投给他一瞥。
陈宗灿能理解他的心烦,走到他身边,笨拙的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垂头丧气,我相信事情绝非如外界传言,一定是有心人士恶意中伤,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找出真相。”
“我会找出真相的。”
“这就对了。”陈宗灿奋力保持自然语调,“这里我会帮你注意,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通知你。”
“麻烦你。”一旦离开台北,他就得靠陈宗灿传递消息。
“你是一个好雇主,我可不想少拿这份薪水。”陈宗灿尽可能调侃。
“我们除了主雇关系,难道不是好朋友?”徐御影趁机揶榆好友。
“当然是。”陈宗灿仰头大笑,将手中的钥匙放在他的手中,“这一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这我当然知道。”飞腾的成败就在此一举。
“我表妹说了,度假屋要完好如初地还给她,要是有一丁点损坏,都算在我头上。”陈宗灿不禁面露苦笑。
“放心,要是真有什么损伤,算在我头上,不会牵累你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负责,可是你没领教过我表妹那张利嘴,只要握住一丁点把柄,非整得你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可。”陈宗灿脸上的表情比见到鬼魅还要凄惨。
“这么说来,还有人比你更行,你表妹是做什么的?”这可引起他高度的好奇。
“跟我一样是律师。”陈宗灿脸色一沉。
“原来她也是律师,瞧你怕她三分的样子,或许我该考虑一下是否要换律师。”
他调侃。
这下换陈宗灿纵声大笑,“只怕你会被她搞疯。不过庆幸的是,她专门帮女人打离婚官司,对企业法律顾问一点兴趣都没有。”
“噢!”他好诧异,“只帮女人打离婚官司?拥护女权?”
“她确实拥护女权,你猜猜看,她毕业后第一桩离婚官司的雇主是谁?”陈宗灿卖关子。
“该不会是她自己吧?”
陈宗灿摇头苦笑,“我表妹还没嫁人,是我阿姨,她妈妈。”
“嗄?哪有做女儿帮妈妈跟爸爸打官司的道理?”
“她是帮她妈妈打官司,只是对方不是她亲爸爸,她亲爸爸死于肝硬化,那位倒楣的男人是我阿姨的第二任丈夫。”
这么复杂?
徐御影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头,“这也不好吧?好歹对方是她继父。”
陈宗灿涩涩苦笑,“这其问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不过在她的强悍争取下,我阿姨拿到一笔庞大的赡养费。
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表妹的为人,那笔赡养费全归我阿姨,我表妹不拿一分一毫。”
从陈宗灿的表情看来,他似乎蛮佩服他表妹。
“你表妹仅靠离婚官司生活?”
陈宗灿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质疑,“可不能小觑她的本事,光是聘请她办理离婚的女人,多得令人咋舌。”
“中国女人终于懂得争取自己的利益了吗?”
“喂、喂,你这句话可别在我老婆面前说,在家里,我的地位已不如家里养的小狗,你再高唱女权,我可就要无容身之地了。”
“我知道你是妻管严。”
“这有什么不好?台湾有句话说,“听某嘴,大富贵”。”陈宗灿呵呵大笑。
“只要你甘之如饴,也没人阻止你。”徐御影笑谑。
突地,陈宗灿收起笑脸,忧心仲仲地凝视徐御影,“你真的准备只身前往山上部落?”
“嗯,一定要去实地了解状况。”徐御影坚决。
“可是,这样妥当吗?万一——”
“绝对不会有任何万一,沙雄头目是我的好朋友,不会有事的。”
其实,徐御影的心里也有丝忐忑不安,但是为了飞腾集团的前途,这一趟势在必行!
* * *
席友莉千想万想没想到,这次的雇主竟然是自己先红杏出墙对不起丈夫,却反过来强迫丈夫离婚,并支付赡养费。
而最令她气恼的是,女雇主以怀柔策略博取她的同情,要不是她察觉到事有蹊跷,而去查明真相,那这几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怒气冲冲地用臀部推开家门,一手拎着蛋糕盒,另一手抓着皮包,双手没空,只好靠脚跟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再用脚将鞋子推至一旁。
“气死我!气死我!”她大声嚷嚷地走到客厅。
斜卧在贵妃椅上的席母放下手中的杂志,眼神微微往上一瞥,“是谁跟天借胆,惹你发火?”缓缓挪动身子,优雅地将手臂挂在椅背上斜坐倚靠,充满讪笑的眼神审视一脸怒红的席友莉。
席友莉一屁股沉沉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皮包往身边的空位一撂,蛋糕盒则摆在面前,气鼓着嘴,双手环在胸前,“就是那个女的!”
“就是哪个女的?瞧你气得连说话都没头没尾。”席母怜悯的目光迎视她。
“钦!就是上星期委托我帮她打离婚官司的女人。”
天知道是哪个女的?上门找她的全都是女的。
“她怎么了?”席母即便不清楚,也佯装有这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恶,是她不对在先,强迫丈夫离婚在后,还逼她丈夫将所有财产都归她!?
就算我事事愿意为女人出面,可是我只愿意为那些无助的女人出头,不是为不知廉耻的女人说话!”说到憎恨处,席友莉捺不住胸口怒火,双手忙着拆开蛋糕盒,掀开盒盖,拿起叉子开始挖蛋糕塞进嘴里。
女儿是自己的,火爆脾气、硬如茅坑臭石头的个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友莉最糟糕的是,一生气就猛吃蛋糕,瞧现在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不难想像她有多生气。
“那她可找错人了。”席母嘲谵地瞥她一眼。
“还是知女莫若母,要找我之前也不打听清楚,算她倒楣瞎了眼找上我!”愤怒在拨酵,席友莉仍然不忘将蛋糕一口接着一口塞进嘴里。
“说的也是。”席母依然同声同气,可是看她发泄怒气的方法,也不禁摇头,“女儿,当心,甜食是导致女人肥胖的头号杀手。”
美丽宣言——
“妈,你今天没出去?”发泄完心里所有的怨气,赫然惊讶发现原来是母亲在听她的抱怨,放下手中的叉子,伸出舌头舔了沾在嘴边的奶油。
席母露出温柔的微笑,“今天要是出去,哪有机会听见女儿的抱怨。”
说得也是。
“你今天没有节目吗?”通常妈妈的行程表是排得满满的,今天居然破天荒还在家里?
看女儿又情不自禁地拿起叉子,席母忍不住开口:“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减肥中心减重,一公斤大约两万元。”
席友莉震惊张大眼睛,慌忙以手掩住差点喷出来的蛋糕,“一公斤两万元!?抢劫呀!”
席母颇不以为然地,“想拥有魔鬼身材在所不惜,一公斤两万元很值得,再说,花两万元请人家抢夺身上的赘肉,值得。”
席友莉终于肯暂放美味诱人的蛋糕,犀利的眼神逼视席母,“你这么清楚,莫非你参加过?”
“当然。”席母才不在乎友莉审讯的目光,坦荡荡耸耸肩大方承认,“青春美貌可以用钱买回来,何乐而不为?”
“天啊!”席友莉被击败似的拍自己额头,“妈,你已经够完美,不要再傻傻地花这种冤枉钱。”
“冤枉钱?我不觉得冤枉,反而很值得。”席母说的理所当然。
席友莉甘拜下风,“现在我们两个走在大街上,就已经有人说你是我姐姐,你再继续这样搞下去,只怕有天旁边的人会说你是我女儿。”
席母开心的笑,越说越得意,“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如果真有这一天,你就要反省反省了。”
“真受不了你。”席友莉懒懒地瞥母亲一眼。
“我才受不了你咧,每回一受气就没命似的吃蛋糕,你不担心自己有天会变成大胖妹?”席母娇嗲数落。
“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认了。”睁大眼睛,认栽。
怎么说,她还是自己的女儿,席母不想再争执,缓和情绪,温柔地凝视友莉,“我认为你该给自己一段假期。”
“假期!?”席友莉惊愕地提高嗓音,“不可能的,我手上还有——”
“你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请问你有多久没放松心情,让自己休息?”席母以制止的眼光警告道。
席友莉虽然心里怏然,但是母亲说的有理,“我也想休息,可是——”
“又是可是!”席母觉得她没救似的摇头,“懒得跟你说,我还是回房来得自在。”起身走了两步,顿时若有所觉地猛然回头,“我记得你好像买了一幢度假屋是吧?”
席友莉颇为诧异地紧瞅着席母,“你怎么突然想到我的度假屋?”
“我就说嘛,你好像有幢度假屋。”席母高兴的笑了笑,足以证明她的记性并未随着年龄而衰退。
“你想去度假屋!?”席友莉一声惊呼。
妈妈是最痛恨爬山的,她认为爬山会损伤小腿肌肉,再说,她宁愿围绕身边的爱慕者是男人,而不是兔子。
“去、去、去,我才不可能去山上,倒是你,买了几年也没见你抽空去瞧瞧,搞不好你的度假屋已成了流浪者天堂。”席母试图刺激她。
“我一个人多无趣。再说,昨天宗灿表哥特地跑来找我,说他有位朋友想借住我的度假屋。”
“你借给他了?”席母讶异地睁大双眼。
“借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席母追问。
“据他说是女的。”
“女的!?”席母双手捣住双颊惊呼,“他有外遇?”,
真不愧是母女,妈妈的反应就如同她当时的反应。
“他说不是,只是一个想深入探讨原住民生活习性的朋友。”她重复陈宗灿的话。
席母一脸质疑地坐回友莉的身边,“他说,你就信?”
席友莉面容抽搐一下,僵僵地笑,“你别忘了,大表嫂可是出了名的醋坛子,要是大表哥真的有外遇,只怕他身上那层皮还不够他老婆剥。”
“说得也是。”席母认同地坐正姿势,突然灵机一闪,“你刚才不是说一个人去度假屋很无趣吗?现在度假屋有个女孩,不正好跟你作伴?”
“妈呀——你想到哪去了?人家是去做研究,我去了只会碍手碍脚,岂不是妨碍了人家。”
没想到席母还不死心。
“你有没有说错?度假屋是你的,你只是好心暂借她住,谁说屋主不能去?”
席母一副理直气也壮的模样,目光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她。“说归说,也要我能抽得出空。”这才是重点。
“这还不简单。”席母老神在在,拿起电话拨打,“喂,王小姐。”
席友莉一怔,“妈——”试图抢下电话。
席母好似早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身子一扭,甩掉她的手,扎扎实实让席友莉扑了空。
“打从明天开始,席小姐要休假一星期。对了,要记得推掉今天惹友莉不开心的顾客,并将其他客人约见的时间往后挪一星期,就这样。”
席母连气都没喘,一口气将话说完便挂断电话,然后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摇晃手中已断线的无线电话,“行了,你可以去度假了。”
她实在拿妈妈一点办法都没有。
席友莉无奈又没辙地叹一声,“妈,我是真的没法子休息。”
这下可激恼了席母,“我都已经帮你抽出空,你还嚷着没法子休息?我告诉你,我可不希望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未免说得太严重了吧?”
“你没看新闻吗?有多少单身贵族因为沉重的工作压力而过劳死,我可不想还没做外婆,就先帮你送终!”席母怒气冲冲地叫嚷。
席友莉如挨了一记闷雷,直直地看着母亲,“好了,你别气,我听你的话,好好休假一星期。”
她的让步,让笑容又回到席母的脸上,“这就对嘛,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苦将自己埋在工作堆里。”
席友莉内心开始丧了气,一星期——七天,她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甭说是一星期;她不禁开始担心未来悠闲的七天,是否能适应?
“友莉,你的皮包。”席母面露微笑将皮包交给她。
她接了皮包,脸上却没一丝笑容,“谢谢。”
席母捧住她的脸,疼爱地亲吻她的脸颊,“既然放假,就要开开心心的玩,别老惦记事务所的事。”
“我知道。”脸上写尽万分的无奈。
有多久没放松过自己,突然要她放下手边的工作去休息,她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
提着行李钻进车子里,嘴里却嘟嚷着母亲的奸管闲事。赚钱的感觉多美好,非要她放下工作去花钱,她觉得好像——肖耶。
幸亏时代进步,车里有卫星导航,她无需边对照地图、边找目的地,离开交通紊乱的台北之后,循着导航指示,她抵达想去的城市。
本来想直接驶去度假屋,但是想想,借住度假屋的女孩,可能只准备一个人的食物,她总不好两手空空上山,人家说,—吃人的嘴软,她可不愿意落人话柄。再说,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人家便宜的人。
她到了山下找了间超商,大肆搜括民生用品,然后找了一间小餐厅,炒一盘山猪肉、炸一盘溪虾,还蒸了两只红蟹来吃。
要是让母亲知道她都吃高热量、高蛋白的东西,不吓得瞠目结舌才怪。母亲是完美主义者,最重视健康饮食,绝不容许自己的身上多出一丁点的赘肉,而且她一定会反对她现在所点的每一种食。物,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种犯罪的快感。
大啖一顿美食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戚,重新出发。
一路上,天空是黑压压一片,甚至飘起毛毛雨。
不会这么倒楣吧?难得来度假,就遇上坏天气!?
她扭开车内收音机,聆听气象预报。
“今年第三个台风——贝格,正缓缓逼近台湾,尤其是东部山区,要谨防豪雨造成的土石流——”
姣好的脸孔先是震惊了整整三秒,接着脸色一沉。
真的就这么衰!
哪天不好休假,偏偏挑上台风袭台之日!?
管他的!都已经走了一半,难道要她半途放弃?不可能,还是坚持到底吧!
然而,越前进就越后悔。
倾盆大雨浙沥哗啦的敲击着车顶和挡风玻璃,狂风的呼啸听起来活像猛兽嘶吼,路的两旁树木摇摇晃晃,并发出骇人的沙沙声。
她终于尝到台风的威力,在台北时,只要遇到台风,她就会躲在屋里等着台风过去。
这会儿真好!挑了个台风天到山上找她的度假屋。
相信妈妈这时一定躲在家里偷笑,搞不好还嘲笑她是哀神。
她好沮丧,算算时间,她已经接近度假屋,外面已经一片黑,马路两旁又没有路灯,她只能靠着车灯,才能看清楚前方的路。
倏地,一截树干在她车前倒下,吓得她尖叫。
失控的情绪平复后,她继续朝度假屋的方向驶进。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费劲地刷掉玻璃上的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大雨中看到模糊的度假屋。
“终于让我找到了。”她释然一笑。
她将车子停在度假屋前,反身从后座抓起行李,和刚才在山下采购的补给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车门,冒着强风豪雨奔向度假屋,有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无助、好恐惧。冲到度假屋前,她死命握住金属门把,先试着扭动一下,竟意外地发现门没上锁。
这女孩是没记性,还是胆子够大,居然没锁门!?
门一打开,她几乎是跌进屋的,将手中的东西和行李放在地上,她挣扎地关上门,并确定上锁。
“要命,风这么大。”她嘴里嘀咕。
她试着摸索电灯开关,按下开关,灯是亮了,却一闪一闪的好似随时准备熄灭。这样恶劣的天气,她可不敢指望它会一直亮着,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停电。
突然间,她发现尽管屋外狂风呼呼地吹,屋里却没有一丝凉意,眼睛四下搜寻,才发现墙角边开着暖炉。可见这女孩不至于笨到受冻,还知道到储藏室里翻找电暖炉。
接着,她来到小小的厨房,炉子上有壶冷水,扭开炉火,将水壶里的水烧开,此时,她渴望喝一杯热呼呼的咖啡或是茶。
水烧开后,先为自己泡了一杯三合一的咖啡暖暖胃,全身凉意随着热腾腾的咖啡逐渐散去,放下手中的空杯,她爬上楼梯,站在卧室前,她不禁犹豫一下。
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吓到女孩?
她刻意放轻动作,轻轻地推开房门,卧室里一片漆黑,她必须再一次摸索电灯开关。
按下开关,瞬间,卧室里一片通明。
而在这刹那,她整个人冻住——
床上是有一个人,但不是女孩,而是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
席友莉惊吓地扯嗓尖叫:“啊——”
趴在床上酣睡的男人动了一下,抽回垂在床边的手,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你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跑到我的屋子里来?住在这里的女孩呢?”
突然,脑子里闪过惊悚电影的剧情,她心跳如雷,惊喘连连。
“什么女孩?”他不禁纳闷。
“我明明是借给一个女孩住——”
事情似乎有了一点眉目,徐御影冷静地凝视面前惊惶失措的女人。
“你是说,这间度假屋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要不然我会在这鬼天气跑来这里?”席友莉忍不住怒火地朝他咆哮,“倒是你,没经过主人的许可就私闯民宅。”
等等,她的口气——
徐御影似有顿悟,懒懒地举起右手阻止她的指控,“陈宗灿是你表哥吧?”
席友莉不由地一怔,暂时抑制住怒气,“你认识我表哥?”
徐御影点头,“是他出面借这间度假屋让我暂住。”
席友莉所有的心神瞬间飞到十万八千里外,“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电源偏偏挑在这节骨眼中断。
黑暗笼罩,让她胆怯、害怕,再次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行,她还没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绝不能和他独处一室,万一他是杀人犯、强奸犯、抢劫犯,或是偷渡客……愈想愈害怕,继续滞留此地,岂不是变成送上门找死的人?
不不不不不——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葬送生命,她还没交过男朋友,更别说是结婚生子,她有一片光明前程,不能就此断送。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席友莉手忙脚乱旋身寻找房门,慌乱中却撞到梳妆台的硬角,痛得她哀号出声。
“拜托你帮帮忙,站在原地别乱动。”纵使愤怒,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却依然十分迷人。
接着,听到拉开抽屉的声音。
他好似在翻找东西,但好像不是很顺利,因为她听到一连串的低声诅咒。
嚓地一声,打火机燃起一簇火苗,下一秒,蜡烛绽放一簇微弱的火焰,室内幢幢黑影在烛光下舞动。
席友莉带着敌意瞪视着他,“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当心我通知警方,将你以私闯民宅的罪名逮捕。”
不愧是律师,咄咄逼人的口气让人没空喘气。
同样的问题,不友善的口气却惹火了徐御影,“我要说几遍,你才听得懂?是陈宗灿让我住在这里的!”
“不对!表哥明明告诉我是个女孩要借住,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席友莉吼叫着。
徐御影立刻了解问题是出在陈宗灿身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过确实是陈宗灿让我暂住在这问度假屋的。”
“他凭什么替我做主,将度假屋借给你?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度假屋。”席友莉不甘示弱,立即反击。
“是他说让我暂住一阵子,他表妹——”他瞥她一眼,“就是你喽,不可能会来度假屋。”
“我不可能会来!?他说的是哪一国的屁话!度假屋是我的,我高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谁也管不着。”她泼辣地纠正他。
“听他说,自从你买下这间度假屋,一直闲置没来。”
“那也不表示我不会来。”
他咧出一抹挖苦笑容,“敢情真是巧,你竟然会心血来潮跑来度假,而且还是在这种鬼天气。”
席友莉愤慨地倒抽口气,“我要是能预测天气,也不会大老远跑来。”
摇曳的烛火照耀下,她实在很难忽视他赤裸宽阔的胸腔,席友莉面色尴尬,手指着他的胸前道:“你能不能先穿件衣服?”
令她火冒三丈的是,他竟然大笑出声!?
“现在才叫我穿上衣服,不会嫌太晚了吗?再说,你都已经几岁了,居然怕看到男人裸露上身!?”
“我二十六!”席友莉宛如被蜜蜂螫到似的大叫。
“二十六!?”徐御影嗤之以鼻,顺手捞了一件衣服往身上套,“我已经穿衣服了。”
席友莉的脸颊莫名绋红,“你还说!你是谁?大表哥为什么会将我的度假屋借给你?最糟糕的是,他居然骗我是借给一个女孩。”
“我叫徐御影。”他报出自己的大名。
席友莉惊讶地睁大眼,手指着他,“你是徐御影?”
他很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叫徐御影。”
他真的是飞腾集团的少东徐御影?
“啊——”席友莉惊叫一声,转身拔腿夺门而出。
徐御影望着她的慌张失措,不禁喃喃自语:“我的名字很吓人吗?”
“喂,你别跑——”
“哎哟。”
该死,又撞到东西,不知道这回她撞到什么?
突地,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衣服,“找到。”
席友莉无趣地哼了哼,“不是找到,是被抓到、逮到。”
大手一松,她一时不察,身体失去平衡,又撞上不知名的东西。
“可恶!”伸腿就是一踹,听到东西倒地,还挟带类似瓷器碎裂的声音。
“完了,我又踢到什么东西?”席友莉惊愕地猛抽口气。
徐御影燃起打火机往地上一照,“是一只陶土花瓶。”
“陶土花瓶?我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是我在路上买的。”谜底揭晓。
“你还真是有够无聊,度假屋是我的又不是你的,还买花瓶!?”她摇摇头,语气充满挑衅。
“我当然知道这间度假屋是你的,不是我的,再说,我买花瓶只是想让这屋子充满生气,到时我会带走。”徐御影顿时心头火起,“但现在也不必争了,花瓶已经碎了。”
说得也是,至少她的屋子里少了兰件“垃圾”。
“既然你非常清楚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我,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要我离开?”他气愤地手指着窗外,“要我在这种鬼天气离开!?”
席友莉才不管呢!
“我都能在这种鬼天气跑来,相信你也可以在这种鬼天气离开。”
好残忍、好狠毒的女人!
“这恐怕有困难。”
“为什么?”她冷哼出声。
“我没开车来。要不,你的车让我开下山,还是说——”徐御影讥讽冷笑。
“你愿意开车送我下山?”
“要我开车送你下山!?”席友莉怒冲冲地尖叫。
这个人太狂妄,居然敢叫她开车送他下山?别以为他是飞腾集团的少东,就可以如此张狂!
“你看起来一脸不愿意,算了,不如我委屈一点,留下来陪你。”
席友莉双眼圆睁,他真是愈说愈不像话了,留下来陪她,还委屈了他吗?
“你当初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当初是陈宗灿送我来的,除非你再通知他来接我,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下山的路。”
他理智的语气啃蚀着她,“你打电话叫他来接你下山!”
“我的电话刚好没电。”他紧抿着嘴回得好理所当然。
“充电!”席友莉横眉冷对。
他无奈的眼睛扫了屋子一圈,“问题是,现在好像正在停电。”
对唷,现在停电。
她被他气昏头,霎时哑口无言。
“不如你的电话借我用。”这样总可以吧?
席友莉莫可奈何地回头搜寻她的皮包,但实在太暗,伸手抓住拿着打手机的手,“不照一下,我哪看得到我的皮包在哪。”
够强悍!够泼辣!
徐御影顺势帮她照亮方向,她大叫一声,手指着前方不远的椅子,“在那儿。”
放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来到搁放皮包的椅子,抓起皮包开始翻找,脸色却愈找愈暗沉,“咦?我的手机呢?”她蛾眉紧蹙。
“你该不会没带手机出门吧?”
没带?不可能,她随身都会携带手机出门——
不对,这一路上她就觉得有些怪异,平时手机响个不停,为什么今天却没半通电话?
皮包!?
她倏然记起,出门时是母亲将皮包交给她的,这皮包经过母亲的手——铁定是母亲动了手脚。
这下糗了!
“我没带电话出门。”
“看来连老天都帮我忙,这下你没理由不让我住下来了吧?”他得意地咧嘴一笑。
“别指望我会怜悯你,你还是得离开。”她强硬的说。
这女人是小管还是透抽,没血没泪。
“麻烦你讲讲道理,外面正在刮风下雨,你要赶我出去!?”他朝她逼近一步又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唇角弯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陈宗灿本来就无权擅自作主将度假屋借你住,我现在既然来了,你就应当将屋子还给我。”尖锐的嗓子充满愤怒。
“难道就不能一起住?”他慢条斯理地说。
“不行,光天化日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都已经是什么年代,还在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说,现在外面是昏天暗地,不是光天化日。”灼灼目光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她。
突地,一阵强风不知从何处吹进来,不留情地吹灭他手中打火机的火苗,刹那间,室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啊——”惊心动魄的尖叫再度响彻云霄。
他闭上双眼,蹙紧眉头叫吼:“不要再拉警报。”
席友莉双手立刻捣住自己的嘴,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声音停了,清晰可闻彼此的呼吸声。
“你这么喜欢尖叫?”徐御影忿忿抱怨。
“哪有?”她马上抗议。
“停电,你惊慌尖叫:听了我的名字,你又尖叫夺门而出;打火机的火熄了你又叫。”他的口气十分冷硬。
席友莉断然噤声不语。
“我想不透,你怎么听了我的名字就吓得尖叫?”
想想他所提的那一幕,她道:“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我听表哥说你回国处理事情,却没想到他会把你藏在这里。”
“不是藏,我是特地来这里想深人了解和调查一些事情!”徐御影连吼带咆,耙了耙头发仿佛在发泄怒气。
之后,屋内陷入一阵漫长、令人紧张的沉寂。
终于,徐御影深深吐口气,徐徐说道:“我听陈宗灿说过,拥有这问度假屋的表妹是个律师?”
“我是律师。”纵然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彼此脸上的表情,不过她很自豪目前的身分和工作。
“我还听说你专门处理婚姻诉讼。”
脑筋一转,她冷冷一笑,“又是表哥说的?”
“没错,是他说的。”他完全不否认。
“大嘴巴!”
“你专门替女人出气?”他深沉醇厚的声音有着明显的笑谵。
“我就是替女人出气,不知道尊夫人需不需要我这项服务?看在你是我表哥的雇主份上,我可以给你夫人打个八折。”她就是存心气他。
他没生气,却哈哈大笑,“只可惜我还没娶老婆,要不然我老婆一定会乐的马上跟你签约。”
“哼!”脸皮还真够厚,讥讽他还能笑得出来。
突然,砰地一声,又惊得席友莉拉开喉咙尖叫,一个转身,本能地钻进徐御影的胸膛。
徐御影无奈的脸一抹,“你真的很会叫。”
席友莉双手紧抓他胸前的衣服,“什么声音?”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
“一起去瞧瞧。”打火机也点不着了,他无法猜测是什么东西。
徐御影伸出手臂搂紧怀中浑身打颤的友莉,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别又撞到东西。”他叮咛。
席友莉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不放,抬头望着他,只见坚硬的下巴微微抽动,她的胸腔仿佛刹那间着了火般,心跳猛地加速狂舞。
“你是冷还是害怕?”
“嗄?”席友莉一时恍神,没意会他的话。
“你全身在发抖,所以我问你是冷还是害怕。”真是笨女人。
“都、都有。”她扯谎。
他另一只手试着摸索刚才发生巨响的墙,突然间,他僵了一下,“好像是树压到房子。”
“什么?树压到房子?”这个台风的威力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情形,你还坚持要赶我离开吗?万一我在路上出了事,你就是害我丧命的罪魁祸首。”
“你——”席友莉语塞。
“让我继续留在这屋子里,万一又有树压下来,至少还有我和你作伴。”
“我呸呸呸呸呸!乌鸦嘴!这间度假屋我买至今,是第一次住进来,你别触我楣头……”
话还没说完轰隆隆雷声挟着一道闪电强光响起——
“啊——”席友莉吓得整个人瑟缩进徐御影的怀里。
摆明是恶人没胆。
徐御影隐隐偷笑,“既然我会触你楣头,我现在就离开——”
“不准走!”她慌张地出声阻止。
“这会儿又不准我走!?”故作惊讶的语气消遗她。
席友莉登时羞怒交织。赶他走的人她,现在留下他的人又是她,分明是自打嘴巴。
“正如你说,万一你离开这里出了事,我就成了罪魁祸首。为了不让自己良心不安,我还是收留你一晚,等台风过了,你再离开。”
“很显然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徐御影眯着眼,偷偷讪笑。
恶棍!明知道她会留他,还故意装出一副不得已的模样。
一个台风,竟然将她和飞腾集团的少东,禁锢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可恼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不速之客,屋里是一片漆黑,屋外狂风骤雨,今晚将要如何度过?
席友莉坐在客厅里发呆,这辈子从来没有比此时此刻狼狈、难堪,甚至不知所措过。
突然听见打开瓦斯炉的声音,她讶异地回头朝厨房的方向看去,“请问你在做什么?”
“烧开水。”他从厨房里发出回应。
“现在停电——”
蓦地,发现他手持着燃起火光的蜡烛,逐步来到她面前,“顺便点蜡烛。”他将蜡烛固定在桌面,“这样就不会摸黑撞到东西。”
小小客厅瞬间笼罩在晕黄的亮光下。
席友莉质疑地看着他,“打火机不是坏了吗?不是停电吗?怎么会有瓦斯?”
一连串的疑问,令他哭笑不得地瞥她一眼。看她一脸聪明样,没想到却是生活白痴,“瓦斯炉没坏,再说,停电归停电,瓦斯与停电无关。”
“是吗?”她还是认为他在骗她。
他无奈地摇头,“在城市里又不是没遇到过停电。”
“当然有,只是家里有预备发电机,所以没感觉。”她说得好直接、好理所当然,撇一撇嘴,耸着肩。
呜、呜、呜——厨房发出鸣笛声。
“水开了,你要不要吃泡面?”
“我不要,泡面有防腐剂,会危害身体健康。再说,现在的泡面……”
当她振振有词地说着大道理,他早已起身走进厨房,为自己泡了一碗泡面,端至客厅,不理会她自顾大啖起来。
阵阵的香气惹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她猛吞口水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好吃吗?”
“嗯。”没空理她,低着头埋头猛吃。
看起来好好吃——
她摸着肚子,窥探的眼神瞅着他,“还有没有泡面……”声音低得有如蚊蚋。
“厨房里还有,想吃就自己动手。”头也不抬一下。
她气嘟嘟白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飞快地扫了四下一圈,“在哪儿?”
“后面的橱柜。”
转身,打开橱柜,泡面居然放在最高一层,她死命地踮起脚尖,用手指勾出泡面,此刻最恨就是自己哈比人的身高。
突地,一只大手很轻松地拿了一碗泡面,塞到她手里,“拿不到也不哼一声。”
“我又没叫你多管闲事。”噘着嘴,低声嘀咕。
岂料他低下头,就在咫尺距离停住,盯着她,“我的听力相当好,别以为我没听到你的嘀咕。”随即挺直身子,旋身走出厨房。
震惊地怔了好一会儿,捧着泡面的小手微颤,但她很快地拉回神,憎恶地暗自诅咒:“只要风停、雨停,非把你撵出我的屋子不可!”
* * *
她没想过泡面会是这么美味,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走出厨房,借由微弱的烛光扫视客厅,才发现他不在那儿。
他会去哪儿?
揣疑的眼神瞟至窗外,“他该不会真的走了吧?”
可能吗?他要是真有骨气,也不会到现在才离开。
她纳闷不解,小心谨慎地沿着墙壁,踏上往二楼卧房的楼梯,推开卧房的门发现他已经瘫在床上,她的脚仿佛在门口生了根。
“你在做什么?”她忿忿地尖叫。
“当然是睡觉。”徐御影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睡这里,那我呢?别忘了,那是我的床!”席友莉怒从中来,力竭声嘶。
“没办法,只有一张床。”他将被子掀开一角,“我不介意。”
“你要我跟你一起睡?”
“要不然呢?”
“可恶!”席友莉忍不下怒气,大步走向前,揪住被子一掀,“不准睡我的床!”
他猛然从床上跳起来,“你在做什么?”
“啊——”她的眼睛睁得好大,旋即双手蒙住眼睛,转身。
听到她的惨叫,他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目光环顾卧房内,“又是什么事?”
“你只有穿着内裤。”她惊呼。
他叹口气,“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都二十六岁了,难道没见过穿内裤的男人?”
她脸红气喘,猛然转身瞪着他,“我当然见过穿内裤的男人,可是你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懂绅土风度吧?”
眼睛不经意瞄到那片小小的三角形棉布,不自觉地口干舌燥,小腹如火窜烧,心也沉沉地跳动,跳得她胸腔胀痛,徐御影毫不在意地将双手环在胸前,“你要我在这时候跟你谈所谓的绅士风度?”
“不光是这时候,平时你都应该注意。”席友莉高傲地抬起下巴。
对她的耐性几近告罄,他再也捺不住地低吼:“不必搬出那些可笑的国际礼仪,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她不怕他的怒气,回瞪反击,“这是我的卧房,倘若你不爽,大可搬出去。”
“怎么离开?徒步吗?你实在是很不讲理!”他直视着她。
“你现在的行为就合理吗?”她激动反驳。
“我只是太累了,想让自己舒服地睡一觉。”他毫不愧疚地答道。
“让你舒服,我就理应活该倒楣吗?住我的房子又大刺刺地睡我的床!”她冷冷道。
“我都已经退一步,掀开被单一角邀你一起挤一张床——”
跟他挤一张床?
席友莉双跟瞪着好大,熊熊怒火掠过眼底,“你别臭美,要我跟你挤一张床,办不到!”
“那好,话是你说的。”他抓起床上的枕头、被子抱在怀里,“床让给你。”
席友莉望着空荡荡的床,“枕头、被子也还我。”
徐御影露出有趣的眼神,“很抱歉,枕头、被子都是我带来,你的度假屋里没有这些装备。”
将枕头扔向角落,他卷着被子躺在地板上。
席友莉恨恨地朝他嘶吼:“要睡,滚去客厅睡!”
掀开被子,露出漾着得意笑意的脸,“休想!外面刮着风又下着雨,地上湿湿黏黏的,客厅的椅子又窄又小,我宁可睡在这角落,也不会下楼睡。”
“你——”椎心刺骨的憎恨,使她的目光充满烈火般的愤怒。
“别再你呀我的,快睡吧,晚安。”被子蒙住头,他翻身靠墙而眠。
席友莉没忽略他调侃的语气,忿忿地瞪视着他,冷冷地道:“没枕头、被子,我一样能睡。”
转身下楼,将行李拎进卧房,把行李里的衣服统统捞出来,在床上散成一片,挑了一件较厚的衣服覆在身上,“哼!就不信我没办法睡。”
真是个倔强女人。
徐御影躲在被窝里偷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辗转难眠,不管她怎么翻,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而且,她觉得愈睡愈冷,全身冻得宛如冰柱,这一刻,她不禁怀念起家里的大床和温暖、柔软的被子。
蜡烛燃尽,屋里、屋外是如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窗外不时窜进飒飒的风声,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席友莉紧紧卷着衣服蜷缩,辗转反侧终于疲倦至极,昏昏睡去。
徐御影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掀开被子,起身来到床边看着她,用极轻微的声音讥讽:“你以为我会饥不择食,什么女人都好?你这种我还不至于看得上眼。”
骂归骂,睡着的她,少了几分跋扈和狂傲,冷得浑身颤抖的她,看起来是如此可怜、无助。
“活该。”装出不屑状,其实内心正天人交战。
最后他还是于心不忍地走回墙角,抓起枕头、抱起被子,踅回床边,轻轻托起她的头,将枕头放在底下,暖暖的被子覆在她身上。
不消一会儿,她身上的冷意褪去,不再颤抖。
徐御影低头看看自己几近赤裸的身子,不免莞尔一笑,穿上衣服和裤子钻进被窝,瞥身旁的泼辣女一眼,“虽然睡在一起,但井水不犯河水。”翻身背对着她睡。
她举起双手伸懒腰,但当她定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乍现的笑意顿时粉碎,变成皱眉。
这不是她的卧室!
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想起这趟强迫性休假,以及狂妄、不讲理地霸占她的度假屋的徐御影。
席友莉的头倏然一转,墙边没人,而自己身上竟盖着被子,身边似乎有东西在动?
席友莉惊惧地掀开被子——
“啊!”
又来了,又来了,不定时的警报真是吵死人了。
徐御影睡眼惺忪,恨恨地坐起身子,“我真想拿胶布封住你的嘴!”
“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惊怒咆哮。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是可怜你,才会回床上睡。”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他又倒回床上。
“可怜我?分明是想占我的便宜!”
“你少臭美。”他懒洋洋地哼了哼,掀开被子让她瞧清楚,“我可是衣冠整齐。”又拉回被子。
他这回真的是和衣而眠。
“可是你也不能趁我熟睡,就上了我的床。”
“我是上了你的床,但是我没上你的人,安啦,你还是纯洁无瑕。”他竭尽所能地调侃、嘲讽。
“不管怎样,你这种行为就是乘人之危,”
他猛然坐起来,投给她冷冷的一瞥,“我只是不想看你冻死!而你,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一起床就会尖叫、发怒。”
“我才不会冻死。”不太有力的抗议,一抹红晕直泛耳根。
“昨晚不知道是谁,没有被子就搬出行李里所有可以御寒的衣服往身上压,结果半夜还冻得嘴唇发青、牙齿打颤。”
“你胡扯,我才没有冻得嘴唇发青,牙齿打颤。”她睁大双眼顶回去。
真是不可理喻!
徐御影气得直咬牙,“可恨,没拍照留证,下回我一定会让你百口莫辩。”
“下回的事下回再说,现在你可以离开我的床了吧?”
“可以!”徐御影跳下床,抓起枕头和被子搁至一旁,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你现在最好为晚上睡觉的事做好打算。”
“不劳你费心,我会做好准备,而且我也说过,台风一过,你得马上离开我的屋子。”席友莉气急败坏地嚷着。
“放心,我已经受够了,只要一有电,我会马上通知陈宗灿来接我,要我再跟你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住在一起,迟早我会发疯。”徐御影再也控制不了心中的狂怒,打断了她冷酷恶毒的威胁。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静地度假。”故意弯起嘴唇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徐御影怒气填膺,面露不快,掉头甩上房门。
她好似赢得胜诉般隐隐窃笑,挑了一件衣服旋即走出房门。
“糟了,道路全断。”
她站在楼梯口前,听到他惊愕的喃喃,不由得一怔。
缓缓步下楼,看见他拿着一部小型收音机,屏气凝神地听着广播。
她故意用力踏步走下楼,“现在有电了?”
他扬一扬手中的迷你收音机,“这不需要电,只要两颗电池就搞定。”
“收音机有报这次台风的动态吗?”她颇担心。
“我正在听。”
“最好是报台风已远离本岛。”她抬高下巴自顾自地说着。
“正在离开中。”他没看她的表情。
“太好了,既然台风离开,那就表示你可以马上离开了。”眉毛往上一挑,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
徐御影恶瞪,“你别太得意,现在外面道路中断。”
“不关我的事,要离开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一副看扁他的表情。
徐御影听得胸中一把怒火,“不关你的事吗?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道路中断,表示我们被困住了。”
“困住你又不是——”席友莉顿时意会他话中之意,“该不会连下山的路都中断了吧?”
“很不巧,正是如此。”他用令人冻结的目光冷冷地瞪着她。
她的眼睛惊惧地睁大,嘴巴张启——
“不准叫!”他看穿她下意识的举动。
她的双手马上捣住嘴巴,露出一双惶恐而不知所措的眼睛。
徐御影走向墙边,透过玻璃窗查看外面的情形,“正如气象局所报,风变弱,雨势也缓和。”转身瞥她一眼,“你查看一下电来了吗?我到外面查看一下状况。”
席友莉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竟然开始命令她?不过这也莫可奈何,谁教她和他被困在一起,而且还是同一个屋檐下。
他走到屋外检查受损情形,放眼望去一片狼借,地面到处都是倾倒的树枝、吹落的树叶,与一堆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垃圾、杂物。
最糟的是,昨晚突然一记巨响,一棵树被风连根拔起,差点正中度假屋的屋顶,还好它只是顺着墙壁倒下,不过还是打落了几片屋顶瓦片。
他抬起一片没破的瓦片,仰望着屋顶——
“电还是没来。”席友莉神情沮丧地从屋内走出来,看到他手中的瓦片,立即警觉地抬头望着屋顶,“不知道屋顶的损坏到什么程度?”
“可能不会太大,至少所见只有几片瓦片。”
“说得倒是轻松,反正又不是你的屋顶。”明眸大眼里漾起一抹寒冰。
“这些瓦片依然完整,只要把它们装回去就行了。”扬一扬手中的瓦片,证实自己所言不虚。
“问题是怎么装回去?除非有双不可思议的长手臂。”她细眉微蹙。
他莞尔浅笑,“你不会不知道世上有梯子这种东西吧?”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要去哪儿找梯子?”
“储藏室里就有一个梯子。”
“你要上屋顶?”她胆怯地偷瞥他。
“我没听错吧?度假屋是你的,当然是你去。”他挑着层瞅着她。
“我!?”她质疑张大双眼。
“没错。”他肯定地点头。
“不行。”她慌张地猛摇头。
“为什么?”
“我、我怕高——”一想到离地面这么高,两条腿已不听使唤开始发抖。
他目测屋顶离地面的高度,“又不是很高。”
“不行,我连踩在椅子上都会头晕,我才不要为了几片瓦片跌断脖子,太不划算了。”声音已明显出现不稳。
“依你的意思,是要我爬上屋顶喽?”
席友莉眼珠子往上一溜转,装傻,“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要揽下来的。”
装蒜的人看多了,就属她脸皮最厚。
一抹别具深意的诡笑在他唇边微微扬起,“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我冒死上去修屋顶,你要为我准备一顿可口的早餐,怎样?不吃亏吧?”
席友辙咬唇,此刻她最不想的就是帮他做早餐,不过看在他愿意帮她修屋顶的份上——
“好,成交。”
“可不能在早餐里下泻药。”徐御影勾着邪肆的浅笑。
席友莉不屑地瞥他一眼,“我的身边要是真有这玩意儿,我会毫不思索掺在的早餐里,让你泻到脱水。”
“哇!好毒辣的女人。”笑谑,“孔夫子说得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席友莉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向来自食其力,没让男人养我,所以不劳你心!”忿忿地转身回屋内,并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甩上。
面对她的怒火,他的唇畔浮起浅浅笑意。
“要我弄早餐给你吃,还怕我下毒,现在恨不得手上真的有瓶泻药,让你泻到脱水、泻到爬不起来,哼!”
席友莉站在炉台前,一手握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锅铲煎蛋,嘴里咒骂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台风的威力挺惊人,要不是他在度假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善后。
厨房外的玻璃窗倏地响起清脆敲击声,席友莉抬起头,被窗外蓦然出现的陌生脸孔吓了一跳。
她拉开玻璃窗,“你是谁?”
莫非她还有邻居?
“你好。”他咧嘴一笑,手指着平底锅的蛋,“焦了。”
“啊——”惊叫,她手忙脚乱地关上炉火。
屋顶上的徐御影听到她的尖叫,急急爬下梯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嗨!御影。”
徐御影先是一惊,然后露出微笑,“沙雄。”他给沙雄一个结实的拥抱,“你怎么跑来了?台风天你的族人平安吗?”
徐御影真是他们的好朋友,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们这群原住民。
沙雄看着御影,“我们一切平安,但是大家很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派我出来看看,昨天还好吧?”
“还好,谢谢你们的关心。”
沙雄好奇的眼神看着厨房内的席友莉,“你不是一个人吗?屋里那位小姐是——”
“她是这间度假屋的屋主,平时不度假,没想到挑上台风天跑来。”他想到就觉得好笑。
“噢!”沙雄的眼里透着一丝兴味。
“喂,可别想歪。她可不好惹,昨晚我差点被她赶出屋外。”
沙雄闻言,忍不住呵呵大笑,“那可真够呛。”
“可不是。”徐御影颇有同感地猛点头。
席友莉沉着脸走出屋外,乍见徐御影和陌生访客谈笑风生,以此推断徐御影认识这位陌生人。
太好了!既然他有朋友来看他,也就说,她可以名正言顺请他离开她的度假屋了。
强挤笑容取代愤怒,她迎向徐御影,“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
徐御影见席友莉出现,才记起她刚才的尖叫,“刚才是发生什么事?”
“没事。”席友莉耸耸肩。
“没事你干嘛又再拉警报?”徐御影质疑地看着她。
“呃呃呃呃呃——”席友莉顿时语塞。
“可能是我贸然出现,吓到她,其实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提醒她蛋焦了,我没想到她会吓得尖叫。”沙雄失笑。
徐御影无法接受地睁大眼睛盯着她,“焦了就焦了,值得你大惊小怪,害我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我我我我我——”席友莉顿时无言以对。
“这里应该停电了吧?”沙雄转移话题,化解尴尬的气氛。
“没错,连电话都不通,最糟的是手机也正好没电。”
“你怎么知道这里停电?”徐御影顿觉纳闷。
“我猜的,在来的路上,发现被风吹倒的电线杆,我猜想这里一定停电。”沙雄解释。
听他的话,席友莉仿佛见到一线生机,“既然你能来找徐御影,那表示路上一定畅行无阻,我可以开车下山——”
“小姐,你误会了,外面的交通被落石阻断了。”
席友莉不信的眼神还带一丝愠怒地看着沙雄,恍如法官审犯人似的,“外面的路既然不通,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走小路来的。”沙雄不介意她的愠色,露出友善的微笑。
“小路也是路——”席友莉好强急辩。
徐御影猜得出来她想说什么,轻摇着头,故意给她难看,“沙雄是此地部落的头目,这座山的每一条小径他都了若指掌,如果你自认可以胜过他,那你不妨试试。”
“假如没人带领,普通人一定会在山里迷路,再说,这座山里有许多你无法想像的猛兽。”沙雄不疾不徐的声调藏着一丝笑意。
“猛兽?别唬人,现在山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猛兽?了不起就是蛇、山鸡、山猪这类动物。”想唬她?省省吧!
“这山里还有保育的大黑熊。”沙雄立即补充。
什么——大、大黑熊!
“你是唬我的吧?”席友莉危惧地张大双眼。
沙雄耸耸肩,“信不信由你。”回头迎视徐御影,“明天是我娶妻的日子,你曾经答应要参加我的婚礼。”
“就是明天?”
“嗯,婚礼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活逮一头山猪,准备接待所有亲友。”
满心的喜悦,在沙雄脸上一览无遗。
“你今天是特地下山来接我是吗?”徐御影一语道破沙雄的用意。
“也算是。”沙雄咧着嘴,憨憨地笑。
“既然新郎亲自跑来,我岂有回绝之理,我跟你回去。”徐御影毫不思索地点头。
“太好了。”沙雄开心地笑,视线越过徐御影,看着站在御影身后的席友莉。
“小姐,你要不要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样不妥吧?今天才认识你,就贸然参加你的婚礼——”
“我非常欢迎你加入。”
“还是不太好——”
“你也有害羞不好意思的时候?太假了。”徐御影投给她一个狡诈的微笑。
这个男人太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