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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35 PM

“他……他怎会变成这样?”车祸?中风?还是打劫被敲闷棍?

  “不知道,八年前那一天,我们正在计画,赶在他入伍之前再去一次七星山,话说一半他突然倒下来,然后就再也不曾醒过来了。”清妍女人淡淡道,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在医院里检查了整整两个月都检查不出有什么毛病,他很健康,一切都很正常,只是醒不过来而已。”

  当然醒不过来,他的魂魄根本不在这里!

  但是,怎会这样?

  宋语白与龚嫣然面面相觑,自对方眼中瞧见相同的疑问。

  “其实对我来讲,这并没有多大不同。”清妍女人又说,一边娴熟的为床上的人翻身、拍背、按摩,动作是那么有力又温柔,还带着浓浓的挚爱。“他没有死,只是一直睡着而已,他依然是我最爱的人,依然陪在我身边,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的呢?”

  环顾周围那些植物人医疗器材,宋语白与龚嫣然想起曾听人提起照顾植物人有多么繁琐吃力,多么令人厌烦。

  她真的觉得这样是幸福吗?

  突然,电话铃响。

  “对不起。”清妍女人低声道歉,然后拿起电话和对方说了片刻……“好,我等你。”

  放回话筒,她微笑着解释,“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小玲,当年虽然我顺利考上大学,但没有去念:小玲也考上了,可是为了我,她又重考考上医学院,只要在学校里上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课,她就会特地跑来也替我上一堂课,好让我能更小心照顾阿朗……”

  她继续为床上的人按摩。

  “去年她毕业,正式在医院里工作,但她每天下班后头一件事就是到我家来看看阿朗的情况,不管有多累,或是刮风下雨,她一定都会来,甚至结婚后也不肯去度蜜月……”

  话说到这里,客厅蓦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嘈杂声,不一会儿,一个七岁小女孩冲锋陷阵的跑进来。

  “爸爸,妈咪,我回来了!”

  宋语白与龚嫣然微抽一口气,震惊又错愕的注视着那个容貌与清妍女人一模一样,却有一双不笑也带着笑意的眼睛的小女孩。

  清妍女人连忙阻住小女孩鲁莽的行为。“浣浣,叫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小女孩乖巧的叫,很大声,很有精神。旋即跑到床边去爬到椅子上倾身在床上人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爸爸,我回来了,告诉你喔,我今天赢爷爷了喔……”

  紧接着,房内又进来好多人,清妍女人一一为宋语白两人介绍。

  颜爸爸、颜妈妈、颜开、颜家大嫂,还有两个男孩:颜开和大男孩一边和他们打招呼,一边走到床边帮忙清妍女人为床上人按摩,动作同样纯熟。

  难怪昏睡八年,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出现肌肉蜷曲变形、褥疮病变或憔悴削瘦的现象,因为不只清妍女人一个人在照顾床上的人,而是全家人总动员一起照顾他,八年如一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尽心尽力照顾他。

  小男孩挤到小女孩身边,两个小家伙一起抢着跟床上人讲话,仿彿床上的人并没有在睡,而是清醒的在听他们说话。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36 PM

“叔叔,叔叔,我跟你说啦,浣浣她……”

  一旁,颜家大嫂低声对清妍女人说了几句话,清妍女人失笑,如果没有客人在,也许她会忘形的大笑起来。

  “真的?然后呢?没有真的打起来吧?”

  望着清妍女人的笑,真正的笑,愉快的笑,在这一瞬间,宋语白与龚嫣然突然明白了,小蓝一点也不孤独,一点也不寂寞,她真的很幸福、很满足。

  只要颜朗没死,她就很幸福了。

  真正孤独的是颜朗,真正寂寞的也是颜朗,日复一日翻索记忆来回味往日幸福的更是颜朗。

  在那片宛如仙境般的山崖上,他是那么那么的孤寂。

  整整八年,他独自一个人面对永无止尽的孤离,那种无望的凄凉,噬心的冷寂,谁能忍受?

  但他必须忍受,在那片山崖上,孤单一个人——水远。“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说服她了吗?”

  宋语白与龚嫣然才刚到达山崖,年轻人就突然出现了,毫无一点预示,就像电影切换镜头似的,乍然间就出现了。

  宋语白与龚嫣然对视一眼。

  “在我们告诉你之前,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们,你说你离不开这里?”宋语白问。

  年轻人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宋语白又问。“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真的很怪异,身体完全没有任何毛病,魂魄却突然离开身体,而且不管是死亡或者是魂魄出窍,灵魂应该是最自由的,为什么你会离不开这里?”

  年轻人愕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喂喂,是我们先问的耶!”龚嫣然凶巴巴的插进嘴来。

  年轻人沉默一会儿。

  “知道。”

  “为什么?”年轻人无言,默然望着他们。

  “你不说,我们也不说!”龚嫣然强硬的道。年轻人眉宇轻颦,又静默好半晌后,他终于开口了。

  “好吧,我说,但是……该怎么说呢?”

  “就从你前天中断的地方接下去吧!”龚嫣然兴致勃勃地说,她最讨厌故事听半被打断了。年轻人沉思片刻。

  “那年寒假,我和小蓝结婚后……”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37 PM

半夜一点多,颜开正是好眠时,突然被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吵醒,心里虽然很不想理会,又怕敲门的人不死心,会一直敲到吵醒老婆,只好跌跌撞撞的去开门,门外,是颜朗那张暧昧的脸。

  “老哥,真不好意思,不过,有没有保险套?借两个来应急一下吧,我发誓,明天一定还你!”

  颜开面无表情地瞪着眼,正在考虑是要大笑三声?还是直接把门砰上?

  最后,想到自己新婚时也曾经去敲老爸的房门借保险套,他决定效法老爸的宽宏大量,于是回到床头去拿了一整盒保险套,再回到门口把保险套扔出去。

  “不必还了!”砰一声门关上。

  颜朗一看是一整盒,乐得差点没昏倒,立刻冲回房里去“测试”这种牌于的保险套好不好用,安不安全?

  自新婚第一夜开始,他的日子差不多都混在床上,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一心要把市面上所有品牌,各种花样的保险套全都测试过至少一遍,再挑出最好用的一种提供大家参考。

  “阿朗,吃饭了!”颜开敲着门大吼。

  如果只是颜朗一个人,他才不管里面的人饿死了没有,但他不能不管可怜的弟媳,日日夜夜饱受摧残迫害,总得按时补充一下能源,不然怎么捱得过弟弟的无情棘手。

  “阿朗,是不是脚软爬不起来了?”颜开有点不耐烦了。

  不过两秒钟,门被打开,没事闲遛小鸟的人怒吼,“谁说的!”语毕,门又砰

  颜开怔了半晌,骤而失笑,自眼前活生生的例证,他终于知道自己当年新婚时有多可笑,难怪那时候每次出房门去吃饭时,大家都拿那种戏谵的,嘲讽的目光对着他。

  不过,开学后,颜朗也改变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38 PM

他很认真的实践自己的诺言,除了上课之外,他都在租书店里努力工作,不再拿过去那种有点随便,有点混的态度来消磨时间,甚至准备预官考、赶制毕业作品也都在租书店里一边工作一边准备,为这,颜姑姑欣然点头让他买下那台他想了好久的笔记型电脑。

  “上了!上了!我考上预官了!”

  一边停机车,一边狂吼,颜朗挥舞着胜利的双臂冲进租书店里,抱起颜姑姑左亲右也亲,上亲下再亲,颜姑姑又气又好笑的推开他。

  “又来了,叫你不要这样老不听!”

  “上了,姑姑,我考上预官了耶!”堆起满脸谄媚的笑,颜朗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有没有奖励啊?”

  颜姑姑横眼斜睨着他。“要多少?”

  “随便,姑姑,你给多少我就拿多少。”

  他正在努力积揽映蓝的生活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因此每次他利用各种借口向大家伸手时,他们都不会拒绝他,连颜爸爸也任由他敲诈。

  颜爸爸向来最担心颜朗那种吊儿郎当的生活态度,所以他才会那么反对让颜朗结婚,担心小儿子负不起那种责任,没想到结了婚后颜朗确实积极认真起来了,安心之余,颜爸爸也颇快慰,总算他的孩于没有一个让他失望。

  “一万?”

  “谢谢,姑姑,谢谢!”颜朗千恩万谢。“我上去洗个澡就下来!”

  三分钟后!!

  “老妈,老妈,我考上预官了,有没有奖励啊?”

  “一万?”颜妈妈笑道。

  她也很欣慰,儿女的幸福是为人母亲最大的期望,现在,她可以在小儿子脸上瞧见洋溢满满的幸福光采,是那么欢愉,那么满足,耀眼得使她差点睁不开眼,怎能下让她满心宽慰呢?

  “老妈,我最爱你了!”颜朗乐得抓起老妈来重重啵一下。

  “不对,你最爱的是小蓝吧?”颜妈妈揶揄道。

  颜朗哈哈一笑,转身又胞去找颜家大嫂要“奖励”,当然,晚些时候下班回来的颜爸爸和颜开也逃不掉。

  晚上,颜朗瞄一下手表,八点四十分。

  “姑姑,我去接小蓝!”

  透过玻璃门,邻居伯母看着颜朗轻快的跨上机车呼啸而去,唇绽浅笑。

  “阿朗他成熟了,像个大人了呢!”

  “思思,我一直以为他会一辈子那样吊儿郎当的,没想到结了婚会让他改变这么多……”颜姑姑感慨的颔首同意。“幸好那时候我帮了他,没有跟着他爸爸一起反对。”疼爱子女是父母的本能,但有时候过分宠溺反而会害了子女。

  幸好这回她宠对了。

  大学四年级的课通常都不多,尤其是四下,必修加上选修,颜朗只要再修九个学分就足够了,所以他仔细选了两天课十二个学分,其他时间都可以回家去赶制毕业作品。

  “颜朗,原来你在这里啊!”

  学生餐厅里,颜朗一边吃自助餐,一边整理笔记型电脑里的资料,正是专注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侧眸去瞥一下,马上又收回来。

  “干嘛?要请客?”

  “可以啊,只要你肯去。”

  两男一女三位同学在他身边坐下。

  “我说颜朗,知道你在泡马子,我们就不勉强你,但你也不能真的谁的活动都不赏脸,起码同学生日你也要捧一下场嘛!”男同学A抱怨。

  “对嘛,对嘛,”女同学拚命附和。“最多带小妹妹一起来嘛!”

  “她现在要准备联考,没空。”颜朗心不在焉的回道,依然专注在萤幕上。

  “咦?你不是在陪她吗?”男同学B惊讶的问。“那你都在干嘛?”

  “为将来作打算。”

  “嗄?”

  “我快毕业了,再当两年兵后,我就要正式踏入社会,现在不开始准备,难道要等到那时候再开始准备?”

  “说得也是。”男同学A赞同道,虽然他根本没想到那么多。“那你将来准备要做什么?”

  终于施舍给他们一眼,再囫囵吞口饭,颜朗又回到他的电脑上去。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0 PM

“学以致用。”

  “也对,不然我们浪费四年是为什么?”

  “废话!”停一下,颜朗顺口问:“最近那两个家伙没又出什么问题吧?”

  那三位同学知道他问的是苏镇吉两人,不过大家也是在上学期期末时才知道他们和颜朗并不是什么死党,起码颜朗不认为是。

  “谁知道,他们被盯着来上课,一上完课又立刻被抓回家去,谁知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就算有我们也不会知道。”男同学B嘀嘀咕咕的说。“其实我真搞不懂,刘雅芳确实是很美,那又如何?大家都嘛有自知之明,摘下到的花纯欣赏一下就好,干嘛非要摘到不可?”

  “因为苏镇吉他家有钱吧,”女同学说。“有钱人都嘛有那种傲慢的习性,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可以得到,也非得到不可。”

  “林昆友呢?”

  女同学耸耸肩。“他昏头了。女孩子最讨厌像他那种男孩子,卑陋龌龊,十足十小人德行,所以他一直追不到女孩子;刘雅芳可能是第一个施舍给他好脸色的女孩子,于是他就死心场地的爱上她了。”

  颜朗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觉得那种一厢情愿的感情实在很可悲。

  “那你呢?”女同学问。“刘雅芳没有再找你吗?”

  她倒是不奇怪刘雅芳会迷上颜朗,很多女孩子都是,包括她在内,但大家被婉拒过后都不会再去勉强他,也能够以祝福的心情看待他已有意中人的事实,为什么刘雅芳要那么执着?

  因为她很美,所以有权利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吗?

  “有啊,但是我远远一看见她就躲,她也没辙,除非她跷课。”颜朗淡淡道。“不过她的自尊心不会允许她为我跷课。”

  “自尊心?”女同学喃喃道。“她还有自尊心吗?”

  “不说这个了。”男同学A觉得这种话很无聊,决定窜改话题。“颜朗,春假时班上同学说要去爬山洗温泉,去不去?”

  “去啦,去啦,这大概是毕业前最后一次活动,你不想留个纪念吗?”

  “多少人去?”颜朗没有半点兴致的随口问。

  “二十几个吧,班代召集的,他最喜欢爬山了。”

  “去哪里?”

  “七星山。”

  “七星山?”颜朗两眼突然星光灿烂起来。“从哪里入山?”

  “预定由小油坑步行到冷水坑,再搭车到温泉度假村。”

  “OK!”颜朗眉开眼笑的用食指拇指比岂K的手势。“不过,我可以带小蓝起去吧?”

  “没问题,可以携伴,只要你肯去,想随身携带你老妈也行!”

  “你带你阿嬷去吧!”颜朗笑骂。“还有,我们要双人套房。”

  数秒的静默,然后……

  “哇靠,告你奸淫未成年少女!”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0 PM

伫立在麦当劳点餐台前,颜朗摸着下巴考虑良久,终于决定奢侈一下点一份麦克鸡块给老婆解解馋。

  这次考上预官拗到五万,应该有权利疼一下老婆吧?

  “阿朗。”

  不意他才刚找到一个靠窗位置放下餐盘,身后就传来老婆的声音,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感冒鼻塞,回头一看,原来是某人要哭的声音,只见映蓝一脸沮丧,水库濒临崩溃边缘。

  “怎么了,老婆?”他赶紧将老婆圈入怀里,怜惜的拍拍她,顺手将她的书包拿下来放一边,再哄着她坐下。“来,老婆,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映蓝吸吸鼻子。“小玲……”

  “她?”颜朗愣了一下。“她会欺负你?”

  “不是啦!是……”映蓝哽咽道。“补习班通知她爸妈后,整个寒假她都被她爸爸关在家里,强迫她和那个男生分手。开学后,我看她好像没事了,又恢复过去的生活,每天到学校,上补习班,而且那个男生也不在那家补习班补习了……”

  “这不就没事了,除非……”颜朗眯起眼。“她自己去找那个男生?”

  “不是,她又交了另一个男朋友,这回连我也不知道,然后……然后今天她没来上学,导师打电话去她家问,才知道她……她……”抽噎、抽噎、抽噎……大哭。“她离家出走了!”

  颜朗愕然呆住。

  这下子代志大条了!

  他猛搔头发,从没碰过这种事,他也下晓得该如何安慰她。

  “你……呃,你知道她可能去哪里吗?”

  “不知道,这回她什么都没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那就连找都无从找起了。”颜朗无力的说,旋又振起精神,因为映蓝好像又要大哭了。“放心,放心,她爸妈一定比你更着急,你不是说她爸妈只有她一个孩子吗?所以啦,他们一定会卯起来想办法找到她的。”

  但是这种下着边际的安慰根本哄不了人,找不到黄舜玲,映蓝就开心不起来,所以……

  “姑姑,小蓝心情不好,我可不可以请假一天带她出去定走?”

  “这个周末就当你公休吧!”颜姑姑不但一口就答应了,还塞了几千块给他。“这两天带她好好散散心,联考快到了,不让她放松下来不好。”

  “谢谢姑姑!”颜朗狠狠亲了姑姑一下,随即跑出租书店。

  这天中午,映蓝一放学回来,颜朗就催她换衣服,连午饭也没在家里吃就出门了。逛街、吃饭、看电影,他极力想让她开怀。

  “好渴。”

  “我们到那边买珍珠奶茶。”

  谁也没想到,就在卖珍珠奶茶的店里,他们碰上了……

  “小玲?”

  “小蓝?”

  颜朗闻声回头,瞧见映蓝捉住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女孩子,很漂亮,身边伴着一群一看就不太正经的家伙,有男也有女。

  颜朗扯扯映蓝。“小蓝,先坐下再说。”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1 PM

 映蓝马上硬拉着黄舜玲到他们的桌位,黄舜玲瞟一眼已在另一桌落坐的朋友,耸耸肩,顺从的在映蓝身旁坐下,笔直的注视着颜朗,目光充满赞赏。

  “你男朋友?”

  映蓝犹豫一下,决定坦然对最好的朋友说出事实。

  “不,是我老公,他叫颜朗,我们在寒假时结婚了。”

  “耶?”黄舜玲震惊得两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真……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唇畔挂上靦觍的笑,映蓝不好意思的垂下害羞的眸子。“他爸爸说在我毕业之前不能公开,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哦!”

  “放心,放心,我不会说。可是……”黄舜玲仍未完全消化这个讯息。“myGod!你真的结婚了?”

  不过颜朗更意外,他一直以为黄舜玲应该是跟映蓝同样乖巧温婉的女孩子,没想到恰恰好相反,两人彻头彻尾,由里到外的截然不同,颇令人怀疑她们两人到底是如何凑在一起的?

  随后,他又觉得很懊恼,懊恼没能早点认识黄舜玲,不然他早就知道该如何帮助黄舜玲,也不至于让亲亲老婆烦恼那么久了。

  于是,当他瞧见映蓝欲言又止地直向他瞥过眼来时,立刻把麻烦接手过来。

  “黄舜玲,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他一问,黄舜玲眼中马上浮现警戒之色,看看映蓝,再看看他。

  “你问,回不回答在我。”

  颜朗莞尔。“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既然你有胆子离家出走,为什么没有胆子面对你父母大声说话呢?”

  黄舜玲愣了愣,这个问题确实在她意料之外。

  片刻后,她才慢吞吞地说:“我有,好几次,请他们不要……”

  “不对!”颜朗很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我说的大声说话不是要你请父母做什么,而是你有没有对他们大声说出你的痛苦烦恼过?”

  黄舜玲不以为然的哼了哼。“说那个有什么用,他们又听不进去。”

  “你不说,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听?”颜朗温和的又问。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听?”黄舜玲倔强的反问。

  “因为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失去了你,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黄舜玲顿时呆住,她从没有想过这点,只想到父母对她期望太高,太苛求,她实在是受不了。

  “我想,你应该坐下来和你父母好好谈谈,”颜朗慢条斯理的说。“不是要求对方什么,而是解剖自己的心理让对方了解,然后,你们才能够互相体谅对方,求得一个最好的平衡点。你要知道,父母子女之间会有代沟,多数都是因为相互之间不够了解。”

  黄舜玲仍然呆呆的望着他,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

  冷不防的,她猛然起身离座,映蓝一惊,急要拉住她,却被颜朗阻止,示意她先看看黄舜玲想做什么。

  “喂喂,黄舜玲,你要到哪里去?”那群不太正经的家伙们中有人问。

  “我要回家。”

  “耶?你不是说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吗?”

  “我要再试一次看看。”黄舜玲头也不回的定了。

  那群不太正经的家伙们中有人低咒,“搞屁啊,我才想今天给她下药先上了再说的说!”

  映蓝惊叹的张着嘴好半天,猛然揪住颜朗的T恤。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2 PM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她会听你的?”

  颜朗哈哈一笑,把送来好一会儿的珍珠奶茶推到她前面。“因为她有某些个性跟我很像,不同的是,我没有她那种独生女的压力,因为我不是独生于,父母不会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放在我身上。”

  听不太懂,不过……

  “阿朗,你好厉害哦!”

  “那当然,我是男人嘛!”

  隔一天,黄舜玲回到学校上课,结束四天的离家出走之游。

  “我和爸妈坐下来恳谈了整整一夜又一天,然后,虽然我们还没有办法说完全了解对方,但是我们总算找到沟通的办法了,以后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放任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这是黄舜玲告诉映蓝的话。

  “还有,替我谢谢你老公,如果没有他,或许我会一直堕落下去,我已经有那种觉悟了,但他及时替我打开一扇窗,让我能够看到机会就在那里,伸手就摘拮得到。所以,我欠他一次!”

  映蓝并下是很了解黄舜玲的话,但她知道她最要好的朋友仍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这就足以令她泪盈于睫了。

  思思,她的老公真的好厉害呢!

  浴室旁,颜家开朗两兄弟不晓得在研究什么,叽哩咕噜好半天还决定下了谁要先进浴室。

  “你们兄弟俩到底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兄弟俩失声惊呼并猛然转过身来,掉了一地的五颜六色,刺刺的、珠珠的、沙粒的、螺旋的、萤光的、桔子口味、草莓口味、薄荷口味、巧克力口味……

  颜妈妈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一地。

  “他买的!”颜开脱口道,把恶行全推给年幼无知的弟弟。

  “他叫我买的!”颜朗马上又推回去给英明威武的大哥全盘接收。

  颜妈妈半声不吭,来回看他们一眼后即转身离去,兄弟俩立刻蹲下去抢,几乎要打起架来。

  “我的,我的,萤光是我的!”

  “喂喂喂,那是我叫你买的,你怎么可以跟我抢!”

  兄弟俩一边抢一边吵,然后,又是另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

  “你们俩在干什么?”

  兄弟俩猛然抬头,“老爸!”异口同声,对视一眼,下约而同举起一个他们正在抢的东西。

  “老爸,桔子口味的,要不要试试看?”

  “或者试试这种的,触戚特别好哦!”

  “……”

  十分钟后,颜朗抱着满怀战利品回到房里。

  “老婆,老婆,抢到了,我抢到萤光的了,不过薄荷口味的被老爸拿走了,有点可惜……”

  映蓝面红耳赤。“不要跟人家说那个啦!”

  颜朗挑挑眉。“老婆,都老夫老妻了,你还会害羞啊?”

  “谁跟你老夫老妻!”映蓝一溜烟躲进被子里,连头也蒙上了。

  颜朗嘻嘻笑着把战利品全放入抽屉里,再挑两个出来,三两下脱光衣服也钻进被子浬。

  “老婆,不能不用啊,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不想让你太辛苦呀!”

  被子溜下来,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眸子。

  “可是我听说那个有的不是很保险耶!”

  颜朗皱眉,“是吗?”随即展眉。“放心,放心,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问题,对吧?也就是说之前用过的品牌都很保险,最多以后我不用其他牌子的,只用我们曾经用过的牌子。”

  “那……”眸于眨了两眨。“等我毕业以后,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当然是女儿!”颜朗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还用问,”颜朗探臂将她纳入怀中。“颜家不缺男孩,只缺女孩。”

  “那我要是生儿子怎么办?”

  “不怎么办,生男生女是男人的责任,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努力奋战,务必要孵出个女儿来!”颜朗雄心万丈的立下此生最伟大的志愿。

  小脑袋又躲进被子里去了。“讨厌,人家又不是母鸡!”

  颜朗邪魅的一笑,掀开被子来往里探。“当然,你不是母鸡,不过公鸡在我这里,你在里头瞧见了吧?”“…… ”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4 PM

说是二十几个人,但有人携伴,有人后来加入,最后演变成将近四十人,浩浩荡荡一大票人在小油坑服务站集合。

  “请问班代大人,我们是要爬山对不对?”颜朗很有礼貌的提出询问。

  很高兴能得到同学们的尊重,班代喜翻心的带上满脸笑。“对。”

  “那请问那位干金小姐来干嘛?”颜朗横臂用食指指着在他眼角方向的某人。“谁要背她上山?”

  班代笑容僵住。“又不是我请她来的!”

  “你是伟大的班代啊,管管同学们好不好?想想,有麻烦大家都是找你喔!”

  太阳太大,颜朗的礼貌逐渐蒸发,班代的笑容也开始变形。

  “苏镇吉带她来的,有事他负责。”

  “是喔,到时候他们落后,请问等不等他们?”

  班代张着嘴,又僵住。

  “还有,那位千金小姐的跟班又是怎样?”趁胜追击,再打一耙。“可以携伴是说爱携多少伴就携多少伴吗?那我全家人都跟来行不行?”

  “丁华伦?他是跟林昆友来的。”这更不关他的事。

  “跟林昆友来的?请问班代你是老花眼还是白内障?”颜朗的礼貌只剩下一丝蒸汽,刚刚被风吹走。“他明明跟在那位千金小姐身边啊!”

  班代面无表情。“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等人,”颜朗也很干脆。“这里我来过好几次,我跟小蓝打先锋,但是不等人,如果有人落后,你负责。”

  谁叫他是班代。

  “好吧。”话说回来,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提名他的?

  于是,颜朗带着映蓝领头步上小油坑步道,由于带着映蓝,他走得并不是很快,如他所料,多数人都跟得上,只有苏镇吉、林昆友、丁华伦、某人和班代远远落在后面再后面。

  一个半钟头后,他们到达七星山主峰,大家停下来喝水的喝水,照相的照相,还有人在研究两旁开的是什么花。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5 PM

阿朗,你为什么不等落后的人?”映蓝俏声问。

  颜朗耸耸肩。“因为我讨厌他们,除了班代.”

  “是吗?”映蓝有点惊讶,没想到颜朗也会讨厌人。“为什么?”

  “为什么啊……”颜朗撇撇嘴。“说来话长,也很无聊,不说也罢。”

  “但……”

  “啊,对了,”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颜朗马上又细声接着说。“待会儿顶多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东峰,你应该不会太累,到时候我们可以趁他们照相的时候溜到‘那里’去一下。”

  一提到那里,映蓝即刻涌上一脸幸福,那是他们的秘密地点,也是他们结婚的地方,光是想到就满心甜蜜。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东峰前进时,奇迹似的,班代他们也赶到了,大家一看不禁纷纷别过头去窃笑,因为那位千金小姐正舒舒服服的趴在丁华伦背上,再看苏镇吉和林昆友都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可想而知是他们三个人轮流为大小姐做牛做马。

  难怪他们赶得上。

  颜朗只瞄了一眼便自顾自出发,班代他们也跟上来了,到达东峰时,大家又停下来照相,那三只马差点没断气。

  神不知鬼不觉的,颜朗俏悄牵着映蓝溜走了。

  大树前,颜朗与映蓝刚结束一场长程马拉松拥吻,两人都有点喘。

  片刻后,两人一起转向大树,一人一手细细抚摸着结婚那天所刻印上去的心型记号。

  “每年我们至少要来一趟,只要它模糊了,我们马上再刻上去。”

  “好。”

  “那我们走吧,免得他们找我们。”

  谁知他们才刚转身,便差点被吓得摔到山崖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颜朗惊叫。

  树林前,静静的,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我跟在你们后面来的。”

  “跟在我们后面?”颜朗脸色僵硬地瞪着对方,心里很不舒服。“刘雅芳,你又想干什么?”

  刘雅芳注视他一会儿,目光徐徐栘向映蓝。“我以为她是你妹妹。”

  颜朗翻了一下眼。“我只有一个哥哥,哪里来的妹妹?”

  刘雅芳轻轻颔首。“那么她是……”

  颜朗没有回答,他没有义务回答她任何问题。

  刘雅芳也没有再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比较情绪化的表现,她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高雅的转身离去。

  颜朗哼了哼,“石膏美人。”他不屑的嘟囔。

  “她是不是有点奇怪?”映蓝困惑的问。

  “不用管她那么多,来,我们走吧!”

  于是,他们也离开了,这片如同仙境般的小世界,又恢复原先的宁静,安详的,幽然的宁静。

  度假村里的每栋小木屋都有一间套房和六人与八人通铺,由于班代只预定了两栋小木屋,有些人只好睡沙发打地铺,所以大家一到就开始吵起来。

  “抽签!抽签最公平!先抽套房,再抽通铺!”

  “你们先给我等一下!”颜朗威风凛凛的岔进去。“我来的条件就是我要一间套房,请别给我通铺或沙发!”

  这个大家都知道,也没有异议,但班代可有话要说了。

  “不行,你在别的地方想怎样都随你,但这趟登山是我负责的,我不允许你乱来。”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6 PM

“为什么?”

  “她是未成年少女呀!”

  颜朗叹了口气,然后把班代拉到角落去讲俏俏话,众人好奇的拚命拉长耳朵,可惜半个字也听不见,只听见班代猝然发出一道尖声怪叫。

  “咦?骗人!”

  颜朗又叹了口气,“不信你自己问她。”回手招招映蓝过去。

  班代真的问了,映蓝赧然点了一下头,于是班代又发出另一声更惊人的怪叫。

  “耶?真的?”

  “好吧……”颜朗似乎拿他没办法,只好从裤袋里掏出皮夹来抽出身分证给他看。“喏,看清楚没有?”

  “Mygod!”班代呆了半晌,蓦而转身走回众人之间,顺便丢下一句,“一间套房给你们!”

  剩下的全都用抽签的,很公平,再也没有人吵架,但有一些私下的“评论”。

  “颜朗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现在不但有女朋友了,还跟人家睡在一起,我看八成他毕业后就会结婚了。”

  “不会吧?至少要等他女朋友大学毕业,不然人家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说不定颜朗退伍后就结婚。”

  “管他什么时候结婚,总之,他们一定会结婚,对吧?”

  “九成九!”

  几个人在那里津津有味的讨论,没人发现阴暗的角落里,有个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的女人坐在那里静静的听,悄悄的听::五月,颜朗交出毕业作品,映蓝也结束高三下的课程。六月,两人先后参加毕业典礼。七月,映蓝参加大学联考。八月,大学联考放榜,映蓝顺利考上A大;而颜朗,也接到了入伍通知……“喏,存折里有九万,你放在身边,需要就用,千万不要省。”床上,颜朗与映蓝相对盘膝而坐,一边说一边把存折放到映蓝手中。“至于学费,我已经跟姑姑说好了,她……”“学费我有了。”“耶?”颜朗傻住。“结婚前,哥就交给我一张定存单,说是卖房子剩下的钱,他本来就准备拿来给我念大学的。”映蓝细声解释。

  颜朗呆了半晌。

  “早说嘛!”叹气。“多少?”

  “一千五百万。”

  扑通!

  颜朗跌到床下去了,连忙爬起来,狼狈的。“怎……怎么那么多?”又不是出国留学,用得着那么多吗?

  “以前我们的房子是透天厝,那边又是闹区,所以卖了三千多万,哥说有一半应该是属于我的,原本想顺便替我买栋房子,后来想想还是交给我自己决定该怎么用,如果你想做生意或开店都可以拿来作本钱。”

  “我又不爱吃软饭。”颜朗喃喃道。“那你要收好喔!”

  映蓝连连眨了好几下眼。“可是……我交给你了呀!”

  扑通!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6 PM

颜朗再次摔下床,更狼狈的爬起来,脸色发青。“你……你说什么?”

  “结婚那天晚上我就交给你了呀!”映蓝严肃地说。

  结婚那天晚上?

  挂了!挂了!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根本什么也不记得啊!

  满头冷汗,“那……”颜朗猛吞口水。“你知道我收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

  颜朗差点哭出声来。“小蓝,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

  “帮我找找我把定存单收到哪里去了。”

  映蓝猛然抽了口气,颜朗咧嘴苦笑,然后,两人同时喷射出去,一人一边,开始天翻地覆的找,内裤袜子到处乱飞,卫生棉保险套扔的满地,一人钻进衣橱里,另一人爬进床底下……

  整整两个钟头后,他们终于找到了。

  “我怎么会收在这种地方?”颜朗不可思议的自问。“超任的游戏片收藏盒里?我是哪根筋不对了?”

  “昨天……昨天你还差点把它扔了。”映蓝小小声提醒他。

  “……小蓝,如果你真的爱我,请你别提醒我那种事。”

  “对不起。”

  颜朗长叹。“我还是把定存单交给老妈保管吧!”

  以下两个钟头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们在整理房间。

  两个钟头后——

  “算了,我们睡觉吧,明天再继续讨论。”

  “好。”

  “慢着,刚刚我把保险套收到哪里去了?”

  “……”

  翌日,用完早餐后——

  “姑姑,昨天我们还没讨论完,今天我再请一天假可不可以。”

  “不必请假了,再两个星期你就要入伍了,你们小俩口多相处一点时间吧!”颜姑姑大方地说。

  “谢啦,姑姑!”

  颜朗眉开眼笑的拉着老婆又回到房里。

  “好,我们继续讨论……”

  三个钟头后,他们终于讨论完所有想得到的问题,颜朗还要映蓝把所有重要细节都记下来。

  “唔,我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映蓝坐在书桌前,颜朗站在一旁倾身细细端详。

  片刻后,他直起身来,“好,没问题了,以后想到再补上去好了。另外……”他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摸着下巴沉吟。“唔,我在想,入伍前我们再去一趟七星山,你认为……”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倒下:映蓝呆了一下,还以为他又在跟她开玩笑。

  “不要这样玩了啦,阿朗,你觉得没有问题,可是我有问题啊!”

  但颜朗侧躺在地上,依然一动不动。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7 PM

“阿朗?”

  颜朗还是不动,映蓝有点不安了。

  “阿朗,不要这样,我要生气了哦!”

  颜朗仍然毫无动静,映蓝急忙离座蹲下去探视他。“阿朗?……阿朗?……阿朗?……阿朗!”

  一个月后——

  七星山上那片山崖仙境依然朦朦胧胧的如梦似幻,又宁静得如此安详,但不知何时开始,又平添一丝若有似无的哀愁色彩。

  突然,树林间走出两个人,是刘雅芳和丁华伦,他们走到大树前站定,刘雅芳默默凝视着树干上那个心型刻印,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长长的凤目沉静如深海。

  “颜朗。”她低低呼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缓缓地,刘雅芳回过身去,颜朗怒目瞪着她。

  “是你搞的鬼吗?为什么我会突然死了?”

  “不,你没有死。”刘雅芳柔柔地道。

  颜朗一愣。“我没有死?”

  “没有,你只是魂魄出窍,身体仍然活着,但……”刘雅芳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说着。“你的身体已经变成一个毫无知觉,毫无反应的植物人:至于你的魂魄,将永远被禁锢于此。”

  颜朗双眸惊骇的大睁。“为::为什么会这样?”

  刘雅芳唇角微微一勾。“忘记了吗?我是侨生。”

  “侨生又怎样?”

  “我是泰国来的侨生。”

  “泰国侨生?那又如……”顿住,惊叫,“泰国?降头术?你会降头术?”

  刘雅芳摇摇头。“我不会。”

  “那……”

  “可是华伦会,他外婆是泰国非常厉害的降头师,他妈妈也是。”

  颜朗惊喘,愤怒的目光猝然栘向丁华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样温文尔雅的人竟然会降头术?

  丁华伦没有回答他,但刘雅芳回答他了。

  “因为我叫他这么做,条件是我会和他结婚。”

  “你……”

  “其实原先我是要他对你下情降,让你死心塌地的爱上我,但他不肯,因为如果你爱上我的话,我一定会和你结婚,他爱我,不愿意让我和你结婚。”

  刘雅芳优雅的踱开几步。

  “不过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得到,虽然我可以让你死,但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你被禁锢在这里直至永远,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会来,只有天与地,树木花车,还有偶尔经过的飞鸟昆虫,然后……”

  她回身,望着他。

  “你会每天每天想着,无时不刻的想着,你变成植物人了,你那个小女友什么时候会变心呢?或者,她会守着你那个跟死人一样的身体直到她死,所以她会跟你一样孤独,一样寂寞,一样哀伤痛苦……”

  “不要说了!”颜朗踉舱倒退两步,脸颊肌肉痛苦的抽搐着。“不要说了!”

  “当然,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刘雅芳似乎很高兴能看到他感受到痛苦.“你会想到既然有人下降头,自然有人会解降,只要你的小女友哪天心血来潮上这里来一回,你就可以告诉她,要她找人来替你解降……”

  颜朗眼底匆地亮起一片希望的光彩,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8 PM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最好先警告你,下这种降头需要四样东西,你的生辰八字、头发、指甲和血,你知道是谁给我的吗?”

  刘雅芳似笑非笑的撩了一下薄薄的唇办。

  “对了,是苏镇吉和林昆友。他们恨你,因为我暗示他们,我之所以无法接受他们的爱是因为你下肯帮他们,所以他们恨你,当我一提起需要你那四样东西好用来对你下降头时,甚至不用我开口,他们就自愿拿来给我……”

  颜朗流露出难以置信,更是痛心的表情。

  “即使如此,倘若你知道华伦在对你下降头时还加入了他们两个的血、头发、指甲和生辰八字,所以一旦你解降,那个降头便会转移到他们身上……”

  刘雅芳的语气是如此淡然,仿佛她只是在说一篇童话故事。

  “换句话说,他们会代替你永远被禁锢在这里,我猜就算你再恼恨他们,也下可能会那么自私的要他们代替你承受这种罪……”

  紧握双拳,颜朗愤怒得发抖。

  “甚至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下必找其他降头师来帮你解降,你自己就可以,只要找出埋在这里的一个小布包,里头包着你的生辰八字、头发、指甲和血,一旦找出那个小布包,轻而易举便可以解除下在你身上的降头。可是……”

  刘雅芳的眼神有点讥讽,有点嘲讪。

  “你不会这么做,无论你有多么痛恨他们,你都不可能让他们来代替你受苦,对不对?”

  两眼徐徐眯起来,颜朗咬紧牙根,若有所思。

  见状,凤目中倏闪过一丝异光,刘雅芳又慢吞吞的接着说下去,“不过,凡事都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可能,所以我最好再告诉你,如果你不在意他们两人,总要在意你的小女友吧?”

  双眸暴睁,“什么意思?”颜朗狂吼,止不住因恐惧而颤抖的音调。

  “降头里,除了苏镇吉和林昆友的之外,还有你那个小女友的血、头发、指甲和生辰八字。”

  “不……不可能!”颜朗失控的大叫。“你不可能拿得到她的血、头发、指甲或生辰八字!”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刘雅芳神态自若地说。

  “不……不……不……”颜朗惊惧的低喃,脸上满布绝望的痛苦.

  “亦或者,你会想说既然你的降头可以解,他们的自然也可以,那么,请尽管去找,找找看有没有降头师敢解这降头。虽然华伦及不上他外婆和妈妈那么厉害,但,解降等于是和下降的降头师结下冤仇,在泰国还没有任何降头师敢跟他外婆或他妈妈作对,所以……”

  刘雅芳淡然拂去飘至她身上的树叶。

  “尽管去找吧,我倒要看看泰国有哪位降头师敢和他对立!”

  “你……”颜朗咬牙切齿。“好狠!”看得出他心中的愤怒是多么强烈,唇角抽搐,呼吸沉重急促,全身索索颤抖,两只拳头不停又曲又张,双目中透着绝望的悲怆,无奈的凄楚。

  良久,良久,他的愤怒终于逐渐消失,身躯慢慢平静下来,最后,他的表情呈现一片麻痹的漠然。

  不甘心屈服,又不能不屈服。

  任何人他都可以不理会,但小蓝,他最心爱的小妻子,他怎能让她承受这种可怕的折磨?

  不,谁都可以,就是她不可以!

  缓慢的,僵硬的,他微微仰起脸,木然望着飘过天际的云絮,一片片,一丝丝,悄然流过。

  “我不会。”他自语似的呢喃。

  “你不会尝试解除自己所中的降头?”

  “不会。”

  “即使你必须永远被禁锢在这里,就算你的身体死了,魂魄依然会留在这里,永远永远,直至与天地同朽,即使如此,你也不会?”

  “不会。”

  “即使你必须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里承受那永无止尽的寂寞,无边无际的孤独,你也不会?”

  “不会。”

  “很好,”刘雅芳满意了。“现在我得到你了,相信在你永远的岁月中,一定会牢牢记住我这个人,无论是憎恨或愤怒,你将永远无法忘记我!”语毕,她便偕司了华伦离开了。

  连看他们一眼都没有,颜朗一动不动的继续凝望着天上的浮云,那身影凄凉孤单的痴立着。

  永远。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东西,除了时间,唯有时间是永恒无止境的,而他,从现在开始就必须跟随着永恒的时间走向没有止境的尽头。

  一个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代表了凄苦的孤独与绵长的寂寞,而这,便是他往后唯一能够品尝到的滋味.

  微风中,一声悲凉幽凄的叹息轻轻溢出他的唇际……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49 PM

“可……可可可……可恶!”

  龚嫣然狂怒的挥去满脸泪水。

  “可恶!可恶!可恶!”她跳着脚团团乱转,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满怀愤怒才好。“可恶!可恶!可恶!真是可恶啊……”

  年轻人却仍自顾自温柔的凝注着大树上的心型刻印,沉浸在他自己的回忆中。

  “我一直希望随着时间逝去,小蓝能够逐渐丢开对我的感情,重新出发去寻觅另一份幸福,所以我一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怕她更难以忘怀。但是……”

  他幽幽轻叹。

  “每年的二月十四日,她都会单独一个人来履行约定,探视这个刻印是否模糊了,是否必须再刻一次,于是我知道,她仍然丢不开对我的爱,她仍然无法走出去找寻自己真正的幸福,这……这对她不公平啊,她还……”

  “不公平?”龚嫣然蓦然对着年轻人暴怒的尖叫。“到底是谁最不公……”

  宋语白一把将她硬扯回来,示意她不要说话,再深深凝住年轻人。

  “你希望她幸福?”

  “是的,我希望她得到幸福。”年轻人虔诚的说。

  “那你应该满足了,她现在很幸福,不,她非常非常幸福,因为她有两个她最爱的人陪着她,一个是你,一个是……”末语白停了一下。“你的女儿。”

  年轻人茫然地看着宋语白整整半分钟,他才惊骇得跳起来。

  “你你你……你说什么?”

  “你有一个女儿,一个非常像你老婆,但有一双跟你一模一样的眼睛的女儿,一个活泼又快乐的小女孩,我想,她的个性可能跟你比较像。”

  “但但但……但不可能啊,我们都有用保险套,怎么可能……”

  垄嫣然哼了哼,下屑的上下打量年轻人。“看你这种人,用的八成是那种情趣重于实用的保险套,真保得了险才怪!”

  年轻人顿时尴尬的涨红了脸。“我……我……我……”

  “总之……”末语白想拍拍年轻人的肩,却发现自己的手直直的从年轻人的肩头上“切”下去,害他差点摔一跤。“呃,抱歉……”他喃喃咕哝着退回一步。“我是说,她是真的很幸福,有你,有女儿,还有你的父母兄嫂侄儿们,她一点也不孤单、不寂寞,她的笑容很甜、很美,因为她真的很满足。所以你一点也不用为她担心,倒是你自己……”

  “啊对,你!”龚嫣然又杀过来了。“你知道该如何解降吗?”

  年轻人摇摇头。“刘雅芳只说找到那个小布包后,轻而易举便可以解除我身上的降头,却没有说明该如何解。不过这下重要,我不可能解除这个降头,否则小蓝她会……”

  “你这个人真的很龟毛耶!”龚嫣然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年轻人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龟毛?”

  “没错,你很龟毛!”龚嫣然用力点头。“做事都要有步骤嘛,先把小布包找出来,再来研究该如何解降而不伤害到小蓝,这不是有效率多了吗?不然什么都不做,这才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啊!”

  “可是……”年轻人踌躇着.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50 PM

“放心啦,先把东西找出来,我们保证绝不会乱动它,除非能保证小蓝的安全。而且啊……”龚嫣然挤挤眼。“告诉你,现在台湾也有降头师,我们可以去请教一下,说不定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哦!”

  年轻人又迟疑半晌,终于点了头。

  “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发誓说除非能保证小蓝不会有事,否则绝不会替我解降!”

  龚嫣然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来。“我发誓!”

  “我发誓。”宋语白也发下了誓言。

  “好,那现在……”龚嫣然原地转了一圈。“该怎么找?”

  年轻人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宋语白想了一下。“既然她说埋在这里,我想我们就先挖地看看。”

  “OK!”

  接下来半个月,宋语白与龚嫣然都在挖地种田,还得躲着阳明山国家公园管理处的人,偷偷摸摸的像两只忙碌的上拨鼠,结果什么也没挖到,别说小布包,连张擤鼻涕的卫生纸也没有,倒是挖到了不少竹笋。

  “天哪,我长这么大,做过的苦工加起来也没有这半个月多!”

  龚嫣然倚着铁锹呻吟不已,宋语白更惨,他手都磨破皮了,OK绷贴的满手都是,再过两天,连绷带都要用上了。

  横臂抹去额上的汗水,龚嫣然忍不住开始抱怨,“到底是怎样啊?你能活动范围内的地方全都挖遍了呀,但是什么都没有嘛!”顿一顿。“别告诉我说挖得不够深!”

  年轻人歉然望着他们。“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忙的是他的事,他却一点忙也帮不上,除非他有超能力。

  听说鬼魂都很厉害,甚至有实体,只是冷冰冰的而已,可是他不但一点也下厉害……不,他是一点能力也没有,而且完全没有实体。

  因为他不是真的死掉,而是活人的生灵吗?

  “喂喂喂,你皮在痒了是不是?”龚嫣然忿忿道。“从头到尾只会说不知道,小心我K你喔!”

  年轻人低头看一下自己,抬头,咧嘴。“抱歉,恐怕我没有皮可以给你K。”

  龚嫣然怔一下,爆笑。“好啦,好啦,可怜你,不骂你了啦!不过现在到底怎么办?挖都挖遍了,再来呢?该怎样?”

  走到山崖边,宋语白朝下望。“你能到下面去吗?”

  年轻人想了想。“不到十公尺。”

  “那就不可能是在下面。”

  拖着铁锹,龚嫣然也来到末语白身边,学他探头往下看。“就算是在下面,我们也下不去啊!”

  宋语白又走回树林边。“你说你能过去到树林的一半,思,这样嘛……”

  龚嫣然紧跟在他后面。“怎样?”

  宋语白抚着下巴沉吟。“我们在这树林里找找看,有没有岩石缝隙或小洞之类的,也许藏在里面。”

  龚嫣然双眸二兄,“你是说用眼睛找,不用再挖地?太好了!”她欢喜的狂呼一声,“我恨死这东西了!”说着,随手将铁锹扔出去远远的。

  “欵,等等……”宋语白急呼,但已来不及,铁锹早一步飞出去了。

  “啊,不要啊!”年轻人也惊叫着紧随铁锹飘过去,想要抓住那支铁锹,可惜他忘了自己连空气也抓不到,不,他连自己都摸不到,那支铁锹狠狠的“切断”他的手继续往前飞。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50 PM

大家只好眼睁睁看着那支铁锹飞向山崖边那株大树,锐利的边缘横切向树干上那个心型刻印,然后,令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那株大树起码有一人抱宽,别说铁锹,就算拿电锯来锯也要锯上一段时间,用铁锹最多也只能在它身上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而已,其实那也不要紧,糟糕的是它留下的痕迹会把那个心型刻印毁了,这才是年轻人焦急懊恼的原因。  不过谁也没想到,那支铁锹一切上那个心型刻印,那株大树便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树干裂开的声音。  霹哩啪啦愈裂愈大声……更大声……  三人张口结舌的看着那株大树突然从中折断,上面一截落入山崖下,下面一截仍留在原地,而断裂的树干横面上赫然躺着一个黑色小布包,一接触到阳光便嗤一声化成一阵烟消失了。  三人不由面面相觎。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当他们还在那边觑,年轻人竟也当着他们的面猝然化成一阵烟消失了。  “搞什么鬼?”龚嫣然脱口失声道,三秒后,她惊叫得更大声,“耶?”  连宋语白也骇异得冲口而出怪叫,“你们是谁?”  就在刚刚年轻人消失的地方,赫然又平空出现两个人,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西装毕挺,一个穿得一副痞子样,正莫名其妙的东张西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跑到这边来。  再三秒后,宋语白与龚嫣然同时恍然省悟,动作一致的转向彼此,面对面惊呼,“解降了?”再瞥向那两个男人指住他们,“苏镇吉、林昆友?”旋即慌慌张张的转头张望环顾四周。  没有?  怔了怔,再度面对面……“刘雅芳是唬颜朗的,”异口同声。“根本没有小蓝的份!”话落,两人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相反的,那两个男人紧张起来了,因为他们听到他们的名字。  “你们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宋语白与龚嫣然相对一眼,末语白默默走开,迳自收拾他们带来的工具,龚嫣然则双手抆腰,嘿着满嘴幸灾乐祸的笑。  “你们两个是自作自受,活该!”  两个男人面色微变。“什么意思?”  “颜朗会变成植物人,不是你们害的吗?”龚嫣然愤怒的指责。  雨个男人同时抽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垄嫣然冷哼。“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你们的报应临头了!”  两个男人相对而视,愈来愈不安。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51 PM

“请你说清楚。”

  “你们恶意要害颜朗,却没想到丁华伦在下降头的时候,刘雅芳叫他把你们两个的血、头发、指甲和生辰八字也放进去了,所以当颜朗解降的时候,你们就会代替他来这边吃苦头,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何止明白,他们吓到双脚一软,先后跌到地上去,像见了鬼一样怪叫!!其实他们自己就是鬼了。

  “你……你是说,换我们变成植物人了?”

  “没错。”

  “我们……我们的魂魄会被禁锢在这里?”

  “也没错。”

  “永远?”

  “加倍没错。”

  “下!”

  尽管惨叫吧!

  龚嫣然眉开眼笑的走向宋语白,两人抱着工具相偕离开,非常愉快的。

  “不,你们……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两人头也不回。

  “你们……你们要叫人帮我们解降啊……”两人听若罔闻。“求求你们啊……”

  当宋语白与龚嫣然再次来到颜朗所居住的社区时,差点以为走错地方了。

  “春节不是过去了吗?”

  “连元宵都过去了。”

  “那他们干嘛还放鞭炮这么热闹?”怎么没有舞龙舞狮?

  “我也不知道。”宋语白也很困惑。

  “哇,连租书店都休息一个星期,到底是怎样啊?”

  而当他们来到颜朗的家时,发现他们连大门都没关,因为出出入入来来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谁要娶老婆吗?”龚嫣然喃喃道。

  “或嫁女儿。”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人招呼他们,因为大家都忙着笑出愉快的心情,谈论颜家小儿子终于清醒过来的奇迹,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去了。

  先发现他们的是颜朗的女儿浣浣。

  “叔叔,阿姨,你们终于来了,爸爸一直在等你们耶!”浣浣一手一个拉着他们跑。

  宋语白与龚嫣然闻言,双双加快脚步,急着要见见活生生的颜朗。

  是的,颜朗终于清醒过来了,他倚在床头,清澈明亮的眼带着浓浓的笑意望着他们,不同的是,这个真正的颜朗“老”了一点,不再是个年轻人,但依然快活,仍旧迷人。

  “你们真慢。”

  “慢?”龚嫣然没好气的翻了一下眼。“真敢说,你睡了整整八年,精神不好才怪,而我们呢,做了半个月苦工,一回到车上居然立刻睡着了,天哪,整整十八个钟头,害我们差点变成生锈的废铁!好不容易开车回去,又洗澡又吃饭,然后就立刻赶过来了,你竟敢说我们慢?小心我K你喔!”

  颜朗哈哈大笑,“好好好,我怕你,我怕你!”然后,他握住宋语白的手,紧紧的。“谢谢你们!”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51 PM

“不用,我想,这是我们的缘分吧!”宋语白唇绽温和的微笑。

  “总之,我欠你们一份情。”颜朗严肃地说,“那么……”旋即又诙谐的挤眉弄眼起来。“苏镇吉他们两个真的……”

  “真的!真的!”龚嫣然兴奋的又岔进来。“他们现在大概正在惨叫吧!”

  侧顾一旁的老婆,“幸好刘雅芳不是那么狠心。”颜朗庆幸的说。

  “才怪!”龚嫣然不以为然的撇一下嘴。“我说她根本是拿下到你老婆的指甲啊、头发啊、血啊,或生辰八字那些东西,只好用唬烂你的,谁知道你真的给她骗去了,真逊!”

  颜朗想了想。“或许真是这样。”

  “九成九九九是!”垄一嫣然很有威信的说。

  颜朗笑笑,没说话。

  宋语白注意到他只有一只手动得还可以,身体其他部分都还不太听话。“你需要复健吧?”

  颜朗笑望床尾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小玲说起码要做两个月以上。”

  “能痊愈就好。”宋语白说。“那七星山的问题……”

  “等我好了再去处理。”

  “也好,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何止小心,我决定以后要随身扛一尊佛像在身上,”颜朗喃喃道。“就不信还有谁能对我怎样!”

  众人爆笑。

  颜家,终于又恢复往昔的欢乐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0-8 01:52 PM

一年后——

  之前的仙境已经失去仙境的味道了,反倒像是决战现场的恐怖气氛,战云密布杀声缭绕。

  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不同了吗?

  颜朗盘膝坐在草地上,无视在他周围焦躁的绕来绕去的“人”——两个,自顾自说着自己要说的话。

  “……台湾的降头师说没有能力解这么厉害的降头,所以我就到泰国去。由于丁华伦对我下了降头后,刘雅芳反悔不肯嫁给他,丁华伦一气之下就对她下了情降,现在刘雅芳已经忘了我是谁,更别提你们了……”

  “那就叫丁华伦帮我们解降啊!”那两个“人”异口同声大叫。

  “我有,但是他不肯,他说降头是刘雅芳叫他下的,刘雅芳没叫他解降他就不会帮你们解降,问题是刘雅芳已经忘了我们是谁,没有办法叫丁华伦解降……”

  “说服她呀!”

  “我花了三天工夫去说服她,但她都是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想丁华伦可能对她下了很重的情降,她的智力好像有点退化了。”

  “那找别的降头师……”

  “这我也找过了,可是没有人愿意和丁华伦家的人作对。”

  “那……那……”那两“人”面容惨澹,眼神绝望的面面相觑。“那我们怎么办?”

  颜朗两手一摊。“很抱歉,我也没办法。”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那两“人”愤怒的咆哮。

  “为什么不可以?”颜朗一脸无辜。

  “如果不是你解降了,我们也不会……”

  “对不起,这是不是要先问问你们,为何要害我?”

  那两“人”窒了一下。“我们……我们很生气……”

  “你们很生气就可以害我做了八年的植物人?”颜朗语气尖锐的问。“那如果是我很愤怒呢?”

  那两“人”又窒住了,一时反驳不出任何词句来。

  “如果不是你们先要害我,刘雅芳也没有机会拖你们下水,追根究柢,始作俑者是你们两个自己,凭什么责怪我?”颜朗生硬的又问。

  那两“人”依然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那八年里,你们根本没有想过要为我解降,即使如此,现在的我还是尽力想要帮你们的忙,只是真的无能为力,那又怎能怪我?”

  那两“人”垂头丧气良久。

  “好吧,那你帮我们通知家人,告诉他们我们是中了降头,让他们帮我们想想办法。”

  颜朗皱眉,表情怪异。“通知你们的家人?”

  “对,告诉他们,起码我家比你家有钱,”苏镇吉说。“只要有钱,什么事不好办?”

  “后果如何我可不管喔!”

  “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继续被禁锢在这里,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颜朗又凝视他们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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