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爱上猫
一场灾难,陌生的两人一起被埋在石堆里黑暗中他忍着痛唱摇篮曲安慰她,她才有信心等待救援
之后她被救起,他失血过多,生死不明……
十年后,她爱上一个麻烦人物
从外表来看,他英俊,她美丽→绝配
从个性来看,他粗犷,她温柔→算是互补
从职业来看,她是女警,他是市井流氓兼线民
──抓坏人合作无间,谈恋爱则不宜
但小乖猫坚持爱大黑熊,没人阻止得了
且种种迹象显示,他应该是当年那个‘暗夜救星’……
坏就坏在他的‘真心话’无意中被她听到
原来他企图靠她的良好家世‘少奋斗二十年’
──什么真爱、什么誓言!原来她是他的成功筹码…… 第1章 滚滚红尘,人潮汹涌,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潮,宁雨纤细的手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书包,仿佛这是唯一属于她的东西,惨白的脸颊犹带泪痕,无色的双唇早已被她咬出血丝,却浑然不知疼痛。
她不知道,他真如所立的誓言般爱她吗?但事到如今,她为了他与家人决裂,除了去找他,又能怎么样呢?她的任性,把一切都搞砸了。
于是,她买了车票,登上长途巴士。长这么大从未单独出过远门,平时家人太过保护她,上下学都有人护送。
但她却从心底厌恶家人的过分宠爱,只因她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不能像姐姐那样恣意享受青春,不能像同龄的人那样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家人天天在她耳边叨念,不要任性妄为、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不要……她受够了。
就在这时她遇见了他,他说他们可以一起去远行、去流浪,去世界上任何地方,去万里长城抚摸岁月的痕迹,去埃及探索神秘的法老世界,去法国巴感受它的浪漫……说这话时他的眸光晶莹,闪亮得像颗钻石。她一脸憧憬的望着他,她知道那只是他们的梦,身为学生的他们哪儿都去不了,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他的话还是打动了她,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她再也不甘心做个乖乖女,不甘心受家人的摆布,她是正常的女孩子,她也有自己的梦,自己憧憬的生活。
抱在怀里的书包,那里面装的都是半年来他写给她的信,信里热情洋溢,字里行间深情无限,每每看了都会让她心跳脸红。信封上有他的学校地址,她就是要去投奔他,希望他如信中所说会爱她、宠她,带她遨游天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她单薄的身子倚向玻璃窗,脸颊贴着玻璃,随着客车悠悠的晃动着。
突兀的警笛声响起,她向窗外望了一眼,警车顶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快速的超过巴士,率先进入前面的隧道。她直觉不喜欢仿佛进入如幽冥地府般的隧道,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对面车灯照过来时带点光亮,像是鬼火。
她忽然间觉得喘不过气来,于是拉开车窗,却感觉像拉开了地狱之门——四周一阵摇晃,天崩地裂般的声音在耳边轰鸣,惊叫、惨叫、呼救声、不知名的碎裂声此起彼落,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在空中飘浮,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陷入昏迷。
她像做了场恶梦,待她苏醒时却发现梦还没有结束,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茫茫然像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宇宙。她试着摸索,硬硬的像是水泥;她又试着摸向左手边,似乎摸到黏黏的液体,还带着一丝腥味,“啊!”
她蓦地惊觉到她摸到的是什么,惊慌的缩回手,她所有的知觉、感觉、嗅觉突然间变得十分灵敏。她记起她拉开车窗,然后……然后天崩了、地裂了,她被黑暗怪兽吞噬到肚子里。
她蜷曲着身体,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不敢再动一下,浑身不停的打冷颤。
“救我、救我!妈、爸、姐,我好怕啊!救我!救救我……”她喃喃低语,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随后哭的声音越来越大,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要怎样摆脱心中的恐惧。世界遗弃她了吗?家人不再要她了吗?老天是在惩罚她背叛自己的亲人吗?“不不!我错了……错了,爸、妈、姐,我想你们,不要丢下我,我知道是我任性,是我不懂事,我好怕啊!”她哽咽的哭诉着。
她记得今天早上义无反顾冲出家门口的时候,爸爸怒吼着,威胁她若敢跨出家门就别想再当他宁中仁的女儿……
宁雨!别任性,快向你爸爸道歉!
妈妈一脸焦虑的在旁边劝说,姐姐则被爸爸的怒气吓得傻傻站在一旁。
但她还是跨出那个门,她想自由啊!她想像小鸟一样遨游蓝天,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但她后悔了,在她跨出家门的一瞬间;但,来不及了。
好、好!算我宁中仁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滚!滚得远远的!
爸爸怒火冲天的指着她,她最后看了一眼垂泪的妈妈,扭身跑出去。
宁婷,快去追你妹妹!妈妈催促姐姐。
爸爸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只是跑,没命的往前跑,想为自己跑出一条路。
现在她后悔了,她怎么会为了只认识一年的男孩就离开生养自己的亲人,她一直是家人心目中的乖乖女,她一直安安分分,怎么会做出伤害亲人的事呢?
“爸、妈,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她只是哭,不停的哭。
“别哭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宁雨没有听见,兀自呜咽着……
“别哭了!”他怒吼着命令。
“啊!”她停了下来,“谁?谁在说话?”她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仍是漆黑一片,“有人活着吗?”
“妈的!当然活着!”伴着喃喃的咒骂声,李斯怒道。
“有人说话了,还有人活着!”宁雨兴奋地嚷着,根本不介意他的脏话,她心中只想着世界没有抛弃她,她没有被遗忘,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飘泊在海上的船看见灯塔。“你好吗?你是谁?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我好害怕!我只是想拉开车窗,结果就变成这样……”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吗?你……你别吓我!你活着吗?”
就在宁雨即将再哭出来的时候,李斯开口了。
“我还喘着气呢!”接着是他一连串的咒骂声。
“地震吧!”他猜想着,他记得好像摇晃了一阵子。
“我们还活着,对吗?”她问着傻问题,只是单纯的想从别人嘴里确定一下。
眼睛环顾四周,却像瞎子般什么都看不到。
“目前还活着。”李斯实话实说,当然如果他伤口的血还继续奔流不止,那他恐怕活不了多久。
“我们会死对不对?我好怕,我想我的家人,我想他们……呜呜!”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
“妈的,闭嘴!”他吼道,才刚安静一会儿,她怎么又来了。
“可是我怕,我忍不住……呜呜……我再也见不到他们,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还没向他们道歉……”
他的吼声丝毫无法阻止她的魔音穿耳,她好似在外面闯了祸的小孩,只想躲回妈妈的怀里,尽管妈妈会骂她、会罚她,但她还是觉得安全,想在妈妈的怀里哭个够,哭出心中恐惧。像与他比谁音阶高似的,她哭的声音更大了。
“你别哭了!听见没有……”伴随着一大串脏话骂着,但显然没什么效用。
他的吼骂完全被她的哭声掩盖住,他的伤口不断流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口烦烦躁躁,突然砰的一声,他好像撞上某样东西,他闷哼一声,他妈的!痛死了!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又咒骂几句。
“怎么了?”她一惊,一时忘了哭。看见前方有个红灯,一闪一闪随后又灭了,她记得是她看到的那辆警车。“你是警察吗?”
他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是。”
“那你怎么还说脏话?”
“我……”他聪明的咽下下面的话,“你受伤没有?”他想,或许是她受了伤,才哭个没完没了吧!
“我……我不知道。”她怔然。
“你身上哪儿痛?”他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
他在跟白痴说话吗?“该死的你,从头到脚摸一摸不会呀!”他几乎要咬牙切齿才能忍住骂她的冲动。
“哦。”她果真听话的从头摸到脚,“我哪儿也不痛,没受伤。”
李斯不禁自嘲,还真是奇迹,她竟然没受什么伤,走了什么狗屎运。“那你哭什么?”他没好气的道。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果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我想家……呜……”她又哭了。
他真想打自己嘴巴,她已经不哭了,他干嘛提醒她啊,真是自作自受!“别哭、别哭。”他试着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再压低。
“我怕……呜呜……我看不到你……”宁雨继续哽咽着。
“别怕、别怕。”天啊!哭得他心烦意乱,他可从没哄过女孩。不过,据刚才的经验得知,他若吼她,她的哭声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盖过他,他只好将声音放柔,天知道,现在受伤的可是他耶。“你试着爬到我这边来,我应该在你的右前方。”
“我……我不敢,我旁边有血,我不敢动。”一说完,才想到或许她身边有血肉模糊的死人,这下她更害怕了。“我怕,救我啊!”她紧紧抱住自己惊叫着。
“好、好,我过去、我过去,你别叫了。”他投降了,心中咒骂连连,只得认命的向她那边移动。途中又扯开了伤口,他痛得低咒几声。“好了,别哭了。”他摸到了这个爱哭鬼。
她哇的一声变成嚎啕大哭,并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再也不肯放开。
妈啊!他要翻白眼了。“别哭、别哭,乖……”他试着安抚,但不管用。
蓦地,在这漆黑的地方竟响起了歌声,歌声舒缓轻柔——
“在清晨芬芳的蓓蕾中,微风下草波向远方轻流,在那生长着雏菊的野地里……”
“真好听!”宁雨哭着哭着,终于被歌声吸引。
他见她不哭了,着实松了口气,又接着继续唱下去。
恍若幽冥地府、黑暗的宇宙里飘荡着柔缓的歌声,也是这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声音、唯一的希望。她的情绪也随着歌声渐渐的平缓下来。
听他唱完后,宁雨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经常听老妈唱,应该是摇篮曲吧。”他也不是很清楚,是童年盘旋在脑中的。刚才一心急,下意识地便唱了出来,没想到还真有效。
“谢谢你唱歌给我听,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她静默了一会儿才问:“我们会不会死呀?”
“不会,不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李斯笃定的道。虽然他心中觉得没有获救的可能,但为了让自己的耳朵得到安静,只好骗骗她。
然而这么长的时间他没有窒息的感觉,就说明这里与外界是相通的,他们被埋得应该不深,重见天日或许还是有希望的。他虽是烂命一条,在世上也了无牵挂,但若真这么死了,他还真是他妈的百分之百不甘心。
“嗯!我相信你。等我被救出去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的爸爸、妈妈道歉,他们平日那么疼爱我,一定会原谅我的。”
“你做了什么?”他突然间对她的话产生兴趣。
“我……我离开了家,我家人说我跟他不适合,所以我……我……”宁雨不好意思的说出口。
“哦!原来是小丫头离家出走与情人私奔!”他笑了出来。
“不……不是,我没有私奔。”她红着脸否认,“爸爸看到了他给我写的信,说我跟他不适合,我一时气不过,就离开了家。但又无处可去,只好去找他了。”
“你爸爸一定是偷看信。”
“你怎么知道的?”她一脸惊异。
他又笑了,单纯的小丫头,他的心情大好,当然伤口不再疼痛也是原因。“你被困在这儿,你的情人一定很担心!”他调侃的道。
“他不是我情人,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去找他。我现在已经后悔了,爸爸说得对,我们并不适合,他只是大一的学生,我若真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吓一跳的。我们都没有工作,也没钱,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冲动了。”她在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而非他。说她爱他,不如说她更爱他所说的梦,然而梦易碎,人易醒,现实中最爱的还是宠爱她十四年的亲人。
小丫头倒是很理智,他撇撇嘴。
“救我们的人为什么还没来?”
“就快了。”他答。
“我们会死吗?”她十分紧张,“不会。”
“你去过长城吗?”她突然问。
李斯觉得她的问题有些怪,但还是回答:“去过。”
“我没有,去年学校夏令营活动本来是要去的,但妈说我身体不适合长途旅行,就错过了。老师说身为中国人不论是否在异国他乡,长城是一定要去看的。我要是死了,就看不到了……我们不会死吧?”她又有些惊怕的问。
“当然不会!”他再度保证,心中却在低咒,该死的!伤口怎么越来越疼了?
听到他的话,心里踏实了,于是宁雨好奇的问:“长城是什么样子?”
“跟电视和报纸上说的一个样子。”他不耐烦的说,伤口疼得他快抓狂,血倒是不流了。
她感觉到他的不高兴,像受委屈般,眼泪又禁不住的涌出来。这回她没有出声,但泪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天!你怎么又哭了?”他气急败坏的说,现在哭的应该是他。“好好!你别哭了,我陪着你还不行吗?”
她的嘴角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她的好奇心很重,什么问题都问,他就给她回答,回答不上来的,他就瞎掰、随口胡说,只要她不哭就行了。
她喜欢听他的声音,希望他不停的说话,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害怕了,心里对黑暗的恐惧就会少很多。
但时间一长,她就感到不舒服。
“我好冷。”宁雨打了个寒颤,头昏昏沉沉的。
他摸她的手,的确凉得像冰块似的。“靠到我怀里来。”她蜷曲的身体依向他,他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她轻哼了一声,在他胸前蹭了几下,便不知不觉沉睡了。
也许是刚才哭累了吧!他感觉怀中的她又瘦又小,轻抚她的背,再将她抱紧点,她不自在的动动身子便又睡去。他僵直身体没敢在动,怕她不舒服。不一会儿,他不禁自嘲的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细心。他对女人向来不屑一顾,尤其她还是个爱哭的小丫头。对!他可能是怕她哭个没完没了,所以才对她这么体贴入微吧!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黑暗角落,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这里没有晨昏、没有日月,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
“我好饿!”她觉得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头也好沉好沉。
“等我们出去就可以吃个够,你想吃什么?”李斯的态度好了许多,变得十分有耐心。
“我想吃妈妈煮的麦片粥,又香又好吃,我可以请你吃。”她虚弱的说,“你呢?你最想吃什么?”
“糕点,各式各样的美味糕点。”唉!真他妈的饿啊!
“对哟!麦片粥配上糕点一定好吃极了!可惜我不会做……”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接着又昏睡过去。
到后来,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有意识的时候也是被饿醒的。
“我
突然间一个声音把她拉了下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还是黑暗,永无止境的茫然。不,她要飞上蓝天,她要去与白云作伴,她不要黑暗。但那个力量好大,又把她硬扯了回来。
“小丫头!醒醒!外面有动静,有人来救我们了。醒醒!丫头!该死的!你醒醒……小丫头……”
她好像又听到他的咒骂声,唉!警察应该以身作则,他怎么总说脏话呢?她无奈的笑了,接着失去所有的意识。
“宁雨!宁雨!回魂了!”
“呃!”她怔了下,看到同事吴宏杰的手在自己眼前摇动。
“宁雨,你又神游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与男友私会吧!”吴宏杰笑着说。
“没有。”她的脸微微一红,实在弄不懂他怎么老爱调侃她。
看到她的红脸颊,他的笑容加深,把手中的资料夹递给她。
“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你把它归档吧。”
“好。”她接过资料夹。
“晚上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听说口味不错,我们去尝尝怎么样?”他诚挚的邀请她。
“对不起,我晚上有事。”她婉转的拒绝。
“哦!那没关系,改天好了。”他不介意的耸耸肩,转身离开。
不急!追女孩子要慢慢来,尤其是她那么害羞。在女权意识高涨、女人要求性解放的今天,像她这样容易害羞的女孩几近绝迹,他并非大男人主义,但男人嘛!内心总有那么一点点那个,所以他不想追得太急,若吓跑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宁雨则松了口气,自从她调到这个分局与吴宏杰成了同事以后,他总是找各种理由约她出去,前几次她没有拒绝,只当他是同事,年轻人在一起玩玩应该不算什么。后来察觉出他的心意后,她便不再单独赴他的约会,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又不能当面拒绝,因为人家又没明确地说要追求,所以她也只好装胡涂了。
下班后,宁雨换上便装来到了市中心,这里是酒吧、KTV、舞厅的聚集处。
天并没有黑,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该从何找起呢?她再次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是个长相俏丽的女孩,一身蓝色的牛仔套装,飘逸的长发,大而媚的眼眸却并不失纯真,毕竟女孩才十五岁,叫张小熳,是她朋友的表妹,前几天离家出走了。
朋友让她帮忙,她已经拜托同事们,但三天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忆起朋友那一脸焦急样,她实在不忍心。
“宁雨,你一定要帮帮忙,小熳是舅舅、舅妈的心肝宝贝。这次若她出了什么事,舅舅、舅妈一定会伤心死。”安凤言又急又担心。
“别担心,没事的。”宁雨柔声安慰她。
安凤言的舅妈已经报了案,但想找一个存心逃家小女孩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小熳平常跟我这个表姐最亲,这次她离家那么多天也没跟我联系,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若是被……天啊!那她这辈子不是毁了吗?舅舅、舅妈四十岁才有她,平时就是太宠、太溺爱她,否则她也不会这么任性不懂事。宁雨,你千万不要笑话,小熳就是被惯坏了。”
宁雨微微摇头。笑话她!怎么会呢?谁没年少轻狂过,自己中学时不也曾经闹脾气,也一样离家出走过,只是她在出走的途中发生天灾,从此改变了她的一生,否则她现在又怎会穿上这身女警制服呢?只是她的体质决定了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成为英姿飒爽的女警,只能坐在办公室内,做一些行政上的工作,毫无危险性可言。就算如此轻松的工作,她也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得到家人的同意。
宁雨拿着照片站在街头,事实上她并没有找人的经验,但朋友殷殷期盼的目光让她不定决心试一试,或许她运气好能够找到那个处在叛逆期的小女孩呢!
“对不起!请问你见过这个小女孩吗?”宁雨拿着照片向路上的行人打听,但问了许多人,他们都是摇头。
她毫不气馁的继续努力。“请问你见过……咦!杨大哥!”她猛一抬头,见站在面前的人竟是杨浩林,有些惊讶。
杨浩林是警局的同事,又因为两家是世交,从小他就像哥哥一样疼她。他们不在一个部门,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她才会很吃惊竟然在这儿遇到他。
“你在找人?”他远远的便看到她站在路中间询问每个路过的行人,苍白的脸颊也因适才的一番忙碌变得微红,小而挺的俏鼻沁出星点的微汗,他蹙着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你不是内勤吗?什么时候也出来找人了?”
“我只是帮朋友的忙。”她忽然想到,杨大哥是局里有名的神探,那些大案子都难不倒他,找人这点小事一定手到擒来。“杨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找她?她失踪好几天,她的家人都要急疯了。”
杨浩林看了眼照片,“就是她?”
“是,她是我好朋友的妹妹。”宁雨特别强调好朋友三个字,希望杨大哥看在她的面子上能帮忙。
“不是有专人负责吗?”
“我的同事是在寻找,可失踪的女孩又不只张小熳一个人,我总不能要求同事们只找她啊!但我又不忍心看朋友那么着急,所以才利用下班时间到这儿碰碰运气,我听说她经常到这一带来玩,或许可以找得到。”
杨浩林仍沉着脸,在他看来,宁雨的身体状况要比找个翘家女孩重要得多。
“杨大哥帮帮忙嘛!”宁雨撒娇的央求道,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扬,漾出天使的笑容,滢滢的水眸充满希冀的望着他。
杨浩林无奈的叹口气,这个宁雨,他从小就疼爱她,又怎么忍心拒绝呢!况且宁雨外表虽看起来乖巧温驯,但骨子里可是倔得很,不定决心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与其让她像瞎子似的在这儿白费力气,还不如由他接手。
“你这样是找不到的,现在的小鬼精得很,她若不想回家,你把这儿翻过来也没用。何况你那么大张旗鼓的询问,被她听到风声躲起来就更难找了。”
“那怎么办?”宁雨担忧不已,“先别急,有个人能帮上忙。跟我来吧,他就住这附近。”
杨浩林带着宁雨拐到后街,在一个楼梯口前停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他住二楼,我上去看看他方不方便。”说完他便跑上楼梯。
宁雨乖巧的站在楼梯口。
此时太阳早就下山,天上是淡阴的蓝,街道的灯也适时亮了起来。她觉得有些无聊,转身往楼上走去,在一楼与二楼的拐角处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靠!你当我是什么?这么急着敲门就为了让我找一个翘家小丫头,我还以为你老婆跟人跑了,你让我去抓奸夫呢!”李斯没好气的吼着。
宁雨皱起眉头,直觉不喜欢这个人。
“你找别人吧,我现在很忙。”他粗着嗓子直接轰人。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奇怪!杨大哥找的就是此人吗?她有些好奇的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见那个人。比她想像的还要糟,上身打着赤膊,下身是灰色的短裤,光着大脚丫,阴着脸不耐的朝杨大哥吼着。
“宁雨过来。”杨浩林向她招手。
她安静的走到杨浩林身边,低垂着头,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直视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李斯在看到她后,毫无预警的吹了声口哨,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一瞬间泛起微笑,双眼色色的望着她。“如果那位翘家的小丫头也长得跟她一样漂亮,我倒不介意帮帮忙。”他嘻皮笑脸的,还不时向她眨眨眼睛。
宁雨忘了脸红,怒目瞪视着他,脸上的嫌恶表情一点也不掩饰,她知道这样不礼貌,但看到他轻浮的笑容,她就是浑身不舒服。
李斯假装没看到,仍旧逗弄着她。“小妹妹多大年纪了,有没有男朋友啊?”
“李斯,别闹了!”杨浩林淡笑着打断他的话。与他相识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个性了。“她可是女警喔!”杨浩林别有深意的提醒他。
果然!李斯在听到女警两个字时脸上笑容收敛了许多。“原来是巾帼不让须眉,失敬!失敬!”
宁雨抬高下巴,下意识的挺挺胸。意思是:怎么样?怕了吧!小混混!
“唉!可惜了,弱质纤纤!”他无限惋惜的道,但随后说出的话却让宁雨的脸红似关公。“你的胸脯再怎么挺,也不会超过B罩杯,不过倒是十分省布。”
“你……”宁雨又羞又气,指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本来就不善言词,骂人的话就更不会说了。
“别生气,他只是跟你开玩笑。”杨浩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并瞪了李斯一眼,警告他别玩过分了,交情归交情,宁雨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妹,不容他玩得太过火。
“斯!怎么那么久啊?”柔媚的嗓音突然自屋内响起,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双臂抱住李斯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头看向他们。
“怎么,等不急了?”李斯戏谑的笑着,转首在女人脸上亲了一下。
他们两人暖昧的举止,傻子也能猜出他们话中的涵义,何况宁雨只是单纯并不傻,她的脸更红了,厌恶的握紧拳头。怿不得刚才他会对杨大哥吼,原来他真的很忙,她心中对他的嫌恶感更深了。龌龊的男人!
李斯忽然放开那个女人,轻佻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转头对杨浩林说:“那女孩多大年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宁雨被他快速的变脸弄得一怔,她眼花了吗?
杨浩林倒是见怪不怪。“宁雨,告诉他吧!”
宁雨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吊儿郎当、一脸色相的家伙能找到人,但杨浩林在一旁催促,她只得不情愿的道:“叫张小熳,十五岁,这是照片。”
李斯接过照片看了两眼,又还给她,“等我找到再通知你们。”说完他拥着那个女人走进屋,毫无预警的,砰的一声将两人关在门外。
宁雨气得跺脚,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她从未遇到过这么没礼貌的人!
“你别介意。”杨浩林道。
“怎么会介意呢?我不会跟小混混一般见识。”事实上她气得直想砸门。
“其实他并非你看到的这么轻浮。”杨浩林试着解释,“我跟他认识很久了,他这个人很讲义气,也有正义感,不是你认为的流氓混混,他只是比较会开玩笑而已。”
宁雨僵硬的点点头,内心却在唱反调,他若是好人,那这世上多半的人都成菩萨了。现在她终于明白家人为什么不让她执外勤,若是遇到像他那么恶劣的人,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杨浩林了然的笑笑,没再解释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走吧!”
真正大奸大恶之人岂能轻易让人看出来?但他还是喜欢宁雨的这份纯真,永远的黑白分明,他就像她的家人般保护着她。不过李斯今天的行为的确有点怪!
两人走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送你回家,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他既然答应了帮忙,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好。”她假装乖巧的点点头。杨大哥要她别插手,但她可以偷偷做嘛!
她实在不相信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能找到人,他根本就是在敷衍,哪有人看了一眼照片就能记住的,他以为他是谁?过目不忘吗?
她明白杨大哥为了办案会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只是弄不懂一本正经的杨大哥怎会那么相信那个人?
第2章 昨天晚上真是白白浪费了,杨大哥把她送到家门口并亲自交到她父母的手里才安心的离开。搞什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害得她想回去寻人都没机会。本想今天下班后再去,却接到了她另一个好友的电话。
(喂!宁雨,我是刘洛,快点来帮帮忙,我在市中心买衣服,结果钱没带够,被店员扣住了,好丢脸,你快点过来啊!)刘洛在电话里大呼小叫。
“你可以找你老公啊,等一下我还有事呢!”她不是不想帮,而是刘洛经常出这种状况,已经是惯犯了。
(我老公出差,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我们是十多年的好朋友啊!)
“可是……”她犹豫着,依刘洛的脾气,若去了今晚她就甭想脱身。
(可是什么?你若不来,我们就断交,我刘洛没有你这种见死不救的朋友!)
“好嘛!好嘛!我马上就到。”宁雨投降了,有些纳闷她怎么会交这种损友,偏偏她心肠软无法拒绝,刘洛就是吃定了她这一点。
她放下电话后,认命的拿着提款卡到银行去提了几万元。不晓得那个购物狂又买了什么东西?但愿她的钱够付清帐单。
半小时后,宁雨两手拎着大包小包,无奈的跟在刘洛身后。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都被她买全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刘洛搜刮了她身上所有的钱后竟然还要继续采购。
“刘洛,你买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当然是穿给我老公看啊,你知道吗?男人虚荣心是最强的。他们既希望自己的老婆温柔漂亮、多才多艺、与众不同,同时呢,又怕自己的老婆太漂亮、太出众,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雨摇头,事实上她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采购完毕。
“因为男人是自卑的动物,他们怕老婆太完美了会给他们戴绿帽子,说到这个呢,就讲到了男人自尊心的问题,女人若想抓住……”
“停!停!”宁雨直接打断刘洛的长篇大论,以防自己的耳朵受虐,不想再听她所谓的男人经。
“喂!你别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这是为你好,这驭夫术可是我的经验之谈,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将来一定用得上。”刘洛看着她细致的脸蛋有感而发,“你都二十四了还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我虽与你同年,孩子都一岁半了。唉!真不知道你的家人怎么想的,难道要你当老处女啊!”
“才不是呢!”宁雨脸颊微红,“我妈前几天已经带我去相亲了。”
“啧!”刘洛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你妈相女婿的标准我还不清楚吗?什么稳重啊,什么细心、脚踏实地啊,就怕你上当受骗,受一点委屈。也不想想现在社会哪还有那种男人,就算有也早被现实淘汰或被人吃了!”
“我妈也是关心我。”宁雨皱皱眉头。
刘洛倒退着走。“是!你是你们宁家最乖巧、最温顺、最听话的好女……啊呀!”刘洛被一位刚从酒店出来的男人撞得踉呛一下,整个身体扑向宁雨,若非宁雨把她扶住,这一摔她铁定跌得很惨。
“是哪个不长眼的?”回过神来的刘洛急忙寻找元凶。
但那男人恍若未闻,迳自离开,连道歉都不说。
刘洛气不过地骂道:“喂!站住!你死人啊!刚刚当了瞎子又当哑巴,怎么这会儿耳朵也聋了,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男人蓦地站住,转过身,一脸凶狠的瞪向刘洛。“你说什么?”
“我……我说你又瞎又聋啦……”刘洛顿时有些气馁,她从未见过这么凶恶的男人,长得丑就算了,一双眼还绽放凶光。
“再说一遍!”男人咬牙切齿一步步走过去,双拳握得喀喀作响!他刚在酒店里憋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呢!老板他惹不起,女人他可不怕!
“你……你要干什么?这是光天化日大……大街上,你要敢打人我就报……报警……”刘洛吓得直打颤,舌头打结,身体往后退,直躲到宁雨身后。她是标准的欺善怕恶,虽然宁雨看起来比她还单薄、弱不禁风,但她只能躲到她身后,宁雨可是警察耶!对啊!想到这一点她的胆子又变大了。“我们是警察,你再敢嚣张,就让你上警局喝茶去!”
“妈的!你以为老子怕啊!”男人喝道。
“请注意你的措辞。”宁雨将刘洛护在身后,冷静的开口:“我们是不是女警并不重要,只要你行得直、坐得正,自然不需要怕。而且刚刚明明是你不对,你撞我们在先,就应该道歉,当然我的朋友也有言语不当之处,可你仗着自己是男人,以身体上的优势想打人就更不对了。”
“什么?”男人愤怒的瞪着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应该二十多岁而已吧!妈的!连个小姑娘都敢教训他,非给她点颜色瞧瞧不可!他举起手。
“喂!袭警可是罪加一等喔!你若真打下去,就不是在警局喝茶那么简单了,这位小美人可能还会请你吃满汉全席呢!”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斯慵懒的倚在酒店门口笑看着他们,显然他已经看好一会儿戏了。
宁雨认出他后,由惊讶转为嫌恶,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不甘的皱皱眉头。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看样子他好像也认识这个粗鄙的男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满脸凶狠的男人乖乖的缩回手,疑惑的瞄了一眼李斯,对李斯有些顾忌。
刘洛仍然很没面子的缩在宁雨身后,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没有对面男人那么凶,也比那个男人长得顺眼,而且还满脸和气
凶狠男被李斯冷冽的眸光盯得不觉哆嗦一下。“对……对不起!”
宁雨与刘洛惊讶得张大嘴巴,天啊!他竟真的道歉了!
对路像发现新大陆般双眼放光,看来这位和气男比凶狠男要厉害得多,真是人不可貌相。
宁雨可没她那个心思,只是嘲讽的想,没想到这小混混还有点江湖地位呀!
见凶狠男识相的离开,李斯优闲的晃到宁雨面前,玩味的道:“看不出来你人长得瘦小枯干的,胆量倒是很大,只不过倒是不怎么聪明。小美人,你以为每个男人都是绅士吗?他们打起人来可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下次逞英雄之前应该学学你后面的那位小姐,人家可是非常识实务。”
“我识不识实务,用不着你来管。”宁雨生气的道。不晓得为什么,她可以冷静的面对适才比她块头大上一倍的男人,但这个可恶的家伙就是有办法在瞬间挑起她的怒火,天知道她一向是最温顺没脾气的人。
“啧!匹夫之勇!”他捡起落在地上的衣物递给她。
宁雨气呼呼的接过。“总比胆小怕事强。”说完她才想起这句话不正是说她的好朋友吗?“我不是说你。”她连忙向刘洛解释。
刘洛不介意的摇头,她正在打量这个全身充满江湖味的男人是敌是友。
在宁雨与刘洛说话时,李斯的头蓦地凑了过来,就在她耳边,近到她可以感觉他的呼吸正吹拂她的发稍。她的身形一下子僵住,忘了呼吸、忘了退开。
直到李斯再度开口:“你的洗发精是什么牌子的?”
“你……”宁雨蓦地退开一大步,涨红着脸指着他,又气又窘,看他暧昧、色色的眼神,就知道他刚刚……刚刚在调戏她!但那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小气,不说就算了!”他坏坏的笑着。“再见!”说完他转身大步的离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可恶!”她咬着唇骂道,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句骂人的话。
“你们认识啊?”刘洛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怪,她认识宁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她发脾气呢!
“怎么可能!”宁雨连忙否认。“我怎会认识他那种人呢?”
“也对!”刘洛赞同的点点头,“你是家人心目中的小公主,被亲人严密的守护在城堡里,与这种混江湖的大哥是扯不上边的。”
“你小说看多了,什么江湖大哥,根本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你别因为他刚才帮了我们就对他心存幻想,他与那个男人根本是一丘之貉。”宁雨急道。
“是吗?其实我觉得他更像大野狼,而你就是那个可能会被他吃掉的小红帽。”刘洛笑着,说到“吃掉”两个字时还暧昧的朝她眨眨眼。
宁雨转过头,理智的不再开口。再扯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十多年的朋友不是做假的,两人辩驳下去的结果只会让她脸红心跳、哑口无言。不是她口拙,而是她不想跟曾是辩论社第一把交椅的人浪费口舌,因为根本不会赢。
至于那个嘻皮笑脸的男人,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打掉他脸上碍眼的笑,不让他再继续张狂下去。
(宁雨,张小熳找到了,你到我这儿来领人吧!)
虽然是第一次与李斯通电话,但宁雨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音,隔着电话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脸上轻佻的笑。她不想询问他是如何知晓她的电话,只是怀疑他真的找到张小熳了吗?会不会是戏弄她?而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见他,所以她打电话找杨浩林帮忙。
(放心!他没必要骗你,你去找他吧,我现在走不开。别担心,他是君子,不会对你怎么样,况且他也知道你的身分,不会再跟你开玩笑的。)
杨浩林左一句放心,右一句别担心,她若再说李斯的不是就显得自己太幼稚了,但说李斯是君子,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跟安凤言告知了地点,她便匆匆的来到李斯家门口,安凤言还没有到。
她站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放心,想到李斯轻浮的模样,小熳会不会被他欺负呢?不是没有可能,他不是也戏弄过自己吗?甚至当着杨大哥的面说那些轻浮的话。不行!她必须马上见到张小熳,确定她安然无恙,她急忙转身跑上楼,来到门前停住。就在她敲门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成了小红帽,而且还是自动送上门的。她猛然摇摇头,暗骂自己荒谬。
门开了,是那张欠人扁的笑脸,宁雨挺胸抬头,全身备战。
“进来吧,她在里面,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孩。”他一脸的玩世不恭,语气倒是很正经。
宁雨握紧的拳头稍稍放开,随他走进屋,然后惊讶的站在原地。
天!这是猪窝吧!她实在形容不出这里的脏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若非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女孩,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夺门而逃。自小就有洁癖的她强自忍住尖叫的冲动及浑身的不自在,仔细打量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女孩。
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一脸的不屑,照片上的纯真早已不复见,虽然画着浓妆,但她还是认出她就是张小熳,眉宇之间与她的好友安凤言还有些神似。
“喂!你看够没有?”张小熳语气很冲。“你是谁啊?找我干嘛?”
宁雨微微蹙眉,现在的小孩真的这么叛逆吗?看来当年的自己跟他们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怪不得姐姐常说她当不了坏女孩,天生没那细胞。“我是你表姐安凤言的朋友,你离家有一个多星期了,你父母很担心,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凭什么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难道不想念父母吗?还有关心你的表姐、同学……”她耐心的劝说。
“你有完没完,我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哪来你这鸡婆,滚一边去,少来烦我,否则别怪……”张小熳瞥见李斯走进来,到了嘴边的威胁话立即咽了回去。
李斯不知何时到厨房煮了一碗面端出来,手臂一扫,茶几上的报刊、杂志、烟蒂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他扫到地板上,当它们不存在一样,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不要再任性了,我听你表姐说,你若再不返校,会被学校开除的。”宁雨忍住气试着跟她分析利害关系。
张小熳不在意的挥挥手,“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再念什么狗屁书。
“你也不小了,别再让亲人为你操心,一个女孩只身在外很危险,况且你这个年纪怎么可以不读书呢?”
“你凭什么管我?臭三八!”张小熳由沙发上站起,见李斯毫无干涉的意思,胆子便大了些,朝门边走去。
“你去哪儿?”宁雨上前挡住她。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闪一边去!”张小熳推开她。
宁雨抓住她,“我不能放你走,你表姐一会儿来了看不见你会很着急的。”
张小熳听到她表姐要来,服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喊道:“放手!”没有挣脱开,心中一急,突然用力推她一下。
宁雨没想到张小熳力气那么大,她被推得后退一步,狼狈的摔倒在地。
张小熳挣脱束缚后,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下楼去。
“张小熳……啊……”宁雨站起身想追,不巧刚刚摔倒的时候把脚扭伤了,她痛得又跌回地上,转头对李斯喊道:“你快追啊,她跑掉了!”
李斯只是朝门外望望,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她身旁蹲下,“我只是负责把她找到,可没答应你看着她,况且人是在你面前跑掉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宁雨愤怒的瞪他一眼,忘了脚扭伤的事,站起身,左脚刚一用力又摔倒在地,痛得她咬住唇才没叫出声,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在这个讨厌的家伙面前示弱。
李斯冷眼看着她起身又摔倒,没扶她,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嘲讽的道:“啧!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既冲动又没大脑,连一个小女孩都制不住,奇怪,你真的是吃警察这碗饭的吗?”
“我只是内勤,况且刚才跌倒也是一时不察,我没想到她的力……”宁雨猛然住口,因为她看到李斯脸上嘲讽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隐隐含着不屑。她竟被一个住在猪窝里不讲卫生的小混混瞧不起!
看到她气得皱眉,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我扶你到沙发上去吧!”
“不用你假好心!”宁雨激动的推开他的手紧咬着唇,倔强的不允许自己哭出来。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家人一直很宠爱她,就算她得个感冒都会被送进医院观察两天,朋友、同学、同事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很照顾她。而现在她的脚痛得快要断掉了,不但
宁雨看到安凤言后忘记挣扎,“安凤言,我见到张小熳了,她刚刚跑出去,应该不会跑太远。”
“呃!哦!”安凤言还在怔愣当中。
宁雨在安凤言的愕然眸光中惊觉她正在李斯的怀中,而李斯趁她与安凤言说话的空档将她抱到沙发上,待她想起挣扎时,他早就松手了。
“我们……我脚扭伤了,什么都没有,别误会!”宁雨原本苍白的脸颊一瞬间涨得通红。
相较于宁雨的羞愤尴尬,李斯倒是神情自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在电脑桌上找出一只笔写了个地址递给安凤言,“你可以去这个地方打听一下。”
“哦!好!”安凤言转身刚走两步,又转回身看着宁雨,不放心的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宁雨直摇头,“不用管我,快去追你表妹。”
安凤言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斯,才转身下楼,心中虽对他们的关系有很多疑问,但她一时也顾不了好友的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个任性翘家的表妹再说。
李斯在安凤言走后由卧室里拿出一瓶药酒,坐到宁雨的面前,脱下她的鞋子要替她推拿。
“不用!”宁雨脸微红的缩回脚,一半原因是他的碰触让她不安,另一半原因很丢脸——她怕痛。
李斯轻笑,“别任性,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幸得到我的服务,你的脚不先处理一下,一个月内甭想下床。”他大手粗鲁的抓回她的脚,另一只手脱下她的鞋子。
宁雨吃痛的呻吟一声,又急忙咬住下唇,不想被他笑话。
李斯笑看着她,眼中有着明显的戏谵,故意暧昧的说道:“忍不住就叫出来好了,放心,我的公寓隔音效果很好,不会有人误会你在叫床的。”
宁雨的脸一下又红了,两眼闪着怒火,“你……”又是这轻佻的笑。脚上痛,加上被张小熳推倒的狼狈加上他的一再戏弄与蔑视,她的委屈、愤怒一瞬间涌?上来,终于失去理智的推开他,也撞翻了药酒。
“滚开!别碰我!”她口不择言的对他大吼:“你凭什么嘲讽我、侮辱我!你以什么身分、什么理由一面再、再而三的在言语上占我便宜?告诉你,我宁雨不是你所认识那种随便、没尊严的女孩,也不是你这种粗鄙无礼的人惹得起的,请你认清自己的身分,学习怎么尊重人!”说着她的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有一瞬间,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面对她的控诉,看着她伤心的哭泣,过了好一会儿笑容才又浮现在他脸上,仍然是调侃的语气。“果然是千金小姐,训起人来都这么盛气凌人。放心,我会滚开,不过这是我家,实在滚不了多远,所以只能委屈你再多待一会儿。”说完他打了通电话给杨浩林,通知他来接人,然后便看也不看她,迳自走到阻台倚着窗边抽起烟来。果然离她远远的!
宁雨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抬起一旁的鞋俯身穿上,她的脚踝已经肿到有平时的两倍大,经过他刚才的处理真的不痛了,只是麻麻的、胀胀的。她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激动,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那一番话,她的好教养仿佛在瞬间消失,像个疯子般指着他大吼大叫。
她不想否认,当他脸上笑容消失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报复的快感,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她在他隐怒的眸中竟看到哀伤,来自灵魂深处的悲怆,她以为自己眼花,但他后来刻意佯装出满不在乎的笑脸泄了他的底。他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吗?她产生了一点点好奇,但也仅此而已,她在他心中仍是那个可恶无礼的小混混。
李斯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直到杨浩林敲门才停止。
对于宁雨的指责他无言以对,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要与她过不去,他是很爱开玩笑,而对她的戏谑也确实有些过头。他不只想看她愤怒的样子,莫名其妙的也想让她难过,因为他一见到她娴静温婉的笑靥,一副不知苦为何物的纯真模样,就莫名的令他忿忿不平,甚至令他想到艾芬的死,想到人世的不公,想到自己无法挽回的错,那种失去艾芬的痛就会翻江倒海的向他扑来。
同样是女孩,同样拥有花一般的容颜,只因为出身不同,就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命运。艾芬死了,他恨天恨地更恨自己,所以他决定要跟天争,直到死为止。
而宁雨就像公主一样,她举手投足间的高贵气质与文雅是艾芬所没有的,这就是出身好的不同之处。而他不也是因这个原因才与艾芬分手的吗?当他想挽回的时候已来不及了。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知晓真正的自己呢?卑鄙、势力、冷酷、自私自利,根本不配得到艾芬的爱恋,死的应该是他才对。
而现在他更加的无可救药,为了自己内心的不平,竟然自私的为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女孩。他记得,他恳求父亲答应自己与艾芬的婚事时,他父亲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他以后会离开艾芬的,因为他是极现实、有野心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他父亲说对了,他的目的是荣华富贵,所以他果然自私的抛弃了艾芬。
艾芬是个坚强的女孩,艰苦的生活把她磨练得几乎是无坚不摧,她从未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或许是他曾说厌恶女人哭泣,所以她才没在他面前表露出她的脆弱。
就在适才,宁雨哭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撕裂般,鲜血淋漓。若艾芬生前在他面前大哭大闹一场该有多好,甚至骂他负心汉、陈世美、忘恩负义、猪狗不如都好,但她没有,只 杨浩林来到李斯家,与李斯寒暄了几句,见到宁雨满脸泪痕以为是脚痛的缘故,并未多想,还调侃了她几句。她只是文文静静,略带羞涩面对。
她未向杨大哥告知她是被气哭的,或许人家只是认为说了几句玩笑话,而对她的反应激烈感到莫名其妙呢!况且他们今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她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幼稚、骄纵的女孩。
然而,就像李斯所说的,之后她的确在床上待了一个月。本来她可以拄着拐杖出门的,但她的家人不放心,一直到她完全康复才准她上班。她小时候体弱多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所以日子并无想像中的难捱,无聊的时候看看书、听听音乐,平静的任时间流逝,反正她喜欢宁静。
但这次,李斯那双隐怒的眼、受伤的表情却时常在她脑中浮现。她真伤了他吗?或是自己大惊小怪,他只是爱开玩笑罢了。若是换成姐姐或许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说不定会反唇相稽的说些更恶劣的黄色笑话,不会脸红,也不会心跳加速。
唉!宁雨幽幽的叹了口气,姐姐常说她是生错了时代,脑袋封建保守,就是那种丈夫死后会守到被后人立贞节牌坊的傻女人。想至此,宁雨不禁轻笑。她怎么会呢?受现代教育薰陶二十多年,怎么会做出这等傻事,她又不是自虐狂。姐姐从来就没了解过她,不!其实应该说没人真正了解过她。
想到古代被制度压抑的女人真是可怜,死了丈夫又不能改嫁,否则就会被认为不贞洁,只能抱着丈夫的灵位孤苦的过完一生。
她有时不禁在想,自己若是她们会怎么做?若与亡夫没有感情,她一定会耐不住寂寞另寻出路。但若与丈夫有情呢?失去心中的挚爱、失去灵魂的归属,她还会独自活下去吗?
看来姐姐说错了,她即使生活在古代也不会有人为她立贞节牌坊。
她只会有两种选择,不是改嫁就是与君共亡。
天!自己的脑子又在天马行空的乱想了,看来她真的是闷在屋中太久了。其实想想,人生的路并非只有狭窄的一条,怎么活都是一场人生,只要是自己所追求的,又何必在这种事上谈成败、论英雄呢?
都是那个叫李斯的人扰乱了她!说也奇怪,二十多年来还不曾有哪个人能驻留在她心中,更别提让她时常想起,就连她的初恋情人她都能说忘即忘,毫无留恋。
但她爱自己的家人,那种感情很浓也很深,所以她也并非是无情的人,只能说她还没遇到与自己心灵相契合的人吧!
这些年来除了家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能占据她的心头,没有相貌,只有声音时时盘旋在她耳际,令人心安的声音。她突然间觉得记忆中的声音与李斯很相似,连忙下意识的甩头否认。怎么会呢?她自嘲的想。脑袋真是越来越胡涂了!她当下便决定明天就去上班,无论家人是否赞同。
第3章 世间万物,冥冥之中,姻缘已定,不过这是宁雨后来才了悟的。
今天是假日,与姐姐、姐夫约好一起去度假村,但中途姐夫的公司打电话来说有急事,他们便提前离开,剩下她一人自然也没了玩的兴致,本来当初就是姐姐硬拉着她来的。
不想回家,独自一人漫无目的遛达,街上游客如织,一切如梦似幻,真是不知身在何处,直到霓红灯亮起才想到该回家了,却让她遇见三个月不见的杨浩林。
“嗨!宁雨!”杨浩林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打招呼。
“杨大哥,好巧!”宁雨微讶的停下脚步。
“去哪里?我送你。”杨浩林将车停到街边。
“杨大哥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坐计程车回家。”一看到杨大哥就让她联想到李斯,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脑中除去。
“上车吧,我顺路。”
“不用了……”宁雨婉拒。
“快点!这里不让停车,你不想杨大哥被开罚单吧?”
宁雨微微一笑,上了车。
“你的脚伤怎么样了?”杨浩林边开车边关心的问。
“早就好了,前几天我还跟朋友去爬平顶山了呢!”宁雨笑着说。
“真的?你妈妈同意了?”杨浩林有些不置信,一直以来宁妈妈以宁雨身体状况不佳为由拒绝她参加任何体育活动。
“没有,我妈不知道。姐姐帮我隐瞒,我只说姐夫出差,姐姐一个人在家无聊,我去陪她住两天。”宁雨俏皮的说。
杨浩林了然一笑,“又是老办法对不对?”从小就认识宁家姐妹,自然也非常清楚她们与宁妈妈常玩的把戏。老大宁婷性格开朗、活泼外向,加上相貌出众又善于交际,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的焦点;宁雨恰恰相反,温柔内向,总是安安静静,加上从小体弱多病,少与人接触,因此很害羞,少了宁婷的光彩夺目,反而更加惹人怜爱。她的家人对她宠爱有加,就怕她受一点伤。宁妈妈更是不允许她参加任何一项户外活动,怕她身体负荷不了。因此,从小到大为了能出去玩,都是姐姐宁婷替妹妹遮掩。
“其实我的身体非常健康,已经很少生病了,可能是小时候经常住院,在妈妈心里已经造成阴影,所以即使有十位医生证明我健壮如牛,妈妈也不会放心。”宁雨有些无奈。
“若是哪天被你妈妈发现你们姐妹串通欺骗她,你姐姐可就惨了!”杨浩林甚至可以想像得出宁妈妈追打宁婷的愤怒情景。
“不会的,这十多年不是都很安全,才不会被妈妈发现。而且现在还多了个姐夫帮我,更不会有问题。”宁雨笑着道,“杨大哥你也帮过我啊!还记不记得,念中学的时候我为了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还是你以学生会主席的身分向我妈妈保证,我只是去当观众,绝对不会参赛。”
“当然记得,结果你跑八百米,吓得我魂都飞了,事后才知道被你们姐妹俩骗了。”杨浩林笑着说,仿佛又回到那段青涩的少年时代,老是被她们姐妹俩牵着鼻子走。正说着,杨浩林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只听他道:“嗯!好,我正好经过你那里,两分钟后就能到。”放下电话后他抱歉的对宁雨说:“你有急事吗?我可能要耽误几分钟才能送你回家。”
宁雨笑着摇头,善解人意的说:“我不急,妈以为我跟姐姐在度假村玩,所以不会担心我晚归。我倒是怕耽误你办正事。”同是警局的人,她知道杨大哥的工作性质是不分时间的。
“那就好。”
杨浩林将车开到一家修车厂前停下,此时由屋里走出一个人,修车工的装扮,满身的油污,一副吊儿郎当样,那人正是李斯。宁雨以为不会再见到此人,谁知却因为杨浩林的关系,他们又碰面了。
“老杨,你怎么还是开这辆破车啊?办了那么多大案,局里没给你换辆新车吗?你确定你这辆老爷车能追到歹徒?”李斯笑着调侃。
“去你的,少没正经。”杨浩林笑着槌他的肩膀。
李斯避开他的拳,把眸光投向宁雨。
眸光相对时,宁雨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但李斯只是笑着挑了下眉,便转过头与杨浩林说话,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轻佻的逗弄她,当她不存在一样,宁雨松口气的同时,心中却好像少了点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杨浩林并未发现异样,因为这才是李斯对女孩的正常态度,他只让宁雨等她一会儿,便随李斯走进屋里。
宁雨走下车,靠着车门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夜晚的轻风吹拂,扬起发丝,不知不觉,她陷入了回忆,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黑暗的世界。
永无止境的黑茫,无助的自己,突然间一阵歌声响起,像黑暗世界的一缕阳光,她想看清唱歌的人是谁,却怎么也看不见,一阵孤寂向她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挣扎着却徒劳无功……
就在她将要窒息的时候,猛然间被现实的声音拉回。
她大口的喘着气,依在车门边,凉风拂面,远处昏黄的街灯下车来人往。记不清有多少次了,她总会在无意识之中回到十年前那场灾难中。微微叹了口气,她把眸光转向适才拉回她灵魂的声音,见李斯与杨浩林正向车边走来。
只听见李斯怪叫道:“你管管你老婆好不好?她三天两头带个女人上我那儿去,烦不烦哪!老子要找什么女人没有,要她鸡婆!”
“丽娟的事我管不了。”杨浩林无奈的笑着。
“喂!你还是不是男人?抓她上床累得她半死,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整人。”最近几天他被丽娟折磨得快抓狂了。
站在车另一头的宁雨不自觉的皱起眉,他说话为什么这么粗鲁呢?
“她整你,是你活该,谁让你当初陷害她。”杨浩林帮老婆说话。
“过河拆桥!我可是为了帮你啊!就凭你那正经八百的闷骚样,我不陷害她,你能娶到她吗?告诉你,别让你家的母夜叉来烦我!”李斯挥着拳头警告。
听到他们说话的宁雨惊讶的睁大眼。母夜叉?杨大哥的老婆?丽娟姐看起来活泼娇小怎么会跟母夜叉画上等号,奇怪的是杨大哥却没否认。
杨浩林看他要被逼疯的样子,勉强的点下头。“好吧,我跟她说一声,不过,丽娟也是希望你能早点成家安定下来。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杨浩林与老婆同一战线,语重心长的劝道:“艾芬的死根本不是你的错,况且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心中再重的伤也该有痊愈的时候,再怎么作践自己也于事无补,人要往前看。”
李斯在听到艾芬两个字时,表情一僵。
原本想走上前问杨大哥什么时候离开的宁雨,被李斯不同以往的神情震撼住。
那一身的沧桑与颓然是他吗?
天是黑的,但在昏黄的灯光下,李斯嘴角的那抹苦笑仍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底,深深的印入她的脑中,心口像压块巨石,有些不知名的痛。
她就这样怔怔然的站在原地,没有听到他们接下去又说了什么,只恍恍惚惚的记得杨浩林又接到了一通重要的电话,只来得及跟她说声对不起,匆忙问遗嘱咐李斯帮忙把她送回家。
她立即回神,“不用麻烦了,我坐计程车回去。”
“那怎么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说对不对?等着,别偷溜,我去换下衣服。”李斯又恢复吊儿郎当样,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
宁雨看着他走进屋中不禁想,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玩世不恭,嘻皮笑脸,放荡不羁,粗鲁无礼,颓然哀伤?她忽然间有股想了解他的冲动。他那句“别偷溜”还真说中了她的心事。她原是打算挥挥手,拦辆计程车扬长而去,不再与他有任何牵绊。
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从他们交谈中看得出杨大哥与他很熟,并非一般朋友。
而且,丽娟姐也认识他,那么她更应该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李斯走出来,见她还站在原地,不自觉的笑容加深。昏黄的街灯下,晚风吹拂她的发稍,裙摆飞扬,红唇微启,柔和的眸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她依然还是那么沉静,李斯不禁想他若是侵犯了她诱人的红唇,她沉静的眸光会不会如往常一样喷射出两朵愤怒的火焰,如火矩般夺人心神呢?他真的很期待,但想想还是算了,他不会打破自己的规矩,良家女孩他绝不碰的。
此时,宁雨也看到了他,黑色的休闲裤、灰T恤。她一阵错锷,总觉得他应该是一身邋遢样,这一点是从他住的地方联想的;或者是穿着花哨的衬衫在街上无所事事的左晃右晃。这么正常的穿着她还真有点不习惯!无论如何她现在知道了,他有工作,应该是维修车子的吧?并非无所事事,这样她对他的印象不禁好了几分。
看出她眸光的探索,李斯不以为意,迳自问道:“你的脚伤好了吗?”
宁雨点了点头。
“家住哪里?”他又问。
宁雨说了地址。
李斯寻思了一会儿,“晚饭吃了没?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吃完饭再送你回家?”
“好。”宁雨毫不犹豫的点头。
她的爽快倒让他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答应,甚至一点都不排斥!她不是很讨厌他吗?“走吧!”他双手插进裤袋里,走在前面。
宁雨双眸充满好奇的盯着他,她又发现一点,他不说粗话的时候,低沉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李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一个小姑娘的心思自然瞒不过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正在观察他,他玩味的一笑,蓦地转身迎上她探索的眸光。“怎么了?走啊!”
宁雨像做贼被当场抓住般心虚,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像傻瓜似的一直站在原地,赶紧快跑几步跟了上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只好找话题。“你……你认识杨大哥很久了吧?”
“是很久了。”他淡淡的说。
“那你跟丽娟姐也很熟吧?”宁雨在问问题时双眸绽放着光芒,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在套他的话?李斯心中暗笑,外表仍不动声色。“嗯!”他想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跟杨大哥年龄相当,又彼此那么熟悉,我猜你们是老同学的关系吧?”她状似不经意的问。
李斯微微挑眉,看来她果然不似外表的单纯,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没有直接问他与杨浩林是如何相识的,反而用迂回的方式套他话。他若回答他们不是同学关系,接下来理所当然的要扯上他们是如何相识的了?“不是。”
宁雨等着他说下去。按常理他会顺便解释,谁知他回答两个字后就不再张口。
搞什么嘛!宁雨有些挫败的想,她问的又不是什么隐私问题,按道理他该滔滔不绝的讲下去才对啊!她以前一直是个聆听者,现在却成了发问者。
“我参加了杨大哥的婚礼,办得很隆重,我那时正赶上期末考,只匆匆露个面就走了,所以没看见你。”
“我没去。”他似有些犹豫,又接着说:“我当时正在坐牢。”
“呃!”她怔了一下。由于路灯的关系,李斯的整张脸都处在阴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突然,他停住脚步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宁雨从未近距离的看过他的脸,他没有笑,严肃的面容让她觉得陌生,也有些不安。尤其是与他的眸光相对时,没有了轻佻、没有了戏谴,只剩不可以穿透灵魂的精锐光芒。
宁雨直觉的要避开他,身体力行的后退一步。不巧后面竟是台阶,她心一慌,天!又要在他面前出糗了!
“小心!”他长臂一伸,在她摔倒前及时抓住她的腰身,顺势揽进怀中。
宁雨下意识的用双手抵在他胸前,指尖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虽隔着衬衫,她仍敏锐的感觉到指尖下灼热的肌肤与贲张的肌肉,同时鼻尖窜入一种特殊的气味。
她脸颊绯红,只觉得晕眩不已。
李斯并未发现她的异样,他在扶住她的同时,发现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一行人。瞬间眸光转冷,在那些人走近时又迅速隐去,换上了玩世不恭,同时也放开了宁雨腰间的手。
一行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为首之人走到李斯面前停住。
“卫微的事,我们该谈谈了。”他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雨,“几分钟就好。”
李斯笑着点点头,与他走到较远的地方。
宁雨这才松了口气。天!窘死了!长这么大除了那个特殊的人以外,还没被谁亲密的抱过呢……哦!记起来了,她脚扭伤的那次,李斯曾经抱过她,但当时她只顾着生气,根本没有今天这种异样的感觉。好奇怪!是否因为她对他产生了好奇,才会变得这么敏感呢?
“咦!长得不错嘛!”留在原地的一个男人上下打量宁雨。
另一个也靠了过来,色迷迷的说:“是不错,刚刚我还在纳闷,李哥的品味什么时候变了,这么瘦不拉叽的女人在床上也爽不起来啊!但看这脸蛋又嫩又滑应该还不差。”说完脸凑了过来。
宁雨蹙紧眉头躲开他,冷冷的道:“请自重!”奇怪!李斯身上也有烟味,她不觉得烦,但此人身上的气味却让她感到恶心。
那两人听到她的话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刚出来做吗?这么矜持没有用的。”说罢,其中一人一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们胡说什么?她厌恶的拍开那人的手,不料却被抓住
“李哥!”男人怒吼,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李斯的铁臂。
“既然还称我一声李哥,就该知道我的脾气,她现在是我的,碰她就等于碰我。”李斯严肃的说,没有笑容的脸上看起来阴狠无比。
“小关,别没大没小,快跟李哥道歉。”刚才与李斯谈话的男人过来解围。
“免了。”李斯道,也松了手。
三人离开后,李斯才把眸光投向宁雨。
“怎么?还在生气?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了夜总会的坐台小姐。”
“就因为我跟你站在一起吗?你真的是杨大哥的朋友?”宁雨疑惑的看着他。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的说:“我是。”
宁雨抿了抿唇,“我相信你。”
看到她信任的眸光,李斯心神一荡,眼底漾着笑,有些明白为何杨浩林会像亲妹妹般疼爱这位邻家小妹了。
“刚刚事发时,为什么不喊我呢?”李斯问出盘旋在心中的问题。
“你跟他们是朋友。”宁雨不高兴。
“我跟他们从不是朋友。”他否认的说。
是吗?她抬头看他。李斯在笑,笑容从嘴角蔓延至眼底。不轻浮、不做作,诚挚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很亲切。
“那就好。”她大大的松了口气,此刻才感觉到手痛,一看,竟红通通的。
李斯看到后,握住她的双手,小心的检查一遍,“没事,没有伤到骨头。”看到她怕痛的样子,他不禁笑道:“你现在一定恨死牛顿了。”
“为什么要恨他?”宁雨不解;
“因为他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李斯闲闲的说。
宁雨瞪大眼;接着开心的笑了出来,一时忘了痛。
“走,吃饭去。”
宁雨点头,笑着跟上他。
当晚,宁雨临睡觉前还在想着与李斯相处的点点滴滴,算算这是他们第四次见面。前三次对他的印象坏到了极点,没想到,只一晚上的工夫她竟不再讨厌他了。
多奇怪啊!或许该说,她本来就不是会记仇的人,前三次的不快自然也随风飘散。
双手虽然还在痛,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瞒着家人偷偷练习多年的功夫,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有些兴奋才是真的。
她把头埋入软枕里,舒服的吁口气,迷迷糊糊中好像又闻到了李斯身上的气味,有烟味、汽油味、还有汗味,以及什么味呢?她似睡非睡的想着,哦!对了!
男人味。她咕哝一声,为自己找到答案而高兴的舒展眉头,甜甜的进入梦乡。
宁雨推着车在超市里采购食品,心中寻思着晚上给妈妈做些她爱吃的糕点,妈妈信佛,一直以素食为主,糕点也自然成了宁家的主食。看到货架上的蜂蜜、宁雨忽然想到妈妈很爱吃“一锭雪茶酥”,便拿下一罐蜂蜜。接下来该去买薄荷香精,制作“一锭雪茶酥”少了它就没有芬芳甘凉的味道了,推着小车正要转身,她却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宁雨转头看到正走过来的人后,露出温婉的笑。“丽娟姐,你也来采购。”
“是啊。”丽娟推着小车走过来,所不同的是她的小车里装的大部分都是熟食或零食。看到宁雨车里竟是一些糯米粉、松子仁、蜜枣、莲子之类的,她连忙问:“你是不是要做那些此外面卖的还要好吃的糕点啊?”
“我是要做糕点,但并不一定比外面的好吃。”宁雨谦虚的说。
“我可是尝过你的手艺,你杨大哥上次去你家带回来的糕点,甜而不腻又爽口,现在想来,直想流口水呢!”丽娟大方的夸赞。
“丽娟姐,你别取笑我了。”宁雨有些羞涩的垂下头,心里却从看到丽娟姐的那一刻起就考虑着该不该向她打听李斯的事呢?自从上次愉快的相处后,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面了,对他好奇,想了解他,但该怎样了解他呢?
丽娟倒也不奇怪,自认识宁雨以来就知道她很害羞,说不上几句话就会脸红,与宁家的老大宁婷的大方开朗截然不同。
“我是实话实说,好羡慕你有一双巧手,在厨房里逛上一圈,就能做出一桌丰盛的佳肴,哪像我白长了一双手,浩林连厨房都不让我进,一会儿嫌我做的东西惨不忍睹、难以下咽,一会儿又怕我烧了厨房。唉!宁雨,我真有那么可怕吗?”丽娟无奈的摊摊手,说完还夸张的做个鬼脸。
宁雨被丽娟俏皮的言语逗得娇笑连连。“丽娟姐,杨大哥是心疼你,不让你太劳累啊。”
“是你嘴甜。”丽娟笑着点一下她的鼻头。年龄上丽娟比宁雨大五岁,但因躺娇小,又是娃娃脸,乍看起来倒像是同龄人。
两人的娇笑声引来旁人的侧目,一个纤细娴美,一个娇小温柔,两位美女顿时成了超市里最亮丽的一幅风景。
两人边采购边交谈。
“浩林最喜欢吃水晶酥皮,哪天你也教教我。”
“好啊。”宁雨笑着点头。该不该问呢?丽娟姐应该很了解李斯吧?于是她说:“杨大哥严肃拘谨,没想到他的朋友李斯却恰巧相反,就像丽娟姐你……”
丽娟打断她的话,惊讶的说:“你认识李斯?”
宁雨平静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诡谲,她正等她问呢!于是她神色平静的说:“是啊,我朋友的妹妹离家出走,还是杨大哥托他帮忙才找到的。”
原来如此!丽娟点点头,她就说嘛!他们两人八竿子也打不着,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怎会有交集?原来是她老公搭的桥。
宁雨接着说:“我刚开始还不信任他,以为他只是敷衍杨大哥,谁想到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竟真的办成了这件事。现在想来我当初真是误会他了,都怪我以貌取人。丽娟姐,你一定觉得我为人很肤浅吧?”
“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妹妹。”不知道宁雨的哪句话说到了丽娟的心坎里,像遇到知音般,她兴奋的说:“李斯这个人我从小就认识他,别看他平常吊儿郎当一副满不茬乎酌样子,其实他心思缜密,聪明绝顶……”
只见超市里,两位气质迥异的美女并肩推着车,慢步行走着。一个滔滔不绝,一个安安静静。丽娟说着关于李斯的故事,宁雨微微侧首,神情专注的聆听着,嘴角不时的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丽娟与宁雨分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李斯打电话。
笨!真是迟钝耶!丽娟在心中暗骂自己。她一直给李斯物色女朋友,介绍了一个又一个,怎么就没想到身边的宁雨呢?他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一个粗犷、一个温柔,不正是绝配吗?而且从刚才的谈话中看得出来,宁雨对他好像也有好感。
丽娟越想越兴奋,她当然不会放弃撮合他们的机会。
李斯一听到丽娟的声音就一个头两个大。(你烦不烦啊!我没时间、也没闲情跟女人约会,尤其是你介绍的女人。)他在电话中大叫。
“我介绍的女人怎么了?她们可是个个温驯美丽,最重要的是她们家世清白,虽不是名门淑女也是大家闺秀。而且不计较你的过去,对你崇拜得半死、倾慕有加,你还跩什么?她们比你身边的狐狸精强百倍、千倍,你若敢娶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当老婆,我绝不饶你。”丽娟也大叫。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结婚了?而且,我这流氓配舞女不是刚刚好。)
“少贫嘴,警告你!以后不许贬低自己,听到没有?”站在路中央的丽娟不顾形象的对着手机哇哇叫。
李斯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若不是从浩林那儿知晓她怀孕了,禁不起刺激,他老早就把电话挂了。不过挂上电话的后果他也知道,她会二话不说的冲到他面前继续纠缠不休,他强忍着砸碎电话的冲动,(我真的没兴趣,你有那些时间精力还不如想想怎样改善婆媳之间的关系,别让浩林夹在中间为难。)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她就火大。“你以为我没有努力吗?我就差早晚三炷香把他们当祖宗供了。无父无母又怎么样?没权势、没背景又不是我的错!他们凭什么瞧不起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对我冷鼻子冷眼。哼!他们不看好我的婚姻,我偏要与浩林恩恩爱爱,白首偕老……唉!话说回来,这也是我的气话,放心吧,我爱浩林,绝对不会让他难做的,或许我生了孩子后他们就会慢慢接纳我吧!不过,他们真的很势力眼耶!他们这个社会阶层的人,总是自认高人一等、傲气凌人,看了就让人讨厌。还好,我家浩林是例外。”
(既然知道他们讨厌,干嘛还要给我介绍千金小姐?)
丽娟理所当然的说:“都什么年代了?我偏要千金小姐配穷小子。”说完自己也笑了。“李斯,我这次给你介绍的女孩绝对是与众不同的,既不傲、也不娇气。她温柔乖巧,是浩林最疼爱的干妹妹。会做家务,还有一手好厨艺,现在这样的女孩已经很少有了。”
李斯挑眉,干妹妹!是她吗?(她叫什么名字?)
丽娟没听出他异样的语气,回答说:“叫宁雨,你也认识的。听说你帮了她朋友一个忙,她很感谢你。她还向我打听你的事呢!李斯,无论怎样先交往看看好不好?我已经得到幸福了,不希望我的朋友还是孤家寡人。我想艾芬姐若泉下有知的话,也会赞成我的想法。”
(你不怕我玩玩后把她甩了?)李斯说。
“当然不怕!”丽娟胸有成竹的说:“良家女孩你不会碰,碰了就一定会负责,这是你的原则。说实话,我还真希望你动她呢,那样我就有嫂子了。”
李斯停顿了一会儿,笑了。(我同意交往看看,不过这件事别让浩林知道。)
“为什么?”
(以后你会明白的。)
“李斯,你千万不要玩什么花样,宁雨是单纯的女孩。”丽娟突然问觉得有些不安。
李斯不禁觉得好笑。(你不是说我很讲原则吗?)
“对啊,可是……”
(那你还怕什么?认为我会伤害她?)
“不是……但,好吧,为了你的终生幸福,我先瞒着浩林好了。”丽娟只好妥协。
宁雨万万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奇心,竟让她平静的生活掀起波澜,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
第4章 宁雨晨跑回来后冲了个澡。由于是周末,她又放纵自己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开眼,已十点半了。慵懒的伸个懒腰,家里静悄悄只剩下她一个人,妈妈可能去打牌,爸爸没在书房,一定是跟几个老朋友钓鱼去了,姐姐已经嫁人自然不可能在,佣人今天又休息。
她环视周遭安静的一切,嘴角微微扬起,漾出满足的笑容。真好!她心情愉悦的给自己准备早午餐。与这个年纪爱热闹的女孩不同,她喜欢寂静,甚至是享受寂静。尤其是单独一个人时,四周静谧得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时间像静止了一样。她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就是喜欢这种奇特的感觉。
她安静的享用自己的早午餐,电话突然响起,静谧的气流产生波动,她微微蹙了不屑,起身到客厅接电话,原来是丽娟打来的。
(宁雨,下午有时间吗?)丽娟问,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宁雨怔了一下,才说:“有。”
(那就太好了,浩林的表妹过生日,我想给她买一件衣服当礼物,你跟她年龄相当,我想请你帮我选选。浩林和他表妹一直夸你穿衣服有品味,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
“好。”她轻松的应允。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多半都是丽娟在说,她静静的听。
放下电话,她接着吃饭,然后是收拾屋子,后来弹了会儿钢琴——马斯涅的沉思,悠扬的旋律由指尖轻轻的传出,回荡在空寂的客厅,萦绕再萦绕。
直到跟丽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才合上琴盖,走到浴室的镜前,将披肩的头发用一个蓝色的发带扎起,没有化妆,与上班时候一样只淡淡的抹些唇彩。
由于是逛街,宁雨便选了套轻便的牛仔装和平底鞋,这样逛商场才不会太累,也较方便。这是她陪好友刘洛逛街时得出的宝贵经验。
谁知见面后却被丽娟批评得一无是处,硬说她穿的是学生装,没品味、没创意,清清淡淡,不合场合。
天!宁雨在心中叹息,刚刚不是还在电话里夸她有品味吗?现在又把她贬得抬不起头,既然如此干嘛还要她来,而且说什么不合场合,她又不是去参加宴会。
不过她乖巧惯了,丽娟姐怎么说,她也不反驳。结果表妹的衣服没买到,在丽娟姐的坚持下她倒是买了一件价格不菲的黑色连身裙。
稍后,丽娟又要去美容院护肤,她自然是陪着一起去。到了那儿,有位美容师看到她后,直夸她的皮肤光滑、气质高雅,若化了妆一定会惊为天人,丽娟也在一旁起哄,也不管美容师说的只是礼貌的客气话。就这样,她像木偶一样任那个多嘴的美容师与丽娟摆布,随后,丽娟又怂恿她换上那套新买的连身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果然变了样。美容师的技艺高超,把她的美完全展露出来,四周的惊叹声已说明一切。她的头发绾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弯弯的细眉,闪动的睫毛不是一双迷蒙的水眸,诱人的红唇微启,仿佛正等着人来采撷。贴身的连身裙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女人味十足。
艳光四射一直是姐姐宁婷的代名词,从未想到她也会如此。
丽娟在一旁啧啧有声的称赞,直后悔自己不是男人,嚷嚷着要去做变性手术,逗得美容院里的人哈哈大笑。
宁雨羞涩的笑着,镜中的她双颊微红,原来她也是有虚荣心的,是不?她心中悄悄的询问镜中的自己。因此当丽娟要她穿着连身裙到餐厅用餐时,她并未坚持换下来。
丽娟只要两杯饮料,说正餐一会儿再点。侍者离开后,丽娟说:“宁雨,刚刚那个侍者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打转,你把他的魂都勾去了。”
“丽娟姐,你不要再开我玩笑了。”宁雨不好意思的说。
“你这么美,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吧?你有没有合适的男朋友?”丽娟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她坦白的说。
她的生活圈一直很小,加上妈妈对她保护严密,即使有也被妈妈排除掉了,十多年来只有一个漏网之鱼,就是她的初恋,不过发生了那件事后,她的恋情也不了了之。
事实上,对妈妈的过分干涉,她虽不喜欢,但也不排斥,毕竟妈妈是太爱她了。所以即使后来她知道妈妈在偷听她的电话,偷看她的信件,她也当作不知。而那些没有到她手里就被妈妈销毁的情书,她也不心疼,反正即使送到她手里下场也一样是进垃圾筒。经过了那件事以后,她的心很难再起波澜。
“我听浩林说,伯母一直在给你物色人选是吗?”丽娟试探地问。
“姐姐嫁人后,妈妈的注意力就落到了我身上,见过几个,都是妈妈朋友介绍的。”宁雨柔柔的说,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颊又红了,外人看来一定认为是害羞的缘故,但谁又知道她容易脸红的大部分原因其实是体质所致。
丽娟的脸凑了过来,“不用害羞,告诉我,你心中理想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宁雨已经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丽娟姐下午一直很反常,莫非这一系列的举动是要替她介绍男朋友?
她不介意相亲啊!只不过是两个陌生的男女在一起吃个饭而已,她只需静静的坐着。反正吃饭时间总会结束,然后随便编个理由说不适合就拜拜,至少前几次都是这样。丽娟姐干嘛不明说呢?
她叹口了气,随便说道:“有责任、有担当、重情重义,同时生活中也不失幽默的人。”
“咦!巧了,我正认识这样一个人。”丽娟惊诧的道。
宁雨垂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