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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47 PM

史上最苦之暗恋

第一章

颜育箴爱苏博承五年半,没有间断过。

  颜育箴和苏博承的妈妈是死党,她们相约一起恋爱、一起结婚。两个女人无话不谈,从老公、婆婆、妯娌到难缠小姑,任何一个人物都能让她们聊掉整个下午。

  有鉴于电话费太贵,两家男主人索性在购买房子时,选择相同社区比邻而居,从此,一家煮菜两家香,一家骂老公,两家共赏。

  两个女人一起出门购物、一起看韩剧、一起挑保养品、一起唱KTV,一起在一起。

  感情越陈越香,最后连生小孩也互相约定起来,只不过受孕期难控制,两个孩子,前后相差五个月,换言之,苏太太大腹便便时,颜太太正好在孕吐,两个无聊孕妇,吃太饱、睡不着觉,竟学起古人,来个复古式的指腹为婚。

  于是,从出生那天起,颜育箴就是苏博承命定的小新娘,她爱他,是在娘胎中便注定的事情。

  育箴和博承从小穿情侣装、戴情侣帽,他们连尿片都能共享,这么亲密的关系,恐怕不是平常人可相比的。

  对于这种关系,颜育箴满心欢迎,苏博承却痛苦难当,毕竟没有几个男孩子愿意在打球时,带个只会拍手加油的跟屁虫。

  兔宝宝幼儿园里,晨会音乐响起,小朋友从四面八方涌向操场,拍手踏脚,一天开始,欣欣向荣。

  颜育箴偷偷摸摸躲在厕所外面,帮苏博承把风。

  眼看苏博承把李凯升的围兜兜丢进男生小便池,当水冲下来,整件围兜兜变得湿透时,他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她知道苏博承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李凯升是坏蛋,他用彩色笔在博承桌上乱画,还模仿他签名,害苏博承被老师罚站。

  她是正义使者,当然要帮助好人对付坏蛋。

  走出厕所,苏博承对她的把风不领情,还瞪她一眼,恐吓说:「要是妳敢告诉老师,我就扁妳。」

  她连忙说:「我不告诉老师。」

  她当然不告诉老师,她爱苏博承嘛!她爱他已经五年半了呀!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一个口令,她一个动作,从没违反过意愿。

  值得庆幸的是,苏博承只比她大五个月,尚不懂得出难题为难人,否则要是他要求育箴从楼上跳下来当超人,十年后,中华民国肯定多了一个残障青年。

  「去升旗!」

  他说,她做。

  颜育箴进入操场,边走边回头望,苏博承没跟来,他直接进教室,坐在里面吹冷气。

  朝会结束,小朋友喝茶、尿尿、进教室,不到两分钟,有人在厕所里面发现新大陆。小朋友冲出厕所喊老师,大、中班老师过去处理。

  颜育箴太小,不知道东窗事发这句成语,更不晓得避风头的用处,于是,不叫作麦哲伦的她,硬被小朋友拉进「新大陆」。

  事情闹得有点大,整校喧哗吵杂,原本在吹冷气的苏博承走出教室,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颜育箴让一群人围在中间。

  她很无辜,被逼着用夹子夹起围兜兜,泡进水桶里,要用很多水,才能把尿尿洗干净。

  「颜育箴,妳为什么把李凯升的围兜丢进小便池?」老师铁青着一张脸孔,威声恐吓。

  「我没有……」

  「说谎,中二班的老师看到妳没去升旗,躲在厕所边偷偷摸摸。」老师一面骂,一面在水桶里加进大量洗衣精。

  「妳平常不是调皮小孩,为什么做这种事情?妳把李凯升的围兜弄脏,他不是很可怜?」

  颜育箴一语不发,抬头,大大的眼珠子在小小的水池里滚来滚去,想哭。

  「做错事还哭,进教室罚站。」

  老师一吼,颜育箴的眼泪顺势滚下。

  她低头,乖乖跟在同学老师后面进教室,裙子被轻扯两下,回头望,是苏博承,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

  「妳敢告诉老师是我丢的话,我就扁妳。」

  他的命令是岳母手上的绣花针,一下子,「精忠报国」四个字刺上育箴的肩背。点头,她带着视死如归的绝然表情,走进教室。

  这堂课,小朋友唱歌做康乃馨花,预备在母亲节送妈妈。

  育箴被罚站在教室后,不能做劳作,只好嘴里跟着小朋友唱歌——

  五月里开满了康乃馨花,美丽的康乃馨送给妈妈……

  这次的母亲节,她妈妈没有康乃馨可拿!眼泪在眼眶里滚了一圈,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老师才让她回座位。

  苏博承走近她,把自己做的康乃馨扔到她桌上。

  她看他,他看窗外,骄傲的用屁股对她,说道:「帮我把康乃馨拿去丢掉,丑死了!」

  话说完,他大步走出教室。

  育箴拿起康乃馨,轻轻抚摸她的「礼物」,怔愣的表情好像……像……像被绑上刑场的文天祥,辛辛苦苦念完正气歌,准备从容就义时,竟发现刽子手心脏病发,敌人弃暗投明,他……无罪释放……

  傻傻的,她笑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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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育箴爱苏博承,爱了十一年,越挫越勇。

  颜育箴的妈妈买一套小西装,苏博承的妈妈买一套小礼服,一个送媳妇、一个赠女婿,两家人看未来的小亲戚,越看越有趣。

  颜育箴的老爸从小学老师升到教务主任,两家人开香槟庆祝。

  苏博承的老爸在大陆开了第五家「苏师傅」,赚进人生第一个亿元人民币,两家人办流水席,请街头巷尾吃大餐,还邀请附近游民共襄盛举。

  这些个晚上,博承穿颜家的西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49 PM

「我的暑假作业。」冷冷的,博承说话。彷佛他是皇帝,她是他身边的小宫女。

  他要借她功课抄?

  就说吧!他心里有她、他时刻为她着想、他欣赏她一如她爱他,盯着眼前的「巨人」,一首歌曲在她脑中响过——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

  天降恩慈,她的爱情在她人生的第十一年出现奇迹,他爱她,好多好多……

  多我们很难理解抄个功课能有多少恩典,不过,少女情怀总是诗,就算不是七言五言,至少也是首打油诗。

  「谢谢、谢谢……」

  紧紧抱住他的包包,尽管她的暑假作业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写完,但爱情的好意谁嫌多?

  「谢什么?有时间说废话,不如快点把它拿进去写完,要是妳害我明天交不出去,我就扁妳。」

  等等、等等,她先想清楚他的话……要是妳害我明天交不出来,我就扁妳……意思是,他的暑假作业没做?

  「你要我帮你写?」育箴问。

  「废话。」他的头高高昂起,没见过这么笨的女生。

  「哦,好,我马上进去写。」

  领完圣旨,叩谢皇恩,她往屋里跑,跑三步,想到什么似的,倒车回原点,她追着博承的脚踏车喊:「等一下,等一下。」

  嘎滋!车子停下来,几个同伴不等博承,径自往篮球场方向去,博承转头,满脸不耐烦。

  「这是你喜欢的冬瓜麦茶和……」和她的爱心毛巾。育箴把小塑料袋递给他,脸悄悄红起。

  看他面无表情地收下,育箴微微一笑,挥挥手,转身回家。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评语是「无聊」,见她绕进家门,博承打开瓶子,喝一口冰凉的冬瓜麦茶,厚……很爽!

  这天晚上,育箴没睡,国语数学自然社会,所有功课都做好后,已经将近半夜两点,最辛苦的是书法和作文,夭寿哦!这么一大堆,也不早点送过来。

  可怜的颜育箴,可怜她第二天眼眶下的黑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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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育箴爱苏博承,爱了十八年,一心一意,贯彻始终。

  这年,他们要考大学,苏博承的功课勉强应付,不被留级是祖先连手庇佑,而从小就写两份作业的育箴,经常勇夺全校前三名。

  三年前,育箴放弃北一女,进入博承的私立中学就读,她最感辛苦的不是学校功课,而是学校里复杂的感情问题。

  知道吗?十八岁的育箴长到一百六十八,身材纤细,增一分腴,减一分瘦,婀娜多姿的体态迷人。她脸上的痘痘不见了,换成粉嫩粉嫩的雪白肌肤,七百多度的近视眼镜让每日抛取代,她俨然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多少男生送花送糖,企图博取她的注意。

  这种追求让育箴苦恼,不得不摆出一张死鱼脸逼男生退缩,她的头永远向上仰角四十五度,四分之三的黑眼珠摆在眼球上半部,走路时腰杆挺直,像几百年前的从军木兰。

  然她的骄傲,碰上苏博承时立即垮台。

  在苏博承面前,她的讨好跟小心翼翼太明显,全校师生无人不知,颜育箴爱苏博承,而且是单恋。

  国二上学期,学校分好坏班,颜育箴坚持到B段班和苏博承当同班同学,否则宁愿转学;自然,苏博承也作出同样坚持,坚持如果颜育箴和他同班,他也要转学。

  想想,学校会介意一个B段班学生离开,还是稳上台大的优等生离校?不用怀疑,颜育箴再度获得胜利。

  至于苏博承,在苏妈妈的眼泪攻势下,他不得不妥协,但他妥协的条件还有一点——颜育箴必须负责他的功课和考试作弊。

  这两件是小事,育箴早在八百年前就做惯了。

  再来谈谈十八岁的苏博承,他在国二时吃了红茄冬炖鸡肉,身材迅速往上飞窜,从一百四到一百八,从又黑又瘦的矮黑人到又高又帅的白马王子,不过短短几百天,他的异性缘始于荷尔蒙开始分泌那年。

  对他好的女生多到成排成列,女生们还组团结盟,收集大家写给他的情书,选出好的作品辑印成刊,并举办「承友会」,定期讨论他的生活行为,互换心得。

  这些女人中不乏有人怀抱嫉妒情绪,她们认为能追上苏博承是种莫大肯定,想想,能赢过学校里的骄傲孔雀,还不值得自我肯定?

  这天下午,苏博承躺在床上,手支脑后。

  高三的他还能无所事事,也算是了不起人种,他的两条长腿在床边抖啊抖,嘴里喝着育箴送来的冬瓜麦茶,说老实话,不晓得为什么,这个味道他百喝不腻。

  一口一口接一口,若不是确定这种东西不喝不会手脚无力、全身发抖,他会认为育箴在里面加入毒品,害他一天天上瘾。

  想到颜育箴,博承头痛,她根本是快干胶,从小一直黏他,黏到他过敏成疾。她没别的对象好注意了吗?为什么两颗眼珠子非得往他身上瞧?他不晓得自己前辈子做错什么,这辈子得来受这种报应。

  倒倒保特瓶,冬瓜麦茶没了,他移动身躯,辛苦自己往厨房方向走去。

  然后,他听到妈妈和颜妈妈对话,他不是故意偷听,是声音自动跑进他耳朵里,成了他不得不接受的信息——

  「育箴她爸的意思是,如果她考上台大,就留在国内念书,不出去了。妳也知道,她爸是那种死头脑的公务人员,从小就希望女儿当律师,我很难说得动他。」颜妈妈说。

  「不怪妳老公,是我们家博承问题多,他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0 PM

第2章 博承是晚啼公鸡,非到二十岁才了解朝闻道夕死可以的痛快感,于是开始认真向上。

  大三那年,他向父亲贷了一笔款项,筹备计算机公司,他们上市的软件很快地席卷美国和欧洲大陆。

  研究所毕业那年,他公司的计算机软件已占了世界市场的百分之八强,年利润破二十亿,美国人崇拜英雄,苏博承这个亚洲商人的传奇在美国广为流传。

  再说说育箴,她乖乖的由台大法律系毕业、乖乖进入研究所、乖乖考上执照,也乖乖进人事务所,成了一名年轻律师。

  育箴的成就让家中长辈骄傲,连不爱念书的颜家小弟也受感染,在第二年重考时,考进姊姊的学校,成为育箴学弟。

  两个优秀的颜家子女,让颜家爸爸在学校里走路都有风。

  春假,育箴请几天假和弟弟回家,才四月初,南台湾热得让人想往水里泡,所以,小弟一回家就不见人影,只能从他黄昏回来时晒红的皮肤猜到,他一整天都在海边受太阳肆虐。

  育箴毕竟是女生,她成天留在家中陪妈妈,往往一杯冰凉通透的冷饮,一本厚重原装书籍,便花掉她一整个下午,她尽量不让身体挪动,教热浪不至于在她身上造成影响。

  啜饮一口冬瓜麦茶,这是她最擅长的饮料,她调的比例完美,不甜不腻、香甜爽口。

  曾经……曾经有一个矮黑人的后裔,只要拿到这样一杯饮品,就心满意足,两道浓墨的黑眉敞开,散去额间-点无奈。

  她迷恋苏博承。

  这种迷恋在科学昌明的现代找不到原因,有人说爱情的发生始于费洛蒙的吸引,问题是,她喜欢他,比荷尔蒙分泌期早上十几年。

  还喜欢他吗?

  当然,对他的喜欢,她从没间断过,不过,二十七岁的熟女,已聪明得学会隐藏迷恋情绪,二十七岁的熟女心情,再不是隔着一片清透玻璃,任何人都能轻易窥见。

  微微一笑,她从窗户往下望。

  以前,博承总是从下面抛上来一颗小石子,她冲下楼,他要求她做一件事,大部分是做功课、做美劳,少部分是要她同他一起出去玩,毋庸怀疑,那个少部分绝对是苏妈妈对他提出的「无理要求」。

  苏妈妈对育箴很好,就是博承在美国交女朋友,也不对她隐瞒。

  她老是拉着育箴的手,信誓旦旦说:「育箴,妳放心,我一定会破坏他们,叫博承娶妳,我只承认妳是我的媳妇。」

  可惜,苏妈妈的信誓旦旦,在博承自美国传回订婚消息时破功,她和育箴母亲一路坐火车北上,在育箴的公寓里,抱头痛哭半个多小时,一次次对她说抱歉,抱歉耽误她多年青春。

  苏妈妈的哭声让育箴室友坐立难安,最后不得不抱起书本,跑到同学家里借宿。

  那夜,育箴用最认真的神情对苏妈妈说:「我明白博承从没喜欢过我,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事,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了解追求各自的幸福没什么不对。」

  她的话替博承解套,从此,他在美国是否再交新女朋友,他是否和未婚妻走入礼堂……所有有关他的事,再也传不进她耳朵里。

  「育箴。」妈妈轻敲她房门,将她从回忆间拉回。

  「来了。」

  视线从窗外收回,放下她的冬瓜麦茶,走向房门,打开门,育箴微笑问母亲:

  「妈,有事?」

  「我蒸了芋头稞,妳帮我送一些给苏妈妈。」

  「好。」

  说着,她随母亲一起下楼。

  「育箴,妳在台北没交到男朋友吗?」

  「嗯,我的工作比较忙……」

  她开始找借口,最近母亲催她交男朋友的情况越来越急,甚至三不五时找人替她作媒,这让她很头痛。

  「忙是忙,但终身大事也很重要啊!要知道,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子妳就过了三十岁,到时想找到好对象会更困难,不是我在说,台湾男人纷纷外销到大陆,弄到后来,我们台湾的女性同胞都嫁不出去……」颜妈妈唠叨不止。

  又来了!自从苏博承决定和大陆小姐订婚,妈妈便对对岸同胞深恶痛绝,一下子家里所有东西全漆上绿色,成了泛绿联盟一员。

  翻翻眼,她无奈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仔细看看身边有没有好对象,一有可以嫁的男人出现,马上拉起他挤上婚姻列车。」

  「妈知道妳身边的都是些老男人,不过,妳可以去参加什么未婚联谊会之类的活动,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这套。」

  「是,遵命。」

  「不要敷衍我,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不是工作事业,而是婚姻家庭,就算当女总裁又怎样,回到家里还不是要放下身段,相夫教子。」

  「照妳这么说,女人为什么要结婚?白天工作、晚上照顾家庭,赚钱已经够辛苦,还要替自己找一大堆工作来为难自己,岂不是太白痴?」她笑笑回顶母亲,并不真心。

  「结了婚,有事情可以多个人商量。」

  「我的人缘不错,好朋友有几个,可以在我有困难时提供意见。」

  走进厨房,妈妈的芋头稞摆在桌面,刚蒸好,香喷喷的味道让人垂涎。

  「不一样啊!朋友来来去去,丈夫是妳的,永远都跑不掉。」

  「谁说永远跑不掉?知不知道每个月妳女儿要帮多少对离婚夫妻争取权益?」

  拿起盘子,她到冰箱门取来两瓶冬瓜麦茶。虽然他不在……但送茶到苏家是她改不掉的坏毛病。

  「都是妳的话,反正我说破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1 PM

「现代女性多半要自立自强,社会对女生的要求不比男生少。」

  比如她,加班加得不比男人少,开庭败诉一样要让老板海削,身为女人,她有吃苦认知。

  话甫说完,育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在「他」面前从不多嘴,这下子形象……算了,他又不在意她,何必去操形象的心。

  吐气,她要求自己表现自然。

  帅!她不再是成天抱着言情小说的梦幻女生,她是时代女性的代言人。

  「谁说!苏妈妈会看相,一看就晓得妳是旺夫益子相,谁娶妳做妻子,谁就交到好运道。」

  她有意无意看儿子一眼!是儿子笨,放手跑掉这个好女生。

  「希望。」育箴回话。

  可以走了吧?她瞧了眼门外,方自家中逃掉同样话题,哪里晓得这里竟然还有另一个陷阱,不晓得等她过三十岁还没消息,是不是任何一个擦身而过的人,都要问问:「妳为什么不结婚?」

  「对了,我们博承要回台湾长住,妳妈妈有没有告诉过妳?」苏妈妈见她不耐,换了话题。

  「没有。」

  他回台湾长住?意思是他们碰到的机会将增加?意思是她回台南就会见到他?心猛呛几下,她有强烈窒息感。

  当天天盼望的梦想成真,育箴竟然手足无措!咬唇,偏头,她接触到他似笑非笑表情。

  他在想什么?想他又能欺她欺得理所当然?育箴把视线移回,假装那一眼她没瞧见。

  「他在美国欧洲的公司已稳定下来,可以放给下面的人管理了,因此他打算回台湾建立新点,进军大陆。」苏爸爸解释。

  以他的条件需要在台湾建立斩点,再进军中国大陆?

  不会吧!他的名气响遍欧美,真有心西进,海峡对岸会拍手大喊欢迎,何况,他要当大陆同胞的半子了不是?

  他大概是顾念家中长辈身体,父母亲年纪渐大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是独子,对父母亲有比一般人来得更重的责任感。

  育箴点头,不予置评。

  「他已经找到办公大楼,正在征募员工,育箴,妳有没有兴趣换工作?」苏妈妈对凑对这回事还没死心。

  「我现在的工作很不错。」她推掉苏妈好意。

  「博承说等公司上轨道,要带我们两个老人住阳明山高级别墅,妳看,博承是不是很孝顺?」

  她微笑,不发一语,心却翻天覆地。他也要进台北盆地?所以他们碰上的机率不是几个月一次,而是随时随地?

  届时,她的戏还能演得顺畅流利?她的自信还能在他面前表露无遗?不……这是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做到的事情。

  颜育箴,乐观点,台北说大不大,却也有几百万人口,两人要碰上的机率不会多于百万分之一。

  「别听妳苏妈妈说的,到时妳妈妈不住台北,谁有本事逼她搬家。」苏爸爸揶揄妻子。

  「谁说不搬,到时我邀育箴爸妈一起住台北不就成了?!」

  「不,我坚持老话,博承不结婚我们就不搬,我倒要看看是儿子拗还是我们两个老人固执。」

  苏家两夫妻越谈越有劲,完全忘记身边还有两个尴尬的年轻男女。

  他盯她,盯得仔仔细细,几乎把她当成重大商品研究:而她,被看得耳背发热,却不敢回头证实他的眼光。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浅笑,他将突破僵局。

  育箴想,她不能不回家了,再扯下去没完没了。

  「苏爸、苏妈,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

  她哪里敢,留下来?该怎么和他交谈,谈他的大陆未婚妻吗?算了!正面交锋比逃跑困难。

  「好吧!这两天有空,常过来陪陪苏妈妈。」

  「嗯,苏爸、苏妈再见。」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却要表现出自然大方,但在她不正眼看博承、不对他道再见时,焦虑露馅。

  育箴走得相当快,至家门口时,她深吸气、深吐气,用调节呼吸安定心情。

  明天好了,就订明天的火车票回台北,让台北的人口拉开他们见面的机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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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箴的算盘没打响,早上的车票订不到车位,只能订到晚上七点的火车票,整个晚上,她的心揪乱成团,严重程度比她首次开庭,面对强暴犯时加倍恐慌。

  她夜里没睡好,闭上眼睛,就看见博承把整个暑假的功课交到她手上,冷冷说:「要是妳害我明天交不出去,我就扁妳。」

  可恶是不?要她帮忙写没问题,至少多给她几天时间,可他偏不,往往弄到开学前一天,才把簿子交给她,非逼她带两只熊猫眼去迎接新学期。

  后来,年纪越大,人越懂得变通,她学会一放暑假就把他的作业收到自己的书包里。可这一来,由被动转为主动,国高中几年,学校里传得多严重,说她为了追求苏博承,抛下身段,什么事情都抢着替他做。

  谣言传着传着,传进老师耳朵里,为避嫌,她学起博承字迹……

  为了他,她做的事情还少了?背黑锅,被女同学排斥、被男同学讪笑……她所有的笨,缘自于她无聊的单恋。

  记不记得她在机场哭成猪头那次?记不记得她为他差点被海浪卷走那次?记不记得她被他的篮球砸出脑震荡那次……

  别算了!真要认真计数,她的愚昧比她接的案件还要多。

  「记取教训、记取教训、记取教训……」

  她喃喃自语,双手忙着收拾行李。假期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2 PM

第三章不晓得「他和周蓉蓉解除婚约」这件事代表了什么意义,育箴没分析思考,自己可以从中取得几分可能性。她只是单纯地殷勤,殷勤地煮冬瓜麦茶、殷勤地冰毛巾,也殷勤地替母亲跑腿,到苏家送东西。

  其实,只要稍微具备理智,她便会察觉,这种行为让她回到过去,她又是那个不顾一切,只求他看到自己的蠢女生。

  但是,没办法,一个类似他骑车经过的脚踏车声、一颗小石头,或者一阵麦香,都会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他,不由自主地做些不合实际的幻想。

  「十七岁的妳做这种事,可以原谅;二十七岁的妳再存幻想,不单单是可笑而已,哈哈哈!」她对镜中的自己笑三声。

  干干的笑声,笑不出开心,只笑出尴尬。

  真是要命!她变笨了,在他出现的同时。

  呼--她吐气,长长的气鼓动颊边长发,吹出一阵小型波浪。

  她应该早早跳上回台北的火车,早早回到工作岗位,处理多到吓人的离婚案件,再警告自己,婚姻是种容易造成后悔的事情。

  叩!小石子打上来,她转头望窗外。

  「镇定、镇定,先检查自己手上有没有拿内衣内裤。」她喊完话,低头看双手。

  「很好,妳没有,现在去拿六法全书,打开,抱在胸前,走向窗边,让他知道妳正在忙。」

  她嘴巴喊一个口令,手脚执行一个动作。

  「不、不好,还是一手拿档案,一手拿录音机,然后对他微笑,用手势要求他等一下,代表自己忙到不行。」

  「当然,妳还有选择,妳可以匆匆跑到窗边,告诉他--对不起,我正在讲电话,马上回来。没错,这样看起来比较自然,两手拿满东西看起来很做作,有点演戏意味。」

  终于,她决定好剧情,站到窗边,头往下张望。

  人呢?喔!不是他,是街头小霸王。淡淡失望升起,她垂头走回床边。

  「姊,开门。」不一会儿,小弟在门外叫。

  她懒懒抬头,懒懒站起身,懒懒开门,南台湾的天气总是让人分外慵懒。

  「姊,妳一个人在房间里跟谁说话?」他们家的隔音设备差,秘密藏不了。

  「没啦,我在……」

  「在模拟法院辩护?」

  博承的声音自小弟身后传来,育箴吓一大跳,原本下垂的懒眉毛,一下子神采奕奕了起来。

  「你怎……怎么……来了?」

  她结结巴巴,遗失平日的利落。以这种态度面对客户,她大概接不到半个CASE。

  「妳老了。」博承批评。

  「我……我老?」

  什么鬼话?!在律师界她算是年轻美少女呢!居然说她老?他的眼睛被蛤蜊肉糊住,分不清楚事实。

  「以前妳的动作没那么慢,我石头一丢,妳会在三秒内出现在窗口。」

  「我……我在工作,没……没听到小石头的声音。」她扯谎。

  「好,下次我挑块砖头丢。」

  「好啦!你们有话慢慢说,先把赌金给我。」小弟向博承伸手。

  他合作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千块给小弟。

  「谢啦!给你个良心警告,和我打赌老姊的事,你稳输不赢。」说完,他晃晃手上的钞票,招摇离去。

  「你们赌我什么?」

  「赌妳看到我会吓到说话结巴,妳害我损失一千块钱。」

  「我……」

  「前天我们聊得不错,妳自信又意气风发,再加上妳的工作经验,我赌妳不会说话结巴,但小弟说,从小到大,妳被我严重欺压,见到我,一定会一口气提不上来,结结巴巴。他赢了,妳输掉台塑牛排一客,剩下的资金,我只能请妳吃巷口的芒果刨冰。」

  「我很少……很少结巴,我只是……只是……」她在心中搜寻恰当字眼。

  「我了解,我的纪录很差,看到我,比妳面对罪犯压力更大。」

  「谁说我看到罪犯有压力,有压力的人是他们。」抬高下巴,触到她的专业领域,她果然意气风发。

  他点头,了解,她是正义使者嘛!「我口渴。」

  听到他口渴,唉……她又乖了。

  乖乖下楼、乖乖开冰箱、乖乖把他的最爱献上。

  他咕噜咕噜喝下大半瓶,不确定自己喝下的是童时记趣,还是记忆箧里的熟悉。

  「用这种速度喝糖水,你早晚得糖尿病!」她努力要求自己回复正常。

  「放心,我的体质好,胰脏强健。」

  「找我有事?」

  「出去走走。」他不是要求,是命令。

  自信的律师小姐会拒绝,并要求他为自己的无礼道歉,但暗恋她的小女生,会将他的无礼视而不见,眼前的她是……又输了!输掉的不是简单的一千块钱,是对他无止无尽的妥协。

  于是她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两条长腿交叉,离开家门口。

  他的影子很长,长长地落在她的头顶上方,变成一张捕梦网,由上而下,网住她的思维和身量。

  缩在他的影子下方,她不想离去,于是亦步亦趋。

  育箴喜欢这种感觉,彷佛她躲人他的护翼,成为他的责任之一,她不晓得这条路有多远,只想一直走下去,不管是天边或海角,只要他在前面,跟随是她的唯一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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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她实时收住脚,却仍然在他转身时,碰上他的前胸,仰角五十度,她不矮,是他高得太过分。

  「以前,我常在这里打球。」

  他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2 PM

「对不起……」

  她开始揉起眼睛,彷佛下一秒钟就要掉泪。

  「要是球丢掉,看妳怎么赔,那是NIKE的,我表哥特地买来送给我的。」

  他全身上下都是市场牌,NIKE是他所有东西中最了不起的名牌。

  「对不……啊!我看到球了。」

  女生往前跑几步,跑到篮框下,捡起球,巴结地送到男生面前。

  男生收下球,怒火明显消退两分。

  「下次我再也不要带妳出门了。」

  「对不起嘛!不然我帮你写功课。」女生拚命讨好他。

  男生想了一下,彷佛在考虑还有没有办法从对方身上挖到更多好处。

  他没想到,她倒替他把好处送上门--

  「我家冰箱里有一个慕斯蛋糕,你要不要到我家吃?」

  「有没有可乐?」

  「有,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小女生拉起他的手,轻轻摇,轻轻撒娇。

  他瞪她一眼,把球交给女生,拍拍车后座。

  「坐上来,我载妳回去。」意思是--我同意。

  小女生眉开眼笑,准备坐上去,突然,博承迈开大步,走到两个小朋友前面,育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往前追。

  「小弟弟,你不可以对女生那么坏。」

  他态度突而严肃,唬得小男生一愣,不晓得怎么回答。

  育箴替男生缓颊--

  「你以前对我的态度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没错,所以哥哥要教你,这是前人经验,你一定要仔细听。」

  博承眼睛直盯着男孩,身旁的女孩居然站到他面前,替他「抵挡」眼前的坏大人,但小子很英雄地将她往后推,大步一跨,把她挤到身后,用一种不算保护的姿态护卫。

  「你要说什么话,快说!」

  「你要是对她太坏,将来长大想向她求婚,会觉得很尴尬。」博承说。

  「我才不要娶她。」小子酷酷地说。

  「等过几年,她越来越漂亮,变成班花校花,你的想法会改变。」他斩钉截铁。

  「她再漂亮也不会比林芳燕漂亮。」小子比博承更斩钉截铁。

  博承不晓得谁是林芳燕,但可以约略猜出林芳燕才是他心中的女神。

  「世界上的事很难说,以前我认定绝对不娶这个大姊姊,因为她又丑又高,每次考试还敢考得比我好,但我现在后悔了,想向她求婚,又想起以前的可恶,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他在说什么?他要向她求婚?日正当中啊!她怎会被闷雷打到,打得整个人呆呆蠢蠢?

  玩笑!这肯定是玩笑!颜育箴,不准认真!

  「为什么不好意思?你就跟她说……」

  小子转头以女孩为模特儿,问:「喂,我要娶妳,给妳三秒钟时间回答,要就点头,不要就摇头,没什么好考虑,一、二、三,说!」

  育箴还在发呆,女生已经乖乖地点头,小子得意洋洋对博承说:「看,不是很简单?」

  「谢谢你的建议。」

  博承果然转头,向育箴重复小男生的话:「喂,我要娶妳,给妳三秒钟时间回答,要就点头,不要就摇头,没什么好考虑,一、二、三,说!」

  育箴仍在恍惚当中,她轻声问:「为什么?」

  博承没说话,小子抢先说:「老女人比较麻烦。」

  「不是麻烦,是深思熟虑。」博承替育箴说话。

  他耸耸肩,跨上脚踏车,回头,语带恐吓地对女生喊:「快点儿坐上来,不要再把我的球弄丢,不然妳就知道。」

  小女生百分百合作,一下子,两人消失在篮球场。

  目送他们,博承回头,对育箴说的话里没有恐吓--

  「妳不是说要吃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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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浑噩不明,脑袋里明摆的是他的「玩笑」,从小到大,他玩她玩得够多够过分了,现在这……

  她应该生气的,可是面对他……唉,无能为力。

  她被拉进冰店,他点了两碗芒果冰,然后直盯着出钱的人笑。

  「做什么?」育箴的回神功练得不好,恍惚还在。

  「可不可以招待我吃到饱?」

  「钱是你的。」

  「不,钱是妳的,是我欠妳的。」

  「欠我?」

  「对,这两千块清算了我们的过去,包括我吃掉妳好几桶的冬瓜麦茶、包括妳替我写了十二年的功课、包括我把妳弄哭的几百次……等等。」

  「你这两千块是英磅吗?」

  「不对,是台币,妳应该很开心,它不是越南币。」

  「谢啦!」

  「所以我们之间一笔勾消了?」

  「我从没把它记在账本上。」

  「所以接下来的事,比较容易谈?」

  「我们有重要事情待谈?」

  「有,我想请妳嫁给我。」

  他重复刚才的玩笑?!不会吧!偶尔的疯言疯语能被人们接受,长期疯狂,就要找医生、用药物妥善治疗了。

  不过,千百个愿意,她愿意嫁给他,不管是不是玩笑,不管他是否短暂疯狂,她愿意!

  有前面经验做基础,头昏指数下降,她试着应付,应付得好,她赢得梦寐以求的男人;应付不好,她输掉自己的梦想。

  「可以啊!给我道理,说服我。」

  行吧!她的态度越轻松,让人越觉得她胜券在握,这是她面对对手的一贯态度,虽然她对博承向来无能为力,但是偶尔逼自己演演戏,多少能让自己达到水平。

  「我知道,妳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4 PM

第四章她结婚了!恐怖吧?不过请七天假期,她就替自己找到好男人嫁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厚着脸皮再向公司递假条,老板的反应是瞪她一眼,然后放她去享受蜜月。

  享受蜜月?算了吧,她忙得天昏地暗,买家具、搬新家、安顿四位爸爸妈妈、带他们认识新环境……忙得好像真有结婚这回事。

  不过,育箴忙,博承更忙,除开婚事、家事,他还有新公司要忙,所以直到她销假回事务所上班为止,育箴同他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其它时间里,是他一天一封E-mail,通知她该做什么事情。

  与其说她是他的妻子,不如说她是他的秘书更为贴切。

  博承的设想周到,房子是三层楼的,每层楼一百坪左右,都有客厅、书房、餐厅、厨房,和三四间卧房,且各有独立的楼梯通向户外。

  一楼是博承的父母、管家、复健师和司机同住。

  育箴的爸爸办理提早退休,他和妻子、儿子住二楼,房间太多,小弟一个人不客气地占掉三间房,一个睡觉、一个读书,另外一间辟作工作室。好笑吧!他连工作都没有,居然先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三楼是育箴和博承的天地,从搬进去那天起,她最喜欢的家具是墙上那幅巨型婚纱照,照片里,他拥住她,她笑得开心。

  她想自己是怪物,明明知道一切全是作假,还演得那么幸福,也许潜意识里,她在期待着假戏真做。

  下班,育箴回到家里,不意外地,博承没回家,他忙的程度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

  「很公平,他赚的钱比人家多,付出的心力当然要等比级数增加。」她自号口自语。

  放下包包,育箴匆匆忙忙搭电梯到一楼、二楼,向两家的爸爸妈妈打过招呼,聊聊家常,吃过饭后再回到自己家中。

  又是空屋!她对自己阿Q一笑,独居的日子长了,她从未感觉过孤独,反而是结了婚,竟在自己家里感觉寂寞。

  「一定是房子太大的关系。」她打开CD,让房子里增加一点声音,驱赶空虚。

  「懂了吧!当有钱人,住豪宅也是不容易的事。」

  回房间,卸下妆,把头发往上扎,抱住衣服朝浴室走,她不停对自己说话--

  「苏妈妈说,住在这里不错,空气好,也不觉得吵闹,晚上睡觉很舒服,偏头痛的毛病好多了。苏爸爸说,很快的他就用不着复健师了,每天光在花园里来回走一圈,运动量就足够。」

  打开莲蓬头,刷地,水冲上她的肩膀,在泡泡间,她还是喃喃自语--

  「爸爸妈妈爱上外面的花园,计划在上面种花种菜,推广生机饮食,不晓得苏妈妈苏爸爸能不能接受他们的推广。小弟提议好几次,想带同学回家开Party,让大家了解,有个富豪姊夫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幸福……幸福吗?

  他落实合约上面所有条款,他不干扰她,她不妨碍他,他们各过各的生活,他们只是室友,偏偏她想对这个假婚姻要求更多。是她错吗?

  「清醒清醒,在这里,妳的获利比付出多,有什么好抱怨?想想妳父母小弟,凭妳的能力,给不了他们这样的生活环境。」

  微笑,她逼自己快乐、逼自己不理会寂寞。

  出浴室,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她走进厨房烧开水,为他熬上一锅冬瓜麦茶。她发现,即使他们没见上面,他依旧在上班前,带走她为他准备的冰茶水。

  「颜育箴,别把注意力摆在博承身上,想想自己的工作。妳该怎么帮吴小姐争取孩子的监护权?首先,从两人的工作比较起,吴小姐从事幼教工作,教育是她的专业领域,她最了解这年龄孩子的需求,而吴小姐前夫的工作是挂名经理,经常在外面跑,就是晚上也不例外,也许在经济上,他的收入比吴小姐多,但养大一个孩子,钱并不是唯一必备条件……」

  突然,开门关门声响起,那是……

  背着音源,悄悄地,她笑得开心,低头,关上炉火。

  转身,她漾开灿烂笑靥。

  他回来了,婚后第一次碰面,她要不要对他说「哈啰,好久不见」?

  走出客厅,走到他身边,迎着他的脸,她讨好巴结--

  「你回来了。」

  「嗯。」

  他没看她,今天他的心情恶劣,Dink打电话来,说蓉蓉的病情更严重了,药物控制不了转移的癌细胞。

  「要不要吃饭?我可以……」她的关怀未开始,即被阻止。

  他倏地回头,不耐的浓眉皱起,她认得,那是矮黑人表情。

  「妳不用担心我有没有吃饭,记住,我们只是室友关系。」

  笑容悄悄退位,下一秒钟,她以为自己又要说对不起,和小时候一样,但是,他没给她机会,砰的一声,房门关起,他把自己锁入房内。

  迅速转身,育箴小跑步回房间,食指放进嘴里啃啃啃,啃掉一层指甲屑。

  冲到镜子前面,她看住镜中眼眶翻红的自己,呼吸、呼吸再呼吸。

  「无所谓的,本来就是妳不对,是妳忘记你们之间的关系叫室友,忘记你们的同居成立,是因为一张契约,是妳笨了,不是他的错。」

  拿起面纸擤掉鼻涕,她鼓励自己,没事,待会儿将雨过天青。

  拿起公文包,她找出里面的数据,跳跳跃跃的是文字,鼓鼓噪噪的是心情,她没办法定心。

  人越老脸皮越薄,要是在以前,她肯定贴上前去,一百句对不起,一千句对不起,总要说到他脸上的乌云散尽,说到他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5 PM

「我妈妈更开心,直说以后出国都要找颜妈妈同去,有人带头领她往前冲,那种感觉很棒。」

  「所以,我常说她们是最佳搭档。」育箴下结论。

  「很难想象,两个性格回异的女人,居然能当好朋友。」

  「是互补吧!我妈妈欣赏你母亲的善良细心,你母亲欣赏我妈妈的勇敢大胆,她们可以结伴闯天涯。」

  「颜爸爸退休后的生活还习惯吗?」

  「没有学生可以管,他只好管你爸爸,他帮他排课堂做复健,昨天我又听他说要去买毛笔,教你爸爸画国画。」

  「难怪,我爸说等他成为画家后,要我出钱帮他办画展,」

  「比我爸好,我爸逼我出钱,买他一幅烂画。」

  「妳居然敢批评颜大师的作品?知不知道,颜大师是我爸最新的崇拜偶像。」

  「我爸把图画坏了,不好意思送人,只好逼我把它买下来,你说,那是不是张烂画?」

  「看他们生活得开开心心,身为子女,也跟着快乐。」

  「嗯,明天晚上我帮苏爸爸挂好号,要带他去看诊,回到家里可能很晚了,先告诉你一声。」

  「应该是我陪他去,可是明天……」

  「你忙嘛!而且我正好顺道逼我爸妈去做全身健康检查,一举两得。」

  「妳的工作呢?」

  「不妨疑,我会把工作安排好,别忘记律师是一种实际又看重金钱的人类。」她盗用他的话。

  「其实我来,主要是想告诉妳一句话。」

  「原来我们说了一大篇都只是次要?说吧,什么话?」

  「我想告诉妳,我很高兴自己的决定,和妳结婚是正确的事情。」

  「意思是你想续约?」

  「我们的合约又没打日期。」

  「意思是我没有调薪空间?」

  玩笑话出,两人同时笑开怀。

  笑停,他郑重对她说:「育箴,谢谢妳对我父母亲所做的一切。」

  「不客气。」

  她为他做过无数事情,帮他煮凉水、准备毛巾、写功课、背黑锅……多到不胜计数,只有这件,他真心真意向她道谢。

  摇摇头,她不想要他的谢谢,她想要的是奇迹,一个让他爱上自己的奇迹,让她的单恋不是永远,让她的暗恋有重见光明的一天,虽然,她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伸出手,她给他一个Give  me  five。他握住她的手,细细小小的掌心里,净是柔软,他微笑,她展颜,今天晚上他们相处愉快,就像台南的下午,有榕树和芒果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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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谈那夜后,他们又一个星期没见到面,这对夫妻天天在小别新婚,慢慢地,育箴习惯一个人在大房子里自言自语,习惯面对空虚。

  今晚,和两对爸爸妈妈聊过家常后,育箴早早回到三楼,她的工作很多,怕是要加班到天亮。

  抱着从事务所带回来的档案数据,走进书房,书房里有博承替她新添的办公桌椅,让她工作起来增添几分舒适。

  扭开电灯,她专心工作。

  虽说,偶尔不小心,博承的影像会偷偷钻进脑间,但她总能很快地将它收拾妥当,进行下一步进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偌大的空间里,除了育箴的打字声和墙上古董时钟的钟摆声,再没其它声响。

  慢慢地,月亮爬上中天,星子西沉,声响变得模糊,人们进入梦乡。

  记不记得杨唤的夏夜?在这里没有潺潺溪水歌唱着经过弯弯小桥,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带来几分凉意。

  当!电梯停在三楼,博承打开家门,客厅里一盏小灯,是育箴每晚都会为他留下的温馨。

  回房洗过澡,他的工作还没结束,拎起公文包,他走向书房。

  书房的灯是亮的!伸手,他打开厚重门扇,育箴趴在桌上睡着了,计算机跳到保护程序,一排英文字母在画面中,摇摇摆摆。

  不自禁微笑,博承看着育箴的睡颜,粉粉的腮边,压出淡淡红色,她是个千面女郎,有时自信风发、有时温柔腼腆、有时热情活泼,只有在睡觉时,没有半分刻意,童稚时期的娇憨羞怯尽现。

  好几次,他想问她,小时候为什么对他那么好?难道两家妈妈指腹为婚的蠢举动,真的影响过她?

  好几次,他想问她,煮冬瓜麦茶时,她到底加了什么特别配料,为什么硬是比厨子做的,多了几分醇香?

  父母亲很满意这个「媳妇」,说有了育箴,简直像是多生一个女儿,既贴心又懂事。她记得爸爸妈妈最喜欢的话题、记得下班特地绕道帮他们带回来爱吃的东西,爸迷上Bon  jovi,只提一次,第二天,她带回他的专辑。

  这样的女儿都不容易找了,何况是媳妇。难怪妈妈老是骄傲,夸耀自己有识人之明,早早替他订下这门亲事。

  弯身,他替她储存档案、关机,抱起她,准备将她送回房里。

  睡眠受了干扰,她模模糊糊说了声:「小弟别闹,我会晕船。」

  她会晕船?!这倒是他头一次听到,不过,他知道她的事情有限,比邻而居十几年,对她所有记忆只有一点点--她很好欺负,而且不会生气。

  跨开大步,他决定减短她「晕船」时间,迅速将她送回香闺。

  他的动作加大,育箴被震醒。

  半开眼、合眼,她以为作梦,梦见自己在白马王子身上,摇摇晃晃,博承圈着自己翩翩起舞,有点陶然、有点薄醉,是酒精吗?她忘记自己喝过酒……

  再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5 PM

第五章送走大陆客户,博承特意绕到育箴的事务所接她下班,可是,她和同事提早走人,让他无功而返,不高兴指数达十。

  博承和爸爸妈妈吃过饭,又到二楼和「岳父母」聊天吃水果,外加一杯黄豆芽浆,再进小弟房里,和他谈了市场软件趋势后,回到家时,已距离下班时间三个多小时。

  他现在知道,育箴为了照顾「父母亲」得花多少时间精神。

  打开家门,育箴还没回家,客厅的小灯没开,少了育箴,少了几分温暖。他看看手表,九点十分,不高兴指数直飙二十。

  洗过澡,他打国际电话给蓉蓉,十点十七分,挂掉电话,转头看门,她还是没回来,愤怒指数上涨三十点。

  他坐到沙发前,打开电视,心不在焉。

  奇怪,他满脑子里全是有关育箴的画面。

  国小时期,又高又丑的颜育箴;国中时代脱胎换骨的校花;送机时满脸泪痕的大学新鲜人……她参与了他年轻的大部分生命。

  他记不起来,当时,自己怎么对她那么不耐烦?

  他千方百计想摆脱她,却又不时暗地欺负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彷佛欺负欺负她,无聊的日子会变得生动有趣。

  在异乡土地里,他经常想起她,尤其在炎热的夏季,他想她的冰茶、想她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跟到榕树下,认分地在他打球时,默默替他写功课。

  这些事情,两家长辈没人知道,她安安静静做了十二年,直到离开台北,他才发现她替他写的功课的字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终于,他知道,为了帮他,她尽心尽力。

  他赶走一个跟屁虫,又黏上一个跟屁虫,她是周蓉蓉,大陆高干的女儿,独生女,从小被宠惯。若拿她和育箴比较,育箴的存在是为了让他舒适,而蓉蓉的存在则是增加了他的责任感。

  蓉蓉什么事都不会做也不敢做,常常是跟在他身后,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光看他,要求他帮这帮那。从来没当过肩膀的他,不得不站在前面为她挡去风雨,身为柱子让他很有成就戚,于是一天一天,他爱上被依赖的感觉。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情,但他喜欢她跟在自己后面;他没有尝过眷恋是什么滋味,但他乐于负担起她的一切,于是大三那年,他决定和蓉蓉订婚。

  当!电梯停在三楼,钥匙开门声打断博承的沉思,看手表,十一点半,愤怒指数百分百达阵。

  抬眉,对上进门的育箴,她的脸庞满是快乐喜悦,一个晚归的、快乐的女人,她在过去六小时中间,和什么人做什么事?他可以猜得暧昧一点,但他不愿意,只能单单生气。

  「妳知道现在几点?」他起身,走到她跟前,双手横胸,面无表情。

  「别用这种口气说话,会害我误会的。」

  她心情太好,不想同他计较,否则一旦想深,想错方向,误以为他的不满源自于关心,更加累积了自己的暗恋情结,一旦合约结束,她将痛心疾首。

  自从接过周蓉蓉的电话,育箴谋杀了自己和博承所有可能,不幻想、不作梦,她真真实实、按部就班履行契约。

  育箴不晓得,博承和蓉蓉之间的故事将怎么发展,但她知道,他们两人尚未结束,他们静静地在地球两端,期待起另一个发展。

  「误会什么?」

  「误会你是吃醋老公,我是不安于室的淫妇。室友先生,放轻松,我不是去做坏事,而是今天,我太快乐、太有成就、太……不懂节制。」

  她的口气轻快,刻意不让真心情流露。

  「妳喝酒?」

  「嗯,是庆功宴,我们叫好几打啤酒,告诉你,我们赢了,我们赢得孩子的监护权,赢下政商勾结,哈哈!我本来以为没希望的,可是,我居然赢了,赢了、赢了!颜育箴,妳真棒!」

  借着几分酒意,她搭起他的肩膀,又跳又叫。

  「我昨天就知道妳赢定了。」

  博承扶住她的腰,一不小心,她脚步踉跄,跌入他怀中,嗯……在炎热的夏季,他的温暖竞教人心醉。

  「才不,你不晓得那个坏老公多恶劣,他居然动用关系让幼儿园老板把我的当事人开除,还要他作证,证明她是一个不适任的幼儿园教师,你说,这种男人可不可恶?」她义愤填膺。

  博承摇头。看来对于婚姻,她又要增加一层不信任。

  育箴的快乐感染他,放弃愤怒,博承答:「下次这么晚回来,不要搭出租车,让司机去接妳。」

  「是、是、是,亲爱的室友老公,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举双手赞成。想不想知道,你的优秀老婆是怎么赢得这场胜利?」

  借口醉酒,满嘴「老公」、「老婆」,她满足自己,虽说不幻想,但,在这纸契约婚姻中,揩点油,不过分吧!

  「说吧!我洗耳恭听。」

  拉过她,他将她按在沙发里,博承作好听故事准备。

  靠上他的肩,她仍陶醉在胜利中。

  「早上,我到事务所听到消息,我的当事人居然在一夜之间成了无业游民,心凉掉一半,大家都知道,法官根本不会把孩子的监护权,判给一个毫无经济基础的妈妈,可是,我不打退堂鼓,就算它是一场硬仗,咬牙,我已经接手,绝不放弃。」

  她的骄傲成就全写在脸上,笑瞇眼,握住拳,她的坚持不变。

  「然后呢?」

  他笑笑,手环上她的肩,分享是个不错的经验。

  「我爬到办公桌上,大声向我的同事们宣布坏男人的恶劣行径,我要求今天不开庭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6 PM

「台湾呢?在台湾你用什么样的人?」

  她喜欢看他讲话,那种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样子,彷佛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谁都撼动不了他。

  「在台湾我们刚起步,首先要让台湾人了解我们在贩售的是什么东西,总不可能打着一句欧美进口,就代表了品质保证,所以,眼前我们正扩大招募业务员,并让他们接受密集课程训练,下个月,他们将出现在各大卖场举办促销活动,到时,我们同步搭配电视媒体的强力广告,这波宣传为期三个月,到时,我们再来做下一系列的评估。」

  他讲得认真、她听得醉心,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侃侃而谈的嘴唇,她回到过去的痴迷,他是她的英雄、她的伟人,在她心中,他是屹立不摇的男子汉。

  「听起来好像不错,你们公司需不需要律师,帮忙解决一些法律上的问题?」

  「我有律师团。」

  「多我一个不会怎样吧?」

  「最后一个空缺让小弟拿走了。」

  「什么……你宁愿请那个没牌照的颜律师,却不用我这个小有名气的颜律师?!你有没有听过,肥水不落外人田?」

  「那个名叫小弟的家伙,住在我家二楼,白天晚上,口口声声喊我姊夫,我不认为肥水给他是落入外人田。」

  「算了,不请就不请,那么你要拍广告,需不需要模特儿?」

  「妳吗?不!妳太老了,我们的购买群是年轻E世代。」他笑着摇头。

  喔!他笑的样子真迷人!一下子,她坠入情网,动弹不得。

  「我太老?去外面问问看,我可是律师界的玉女,多少金童想追我,我还不要呢!」她高傲地抬起下巴。

  她看他,他也看她。她是不一样了,和童年时期不同,对她的认识彷佛从现在才开始,他想,喜欢这样一个多变女性,不是高难度挑战。

  「下次我的产品推荐对象是律师族群时,我再请妳这位玉女出来代言。」

  「那要多少年的开发啊?说不定到时你又要说:『对不起,妳太老了,我请了另一个法界玉女。』肥水轮来轮去,就是轮不到我跟前,我岂不是很倒霉?」

  「有我陪妳喝酸辣汤,妳已经捞到最大碗的肥水,还不满足?」

  「你是肥水?算了吧!我看是水沟水。」

  育箴抓起桌上的抹布往他身上丢,他大手一捞接起,顺手又往她方向掷回去,她的体能不好,没接准,啪地,整块抹布平贴在她的脸上。

  「苏、博、承,我要告死你,告你家庭暴力、告你欺负良家妇女、告你……」

  他没听清楚她的诉状多少条,光看着她的狼狈他就笑到弯腰。

  童时欺负她的快感重新回来,他抓起她接二连三丢过来的抹布,一块块用飞盘丢掷法,射到她的发顶上,她越攻击,下场越凄惨,一时间,整间屋子里笑闹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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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育箴生日,公婆爸妈办一桌酒席请客,她不好意思推却,用过饭,她收下满怀礼物,提着婆婆送的蛋糕和妈妈煮的猪脚面线回三楼。

  到三楼时,发觉博承居然在家,他正在洗澡,育箴没吵他,放下东西也回房间,把自己清洗干净。

  再出门时,博承已经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冬瓜麦茶,眼睛盯着屏幕看,看见育箴出门,他招呼她。

  「妳来,这是我们公司的广告,妳觉得怎么样?」

  广告片里,一个女孩坐在树下,现实与模拟虚境交替,像艾丽斯梦游仙境般的画面闪过,长耳兔、扑克牌王后,最后王子跳出来作一个漂亮Ending,广告尾声,旁白出现--「如果妳愿意,妳就是艾丽斯」。

  「这是主攻年轻少女的电玩?」

  「市售电玩大多针对男生,我们想试试市场反应。妳觉得拍得怎样?」

  「我承认,比我来拍好太多,我的确没能力喝下你的肥水。」育箴笑说。

  「不喝肥水,喝麦茶。」

  他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没多想,她低头就口喝水,咕噜咕噜,五百西西的杯子空掉一大半。

  「妳是水牛?」

  她不渴也不是水牛投胎,她不过是珍惜这份亲密,珍惜他亲手送上来的甜滋味。转移话题,她说:「你吃饭没?我带了蛋糕和猪脚面线上来。」

  「有人过生日?」

  「我呀……我今天收获可多了,一只名表、一个包包、一套衣服和一万块大红包,就小弟送的最寒酸,他给我一瓶廉价香水,说!是不是你苛扣工资,迫使员工生活拮据?」

  「妳生日?要不要出去庆祝?」

  「免了吧!我们都累了,何况一个晚上吃两餐,我受不来。」说着,她把猪脚面线和蛋糕摆到他面前。

  「好吧!不出去庆祝,至少应该开瓶酒,我房里有几瓶红酒。」

  「藏私!把红酒藏在房间怕我喝啊?」

  「我怕妳酗酒,万一妳酒后乱性,我怎么办?」

  「你想太多,你不对我乱性,我就吃斋拜佛、感谢神仙佛光普照了。」她对着博承背影说话。

  「我的酒品很好。」他的声音再度传进她耳朵时,人已经站到她身边。

  育箴拿来酒杯,把切好的蛋糕放到他手上。

  「喂,我还没有唱生日快乐歌。」博承抗议。

  「你的歌声?我要考虑一下会不会作恶梦。」她摀起耳朵,吃惊跳开。

  「不行,这是我的心意,不管怎样妳都要听进去。」

  他压下她两条手臂,硬在她耳边唱生日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7 PM

第6章一整天,博承心不在焉,他打翻玻璃杯,弄湿档案;他在会议上不知所云,整颗心、整个脑袋想的全是该如何面对育箴。

  清晨他醒来,育箴已经出门,他猜,她和自己一样,不晓得如何面对。

  他们的合约形同废纸,两个同在屋檐下生活的男女,不可能互不干扰,尤其在昨夜的狂欢之后,他们还能是单纯室友,还能回到过去的疏离陌生?

  认真说起,是他先超越封锁线,是他制造两人的亲密空间,谈责任,他必须负上大部分。

  昨天,扪心自问,他真的完全没有知觉?

  并不,酒精或许松懈他的警戒,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擦枪走火的危机在哪里,为什么他不阻止自己?

  是不是,私心里,他在期待发生事情?

  再往深层处思考,他为什么期待事情发生?

  因为育箴的美丽温顺?因为她的聪明慧黠?还是因为她的体贴善良?原因太多,他找不出正确,然而,他确定的是,自己不后悔。

  想过一整天,他终于找到说词,他愿意和她在一起,和她共同面对生活问题,也许他们没有爱情,但可以像亲人般生活。

  问题获得解释,面对育箴,他不再怀疑,于是早早地,他下了班。

  走出公司,天灰蒙蒙的下起雨来,坐进汽车内,扭开收音机,才知道强度台风登陆,调转车头,他准备到育箴的事务所接她,但是,很不巧,又一次,他没接到人。

  打手机,她关机;赶回家,没见到人。

  眼看天黑,风雨越增势力,博承的心悬上,摆荡。

  他再打电话,事务所没人接,所有人都下班了,为什么她不回家?就是要办庆功宴,也不该选在今夜。

  入夜,心更慌了,博承等不及,拿把伞到楼下等她,几次狂风大作,吹翻伞花,淋了他一身湿。

  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愿意面对他吗?她想躲起来,假装昨夜不存在?

  好好,她想怎样都可以,要耍脾气?OK!不想面对他?OK!只要不是在风狂雨大的台风夜,什么都好商量。

  两条长腿在灯下徘徊,博承设想几百个状况,每个状况都被他推翻掉。

  终于,出租车灯亮起,育箴纤细的身子从车门后出现。

  一见她,博承大步往前,逆风,伞又被吹翻,他索性扔下伞,走到屋前为育箴打开门。

  发现他,全身湿透的育箴突地飞奔向他。

  不管了、不管了,不管关系是室友或更多,不管她是抢着做事的颜育箴,不是处处要人照顾的周蓉蓉,她需要一个大大的怀抱,需要一个可以供她流泪、让她发泄的空间。

  搂住他,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紧紧回抱住她,所有坏状况在博承脑中绕圈圈,第一次,他发觉即便能力再强,她也是个小女人,需要一双肩膀和很多的保护。

  她在发抖,全身抖得厉害,他增加手臂力量,收纳她的身体,也收纳她的恐惧。

  顾不得雨水包裹他们的身体,他只在乎她的伤心。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醇。

  「小孩被打成重伤,都是我害的,我不应该存一念之仁,当时,我想过吴小姐的前夫有暴力倾向,把孩子留在他手上有危险,但我觉得不该咄咄逼人,吴小姐赢得诉讼,让孩子多跟爸爸几天,不会有事的,哪里知道……你说对了,我的人类心理学不及格。」

  她说得很快,拉拉杂杂的全是自己纷乱思维,没想过别人是否听得懂,她只想说,一直一直说。

  更快地,博承抓住她话中重点。

  「是监护权判给母亲的小孩子?」

  「我想不出,怎么有人可以对亲生儿子做出这种事,既然他不爱孩子,何必在乎孩子判给谁?我不懂他是什么心态,你没有看到孩子,他全身都是伤,用皮带抽的、用棍子打的,他甚至抓他起来撞墙壁,他只是个四岁小孩啊!」搂住他,育箴又哭又喊。

  「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意前妻得到,他想用孩子来惩罚前妻的意图,却因败诉不能得逞,所以……他狗急跳墙了。」

  博承亲亲她的发际,打横将她抱起,抱到廊下躲避风雨。

  「是我逼得他不得不?」

  「不,是他逼自己,很多行为、性格注定了自己的一生。」

  他没放下她,让她坐在膝间,湿透的他抱住湿透的育箴,纯粹因为……她在发抖,而他没让女人在身边发抖的经验,所以,他不打算破例,坐在藤椅上,他拥她更紧。

  「不,是我的错,我设想过这个坏结果的,但我选择相信父子天性,没想到……我的选择彻底错误!」

  窝在他怀中,她的声音不再高亢,彷佛有了他的胸膛,她得到足够安慰。

  「妳有机会弥补。」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下传,止住她的泪水。

  「我该怎么做?」

  「想想妳的专业。」他提醒她。

  「对,我告他,告死他、告到他进监狱、告到他永远不能再见儿子。」

  「对,明天早上,我陪妳去探望吴小姐和小孩,看看有什么是我们能帮的,然后妳到事务所,和同事讨论,如何对付这个狠心的父亲。」

  拂开她湿淋淋的长发,他介意起她的情绪,他不爱她低落,他喜欢她斗志高昂,他对她这个亲人越陷越深,没关系,反正他决定「撩」下去,决定了他们的契约不会到期。

  「去洗个澡,别让自己感冒,告人需要很多体力。」

  点点头,育箴环住他的腰,不管他们之间是什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7:59 PM

「对啰!我和妳一样,我不后悔爱上蓉蓉,和她共处的那段,让我成长。她是高干的女儿,从小养尊处优,不知人间辛苦,在她身上我看到自己,也看到身为男人应该负起的责任。」

  「于是,你在就学期间,开始经营事业?」

  「对,那是段艰辛历程,我一方面照顾学业,一方面研发程序,还要四处找客户、征人才。不过,当我赚到的钱为蓉蓉买下第一件毛皮大衣、第一套珠宝首饰时,我觉得光荣骄傲,我终于有本事,为我的女人盖起温室,供她优渥生活,如同她父母亲为她做的一样。」

  「你的岳父母一定很欣赏你。」

  「对,他们对我进军大陆提出很多帮助,他们甚至希望我把重心摆在大陆,把父母亲接到大陆同住。」

  「如果你们之间顺利,也许你已经是个成功的台商。」

  「不一定,由于我过度忙碌工作,忘记娇嫩花朵除了供她温室,还需要园丁时时照拂,我疏忽她的身体、没注意她的心灵空虚,等到发现时,为时已晚,只能面对她哭着要求我原谅她的任性。」

  「你原谅她了?」

  从他们时时电话联络、从他对她的温柔声调,育箴猜得出,他对她,怨少爱多……

  「她生病了,妳没办法对一个生病的女人要求,何况,她曾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物。」

  育箴这样算不算豁达大度?她居然和「丈夫」谈论他的前未婚妻,且讨论过程平静。

  「假设,她回头要求你,告诉你,她悔不当初,希望和你从头来过,你会怎么做?」

  环住她腰间的手硬了硬,他僵住。

  育箴暗骂自己,笨蛋!妳的假设让他难堪,抿抿唇,她挤出一丝微笑,手压上他肩膀,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夸张对他说:「笨蛋,当然是说好啊!然后赶紧拉起她的手,走入礼堂,用一只戒指圈住你们两人的下半生。」

  「我走入礼堂,妳怎么办?」他对育箴有了道义,不愿轻言离弃。

  「我哪有怎么办?当然是继续为公理正义奋战,别忘记,我是不认同婚姻爱情也不害怕空虚寂寞的颜育箴,不管有没有温室,我都活得很好,也许哪天,我会站出来为民喉舌,到时我找上你家大门,逼你捐政治献金,先说好,你可不能小气。」

  至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彼此在意的亲人、是提供临时需求的室友,谁在意?

  育箴的话掀起他的不满,不舒服的感觉高涨,他在生气。

  「怎么了?不想捐政治献金?知不知道你这号表情很像矮黑人。」她拉拉他的脸,意图把他的臭脸挤回去。

  「什么矮黑人?」

  「你小时候啊,像猴子一样,又黑又矮,明明比我矮半个头,说话的时候偏要半仰脸,好像自己很伟大……」

  话转开,他们不再针对蓉蓉发话,这让两人气氛重新轻松。

  翻过身,他把她压在自己身下,矮黑人长大,长长的手臂能圈住小小的她,宽宽的胸怀有本事替她架起安全港,虽然港口里缺乏爱情,但他愿意用其它物品填平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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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承对她很好,真的。

  他们一起上班下班、一起聊天吃饭,偶尔他会驾车载她到山边、海边,观松涛、听海浪。

  他们都不是浪漫的族群,可是他们一起成就许多浪漫事情。

  她捡一袋袋松果,替他串起门帘,每次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松果轻敲他的发缘,就像山间微风,轻抚。

  他用沙子,为她盖起城堡,还挖了护城河,让强弩攻打不进,城堡里面,公主生活得安安心心,城堡里的王子为她高唱情歌,一曲又一曲。

  可惜,黄昏涨潮,将城堡连同护城河淹没。

  中秋节,全家人在院子里烤肉,两家人、小弟的同学和他公司员工,热热闹闹几十人,欢笑声、歌唱声,把宁静的高级别墅区,燃起跃动生命。

  坐在摇椅上,育箴和博承仰头遥望天际,圆圆的月亮、圆圆的传奇,圆圆的中秋圆了每个人的心。

  「在想什么?」育箴问他。

  「美国没有中秋节,但每年中秋,妈妈不忘记寄来几十盒中秋月饼,中国留学生会在那夜聚集,像这样,唱歌跳舞说鬼故事,蓉蓉不喜欢吵闹,我们就坐到角落,聊聊天,说说思乡愁。」

  「你会想家?我以为你是海阔天空的人物。」育箴靠在他肩膀,他口中那段,是她无缘参与的青春。

  「台湾是我的根,离了枝、断了叶,不过一季又是郁郁菁菁,但人不能缺根,那是生命营养所系。」

  「记不记得你出国那年?大家哭成一团,只有你满心欢喜,我以为你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谁哭成一团?就妳和我妈好不好,我妈哭,我能够理解,一直到十九岁,我妈还认为没有她半夜起床帮我盖棉被,我会感冒生病。

  至于妳的眼泪?我实在搞不懂,没人在身边欺负妳,不是更自在逍遥吗?怎么会哭得那么凄惨?」

  「没办法,十九岁有十九岁的蠢,那时我自以为迷恋你。」

  「后来呢?不再迷恋了吗?」

  「后来你离开,我清醒,知道爱情不过是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育箴说谎,不过,谎说得多了,会练就一身脸不红、气不喘的高段功力,会让人信以为真,教人看不清真心。

  她想,假设说谎是一门独家武功,那么她成为武林盟主的日子指日可待。

  「说得好,我喜欢妳的批注,爱情莫名其妙,我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8:00 PM

第7章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多,育箴老觉得疲倦,往往一个不小心,眼瞇瞇便打起瞌睡,害她在会议厅里,被老板海削。

  接下来感冒了,她没时间看医生,想想自己是健康宝宝,多喝水、多补充维生素就会没事,哪里想得到,让她吐到差点去掉半条命。

  连吐三天,她瘦掉半圈肉。中午,才闻到便当味道,她就冲到厕所大吐特吐,吐掉早餐残余物、吐掉胃液加胆汁,她觉得五脏六腑全要从嘴巴中呕出来。

  好不容易吐净胃液,她趴到洗手台漱口,漱掉嘴里的酸臭味。她的胃一向强健,没道理让小感冒打败,难不成是SARS?

  又是一阵呕心,她压住喉间,猛咽口水。再吐,恐怕连胃都要跳出来。突然,她发觉指头间,一颗小圆球在她喉咙处上下滑动。

  心惊,育箴对镜子细看,真有东西,圆圆的、用力压会滑动……哪一型感冒会让女人长出喉结?不会吧……她没听过这种病例。

  不祥的念头从脑间闪过,看看腕表,十二点半,要等下班才挂号看医生吗?

  还是不要!晚上,她约了博承吃饭,他说发现一家日式餐厅,东西做得很道地。

  好吧,下午请假看医生,育箴决定下得很快,走出洗手间,拿起包包,递出假条,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答案。

  两个小时后,她从医院出来,不晓得该哭还是笑,背靠在医院墙边,双手摀住脸,头痛欲裂。

  拔掉发髻,痛的感觉没有丝毫减轻,揉揉眉心,怎么办?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怀孕,更惨的是,还挑在这个非常时期。

  胡涂,两个月月经没来,她有本事忙到忘记,若不是孕吐太凶,她会不会一路忘到小孩落地?

  坏消息二,她的甲状腺上长了东西,超音波照过,医生说组织看来似乎不太好,于是替她做切片检查,先检查是良性或恶性肿瘤,检查报告下个星期才会出炉,眼前,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担心;一是不理。

  不过,医生建议,不管良性或恶性,拿掉会比较安心,因为即使是良性也会转变成为恶性,若真坚持不开刀,每个月要去做一次同样检查,持续半年,才能放心。

  问题是,动手术必须进行全身麻醉,麻醉对胎儿会产生影响,而且,万一是恶性肿瘤,必须同时拿掉两边甲状腺,开刀后,她将终生服用药品,药的副作用对胎儿……她不敢往下想。

  她怎能在这时候选择开刀?!除非她不想要孩子,可,她不想要吗?

  她没想过他会来报到,更没想过一个生命将架起他们的桥梁,可是,没想过,并不代表她不期待啊!

  在擦枪走火那夜,她期待过新生命,期待他的存在让他们的契约更形合理,她猜测也许为了伴随Baby成长,她和博承的契约会无限期延长,就算他和周蓉蓉之间不成过去、就算他的爱情再不分赠,能留在他身边,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她理解满足二字如何书写。

  她是律师,应该把理智摆在感情前面,冲动不正确,用生命换取生命应该多加思考,这是重大事情,她必须想清楚,别骤下决定。

  她需要一个人同她商量,找博承吧!他总能在她心慌意乱时,摆平她的焦虑,在她不确定时,给予勇气。

  她该找他谈,谈谈孩子、谈谈未来,谈谈他们的生活是否该为一个新生命乱序。

  拿起手机,她拨他的号码,他关机了,拨到办公室,秘书说他接到私人电话,匆匆出门,没交代要去哪里、几点钟回来。

  打电话回家,爸爸妈妈、公公婆婆都没事,而三楼家里没人接。

  于是,她失去他的下落。

  育箴不想独自面对空荡荡屋子,便跑到百货公司逛街,她很少做这种事情,这种有钱有闲的少奶奶工作。

  拎起包包,满柜的化妆品服饰引不起她的兴趣,她走到儿童馆,柔柔的粉红、粉蓝、粉黄,温暖她的心。

  看到婴儿床,她感动;看到奶瓶、婴儿沐浴用品,她幸福;每摸一样小东西,掩不住的笑容在脸庞漾开。

  她真想「骤下决定」,决定把孩子留下,至于脖子上那颗东西,往好处想吧!说不定它会自动消失、说不定它是良性,说不定在她生小孩时一起拿掉,她省了一次麻醉药品。

  儿童馆里的东西每项都可爱,每走一步,它们就鼓吹她一次,生命是件多么美妙的事。

  于是,律师的理智缺席,她买下两套婴儿服,一黄一蓝,小小的兔子绣在前襟,她开始幻想小婴儿的笑容,不知道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博承多点。

  看看腕表,五点多,希望博承在家,提起纸袋,育箴搭车回去,进家门前,她低头对纸袋说话。

  「麻烦你,用你说服我的力量,说服博承吧!」

  拿起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她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微笑的嘴角合起,兴奋之情冷却,恐惧漫上心间,一件她无法控制,不是谈谈就能解决的事发生了,隐隐约约,她知道不对。

  莫名想逃、想哭,可是女人挡住她的去路,让她无从遁形。

  女孩站起身,面对育箴。

  「妳好,我是周蓉蓉,妳是颜育箴?之前妳接过我几次电话。」

  周蓉蓉?!手上的纸袋滑下,婴儿服从里面掉出来,育箴脑中一片空白,她回头来找博承?她侮不当初、希望从头来过?

  该死的自己、该死的乌鸦嘴、该死的一语成谶,她为什么要猜测她会回头?为什么不猜猜博承爱上自己?

  「妳还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8:01 PM

「她真善良,我能理解你为什么爱她。」

  她笑得勉强,瞠瞠眼睛,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经手的合约那么多,结束一个合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想,真讽刺,同样是新生命,Dink的孩子为他的母亲保留住婚姻,而她的小孩却要她用生命去博取。她的运气不好!真的很不好!

  「她是个好女人,妳也是。」博承说。

  他用「好女人」来央求她解除约定?

  不需要的,她会赞成他一切决定,一如多年以前。

  她起身,从柜子里把合约拿出来,交给他。

  「合约结束了。」

  她错了,以为故事正发展至高潮,哪里想得到,不是高潮,是不在预料中的结束。惆怅吧!留下未完续曲,她不晓得有没有能力独自编写下去。

  他不收合约,手背后面,不想终止他们之间,是真的。

  「妳仍然可以住在这里……我的意思是,妳会和蓉蓉相处融洽。」

  他的要求近乎过分,她的表现还不够大方?他怎还能要求她和周蓉蓉相处融洽?

  「你高估我了,我不会和她相处融洽,就算只是契约婚姻……重新适应自己的单身身分,我需要一点时间和距离。」

  退后三步,是的,她需要距离,远远的,在看不到他的距离外,然后像过去八年一样,在都市角落里,用忙碌、用生活,把她的爱情压缩在箱底,压得它透不过气、压得自己全然麻痹,忘记曾经……曾经她的生命以爱情为中心。

  「育箴……我又伤害妳了,对不对?」

  他不给她距离,走向前,博承一把将育箴拥进怀里。是不是他的决定错误?是不是他该重新评占?说不定育箴没他想象中坚强,说不定,会有其它办法解决窘况。

  「有一点,不过,我很坚强,也许三天五天、也许两个月,我会恢复正常,不过这次,我不哭了,你说过,我哭的样子很丑。」

  再度推开他,她退两步,退到墙边,距离总是要保持住,因为合约已经终止。

  「如果妳想哭,我不会恐吓妳,这次我会用宽容眼光看待妳的美丽。」

  她不哭的样子比哭更丑,强忍的泪在眼眶间打转,她用力憋忍,颈间动脉浮现。

  「谢谢你的宽容,不过,我二十七岁了,我有自己的事业、生活圈,再不久,我会有自己的生活,也许结婚、也许当妈妈,二十七岁的女人再软弱,我不会原谅自己。」

  向前走,他就是不给她距离,将育箴压制在墙间,捧起她的脸,他威胁她。

  「我喜欢看妳哭,不哭的话,我就扁妳。」

  话说出口,两人同时笑开,悄悄地,她拭去眼角泪湿。

  「这句话的有效期限过去了,它再影响不了我。」

  又哭又笑,她不晓得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分离,再见,是很难出口的话语。

  「真可惜,不然我可以复习过去,看看爱哭的妳,和老被我欺负的妳。」

  「复习过去有什么好?我宁愿望眼未来。」

  虽然,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只隐约猜得到,她的未来没有他、没有爱情、没有快乐和幸福,可是,她被迫选择,只能前行、不准后退。

  「育箴……这次,妳又被我欺负了。」他说。

  育箴忍控不住的泪淌下,摇头、再摇头,她摇得很用力,一个冲动,抡起拳头,她一拳拳捶向他的肩。

  「可恶,你非逼我哭不可?你不是贾宝玉,我不是林黛玉,哪有那么多眼泪相欠?」她的坚强,一寸寸被他击垮。

  「对不起。」搂住她,他但愿她更用力。

  「你坏透了,不过是两千块钱,扣掉一碗芒果冰,剩下的,你以为能买到多少个原谅?」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才慢慢适应有你的日子,才慢慢适应睡觉时身边多一个巨人,你说从头来过就从头来过,有没有想想,我的适应很辛苦?」

  「对不起,这几个月,我很幸福。」

  他说幸福?

  那么她可否要求他改变主意,告诉他,有个Baby愿意为他带来更多幸福?唇启、唇合,说不出口的话含在嘴里。蓉蓉的病颜、他未竟的爱情……她怎能出口要求?!

  「有话想告诉我?」

  凝视他的脸庞,她叹口气。

  「多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不要要求我马上搬出去,我最近很忙,我有很多消息需要消化,我……我……需要时间想个好说法,面对我的父母亲。」说到最后一句,她气弱。

  「我陪妳一起面对。」

  「谢谢,我可以三天后再跟我父母亲谈吗?」

  「几天都没关系,我在乎的是妳的心情。」

  他说在乎她的心情?她该不该为这句话高兴,或者庆幸自己,这段同居生涯,她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赢得他一段记忆。

  「我会好好的,我保证。」

  伸出五指,她笑望他,微笑痛苦,但她坚持不让他尴尬,因为,她爱他,二十七年了,盘石不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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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箴不知道如何消化这个夜晚,她的心中,想着的全是躺在博承房里的两个人。

  他们是不是……是不是爱情复燃,感觉常在?

  那个她躺过的柔软床垫,是否正上演缠绵悱恻?

  他们是否低声私语,谈着分离的日子?

  痛苦敲击她的知觉,来来回回,她的赤脚在木头地板间踩过千百遍。

  收拾满地文件,她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8:02 PM

博承、育箴两人排排坐,面对凝肃的四位长辈,话难言。

  这些天,他们两人谈过又谈,夜里促膝说到天明,他们找不到两全齐美的办法,从不对他坚持的育箴坚持自己需要距离,于是,她要出国工作,他留不住她。

  一纸合约摊在家长面前,看过,他们气到说不出半句话。

  「之前,我和蓉蓉之间有些问题,所以迟迟不谈婚姻,但为了早点把爸爸妈妈接到台北,不得不出此下策,把您们四位拐上北部。」博承说。他作好准备,让自己成为矛头。

  「你们年轻人居然是这样子处理事情?育箴,我一直以为妳懂事聪明,怎么妳也跟着博承胡闹?!」颜爸爸指着女儿说。

  「对不起,当初,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将来我和小弟的发展都会在台北,把你们留在台南老家,实在没办法放心,所以……」当箭靶是育箴的工作,她不习惯让博承代劳。

  阻下育箴的话,博承拉拉她的手,把她推到自己身后,他是成年男人,照顾育箴是他的责任。

  「对不起,问题在我,我很自私的要求育箴同意我的想法,我认为你们四位从年轻感情就很好,要是能住到一块儿,互相照顾,会让我们更放心地朝事业上冲刺,我说服育箴同意我,没多加思考未来问题。」

  「不管怎样,你们进过礼堂,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怎么可以说离婚就离?」苏爸爸说话。管他,是合约也好、是欺骗也罢,反正就算是错误,他们也乐得将错就错,育箴这个媳妇他们要定了。

  「对啊!左右邻居都知道育箴是我们家的媳妇,我也承诺,过两年生了小孙子,要回南部办流水席请客,你们临时给我玩这个,我没办法接受。」苏妈妈耍赖,每次儿子碰上她耍无赖都会妥协,这回她打定主意,要任性。

  「育箴,妳要想清楚,女孩子不比男人,结婚再离婚会失去身分,往后有谁肯娶妳?」颜妈妈对自己女儿苦口婆心。

  「没有男人肯穿破鞋。」颜爸爸气疯了,口不择言。

  「我本来就打定主意不结婚,不会有爸爸说的问题,而且、而且我们……我们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咬唇,育箴说谎。

  她的话引起轩然大波,博承看向她,她那副壮士断腕的决绝表情和童年时期替他扛黑锅的表情一模一样。

  又来了!她总是抢着挡在前面,总是不计受伤地维护他,她不是说,迷恋他是童年蠢事吗?既然是蠢事,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去做,她的智商有问题,她的头脑要找外科医生洗干净。

  「什么?!你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别骗我们,你们住在一起那么久,而且你们的感情很好,这是我们亲眼看见的。」苏妈妈跳出来否决育箴的话。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像亲兄妹,怎会不好?也许小时候我们有点别扭,现在我们都长大懂事了,这段时间,博承提供我许多工作上的帮助,我也努力给他精神支持,所以我们相处融洽,是自然而然的事。」第一个谎说出,第二个谎自然顺口。

  「不管,我不要别的媳妇,我就是要育箴留在这里,不然,我们一起搬回台南。」苏妈妈拉拉好友,强上儿子。

  「我不做媳妇,当您的女儿也不错。」育箴婉声说。

  「别跟我讨价还价,老公你怎么说?如果博承娶别人,我们就回老家。」

  「有什么问题,反正我们四个老人互相照顾习惯了,你们年轻人要怎样随便你们。」苏爸爸不看儿子。

  「爸妈,蓉蓉是个不错的女孩,你们见过她,也喜欢她,不是吗?」博承说。

  「那是以前,现在,我只要育箴,你不要想拿别人来换。」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真的为我们两个好,就该同意这件事。」

  「离婚会对你们两个人好?强辞夺理!」

  「我们事务所在美国有一个分部,每年都会提供机会给愿意出国深造的员工到那里工作,我可以一面上班,一面在附近大学拿学位,那对我的未来有很大帮助。

  老板跟我谈过几次,以前我不敢同意,是因为小弟还小,你们又住在南部,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担心自己赶不回来,现在,你们都在台北,还有博承、苏爸爸、苏妈妈肯替我照顾你们,我才敢放心答应老板,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同意我们离婚、同意我单飞。

  至于博承,苏爸爸、苏妈妈,你们很清楚,他心里真正喜欢的女人是蓉蓉,你们硬把他和我绑在一起,我不快乐,他有遗憾,最可怜的是蓉蓉,一个误解夺走她的一生幸福,这样公平吗?

  好吧!就算我们当听话小孩,十年、二十年,为你们守住这段婚姻,结局会圆满吗?两个不快乐的孩子,你们乐见吗?所以,真心为我们好,你们应该赞成我们的决定。」

  话说完,育箴看看周遭的家人,众人皆沉默无语,凝重的表情在大家脸上,同时也写入博承的脸庞,吞吞口水,她想她说服大家了,起身,她离开客厅,走出大门,转往旁边的电梯。

  博承在她身后离去,大步跨过,他进入电梯拉住她的手臂,表情严肃。

  「我说错话?」育箴不懂他的怒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挡在前面,替我圆局?妳认为我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我没这样认为,我只是觉得,要留下来的人是你们,如果把问题建立在你身上,蓉蓉不好做人,你夹在中间也不好过。反正,我是要离开的,就算对我的作法不

不二VS越前 发表于 2005-10-11 08:06 PM

尾声

下雪了,抬头,望着天空落下的片片雪花,一片片落在她发梢肩胛,来自副热带地区从没见过雪景的育箴伸手,接过雪花,看它们在掌心融化。

  她记得有次苏妈妈心血来潮,要在家里办圣诞舞会。

  她帮忙布置会场,一个下午,连同佣人三四人,他们装饰了圣诞树、他们在窗上喷白雪,厚厚的雪在窗棂众出一季冬天,她们笑逐颜开,说说闹闹,未到圣诞,气氛已经被她们炒热。

  博承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喊冷,苏妈妈给他倒来熟奶茶,他一面喝一面瞧她,瞧得育箴心里发毛,以为他又要生气了。

  没想到他只是抢过她手里的喷罐,接手她的人造雪,后来她什么事都没做,就跟在他身后,看他把雪喷上玻璃窗,不断发出赞叹。

  缩缩身子,她冷得厉害,和冷有关的记忆很多,她总是挑有他的部分回想,奇怪,约莫是她功力衰退,明明用了过量的工作来逼迫自己,却还是压制不下对他的思念。

  想他,一天比一天更甚。

  肚子变大了,她的行动有些缓慢,上次产检,医生让她听宝宝的胎心音,意外的,居然听见两个不同的频率。照了超音波,发现他们居然是双胞胎,他们的心跳很快,医生说他们是两条健康的小生命。

  幸运的是,后来的几次切片,育箴确定了喉间的圆球是良性瘤,她大可拖着,拖到孩子生下来,再动手术将它切除,这是坏消息群中的好消息。

  抚抚腹中的小生命,她告诉自己勇敢是必备东西,一个单亲妈妈、两个小贝比,他们要面对的辛苦比平常家庭多上几倍。苦笑,无所谓,只要他幸福,一切值得。

  在美国的这段日子,她知道所有关于博承和蓉蓉的事情,是小弟说的,爸爸妈妈了解她的心,尽量避免去提到博承,不管她装得再若无其事都一样。

  而苏爸爸苏妈妈则不断寄东西给她,吃的穿的、保养皮肤、健康食品,他们一定以为她到蛮荒地区工作。

  从小弟口中,她知道他们在大陆举办婚礼,却没在台湾办理户口登记。知道蓉蓉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坏,医生每天都要到家里,为她做支持性医疗。她还知道,博承为了她,把工作带回家里,除非必要,否则不出去。

  他在他们的书房里工作?不晓得他在做事时,蓉蓉有没有在旁边陪他,夜深了,有没有为他下一碗面,慰劳他可怜的肠胃?

  他舍不得蓉蓉帮他做家事吧!博承说过,蓉蓉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总是跟在他身后等他为她支起天空,她和她不同,她是野草,蓉蓉是家花,野单家花的待遇不同,他待她和蓉蓉也不同。

  小弟问她:「姊,爱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她回答:「因为他心里没有我。」

  小弟问她:「妳怎么确定他不爱妳?」她说:「爱情是种主观认定,而他认定的女性名字叫作周蓉蓉。」

  是的,她有自知之明,从出生那刻,他们的母亲想替他们结下指腹情时,他就极力反对,如果他能爱她,早爱上了,不会等到一纸合约结束,他突然发觉自己对她有爱。认命认分,是身为野草最该做的事情。

  更冷了,缩缩手,她抬起冻僵的腿走回自己的小公寓,雪飘得更急,眉间、发尾净是白雪。

  突然,她站定,那是……幻觉?她没带火柴,当不成卖火柴的小女生,可是她竟看见自己的梦,就在眼前。

  摇头,她伸手拨开睫毛上面的霜雪,想睁大眼睛看清楚。她的梦境更清晰了,她看见他朝自己走来、看见他大大的笑容,和长长的手臂。

  「我昨天晚上睡得不错。」她说。

  「这样很好。」点点头,一个少笑的男人在她梦境中频频微笑。

  「中午我在办公室还偷偷打瞌睡。」自从怀孕,她的嗜睡情况没有好过。

  「然后呢?」他问,向前走两步,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

  「然后现在六点半,我不认为自己又睡着了。」低头看看腕表,她想,等她抬头,他会消失不见,可是,并没有,她抬头,他还在。

  「然后?」

  「我既然没睡着,就不应该看见你。」

  「妳常常看见我,在梦中?」博承问,笑容更加扩大,他彻底破坏自己的形象。

  「不行吗?这样犯法?」

  「应该吧!侵犯肖像权。」手迎向前,他抱住她,真真实实的怀抱,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他在她身边,不是肖像不侵权。

  「你的解释不对,我是律师,这种事你应该请教我。」在他怀里,她的感觉实实虚虚,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说不清想法,唯一念头是--想待在他身边,永远。

  「好吧,请教颜大律师,如果离婚证书没有送到户政事务所登记、没有见证人,只有简单两个夫妻口头说说,那么这个婚姻还有没有法律效力?」他在她头顶上方说话,拥住她,多月的思念成疾,她是最好的药剂,药到病除,健康恢复。

  「当然有,口头说说是没有任何效力的。」育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经大脑,纯粹反射,她忙着感受他的心跳、他的温暖,彷佛这个怀抱,她睽违了几十载。

  「如果婚礼连证书都没有,也没办理登记,那么婚礼算不算数?」

  「只要有公开仪式、两个以上的证人,婚姻就算合法。」还是职业性回答,思考暂时停摆。

  「那么很糟糕,我犯了重婚罪,请问妳愿不愿意出面,替我辩护?」亲吻她的额头,这时,他才发觉,爱她,好重要,难怪小弟要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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