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劳顿,再加上刚刚复原,伊凯儿不知不觉地就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马车就停在荒野的郊区,这蜿蜒的山路,是从坦萨斯特堡到马德里的捷径,不过,路途仍是非常远的,马儿必须有时间好好地休息。
一片繁密的树林,相信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正藏匿在这样的山林里的。
正当薇妮和罗克也正要好好休息一晚时,赫然发现树林里发出一团团的火光,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骑着马朝向他们而来。
“来者何人?”罗克往前吼着。
“我们是从马德里来的斗牛士,我叫雷曼。”从一群人中,有一个人率先回答,显然他才有发言权。
雷曼!不就是雷蒂亚的哥哥,蓝斯的表弟。薇妮倒抽了一口气。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雷曼反问他们。
“哦!我们是商人,在这里暂作休息。”罗克赶紧编了个理由。
“既然如此,我们也在这里休息吧!彼此好有个照应。”雷曼提议,当然没有人也反对他的意思。
大伙下了马,就在原地将马匹全拴在树上,然后,把所有的睡袋全丢在地上,快速的倒头就睡。
薇妮微颤地推推罗克的手肘。
“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跟他们一起休息。”
“别担心。”罗克安慰着薇妮,“如果我们现在走,就会令他们起疑,不如趁着明天早一点离开。”
翌日一早,伊凯儿早早就醒来,或许是昨晚太早就睡了吧!现在,她反而成了最不会赖床的人。
她跨下马车,仰头伸着懒腰,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
望望四周,她心里怔了一下。
“怎么这里睡了这么多人?”她自问着。
还有几只马儿低首嘶鸣,在绿地上吃着草。
唉!不管了,伊凯儿坐在崖边的岩石上,微风轻拂,芳草低垂,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感觉。自从,蓝斯软禁她后,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高高地俯瞰山下的美景,远处的坦萨斯特堡在晨雾里仍然隐约可见。
“蓝斯……”她痴痴地望着坦萨斯特堡,蓝斯的名字从她嘴里幽幽吐出。
天啊!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想起他,那个冷血无情又不懂温柔的男人。但是,她仍爱他凝视她的眼神,和他斗牛时专注的神情。
算了吧!搞不好,他现在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齐人之福,一如她初见他时的不羁。
伊凯儿甩甩头,克制自己不要再想他了。长长的发丝随着和风摆动,现在的她犹如森林间的精灵般灵秀甜美。
忽然间,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
“哇!好美的女孩。”他高大黝黑,头发及肩。他结实的大手覆在伊凯儿雪白的手腕上。
“告诉我,你是谁?乌黑的眼眸、乌黑的发丝,这些都是东方神秘的色彩,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快放开我!”伊凯儿大叫,把正在沉睡的罗克和薇妮惊醒了过来。
“喂!雷曼,你快放开她。”罗克和薇妮同时大喝。
“你就是雷曼。”伊凯儿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小美人,没想到你也听过我的大名。”雷曼沾沾自喜。
和蓝斯沾上了边,难怪,跟他一样粗鲁。
伊凯儿没有回答他,只是望向薇妮和罗克,抛给他们求助的眼神。
“雷曼,有话好说,别难为了她。”罗克缓和语气说。
“你是他的谁?”
“我……”罗克支吾。
“说不出来了吧!”雷曼笑道:“不如把她卖给我,我要带她回坦萨斯特堡。”
什么!坦萨斯特堡!罗克和薇妮震惊不已,伊凯儿更是心跳加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绝不能跟他回坦萨斯特堡。
“我不要跟你去坦萨斯特堡。”伊凯儿嚷着,说完,就往他的手上一咬。
雷曼疼得大叫,伊凯儿一边快速地跑回马车上,一边大喊:“快驾马!”
罗克反应机敏,立即拉住马缰,骏马仰天嘶鸣一声,立即往前奔。
“凯儿,快上马。”薇妮伸出手,拉住伊凯儿的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伊凯儿奋力地跳上了马车。
她喘了一口气,谁知,才回过头,就看见雷曼和他的一伙人已经在后头紧追而来。
“凯儿,怎么办?”薇妮害怕地紧握伊凯儿的手。
伊凯儿也慌乱得不知所措。
罗克回头对她们两个说:“我们的马还得拉着笨重的马车,所以跑不快,为今之计,就只有……”没说完,他顿了一顿,又问:“凯儿,你会骑马吗?”
“骑马?”伊凯儿诧异地望着罗克。
罗克点头,说:“嗯,为今之计就只有让你自己骑马走,我和薇妮垫后。”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凯儿坚决地摇头。
“凯儿,你照做吧!我和罗克会赶上你的,放心吧!”薇妮含泪说着。
“薇妮,罗克……”伊凯儿心里有十万个不愿,谁料得到雷曼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凯儿,别多想了,上马吧!”罗克停住了马车。“别犹豫了,他们就要追过来了。”
“不!我不可以这么做,大不了我跟雷曼回坦萨斯特堡好了。”
“凯儿,快走吧!”罗克把伊凯儿抱上马背,自己又跳了下来。
“罗克!”伊凯儿嚷着,只见后头烟尘滚滚,雷曼已经快赶上他们了。
“你往前一直走就可以到达马德里,那时我们再见了。”说完,罗克用力地抽打马身,骏马立即向前直奔,掀起满地的狂沙。
伊凯儿忍着夺眶的泪水,骑着马飞也似地往前奔跑。
她不知道雷曼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是,她只能勇敢独自走下去。
“爹地、妈咪、子明,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哪!”伊凯儿喃喃自语。
走了好几里的路,疲惫不堪的她,在马背上沉沉睡去。
蓝斯的马队一行人,找了两天仍不见伊凯儿的身影,蓝斯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更没人敢惹这头狮子。
凯儿,你到底在哪里?蓝斯在心里嘶喊着,他多么想好好地拥她在怀里,如果让他找到她,他绝对会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不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打从她落水的那一天起,他就发现自己不能失去她。一旦失去了她,对他来说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这美丽又调皮的小妻子,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很容易被土匪恶人抓去当压寨夫人的,他一定要赶紧找到她。
一个侍卫快马骑向蓝斯。
“禀子爵,前方有个黑发少女独自骑着马匹。”侍卫快速地报告。
蓝斯想也不想,火速掉头,快马加鞭驾马前进。
像风一般,蓝斯远远的就看见一只马匹的背上,仆着一个穿黑纱的女孩。
“凯儿,我的凯儿!”他抽起马鞭,他的座马立即往前奔跑,翻飞起烟尘。
蓝斯左手拉住马缰,右手捞起伊凯儿。
伊凯儿被箍进怀中,微微睁开双眼时,竟发现自己正被人紧拥着,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残暴的子爵--蓝斯。
他专注地策马疾奔回坦萨斯特堡。
“你醒了。”蓝斯温柔地问,他的气息在她发梢间吹拂着。
她不信地眨眨眼,仍眨不去眼前英俊的面孔。
“是你?”
“很失望吗?”蓝斯又露出一丝笑容。
不可否认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微微勾动起她的心弦,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唉!她无奈地仰天一叹,似乎老天爷早就注定了,她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心。
回到了坦萨斯特堡,令她震惊的是雷曼和他的一伙人居然也在花园里驻脚。
“哈!蓝斯,好久不见啊!”雷曼虚伪地迎向蓝斯,随即,眼光停在伊凯儿的脸上,显然他也吓了一跳。
蓝斯注意到雷曼看伊凯儿那种奇异的眼神,他很不喜欢,挥挥手,他用自己的手臂将伊凯儿包围起来。接着,不理会雷曼,就迳自往前迈步,走进堡里。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
蓝斯非常睿智,他发现伊凯儿微颤的身子,他的手有力地拥着她。
“不用了,雷曼。”说完,头也不回就要往堡里走。
雷曼立即大喊一声:“难道,你不想知道罗克和薇妮的安危吗?”
哦!可恶,他居然用这句话来威胁她。伊凯儿脱出蓝斯的怀抱,转身问他:
“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伊凯儿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可别让雷曼发现自己正在发抖,至少,这样才可以让对方不要狗眼看人低。
雷曼有趣地看着蓝斯,发现蓝斯的眼睛有两团火在跳动着,随即故意说:
“别忘了,我牵过你的小手,可别对我这么凶啊!”
“你……该死!”他居然如此破坏她的声誉。
当然,蓝斯眼里的两团火焰正熊熊燃烧。
“雷曼,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一次吗?蓝斯,你身边的这个小美人,前几天我还和她……”
“够了!”蓝斯大吼。
蓝斯!伊凯儿望着正在发飙的他竟然紧张了起来。
“我还没说完呢!蓝斯。”雷曼阴笑了起来,没想到蓝斯是个醋劲很深的男人哪!哈!
“蓝斯,你别相信他。”伊凯儿忙着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慌张,而且比任何时候更不知所措。
蓝斯挥挥手,叫喊:“哈哥!”
哈哥连忙跑上前:“主人,请吩咐。”
“把她带去我的房间。”
“是!”
“蓝斯,你不要笨得相信雷曼说的话。”她丢下这句话后,就被哈哥架走。
“雷曼,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不许你再提起,如果你再对她有什么意思,我绝不会饶你!”蓝斯狠狠地看了雷曼一眼。
雷曼耸肩一笑,直到看着蓝斯的背影离开,才垮下了脸。
“我一定要设法把这个小美人从你身边抢走,蓝斯!”雷曼自语着,心里正想着卑鄙的手段。
他早就看不惯蓝斯狂傲的态度,更自认不会输给他,凭什么大家奉他为英雄,而同样是蓝氏的亲人,他却如此的微不足道,如今,他身边佳人陪伴,更令他心有不甘。
哦!他怎么可以对她发脾气,而且那么地粗暴。
伊凯儿百思不解,为什么开始在意他的心情?
“讨厌!凯儿,你真没出息。”伊凯儿抱怨自己。
偌大的水床上,伊凯儿蜷缩在床榻上的正中央,手脚都被蓝斯绑起来,以防她再度潜逃,当然,也是因为蓝斯心里妒火的作祟,将对她的禁足做为一种惩罚。
忽然,她发现远处有一只高大的黑色四脚动物的影子。
“阿姆霍克?”她诧异地脱口喊出。
阿姆霍克的高大黑影缓步走身她,从口鼻里发出令人骇怕的犬吠。
阿姆霍克怎么了?突然变得令人害怕,它的眼睛闪着兽性的光芒。不对!阿姆霍克竟然记不起她来,又像着了魔一般磨着牙,好像就要扑上她了。
“阿姆霍克,别过来啊!”伊凯儿发现阿姆霍克的异常,这不是她认识的阿姆霍克,现在的它充满玫击性。
阿姆霍克扑跳上床,用爪子叉住伊凯儿白色的丝质睡衣,伊凯儿根本无路可退,她颤抖着身子,用自己的脚将身子往后挪移。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伊凯儿颤着音大声嚷嚷。
它的口水都滴到伊凯儿的睡衣上了,吓得伊凯儿花容失色。
一听到伊凯儿的叫声,蓝斯也顾不得上身赤裸,下身仅里一件薄被,就冲进房里。当然,救人如救火,何况这次是他美丽的小妻子,他绝不容许自己多耽误一秒钟。
“凯儿!”蓝斯一踹开门,就放声一喊。
“蓝斯……救我!”伊凯儿好怕身上这只猎犬,会突地咬她一口。从阿姆霍克的眼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它发狂的眼神相当骇人。
蓝斯立即从身后赶来的侍者身上拔出长剑,飞奔向阿姆霍克就是一腿,阿姆霍克一声狂吠,被踢得老远。
随即,他一手拥信伊凯儿,一手握住刀柄,狠狠地就把剑往阿姆霍克的身上刺下,鲜血如注喷上蓝斯的胸膛,只听见阿姆霍克凄吠一声后,就挂了。
“啊!阿姆霍克……”伊凯儿连忙将脸埋进蓝斯的手臂里。
一群侍卫立即冲进来,把阿姆霍克拖出去,蓝斯望了阿姆霍克最后一眼,漠然地交代:“交它厚葬!”
待侍卫离开,蓝斯连忙仔细端详伊凯儿。
在微暗的月光下,仍能清楚地看见伊凯儿的白色睡衣下,覆盖着渗着鲜血的裸足。
幸好伤口不深,否则伊凯儿自己看了也会晕倒,不过,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这样子会不会得破伤风,或者是狂犬病。
蓝斯紧蹙浓眉,一点前兆也没有的,就俯近伊凯儿雪白裸足,吸吮住她的伤口,用力地将她脚踝上的血吸出来。
伊凯儿想把脚抽回来,然而蓝斯的力量却又大得让她不得不乖乖坐好。
“喂,蓝斯,你怎么……可以……”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动作,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别动!”蓝斯压抑咆哮,“你如果怕脚上的伤口受到感染,你就给我乖乖地坐好,不要乱动。”
愣坐在床上,伊凯儿不敢再乱动了,她也担心伤口会受到感染。她只好静静地看着蓝斯专注的神情,心里产生了微妙的悸动。
难道,他就不怕被感染吗?他不是很残暴吗?为什么可以为了她,杀了陪伴他近十九年的阿姆霍克?哦!蓝斯,为了一个背叛你潜逃的我,你值得这么做吗?泪水悄然盈满她的眼眶。
“蓝斯……”伊凯儿脱口轻呼。
蓝斯撕下床幔的一角,替她包裹好伤口,才抬起头,就看伊凯儿晶莹的双眸,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加动人出色。
宠爱地揉揉她的发丝,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晚安,我的小凯儿。”
伊凯儿的芳心猛然跳动。
这几天,证实是有人让阿姆霍克食用令它发狂的药剂,导致它夜袭伊凯儿,成为蓝斯愤怒下的牺牲品。
而经过了那天后,伊凯儿得以重获些许自由,虽然还是会被监视,不过比起以前,实在是好多了,至少现在的她可以在坦萨斯特堡里自由进出,当然,只限定在坦萨斯特堡内。
不过也自从那天起,她的脑海里,总不自觉地会出现蓝斯英挺的身影,扰乱她的心思,甩出甩开。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从雷曼那里打探到,原来罗克和薇妮被他关在地牢里,他以为这样子,伊凯儿就得去跟他求情。但事实上,他错了,他忘了在坦萨斯特堡里,蓝斯才是主宰,这是他一直无法代替的,只要蓝斯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放罗克和薇妮,大家都聪明地想保住脑袋。
罗克和薇妮重获自由,伊凯儿特别地高兴,毕竟他们两个是她在十九世纪这么陌生的地方,唯一能患难与共的朋友。
一见面,伊凯儿掩不住兴奋地拉着他们又叫又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再过七天就是子爵夫人了。
“凯儿,祝福你七天后成为最幸福的新娘。”薇妮拉着她的手,一脸的羡慕。“蓝斯子爵一定很疼你。”
“你忘了,我说过我不想嫁给他。”每次一提起蓝斯,她就会娇羞地抗议。
“别骗我了,凯儿,我能从你的眼里感觉到恋爱的温柔哦!”薇妮笑着说,心里替她感到愉快。
又是一朵红霞,伊凯儿连忙用手捂住她微烫的脸颊。
“才不是,我不会喜欢那么残暴的男人,即使他再迷人,我也不会爱上他的,薇妮。”
“难道你不会每天都想着他吗?在最无助、最害怕时,相信他的影子就会闪进你的小脑袋里,不是吗?”
是啊!这种感觉其实早就在她的心里强烈地感应着,只是倔拗的她,就是不想低头承认,如今被薇妮细心一点,就轻易地从她的眼眸里溜了出来。
糟糕,难不成我真的爱上他了!哦!不会的,我伊凯儿不会这么轻易就屈服于他,即使他的影子已占满她的脑袋,这也不能算数!伊凯儿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突发奇想,她想要自己去找寻答案,而且要在她嫁给他以前。
她撩起拖地的裙摆冲去找蓝斯,打算要好好地试验自己是否真如薇妮所说的一样。
一到蓝斯房外金边的花雕巨门旁,伊凯儿放下正高举要敲门的手,她听见蓝斯正在房里和一个女子对话,她被声音吸引住。
透过一道半开的细小门缝,伊凯儿眯着一只眼,对好焦距,就看见两个人影在晃动,除了蓝斯,还有一个火焰般性感的女子--啊!是雷蒂亚。
蓝斯依着拱形落地窗,窗外的阳光让他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更显帅气,而雷蒂亚这个缠人的女人,竟然,把整个身体都往蓝斯的身上贴。
这个发现,更引起伊凯儿继续偷听的兴趣,虽然偷听人家讲话,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是,这个对话的角色却深深吸引着她,她不禁把自己的耳朵拉得好长,好好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蓝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对我却不理不睬的,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着了魔?”雷蒂亚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问着。
“你明明知道,何须问我?”蓝斯漠然回答。
“我为了你付出了我的所有,我的心、我的身体、甚至……”
蓝斯扣住雷蒂亚抚摸他胸膛的手,抑声吼着:“甚至安排阿姆霍克夜袭凯儿。”他替她接完话。
他的眼睛冰冷得令雷蒂亚机伶伶地打个冷颤,没想到,蓝斯早就猜到是她,却不动声色。
“她真的这么重要?能让你为了她而亲手杀了你最心爱的阿姆霍克。”雷蒂亚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蓝斯。
门外的伊凯儿听见她的问题,连忙把整个耳朵贴上前倾听,她渴望蓝斯的回答是肯定的答案。
半晌,蓝斯才缓缓开口,“我蓝斯的女人,谁也不准碰。阿姆霍克是个叛徒。”猛然,他用手勒住雷蒂亚的颈子,却没有使力,只是警告性地说:“我不希望你和阿姆霍克一样,死在我的手上。”
他缓缓放开手。
“蓝斯,为了一个平凡的女人值得吗?瞧瞧你,你生气的样子让人好害怕啊!我喜欢你以前温柔地对我,不要因为一个伊凯儿,破坏了蓝氏优良的血统,难道你忘了,蓝氏家族的使命吗?”雷蒂亚冷笑后,又说:“我父亲派我来伺候你,也是因为要我们延续蓝氏尊贵的脉呀!这些,你不会忘了吧?”
蓝斯望向窗口,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
雷蒂亚知道蓝斯逐渐想起他有继承蓝氏香火的使命,又继续说:“你有蓝氏家族最尊贵的血统。你瞧,你肩头的胎记越来越明显了。”
她翻动蓝斯的衣襟,赫然发现,一个蓝色的胎记略微明显地浮在他宽大的肩头上--那是蓝氏皇族长久以来的特征,只有真正的蓝氏子嗣才配得上这个代表尊贵、英勇的象征。
传到蓝斯这一代时,就只有蓝斯才有这个胎记,所以,他子袭父爵,接管了坦萨斯特堡。
而雷蒂亚的父亲雷德,也就是蓝斯的叔父,他早就觊觎蓝氏家族的钱财,才把女儿送给蓝斯当他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更处心积虑地让蓝斯娶自己的女儿雷蒂亚,千方百计地撮和他们两个,倘若能和蓝斯结合,那将是何等的幸运,一旦再共同孕育出蓝氏的子嗣,更有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蓝斯。”雷蒂亚将唇覆在蓝斯肩头上的那块蓝色胎记上,亲吻着他结实的肌肉,含糊地说:“我要为你生儿育女,生出一个尊贵的小蓝斯,让他的身体流着我们一样高贵的血液。”
“雷蒂亚,我绝不会让你有我的孩子。”蓝斯捧起她艳丽的脸。
“我不信!”说完,雷蒂亚将她那张勾魂的红唇贴上蓝斯的,诱人的技巧狂吻着他。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伊凯儿简直傻了。门在她不自觉时悄然打开……
不!不可能!伊凯儿愣立原地。
蓝斯惊觉地往门口的方向一看,错愕地看着也同样瞪大一双星眸的伊凯儿。
“凯儿!”他推开雷蒂亚,狂叫一声。
不知何时,泪水迷濛了伊凯儿的眼眸,她不敢再看下去,转身就逃。
“凯儿!”蓝斯飞奔追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雷蒂亚失落的笑声,“伊凯儿,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你等着看吧!”
无处可去,伊凯儿直奔向阁楼里。她要回去二十世纪……伊凯儿的内心受到创伤,她料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蓝斯伤得如此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他了,但是,现在说这些似乎为时已晚,如今,她只想回到二十世纪,远离一切!
“凯儿快开门让我进去!”蓝斯在门外急促敲打着门板。
伊凯儿背靠着门板,混乱的思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双手紧抱着头,痛苦得想大叫,忽地,她看见那扇大大的窗户,那扇跳下去就是茵梦湖的窗户,闪过一道念头,她决定从这里跳进茵梦湖里……
心焚如火,蓝斯听不见房里有何回应,更是急得快发狂了。
伊凯儿从上面往下看,哇塞!好高。电视里常播高空弹跑步,总觉得很简单,现在自己要亲自示范了,却只觉得两脚发软,亏她还自认没有惧高症哩!
“凯儿,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了!”说完,仍不见伊凯儿开门,心中又气双急,一脚就往门上踹,重重地将门踹开。
她在干什么?居然整个人站一窗口上。
他来不及反应什么,就先飞身一个箭步,把站在高处正要往下跳的伊凯儿抱进怀里。
“碰”的一声,蓝斯倒在地上,而伊凯儿却稳稳地依在他怀里。
“你……你没事吧!”伊凯儿心疼地看着被她压在地上的蓝斯。
蓝斯翻身压住她,笑问:“你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哩!”伊凯儿双颊飞来两片红云,尤其是当她接触到蓝斯那双湛蓝如海的蓝眼珠时。
“那,这是什么?”蓝斯伸手轻拭她粉颊上的泪痕。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
蓝斯掩不住心里喜悦,使劲地拥着她。
“凯儿,相信我,我从不想伤害你的心。”蓝斯柔声地承诺。
“嗯!”伊凯儿像只温驯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蓝斯,我发现我爱上你了。”她低语。
“什么?”蓝斯故意又问一次。
“我、爱、你。”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这是她的真心。
“我也爱你。”他箍紧伊凯儿的颈子,俯近她,给予她最深最热烈的一吻,她盘勾住他的颈子,热切地回应他,用她挑逗的唇。
他吮吸她雪白细致的颈项、肩膀,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能轻易引燃他心里深处的欲火,一种他以前未有的渴望。
他像只饥渴的狮子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体上摸索,伸入她的裙下时,伊凯儿抓住他的手,一脸怀疑地问:“在这里?”
蓝斯狼狈地抬起头,笑吻她,含糊不清地说:“在阁楼有什么不好?又隐密又安全,我俩的小天地。”
是啊!管他的。伊凯儿轻轻一笑,闭上眼,继续沉沦在这欢愉的气氛里。
“啊!蓝斯。”伊凯儿突地又大叫一声。
“怎么了,我的小凯儿?”蓝斯仍狂吻着她,想从衣襟下找寻爱的泉源。
“等等,还是回你房里好了……”
语未歇,她的唇已被他强大的力量封了起来,“我可不想等啊!”蓝斯在她耳畔低语,汗水潸潸地滑过他的背脊。
满腔烈火在彼此燃烧,他连一刻也不想等呢!
当晚,伊凯儿真心真意将自己的心交给了蓝斯--那个冷峻的男人……
早晨的阳光亲吻在伊凯儿雪白的肌肤上。
她微睁开眼,夺目的阳光温暖地洒了一地。
作了一晚的美梦的她侧过身,仔细地看着身旁这个出色的男人,从他微扬的嘴角可以发现,他也是一夜好梦。
伊凯儿调皮地将盖在她肌肤上的衬衫穿起来,那是蓝斯的衬衫,衣服上还有属于他男人的味道,她的肌肤碰触着衬衫,就好似是蓝斯温柔地环抱着她,顿时感觉好甜蜜啊!
她凝视着蓝斯英俊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伸手轻点他性感的嘴唇,倏地,蓝斯睁开眼抓住她顽皮的纤指,轻吻她的指尖。
蓝斯凝视着她,发现她微晕的双腮,更添妩媚,他溺爱地将她揽入怀里。
抚着他铜壁般的胸膛,伊凯儿站在他的怀里,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蓝斯,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全心全意,一生也不会后悔。”她真心地说。她跨越了时空的瀚河,就是为了要和他相遇相恋,甚至把自己交给他。
“凯儿,我要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她心满意足地依在他怀里,双手抚着他的肩头,她突然注意到蓝斯肩头上,居然有一颗菱形的蓝宝石,就嵌在蓝斯的肩头里,而且在一个蓝色胎记上,这个新发现让她的心猛然怔忡,她居然又看见了那个记号,像中国字“牛”的象形字,而那颗蓝宝石就嵌在“十”这部分的正中央,一如她以前所见的。
“蓝斯,你怎么有这个胎记?我居然从没发现到。”她不敢置信地说,眼睛圆睁,直看着那个记号。
“它象征蓝氏尊贵的血脉,只要拥有它,就等于拥有蓝氏皇族的尊荣。”蓝斯掬起伊凯儿娇俏的小脸,柔声说:“我要让我们的孩子,遗传这份尊荣。”
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刀,就往自己的肩头上刺,将菱形的蓝宝石从自己的肩膀里挑出来。
“蓝斯!”伊凯儿捂着嘴,一脸诧异,赶紧撕下衬衫的一角裹住蓝斯的伤口。
蓝斯将仍滴着血的蓝宝石交信伊凯儿的手中,笑着说:“别怕!这是我们蓝氏家族的传统,这颗从小就镶在我肩头上的蓝宝石,必须送给我最爱的女人,等了这么久,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惊讶过后,又是苦中带甜的感动,苦的是蓝斯身上的伤口,甜的是紧握在手里的蓝宝石--象征着蓝斯对她的爱。
“哦!蓝斯。”她倒进蓝斯的怀里,泪水又滴落下来,“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我宁可不要这颗蓝宝石,虽然它对你们蓝家意义深重,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永远陪着我。”
没想到,在二十世纪珠宝盒里的菱形蓝宝石,就是这颗象征蓝斯的宝石。唉!她该怎么说呢?她似乎早就注定是他的人,偏偏自己又出生在二十世纪的时光里,如今为了千年的爱恋,她跨越了一切困难,来到他的身边。
“我的小凯儿,好好收上它,它代表我对你的爱。”蓝斯紧拥着她,仿佛就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蓝斯金棕色的长发披泻而下,在阳光下,就像黄金般闪耀,伊凯儿喜欢看他的头发,喜欢看他的蓝眼珠,更喜欢他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妈咪、爹地、还有……子明,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找到最爱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你们别替我担心了,忘了我吧!我决定留在十九世纪了。伊凯儿在蓝斯温暖的怀里想着,希望二十世纪的亲人能感应到。
再过几天,伊凯儿将成为蓝斯的妻子,无限的喜悦萦绕在伊凯儿心底深处。
蓝斯贵为坦萨斯特堡的堡主,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仍会抽些空去陪陪他亲爱的小妻子,有时游山玩水,有时谈谈心,羡煞了旁人。大家都发现这阵子蓝斯子爵转了性,虽仍是十足的狂傲气,却也多了一份温柔,一份前所未有的温柔。
一早,伊凯儿坐在湖水旁的秋千上摇晃着,享受沁人心脾的舒畅。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耳畔边的一朵玫瑰红润了她的双腮,一身艳丽色彩,就像一轮暖阳般和煦耀眼,更像出尘的天使。
她闲来无事地坐着,想去找蓝斯,而他却得到斗牛场去训练斗牛士,害她不知如何来打发时间,她好想蓝斯能一直陪着她,但是斗牛是蓝斯的兴趣,也是蓝氏家族的遗传,她根本无权阻止。更何况,除了斗牛,他还得处理一大堆未完的公事,包括再过两天就举行的婚礼。
前方的一泓湖水闪烁,虽然深不见底,却还是吸引住她。反正,蓝斯也不在,她可以在湖泊里玩得痛快。
脱下靴履,赤裸着脚踩上草地上,悠然地往湖边走,闪耀金光的湖面炫人心神。
一双玉足放进幽深的湖里,沁心的凉意让她忘去烦忧,围绕四周只有漫山遍野的香火、柔和的春光、清澈的绿波,仿佛置身仙境。
她踢动水面,湖水溅起如星的水滴,让伊凯儿乐此不疲,浑然忘我。她奔跑在湖畔的草地上,穿梭在茂密的树丛间,以及濛濛的晨雾里,若问她是谁?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天仙下了凡尘。
忘我的伊凯儿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有一幢高大的人影,正向她靠近。直到那人驾马走向她,才忽地发现,不过她整个身躯也已经被那双铁臂捞上马了。
伊凯儿愕然回头,正好和蓝斯一双湛蓝的眼眸相接。蓝斯以一种关爱中带点责备的眼神凝视着她。
“凯,我不准你以后再靠近茵梦湖!”他霸道地命令。
“为什么?”她嘟起娇俏的红唇,她不喜欢他对她那么凶。
蓝斯一手驾马,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按在他雄健的胸膛上,仍是一派的强硬作风:“难道你忘了上次的教训!”
被他一提醒,伊凯儿惊然想起当初执意回到二十世纪的她,差点命丧茵梦湖里,不禁倒抽一口气。
随即,她的美目一转,睁着如钻大眼,巧笑了起来,“啊!蓝斯,原来你是担心我啊!”
蓝斯唇角勾起深深的一道笑纹,额头碰额头地对她说:“你真令人担心,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我也是不想离开你一步,不过我更不想你对我那么粗鲁。”她缩在蓝斯的怀里,娇嗔着。
“可以!只要你永远那么爱我,我蓝斯的一切都将是你的,我也不会对你粗鲁。”他溺爱地亲吻她的发梢,她的发香让他心醉。
掩不住心里的喜悦,她在他怀里笑得更灿烂如花,蓝斯被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搞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既然佳人“从怀”,他可要好好地“乱”一下了。
他也不管任骏马随意行走会有何后果,就丢下手上的马缰,掬起伊凯儿的小脸蛋,打算好好地一亲芳泽,却正好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蓝斯,好个闲情雅致啊!”不速之客带着嘲讽意味的口吻。
“雷德!”蓝斯抬头看向前方也骑着马、身后领着一队人马的老者。
伊凯儿见蓝斯忽而愤怒,继而深沉的眼神,立刻察觉这个老人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雷德头发泛白,下巴留着一撮白胡子,瘦长身材,眼睛突出,全身自有一股威严的气息。他身后差不多领了十组人马,看来是他的侍卫,前面两个人的手上还持着写有“雷”样西文的旗帜。
“呵,这小丫头是谁呀?”雷德一脸笑容可掬。
好虚伪呀!这是伊凯儿对雷德的第一印象。
“她的凯儿,我未来的妻子。”蓝斯和他说话的口气显得极为冷淡。
接着,伊凯儿在老者的眼里看见疾闪而去的恨意,令她机伶伶地打个冷颤,她有预感,这个叫雷德的是针对她来的。
老者收起带恨的眸光,又恢复了原有的和蔼,说:“好美的娃呀!有空到我们雷家的雷啸山庄来,我会非常欢迎你的,包括我的儿子雷曼。”
啊!雷曼。伊凯儿睁着圆圆的双眸,惊愕地看着雷德,没想到这个老人就是雷曼和雷蒂亚的父亲,难怪,三个人都拥有雷家的正字标记--狐狸似的坏心眼。雷曼是小狐狸,雷蒂亚是狐狸精,那身为父亲的雷德一定是技高一筹的老狐狸。
伊凯儿没有回答,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的状态,她全身因雷德的眼光而颤动着,蓝斯的胸膛感受到她的害怕,便接替她回答雷德:
“以后再说吧!一切还得等我们的婚礼结束后再说。”蓝斯拉起马缰,一夹马肚就要往回走。
雷德赶紧叫住他,“蓝斯,难道你不问我来找你的原因吗?”说完冷笑了一声,满肚子的坏水。谁都知道雷德是要来替自己的女儿雷蒂亚挽回蓝斯,阻止这场婚姻,好巩固自己往后的霸业。
但是蓝斯也不是好惹的,他立刻若无其事地说:“想必你是听说了我将在近期内举办浩大的婚礼,才特地起来祝福我和凯儿的吧!”他浅笑着又说:“叔父有此心意,我和凯儿都心领了。”
谁知,这个老狐狸竟然挑明地单刀直入,说:“你们的婚礼必须取消。”
他的话甫落,蓝斯和伊凯儿同时以错愕的目光看向他。
“为什么?”伊凯儿性子急,直冲而出的问。
他的嘴角微微一撇,说:“依照你们蓝氏的家规,若你娶了一个平民女子,就必须在今年夏天的圣·依希洛节里,同时接受Picador,Banderillo,Matador三项竞技,亲手杀了这六只牛,把这象征英勇的六只牛的心脏,献给新娘,才能破蓝氏皇族的惯例,娶这个毫无皇氏血统的普通女子。”
六只牛的心脏!开玩笑,平常一个斗牛士差不多在二十分钟内,杀死两只牛就已经够呛的了,现在为了娶一个平民,还得杀死六只蛮牛,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规定呀?蓝氏皇族就算再尊贵,也不会拿自己子孙的命开玩笑呀!呵!搞不好,这些规定都是这个老头自己瞎编的。伊凯儿愤然揣测。
“蓝斯,我们别理他,婚礼我们照办不误。”伊凯儿对冷笑的老头做个鬼脸,她才不信那老狐狸的话呢!她原先的恐惧全因对这老头的不满而消失。
雷德仍是冷笑着,皱皱的纹路浮在一张脸上,他有把握蓝斯绝不会为了这个小丫头,连命也可以不要了,即使这个小丫头是如此的醉人心魂,但也不会轻易和死神搏命。
蓝斯并没有思考很久,而他的答案让雷德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
6.蓝斯拉起伊凯儿纤细的玉手,轻吻她的指尖,老神在在对她笑一笑。
“凯,耐心地等着,那六颗象征我英勇的牛心,将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他似乎在承诺什么说。
“呃……”伊凯儿不敢置信地探进他深如海的蓝眼里,嗫嚅着:“蓝斯……难道,你也相信他的话?”
“没错!”他的眸光散发出异彩,“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蓝氏自古就有这项家规,主要是防止尊贵的皇家血统失传,所以才订下这项规矩,由于太苛刻,从来没有一个蓝氏家族的人敢以身试法,我将是第一个为你破例的人,凯儿。”
这未免太疯狂了吧!伊凯儿当场僵住,她才不想要当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例,她只要她的丈夫好好的。
“蓝斯,我绝不让你这么做。我绝不准!”伊凯儿抓着蓝斯的衣襟,哇哇大叫,用力地甩着头。
担心的泪水被逼出眼眶,晕红了她的鼻尖。
蓝斯感动地搂紧她指指她的鼻尖,“别哭,我不喜欢看你哭,知道吗?”
她仍是泪流不止,把整个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要,我偏要哭,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去。”
“凯,我命令你!”蓝斯抑声怒吼,他多么不希望看到伊凯儿为他而哭泣。
伊凯儿在他的怀里摇着头,嚷着:“不要!”
“听着,凯儿。”他捧着她一张洒泪的俏脸,放缓语气说:“这是皇族自古以来的家规,我必须去实现它,如此,你才能成为我真正喜欢的新娘,一个享有蓝氏家族祝福和尊荣的新娘。”
伊凯儿轻锁双眉,在蓝斯的大手掌里轻轻点头,她知道她无法改变蓝斯倔拗的脾气,更改变不了一个皇族自古至今的家规。
雷德嗤笑一声,显然蓝斯逃不了得谨遵家规,不过换另一面思忖,雷德心口不禁一怔,没想到一个素来天性风流不羁的蓝斯,也会为了这个可人的东方天使,不惜与死社搏斗,验证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古语。哈!也因此,他找到了蓝斯的致命伤了……想起这些,不由得引起他一阵窃笑。
既然雷蒂亚无法取悦他的心,那么“母凭子贵”的方法已行不通了,只好使出最后的狠招,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清理掉蓝斯,还怕自己分不到好处吗?至少趁雷蒂亚现在在坦萨斯特堡里,还有相当份量的时候,一旦蓝斯专宠伊凯儿时,恐怕雷家连个子也分不到。
这个一向令雷德感到难惹的男人,终于有了解决他的好方法。
“蓝斯,我今天来坦萨斯特堡,可不是要看你们情话绵绵啊!我除了要替你父亲蓝老公爵提醒你这件事外,更重要的是要好好地看看我的儿子和女儿,不知道你有没有替我好好地照顾他们呵?”雷德虚伪地笑问,其实心里正暗自咒骂蓝斯对女儿雷蒂亚的不解风情。
“身为坦萨斯特堡的主人,我会好好地招待他们的。”他拉起马缰绳,抑着怒火,对雷德丢下一句,“希望他们不要惹怒我,是吧?雷德。”说完就策马和伊凯儿没入丛林的尽头。
留下既愤怒又畏惧的雷德,他的眼里闪烁忿懑的光芒。
“等着看吧!蓝斯,我得要好好挫挫你的锐气!”雷德咬牙切齿地自语。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伊凯儿每天都是愁眉不展,尽管薇妮如何安慰她,就是无法解开她担忧的心结,似乎有一种闷热抑在心头。
接连几天的夜晚,伊凯儿总是被相同的噩梦惊醒。
“啊!蓝斯……”她猛然惊醒,双手抱着头坐卧起身。
又是一样的梦!她惊骇地回想梦境,这个梦似乎在她八岁时,就经常梦见了--一个斗牛士,在观众如云的斗牛竞技场上,一只发狂似的黑牛,以它一对尖锐的牛角,奔刺向斗牛士,令她震撼的是,那个英挺的斗牛士竟是蓝斯,是她所深爱的蓝斯。
这实在太令人骇怕了,一个恍若真实的梦境,竟然萦绕着她穿梭古今,由二十世纪追随到十九世纪,甚至,她在还没回到十九世纪时,就在二十世纪里梦过无数次相同的梦境。如果梦是可以回溯过往,预知未来,那么她分别在二十世纪和十九世纪的同在,证明了这两种梦的力量。
且不论这个梦在二十世纪时让她有回溯过往的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十九世纪里这个梦预知未来的力量,是在预警她什么吗?还是,这只是个因忧心而反映在潜意识里的现象?
不行!她有强烈的第六感,这个梦境不仅是自己忧心的情境,而且是一种预警,她一定要赶快告诉蓝斯,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彻夜未眠,她一直想着梦境,那恐怖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冷汗滑出她每一寸的肌肤,她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她绝不让蓝斯离开她。
直到翌日早晨,伊凯儿趁着蓝斯一如平常要出发往斗牛场,训练斗牛士时,把这困扰她多是的梦境,全部对蓝斯诉说一遍。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
“小傻瓜,那只是个梦,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别想那么多了。”蓝斯仍是气定神闲地安慰伊凯儿,一点也不了解伊凯儿的心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地日夜煎熬,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她垂下眼睑,一排浓密的睫毛眨呀眨的,又是担忧又是委屈,她真想好好地痛骂蓝斯,一点也不能感受她的心情。
瞧她这可爱的俏模样,蓝斯轻轻吻了她的眼睑,“我不喜欢你哀愁,你这样真教我担心不已,我如何放下你一人,独自前往雷啸山庄?”
“雷啸山庄?你要去雷啸山庄?”她抬眼看他,一对幽深的黑眼珠凝视着他,眼神尽是疑惑和恐惧。
蓝斯点头,“本来不打算那么早就告诉你,不过你实在太教人担心了,我必须先妥善地安排,才可以放心地离去。”
“去雷啸山庄做什么?”她的心狂跳不止。
“雷德他来的那一天告诉我,皇室将举行加冕仪式,褒扬第一斗牛士,这是难得的机会,由表现最好的斗牛士在达曼多斗牛场一争高下,取得全西班牙第一斗牛士的头衔,我和雷曼都非去不可。”蓝斯的眼中透露出无限自信。
第一斗牛士的头衔,对一个斗牛士而言是无上的光荣,当然一向都是由蓝氏家族以持续高一筹的表现,得到这项荣耀。蓝斯已蝉联数年的第一斗牛士的头衔,他的技巧令人赞叹,就连雷曼也只能紧追在后,得到第二斗牛士的称号,以至于雷曼千方百计想要超越蓝斯,却永远无法赶上蓝斯超水准的斗牛技巧,所以蓝斯总是在斗牛时,以明星斗牛士的身份压轴。
“蓝斯,我跟你去。”伊凯儿嘟着小嘴。
“不行!”蓝斯以不容违抗的口吻说着,“我会派人来保护你的,听话!”
“为什么不行?”伊凯儿理直气壮地反问,她不喜欢蓝斯丢下她不管。“你就要丢下我一个人去吗?难道你不会思念我,即使斗牛是你个人兴趣,你也不能把我一个人抛在坦萨斯特堡,你要知道我不是别人,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说完,伊凯儿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蓝斯赶紧一个箭步抓住她的手腕。
“凯儿,就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准你跟我如此长途跋涉,这路途的遥远,不是你所能想像的,你一个小小的身躯,是受不了这样路途漫长的煎熬,你明白吗?否则,我怎么舍得离开你,离开我这个可爱的小妻子。”蓝斯认真地凝视她,心中有说不尽的不舍,恨不得好好记住伊凯儿娇俏的容颜。
伊凯儿有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她差一点就误会了蓝斯,霎时整个脸红了起来。
“讨厌啦!不早告诉人家,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打算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坦萨斯特堡里,苦守古堡。”伊凯儿把脸埋进蓝斯的怀里。
蓝斯疼爱地揉着她的发丝,笑吻她。
“千万别怀疑我爱你的心,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为她朝思暮想,除了你,我的小伊凯儿。”他语气轻柔,萦绕在伊凯儿的耳畔。
伊凯儿贴在他雄伟的胸膛上,细数着他的心跳。沉默片刻,她猛地又抬起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轻问:“你真的不带我去?”
“凯儿!”蓝斯低声吼着,还是不容违抗的口气。
伊凯儿淘气地吐吐舌,赶紧回蓝斯温暖的胸膛里,不敢再问了。
几天后,蓝斯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坦萨斯特堡,前往远处的雷啸山庄,临行前,他特别交代他的侍卫队长庞洛留下来,担起保护伊凯儿的重责大任。等一切安排好后,蓝斯才跨上骏马,挥别了在一旁落泪的小妻子。
伊凯儿望着蓝斯领着骑士们离去后,仍抑不住离别依依的泪水,直到一条手巾递到凯儿的面前,才教她诧异地抬眼,看着前方手持手巾的翩翩的男子。
伊凯儿看他好一会儿,才拿起手巾来拭泪。
“谢谢。”
“子爵夫人,我是庞洛,坦萨斯特堡的侍卫队长,蓝斯子爵特别交代我好好保护夫人,以后悉听夫人一切吩咐!”他紧握腰际的刀柄,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伊凯儿一抬起头,庞洛立即心头一震,打从刚才见到伊凯儿,就有惊艳的悸动,这也难怪,她的美丽早就震撼了整个坦萨斯特堡。他一直想一睹芳容,奈何蓝斯子爵把她当宝一样的藏着,要见她是何其的困难,如今不但可以在近距离下凝视她,更可以追随左右,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虽说,庞洛对子爵夫人心存爱慕之情,但是对庞洛而言,她高贵得就像女神一样,不是平凡人可以直视的,唯有英勇威武的蓝斯子爵,才可以拥有如此绝代佳人,更何况蓝斯子爵一直是他心目中的英雄人物,更是他的主人,他绝不可背叛主人,一定要替蓝斯子爵好好保护子爵夫人。
伊凯儿眨着泪雾迷蒙的大眼,“你是庞洛?”
“是的,夫人。”
“哦!庞洛,蓝斯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称赞你是个了不起的侍卫队长,所以才请你来保护我。”蓝斯之前就在伊凯儿面前提过他了,所以伊凯儿对他的印象颇好,相信蓝斯的眼光不会错的。
“谢谢子爵和夫人的赞赏。”庞洛一张酷脸,终于因伊凯儿的赞美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呃,别再叫我子爵夫人,会把我叫老的。”伊凯儿浅笑着说。
她的笑,令庞洛如沐春风。
“是,夫……”庞洛顿时不知该怎样称呼她。
“凯儿,叫我凯儿吧!这样我会比较习惯的,而且我还不是子爵夫人哩!”她随意的作风,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庞洛从头到尾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放松了。
凯儿,我会全心全力地保护你,不让任何对你不利的人伤害你。庞洛在心里立下誓言。
飞沙滚滚,眼看已走了五天,距离雷啸山庄仍有九天的路程,在一切环境、气候等状况恶劣下,行走数天对人是一项严苛的考验。
蓝斯拉起长披风,挡住迎面飞来的狂沙。
身后的坦萨斯特堡早已消失眼前,剩下一望无际的荒野沙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人有被孤立的感觉。
顶着烈日,迎着风沙,要到雷啸山庄实非易事,必须经过空无一人的沙地绝壁,在峡谷岩石间行走,速度因而并不能太快,这是教蓝斯最感不耐之处,以他平常的个性,早就快马加鞭,呼啸而过了,碍于地形和天气,他只能顺应自然的放慢速度。
想起还得走上数天的路程,蓝斯不禁担心起他的小妻子,现在是否安好?是否也和他一样的正在想着她?无时不刻思念着彼此?
天晓得!他从来不是一个能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里的男人,更别说思念。然而,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唯独伊凯儿,这个令他既愤怒又欢喜的小妻子,竟如此轻易地捆绑住他的心。
唉!早知道自己对她如火的思念,他应该把她带在身边,省得让自己受到思念之火的煎熬!
“凯儿,现在的你是否也一样思念着我?”蓝斯嘶哑地低喊。
坦萨斯特堡里,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
伊凯儿正和薇妮和一群侍女们在如茵的草地上嬉戏。
东跑西跳的,她一刻也闲不下来,蓝斯不在的日子,更教她闲得发慌,索性叫来薇妮和侍女们,在偌大的花园里,玩起滑草来。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只见一群原本像个淑女般的女孩们,突然近似疯狂地,一人抓着一片厚纸板或是布皮,就从高高的山丘上快速滑下,百玩不厌。
当然教她们玩的伊凯儿更是可怕,只听见她一会儿大叫,一会又大笑,玩得不亦乐乎,就像个顽皮的精灵在绿野间玩耍。
一头黑瀑般的长发,随风飞扬起来,更教站在一旁保护她的庞洛惊艳,他的目光紧紧抓住伊凯儿,她有她特殊的魅力,一种西方女人身上看不见的神秘且含蓄的吸引力,教人不由得想把她捧在手心,难怪蓝斯会对她神魂颠倒,甚至将最尊荣的子爵夫人的身份赐给她,这表明出蓝斯是多么的疼爱她,恨不得与她共结连理,长相厮守。
这的确是件罕事,蓝斯的身边美女围绕,一个换过一个,通常一夜之后,不会再要同一个女孩,尽管如此,雷蒂亚仍甘心在蓝斯左右,等待封为子爵夫人的一天。没想到,伊凯儿竟意外的出现在蓝斯的身边,甚至掳获他的心,光是这点雷蒂亚就够呛了,所以对伊凯儿更是敌视,想早日铲除这个眼中钉。
蓝斯明白雷蒂亚的个性,在他离开坦萨斯特堡后,最有可能对伊凯儿不利的就是雷蒂亚,所以行前他已经警告过雷蒂亚,并且留下精悍的侍卫队长庞洛,这才放心地离去。
然而,雷蒂亚实在太爱蓝斯了,她深信只要除掉伊凯儿,蓝斯的心仍是她的,……只要除掉伊凯儿……
正当庞洛愣立原地,思忖着这一切,伊凯儿突然拍拍他的肩,他霎时一惊,回过神来。
“夫……凯儿。”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舌头打结,脑袋里全是浆糊的感觉。
伊凯儿觉得有趣地掩口一笑,更教庞洛整个魂都飞了。
“庞洛,你干嘛吓成这样?我可不是你们的子爵老大啊!”
“没什么,我……我正在想事情。”
庞洛面部肌肉僵硬,好不容易才把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道不自然的笑纹。天晓得,他从来没有试着笑过。
“好吧!那我不吵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开,却被庞洛抓住了手臂,伊凯儿诧异地转头看他,却发现庞洛整个脸都红了起来,连忙把自己的手放开来。
“对不……起。”他困窘地放开手,舌头再度打结。
一个魁梧的大汉居然会脸红,伊凯儿对他的印象也更觉有趣了。
“没关系。”伊凯儿笑着摇头,“我只是要叫你过去玩,别一直站着呀!”
“我……我想不好吧!”
“唉呀!没关系啦!你看,大伙玩得多高兴哪!”
一阵劝说下,伊凯儿终于对庞洛的执拗和严肃,宣告放弃了。
从来没看过那么固执的人。伊凯儿盯着他露出打量的眼神。
伊凯儿思忖一会儿,抬起头来,正好撇见三楼阳台上,窗幔后的袅娜翦影,似乎正用不友善的目光直逼她,不禁让伊凯儿敛住笑容,倒抽一口气,身子也颤动了起来,只觉得身体凉飕飕的。
庞洛似乎也注意到她脸部表情的变化,连忙也将视线往三楼爬升,却只见一抹黑影快速地闪过,消失在窗幔后。
会是谁?雷蒂亚?可是那是蓝斯的书房,怎么有可能进得去?无论如何,庞洛能感觉到伊凯儿的安全受到威胁了。
身为保护伊凯儿的他,誓死效忠蓝斯,将自己的生命置之于度外,全心全意地保护美丽如神的伊凯儿。
玩了一天,疲倦的伊凯儿整个人坐在偌大的温泉池里,洗尽一身的疲惫。
温泉池的左右,伫立着两尊象牙白,雕工细致的希腊女神像,她的造型类似花园喷水池里的天使,只是这里的希腊女神真是栩栩动人,教人不由得打从心里佩服工匠的雕刻技术。
温热的泉水由女神像手中水瓶里涓淙而下,潺潺的流水声回响在宁静的澡堂里。夜风徐徐吹进窗里,拂起白纱窗幔。
这里是蓝斯特地命人建造的温泉池,因为他爱看凯儿刚洗过澡那红润的双颊和朱唇,以及身上散发出来清新的香气。
伊凯儿将脸依进双手的手臂里,懒懒地闭着眼,享受温泉带给她的舒服。难怪有那么多二十世纪的人,喜欢去三温暖啦、温泉啦等等的地方!
在这寂寥的深夜里,她总会想起蓝斯。
“唉,蓝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她自问着。思念情人的心,犹如一把火在心灵深处蔓延,烧得发烫,烧得闷热。
她双手掬起水来往脸上泼,试图泼去心里的烦忧。
忽然,她感觉身边的水波微微泛起涟漪,除非有人动,否则不会有这种水纹出现。伊凯儿连忙环顾四周,然而,整个澡堂里却无声无息,只有涓涓的流水声。
这种感觉让伊凯儿感到不安,她随手抓起浴巾来,正当她站起身,裹起浴巾时,原本立于左右的两尊希腊女神像突然动了起来,甚至手上各抓起了暗藏怀里的刀子。
刀光闪闪,伊凯儿心头一怔,迅速回头,就见两个假扮希腊女神像的女人,手中持刀,飞快地冲向她。
“啊!救命。”伊凯儿放声大叫,旋即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要跑,谁知那两人来势汹汹,立刻抓住伊凯儿的胳膊。
在门外守护的庞洛听见伊凯儿的叫声,立即冲进来,就见两人面如石膏的女人,一个抓住伊凯儿,另一个拿起尖刀来,准备往她的身上刺。
庞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侍卫队长,只见他俐落地回身一踢,踢中拿刀女人的手腕,刀子顺势被踢飞出去。接着,他从腰际拔出剑,一剑就将行刺凯儿的其中一人杀了。
抓住伊凯儿的那人,见情况不利,就把自己的刀子往伊凯儿身上刺,事发突然,只听见伊凯儿一声尖叫,“啊!”
不多想地,庞洛飞身扑向那女人,用剑抵住她,急忙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人倔拗地挣扎一会儿,然而庞洛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刺客见事迹败露,抓起手中的刀子自刎。
庞洛来不及制止,已见两名刺客死在刀下,没有一个活口。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立即蹲下身扶起伊凯儿,只见伊凯儿的肩头渗出大量的红色血液。
然而伊凯儿美丽的脸庞却面如白纸,没有一点血色。
她缓缓张开苍白的双唇,没有意识地低喃:“蓝……斯……”声未歇,却合上了双眸,不省人事。
“凯儿!”庞洛大声地叫唤响彻了整个澡堂,甚至划破整个宁静的坦萨斯特堡的夜空……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遍整个山谷,十足万马奔腾的震撼。
蓝斯不停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如电驰狂奔。马蹄翻飞,掀起一阵狂沙满天,滚滚烟尘挡不住他的似箭归心。
在蓝斯看了庞洛派人连夜赶至捎来的信,立刻不顾一切地奔回坦萨斯特堡,更不管御赐第一斗牛士的竞技机会,他抛下掺,只求能赶回城堡,去见见他那专门找他麻烦的小妻子。
这个可人的小妻子居然在他来到雷啸山庄后的第二天,就发生如此令人不安的事情,教他如何安心留在雷啸山庄,等待着争夺第一斗牛士的良机?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别让他的小妻子受到一点折磨,否则以他的脾气,他一定会先把庞洛杀了,就算庞洛是他最看重的部下,也不能如此轻易饶过他。
然后,把伤害凯儿的真凶揪出来,用最严厉的刑法,来惩罚惹怒背叛他的人。
我的凯儿,你千万不能有事,我愿用我的生命来阻挡一切!蓝斯的心,犹如被一把刀刺向心窝,更像火烤般忍受煎熬。
然而聪明的蓝斯,这回却没发觉到有一行人,早已先他一步得知消息,赶回坦萨斯特堡。他的敏睿早已被焦虑的火焰吞噬,此时他的心里,只容下伊凯儿的娇媚倩影,哪里注意到四伏的危机啊!
千军万马的气势如海浪般席卷。由雷曼领军的一行马队不愿和拥军千万的蓝斯打照面,特意走偏僻的小山路,也是前往坦萨斯特堡一条鲜为人知的山径。
这条山径看似平坦,其实极为陡峭艰险,随时有一点偏差,就会失去重心掉时万丈深渊,万一时运不佳,都有可能被山巅滚落的巨石压着了,不过雷曼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因为在他英俊的粗线条下,有个疯狂的性格,他常常因为和他的天敌蓝斯一争高下,而丧失仅有的理性。
就以这次而言吧,自从蓝斯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第一斗牛士的头衔后,只要蓝斯的东西,他都想要夺走,就像坦萨斯特堡,一直是他日夜觊觎的目标之一,有了坦萨斯特堡,就等于拥有蓝氏皇室血统,更等于一项无与伦比的权贵尊荣。
这样的至宝,谁不想得呢?何况是这野心勃勃的狂人呢!
然而,除了这样的至宝,更教雷曼垂涎的是教蓝斯神魂颠倒的伊凯儿。
她的美丽,教雷曼一见倾情,久久无法忘怀,原本计划在蓝斯到达雷啸山庄后,早他一步到坦萨斯特堡抢人,没想到佳人遇险,蓝斯不顾一切地赶回坦萨斯特堡,雷曼当然不会让蓝斯破坏他的计划,于是早他一步从这条危险的捷径直奔回城堡寻找佳人芳踪。
他一定要从蓝斯的手中,夺走这个美丽的东方美人伊凯儿。他一定要得到她,谁教她是蓝斯最爱的女人。雷曼心里恨恨地发誓。
越过了万重山岭,终于,远方的坦萨斯特堡就卓立在缭绕的云雾里……
“我的东方美人,等我吧!”雷曼阴邪的笑声回绕在山谷间。
透过床幔,隐约可见伊凯儿憔悴的容颜,那张依然美丽却没有一丝生气的容颜,如今看起来,竟是如此令人心疼。
经过了十天,她仍紧合双眸,气息微弱,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犹如呻吟般的梦呓自她苍白唇里喃喃而出,真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还得承受多少的痛楚。
薇妮和庞洛悬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夜以继日地在床边守候,等待主人蓝斯的归来,然后日复一日的等待,却不见蓝斯子爵的身影。
这些天来,整个坦萨斯特堡犹如失去阳光的死城,没有往昔的欢乐,也失去了昨日的笑语,仅剩满城对伊凯儿伤势的忧心和哀伤,以及严密侦察凶手幕后主使者的紧张气氛。
“喂!你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好不好?”她噙着泪说:“你这样子会更让人烦心,而且,凯儿也不会因此而康复啊!”
闻言,庞洛停下了脚步,一脸怜惜地望入床幔里,面容憔悴的伊凯儿,现在看来,犹如一朵失去色泽的花蕊,教庞洛更加自责。
他狠狠的槌打自己的胸口,怒道:“堂堂一个侍卫队队长,居然违背主人的命令没有尽到保护夫人的使命,实在罪该万死!要不是现在夫人仍卧病在床,需要有人保护她、照顾她,否则我一定以死谢罪。”他紧握住腰际上的剑柄,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
“如果凯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是你可以赔得起的。”薇妮拭去泪水,忿忿地抬眼注视泷洛。
庞洛紧抿着双唇,坚定地道:“夫人若有何不测,我都愿意相随。”这也称得上是殉情吗?
他掀起床幔,一张了无生气却仍然美丽的容颜立即映入眼帘,他暗自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替伊凯儿报仇。
忽然间,从窗处听见轰隆的马蹄声。
“蓝斯主人?”庞洛和薇妮几乎是同时地齐口大叫。
薇妮欣喜若狂地俯近伊凯儿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喊着:“凯儿,快起来啊!蓝斯主人回来了,你一定要想来看看你每天呼唤的人啊!凯儿!”
然而,伊凯儿仍然呻吟了几声后,又没了任何的反应。薇妮看了伊凯儿一点反应也没有,失落地望向庞洛。
庞洛完全感受到薇妮的心情,因为他现在的心情也是跌入了谷里。
马蹄声在花园前停止,庞洛立即冲向窗台下,往下一看一群人马在花园里横行穿梭。
雷曼是有备而来的,他趁着坦萨斯特堡唱空城计时,来个趁人不备,在坦萨斯特堡主人和千万侍卫军皆中调虎离山之计时抢夺美人,的确是个好时机。
正当两人为这情形怔忡住时,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一进门,雷曼身后的弓箭手立即冲上前,摆好射击的架势,每一个箭头皆对准了庞洛和薇妮。
薇妮心口一颤,连忙躲向庞洛高大的身躯后。
瞧雷曼霸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他来的目的。雷曼疾步走向床边,掀起床幔,只见那身受重伤的东方小美人就躺在床榻里,他又是得意又是怜惜,得意的是终于等到美人入怀的一天,怜惜的当然是她受伤的身躯。
雷曼一把将床上的伊凯儿抱起,旋即转身就要离去,庞洛见状立即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他。
“雷曼,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庞洛大吼一声。
就在庞洛拔出剑鞘的同时,一阵乱箭立即窜射出,像一场疾雨般,庞洛纵使有再好的身手也躲不过乱箭齐飞,不一会儿庞洛的手臂已经中了两支箭。
他闷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雷曼等一行人,像一阵风般迅速往花园移动,庞洛当然不会让雷曼就这么将伊凯儿带走。
“站住,雷曼!”
庞洛强忍住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拔断手臂上的两支箭后,立即从窗台上,俐落地纵身跃下,冲向马厩拉了一匹骏马,便飞奔往前追去。
随着一片消失尽头的烟尘,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徒留薇妮一脸茫然地颤着身,坐在房内的床榻上。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没几步就到了房间。
他用力地推开门,形色凝重地对房内大喊:“凯儿!”
一进房,只见薇妮坐在床沿上啜泣。这更使蓝斯心烦意乱,他用力地抓起床幔,却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伊凯儿的影子,这下他真的按捺不住性子,破口大喊:
“凯儿呢?快说!”
谁也不敢吭声,众侍者、女仆们皆害怕地往后退一步。
薇妮吸吸鼻子,呜咽着说:“子爵,凯儿她……被雷曼早一步抓走了……庞洛他也追去了……”
“雷曼?”蓝斯恼怒极了,他握紧双拳,恨恨地道:“该死!这个背叛我的家伙,我要宰了你。”然后,转身交代,“你们十个跟我来。”
快速地跃上骏马,蓝斯再次拉起马缰,大喝:“驾!”
他的马像火箭般射出,一马当先,十个骑兵紧紧追随在后,向前方飞赶而去。
此时,蓝斯的心犹如一盆熊熊的烈火燃烧着,雷曼这小子居然趁他不在,而凯儿又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时将她抢走!蓝斯在心里重重地发誓,如果这个混小子敢对伊凯儿无礼的话,他一定要他付出沉痛的代价。
现在的蓝斯心急如焚,他多渴望能见见他的小妻子,别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绝不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样长途地来回奔跑,即使他再疲惫,也不愿有一丝耽搁,蓝斯不断地抽打着马背,杂沓的马啼就如同他殷切的心情。
经过一段长途跋涉,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瞧见了一行骑兵,蓝斯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雷曼的骑兵队。
“驾!”蓝斯皱眉注视远方那团烟尘,想也不多想地便挥动走长鞭,往骏马背上猛力一抽,骏马立即直奔向前。
谁知,才飞奔几里,蓝斯等人便遭到早已埋伏的弓箭手射击。
一时之间,数十支银箭左右齐飞,在众从面前急速闪过,马匹一时慌乱,在箭阵中乱窜嘶鸣,即使有盾牌也难以招架。蓝斯率领的精悍骑兵就在左右受敌下中箭,连人带马地倒地不起。
眼看随从一个个倒下,蓝斯连忙放声大喊:“雷曼,有种你就出来,别缩头缩脑地放暗箭!听见没,你这混帐。”
果然见效,话才一说完,弓箭手便停止射击,然而,随即传出的是雷曼阴冷的笑声。
“哈!蓝斯,看你这王者般的霸气,还能撑到何时?”
雷曼驾马自蓝斯身后的树丛里窜出,马背上不仅只有他,在雷曼怀里还躺着一个憔悴却仍然美丽如神的女人,不用说,她就是蓝斯日思夜想的小妻子伊凯儿。
伊凯儿紧闭双眼,软软地偎在雷曼粗壮的怀里,这下更让蓝斯忍无可忍。
“雷曼!拿开你的脏手,别碰凯儿。”他失去理智般地大喝。
“即使你的命令犹如圣论,也休想我会服从于你。”雷曼冷笑几声,又道:“蓝斯,凯儿我是要定了。现在你腹背受敌,况且,凯儿还在我的手上,聪明的话,就别再挣扎了。”
“你要我的性命可以,不过你先放了凯儿。”蓝斯怒视着雷曼,铿锵有力地说。
雷曼又是一阵狂笑,说:“你以为我是傻瓜吗?现在的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他转头对侍卫军命令:“把这头霸气的狮子给我活捉起来,我倒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说完,又转向蓝斯诡笑道:“蓝斯,说不定你还能撑到参加我和凯儿的婚礼呢!”
就在此时,雷曼的众多侍卫军已将蓝斯以及剩余的随从团团围住。
蓝斯拔起腰际上的长剑,正打算来个生死搏斗时,眼光不由得落在伊凯儿的脸庞上,他的心不禁抽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才松开握剑的手,心想和雷曼在这时决斗一定会伤了凯儿,更何况凯儿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疗伤,他绝不能因此而伤她一分一毫,最后,蓝斯竟选择束手就缚。
“该死!”蓝斯愤然地粗声咒骂,我这一辈子没有那么窝囊过。
这个背叛他的家伙,要嘛就别让这家伙栽在他手里,否则蓝斯一定要让这家伙吃不完兜着走。蓝斯恨恨地想。
雷曼怀抱佳人,手擒超级大眼中钉,心里甚是得意。
他命人将蓝斯用粗链锁在地窖里,又差数名女仆好好照顾伊凯儿,像对待公主般伺候着她,雷曼迫不及待伊凯儿康复的一天来举行盛大的婚礼,向世人宣告蓝斯的英雄时代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战胜他的雷曼,一个新时代的英雄人物。想到这,雷曼又是一阵得意的冷笑。
望着怀里的东方美人,雷曼不禁低首轻吻她的面颊,心疼的望着她。
“凯儿,我终于得到你了,你将成为我雷曼的新娘,你必须忘掉蓝斯这个人,我对你的爱更远甚于他,你明白吗?”
昏迷的伊凯儿根本听不进,也听不到雷曼的话,因为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只有蓝斯的影子在她的心里盘旋。
和蓝斯的爱比起来,雷曼对凯儿的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地窖里的蓝斯身心都像火一样不停地燃烧,这是他对伊凯儿思念的烈火。“凯儿……我的凯儿,千万别离开我……”蓝斯在心里不断的呐喊。
雷曼命人用粗大的铁链将蓝斯的双手高高地拴住,裸露的厚实臂膀紧贴着地窖冰冷的灰色石墙,散乱的金棕色长发披在他粗大的手臂上,虽然狼狈不堪,却仍散发他天生的王者气势,没有一个侍卫军敢靠近他一步,他高大的身形,和一双慑人的眸子,仿佛像随时得以脱困而出的猛兽。
蓝斯抬头望向头上的一方天窗,穿过天窗上的十字铁栏,可以清楚地看见夜色中的明月,他望月长叹,自喉间发出低沉的叹息,他在担心,唯一担心的只有凯儿,担心着凯儿的伤势是否好转。他的心无时不刻思念这个令人担心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