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学弟
[center] 这个学弟真的很流氓耶!她这个学姊课业一把罩,违反校规的事绝对不碰,
他这个直属学弟却是恰恰相反,违反校规的事绝对抢先做,
让她这个学姊无法坐视不理,只能肩负起教育的责任──
他成绩不好,她就努力不懈教到他会为止,
他爱找人打架,她就通报教官来逮人,
他没事爱跷课,她就追踪到家里,寸步不离盯着他,
可日夜观察的结果,发现这个学弟似乎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智商其实一等一,才艺更是了不得,对于追女生嘛,更是有一套……[/center] 1 「曼平!曼平!杜曼平!」
一连串高分贝的尖叫声,由远而近传进杜曼平的耳朵,她忍不住伸手把耳朵给摀住,嘴里仍是念念有词,要不是她桌上摊着一本高三的英文课本,当真要让人以为她在诵念佛号好驱魔斩妖。
「我说杜曼平……」来人跑得喘,到了她跟前,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却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兜了半晌也没说完。
杜曼平抬眼瞧着自己的死党林馨云,不明白这平日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怎么会大惊小怪的乱叫,跟她的温婉形象一点都不符。
「天塌了吗?」杜曼平好笑的撇撇唇,「还是又看到帅哥了?」
「是……就是那个……」她一口气仍喘不过来。
「帅哥?」
「是啊……」
「好帅好帅,帅到不行?」
「是啊……」不过,她要讲的重点又不是这个,她想要说的是--
「我没兴趣,妳别再烦我。」听见死党鬼叫乱叫的又是为了帅哥,杜曼平忍不住往上翻了个白眼,把课本举高挡住对方投来的视线,「不管妳怎么哀求我,我都不会再陪妳去偷看帅哥了,懂吗?」
「这次不一样啊,曼平,我跟妳说--」
「不听!」哪一次不是不一样啊?
依她瞧,根本就是全都一个样,她实在搞不清楚林馨云的眼光,为什么老将那些粉嫩的男人当帅哥?男人嘛,虽然不必非得到六块肌的地步,但也绝不可以到弱不禁风的模样,这样怎么保护女人呢?
好吧,算是她要求太苛了,高中男生有些都还没发育完成,看起来也都「矬矬」的,不是像流氓一样只知道打架胡混,不然就是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要两者合一、文武全才,这样的男生在高中根本找不到──至少在这间私立的阳日中学找不到。
「曼平!这一次妳一定要听啦,这件事跟妳有关,妳不听会后悔喔。」林馨云把那本快要贴在杜曼平脸上的英文课本给扯下,丢在一边,伸手去拉她的手,「快点跟我走啦,这个人妳非见不可的!」
「什么人是我非见不可的?那人有三头六臂?六块肌的帅男?还是他是美国总统的儿子?」杜曼平不情不愿的被好友拉着走,不悦的边走边嘀咕,空着的另一只手忙着顺平身后因久坐而皱得有些难看的裙襬。
阳日中学是台北出了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进来念书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只有少数一些学生是父母亲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硬着头皮给送进来的。
说起学生素质呢,其实不太统一,有的是没考上前三志愿而进来阳日就读的资优生,像她杜曼平;也有的是根本考不上任何公立高中,只好砸钱混进来的二等生,像林馨云,但,不管当初是怎么进来阳日的,每年阳日中学的升学率却是私校中的顶尖,这也是大家慕名而来,努力想靠关系把小孩送进阳日的最大原因。
「那个人是妳直属学弟。」林馨云回头望了她一眼,脚步未停。
「什么?」顺着裙襬的手一顿,杜曼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走啦,大家可羡慕死妳了,竟然平空冒出来一个这么帅、这么迷人的学弟,妳去瞧了就会知道我所言不虚。」
哇赛,连成语都用出来了?不简单!
「馨云,开学一个多月了耶。」哪来的新学弟啊?
而且,打从她进阳日后,就没有真的拥有过学弟或学妹,可能是她的学号跟人家犯冲吧,每次末两码和她相同的学弟或学妹不是从缺,就是半路夭折被退学了,她是无所谓啦,乐得轻松,还想就这样把高中念完也不错。
「听说是转学生。」
嗄?原来是这样……
「打哪儿转来的?」
「不知道,听说他只比我们小一岁喔,好像是被留级一年,所以才从高一开始念。」林馨云说着她从学姊口中听来的八卦消息。
「喔。」这真糟!
虽然她不曾对学弟妹有任何期待,不过,老实说,她比较希望她的学弟是个成绩优异又上进的好学生,这样她这个学姊也与有荣焉啊,看来这个希望已经落空了。杜曼平讪讪地想着。
「也有人说是他家境不太好,常常要去打工,所以只好跷课,课跷了太多只能留级重念。」
「喔。」杜曼平又应了一声,声音却比方才轻柔许多。「他看起来很瘦吗?」连三餐都难以温饱的小孩一定很瘦吧,真可怜。
想是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林馨云瞥了好友一眼,直觉想笑。曼平就是这样,明明看起来冷漠得不得了,却有着比常人更丰沛的同情心。
「很瘦倒不会,默轩从头到脚都发育得比一般的高中生好太多了,还是个标准的衣架子,一条破牛仔裤穿在他身上,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喏,他就在那里,很帅吧?」
顺着林馨云手比的方向看过去,杜曼平不必费心去找就看见那个被众星拱月的男生,他有着微卷、淡褐色的发,一袭白色休闲衫搭着一条破牛仔裤,正斜倚在楼梯口谈笑风生,说有多优雅就有多优雅。
他有股掩盖不了的迷人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天生的王者般,只要微笑就可以受到众人的拥戴。
只不过,他的笑不及眼,看似温柔的表相下,其实藏着一抹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杜曼平望着他良久,终于,他也感应到她的视线而抬眸──
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呼吸有着短暂的急促,因为,那是一双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睛,像是充满磁力的深潭,直要把她整个人给吸纳进去……
「嗨。」默轩有些轻佻的扬了扬眉,只是看了杜曼平一眼,便把眸子转回到眼前的一群女生身上,不再看她。
「喂,她就是你直属学姊喔,这样打招呼是不够的。」他身边的女同学好心的提醒他一句。
「学姊?」默轩懒洋洋的又抬眸看了站在楼梯上的杜曼平一眼,「呃──『学姊』这个名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不就只是她比他高一、两个年级而已吗?
「在阳日中学,学长、学姊制是很清楚分明的,学长、学姊有义务照顾学弟妹,学弟妹也有义务听从学长姊的规劝,这是我们阳日的传统。」
「是啊是啊,所以身为学长、学姊,如果自己的学弟妹成绩不好或是打架生事,也会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要好好教导学弟妹,所以阳日的升学率才会这么高。」
大家很乐意接受帅哥的询问,也很以自己身为阳日的一分子为荣。
「是这样啊,代代相传的传统?」默轩撇撇唇。真是扮家家酒的无聊游戏!
「嗯,是啊,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得罪你的学姊喔!否则她如果故意找你麻烦的话,你日子就难过了。」
「是啊,而且你这个学姊在学校成绩一把罩,是阳日重点培植的资优生,所以平常挺凶的……」
「眼睛长在头顶上……」
「还有啊,她好像很讨厌男生,只跟女生说话……」
这些人当她杜曼平是隐形人吗?她人明明就站在楼梯上头,这些人竟然大剌剌地在批评她?没兴趣再听下去,杜曼平静静的转身就走。
默轩听着大家妳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觉得有些无趣,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往楼梯看了一眼。
咦?他那看起来呆得很可爱的学姊咧?怎么不见了?
既然学长、学姊制是阳日的传统,那么他这个学姊会不会太冷落了他一点?至少,她该亲自过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人? 杜曼平的家离阳日中学其实并不是非常近,但她通常会很早出门,然后一路悠闲的走到位于淡水近郊的校园,除非刮风下大雨,不然她都会维持这个习惯。
今天,清晨的风微凉,她肩上背着书包、手提便当袋,闲散的走着,一切都跟往常的日子一样,只不过,此刻她脑袋里背的不再是英文单字,而是新学弟的名字──默轩。
说来一定会让人取笑,因为打从她昨日见到他之后,脑袋瓜子就想法一堆,关于她该怎么照顾这个新学弟啦?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请他上哪里吃饭啊?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还有关于昨天那些三姑六婆在他面前对她这个学姊的批评……他会怎么想她这个学姊呢?
昨天,她竟然那样落荒而逃了。
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没用,难道就因为这个学弟长得特别的令人心动,她就毫无招架之力?不,她一向不喜欢帅哥的,不对,应该说她其实不太喜欢男生……那么,她究竟在别扭个什么劲啊?
她应该落落大方的朝他走过去,然后伸出手向他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你的直属学姊杜曼平,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己所能的帮助你,让你很快的步上轨道,习惯阳日中学的作息……」
她该这么做的,可是她没有,天可怜见!昨天她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劲,她在他面前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正常的杜曼平。
「啊!痛!」
路过的一条巷弄内突然传出了异样的声音,让杜曼平不由得停下脚步,靠近了些倾听──
呼呼──是拳脚乱飞的声音。
咿咿呀呀──是被揍的人的呻吟声。
接着,还有咒骂声──
「啊!该死的!你这小子玩真的啊?」
「妈的!你竟敢真打我?想干架吗?那就在这儿等着,等我找人──啊!妈的!」骂在兴头上的男生脸上又被狠狠的揍了一拳,鼻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他的手一摸上那鲜红液体,竟然急哭了的大叫大嚷。
那声音,当真刺耳得令她受不了……
「打个架就哭爹喊娘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一阵轻柔的嘲弄嗓音隐隐传了过来,让杜曼平一凛,本想离开现场的双脚好像生了自己的意志般往巷口走去,直到她的双眼确定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她的新学弟──默轩。
默轩也在她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的同时看见了她,他露出了不甚赞同的眼神,抿了抿嘴,长长的腿优雅的朝她走过来,长手一伸搭住了她的肩膀,顺势将她的身子反转往回走。
他搂着她有些轻颤的身子没说话,她也一句话都没说的任他搂着,好像这个动作他做了几百次似的顺手且自在,也好像他们的相识已有十数年那么长,一直到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阳日中学的大门,一名脸色不太好看的女教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拦住了他们──
「你们两个马上跟我到教官室!」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的,怕人家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我们阳日中学的校规明明规定──」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张教官。」杜曼平忍不住打断了她。
「没有谈恋爱?那你们两个怎么会搂成一团?还有你──嘴角的伤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我们阳日中学的校规明明规定──」
「我没有跟人打架,教官大人。」默轩温文的一笑,突然深情的转向杜曼平,「妳知道的,这种伤在小俩口闹别扭的时候难免都会有的。」
「什么?」张教官不敢置信的眨眨眼。这个学生现在是在暗示他嘴角的伤是被眼前这个女生咬伤的吗?在接吻的时候?
「默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杜曼平气白了脸,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般胡诌,双手紧紧握拳,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妳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亲爱的……学姊。」
「去你的实话──」
默轩压根儿当她所说的话是空气,迷人的笑脸转向一旁的张教官,「如果教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亲自示范一次给教官看,看我亲爱的学姊是怎么……咬伤我的,如何?」
张教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虽然她很想看啦,不过……这成何体统!
「不必了。」
「那教官是相信我没跟人家打架啰?」
「嗯,可是你们刚刚在大门口勾肩搭背的行为──」
「我们一定改,我下次会注意的,走进校门后就绝不再对我亲爱的学姊搂搂抱抱,我保证绝对不让教官难做人,这样可以吗?」
笑咪咪的眼,笑咪咪的脸,重点是他笑起来迷人又无害,诚意动人,让人想要责怪也难。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当教官的也不会例外。张教官清了清喉咙道:「呃,如果还有下次──」
「我一定心甘情愿被教官管训,绝无怨言。」默轩伸手作发誓状,乖巧柔顺得像只小羊。
刚刚在巷子里把那些人打得流鼻血又哀号连连的人,跟眼前这个男生是同一个人吗?
杜曼平定定的望住他的侧脸,不可置信。
真的……很难想象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保健室里,杜曼平一手拿着棉花棒,一手拿着碘酒,略显笨拙的轻轻替默轩消毒上药,怕弄痛他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连手都在颤抖,又因为两人靠得近,他浓热的呼息不断的扫向她的颊面,让她的身子不由得紧绷,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就怕两人的气息在空气中暧昧的交缠。
保健室里不是该有护士小姐吗?人咧?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帮这个第一天正式上学就跟人家打架的小流氓上药?书念不好就算了,她的学弟竟然还是个会打架兹事的小流氓,这教她这个学姊情何以堪?
「学姊,妳的手抖得好厉害喔。」默轩很想笑,两汪黑潭直勾勾地瞅着她变幻莫测的小脸,兴味十足。
杜曼平瞪他一眼,见他那似笑非笑的俊颜,不知哪来一股气涌上,话一说便狠了,「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刚刚那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都装些什么,竟然敢跟教官讲那样下流的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说了什么?」下流?嗯哼,他喜欢这个冠在他身上的最新词汇。
「就是──」
「什么?」嘴边噙着笑意,他故作不解。
她瞪他,眼眸燃烧起一股怒火朝他俊逸的脸庞扫去,「谈恋爱、接吻这些子虚乌有的事!还有,记住,我是你的学姊,我不管你在外头是如何的风流,那些招数别用在我身上,否则──」
「如何?」
「我就不再管你,让你在阳日自生自灭!如果你再一次被退学,我这个学姊也不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闻言,默轩点点头,一副「我已经了解」的模样。 看了他的表现,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话说出口要收回已经不可能,如果他受教那是最好不过了,却没料到下一秒钟,那张俊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脸,突然朝她靠了过来──
「那如果我听话,不再跟别人说我们谈恋爱、接吻的事,是不是我做什么妳都会关心我、照顾我,尽到妳做学姊的责任与义务?」
他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轻触到她的鼻,说话的时候,他热呼呼的气息就近在咫尺,只要他再靠近一点点,他的唇就会贴上她的……
所以,杜曼平不敢动,不敢说话,下意识地想将脸退开些,让意识清醒一点,一只大手却在此刻绕到她脑后将她制住,让她根本无路可退。
「妳还没回答我耶,学姊,是不是这样?」
炯炯有神的眸光,温柔却霸气的逼近,他的唇角笑着,骨子里却打着赶鸭子上架的鬼主意,非要她马上点头说是不可。
他的话明明有语病,她的脑子却一片混沌,一时半刻理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但,为了阻止他继续靠过来,为了阻止两个人暧昧得不得了的贴近,她只得连忙点一下头。
「好极了,身为学姊,妳可得说话算话才行。」
她又连忙点一下头,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默轩微笑,满意的松开搁在她后脑勺的大手,「那……成交了。」
他一放开她,她便慌乱的站起身,一张脸热呼呼的,她相信自己的脸一定红了,赶忙想逃开这里。
「我要回教室了。」
杜曼平正要走,保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士还有一个长得像耶诞老公公的男人奔了进来──
「我的天啊!默轩同学!你没事吧?啊?」他紧张的上前抓起默轩的双手仔细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天啊!你的手怎么会瘀青?你跟人打架了,是不是?护士小姐!」
「是。」护士赶忙奔上前站定。
「好好帮他处理这双手,千万不能有一丁点损伤,听见没有?」
「是的,校长。」护士小姐战战兢兢的接下这个任务,见校长捧着这个学生的手像是在捧圣杯,再笨的人都知道这个男学生的手在校长心目中有多重要。
「校长,默轩的伤是在嘴角,不是手……」杜曼平想提醒一下这个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校长,未料──
「妳懂什么?他的手也受了伤,妳没看见吗?妳怎么可以让他的手受伤呢?」回头骂了一长串之后,校长才想到要问:「妳是谁?教官说的默轩的女朋友是不是妳?妳跟他打架?是妳把他的手弄瘀青的?」
如果她现在敢说是,校长会不会气得把她给踢出阳日啊?她猜有这个可能。
如果她说不是,校长会相信她的话吗?她想应该不会。
唉,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可以百分之一千的确定默轩的手根本没有受伤,顶多就是瘀青一小块而已,那也是他打人打得太用力才会弄伤自己的啊,怪得了谁?
2 好不容易拖到中午吃饭的休息时间,林馨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拷问杜曼平了,拿着便当死赖在杜曼平位子上不走,打定主意这顿饭要跟杜曼平挤在一块儿吃,没想到杜曼平拿回蒸饭箱里的便当后,看见死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转跟一旋便走出了教室。
她知道林馨云铁定会马上追过来,无论如何,这绝对比她在教室里说故事给那些三姑六婆听来得好。
「杜曼平!」林馨云捧着便当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来。
「妳想问什么?」
「默轩啊。妳不知道啊,大家都在传说妳跟这个新来的学弟在校门口搂搂抱抱,还被叫进了教官室,还说他嘴角的伤、手上缠着纱布都是妳的杰作,因为妳看人家秀色可餐想霸王硬上弓,人家不依,所以才被妳打伤的……」见好友一记冷眼扫来,林馨云忙不迭地陪笑,「那不是我说的喔,是我听来的啦,妳别把帐算在我头上。」
「人家人家,妳当默轩是女人啊。」听了就不爽!杜曼平脚步走得益发快了,觉得今天真的很倒楣--不,是自从她有了学弟开始就变倒楣了。
「哎呀,哪个人眼睛瞎了会把那种帅哥当女人啊?」林馨云笑着,小跑步跑到杜曼平的面前,「如果真不是妳教训学弟的杰作,那他嘴角的伤、手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人家打架。」
「打架?默轩?怎么可能?他那么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男生……啊,一定是别的男生看他太出风头了,找他麻烦对吧?像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自己找人家打架呢,铁定是这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杜曼平答得没好气。帅哥就不会先动手打人吗?啧,这些花痴女!可能连帅哥放的屁都觉得是香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问他为什么跟那伙人打架,不过她亲眼见到的事实是--他一个人把三个人打得躺在地上哀哀叫,而他只是唇角受了一点伤,没事人似的。
虽然她十分不开心他在教官面前胡说八道,但,事后她想过了,与其让他承认自己打架被记过,她当一下他的挡箭牌又何妨?
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这小子脑筋倒是动得快,机灵得很!
罢了,谁教他是她的直属学弟呢,算她倒楣!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早上不是一块儿到学校的?」林馨云一脸不相信。
这个林馨云,简直比检察官还要会追根究柢……杜曼平叹了一口气,脚步很快地往前方有树荫的草皮移去。
「只是不小心在大门口遇见的。」她随口应了一句,算是回答林馨云的问题。
「真的假的?妳运气那么好?一大早就可以遇见一个大帅哥,还搂搂抱抱的?」林馨云又劈哩啪啦问了一长串。
「我们没有搂搂抱抱!」反正她不承认有这件事就对了。因为她那时候脑子昏昏地,被他跟人家打架的画面吓得有点魂不附体,所以发生任何事对她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对,就是这样没错。
只是,当时那臭小子干什么搂着她啊?她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吗?
来到草皮上,杜曼平拉好裙襬席地而坐,打开香味四溢的便当盒,低头正要吃,一只手却突然用力拍了她一下,要不是她手脚俐落,美味的便当此刻早已落了地。
「搞什么?林馨云!这个便当可是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的,妳--」
「妳看啦,上面!」林馨云用手比了比树上。
「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念归念,杜曼平还是往上扫了一眼--
「啊!」这一看,手上的便当又差一点落地。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老天嫌她今天还不够倒楣吗?竟然连吃个饭他都要阴魂不散的出现!
「嗨,学姊。」默轩笑咪咪的从树上跳下来,早上校长硬逼着护士替他的手缠上的白纱布早就不翼而飞。「妳在吃饭啊?我好饿喔,分我几口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抢过她手上的便当,呼噜呼噜的大吃特吃起来,「嗯,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最好吃、最可口的便当了,学姊真幸福,有一个会做便当给妳吃的好妈妈。」
「喂,你--」她的便当转眼间便被这浑小子吃掉了大半,真的很想骂人,可是看他饿得像是三天三夜没吃,她心里一阵不忍,话兜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安静的看他把她的便当一口气吃个精光,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个便当是她做的,不是她妈咪做的。
「我说学弟啊,你是几天没吃饭啦?」林馨云不可思议的看着默轩这种破坏形象的吃法,呆呆的把自己的便当也移到他面前,「我的也给你吃吧,你慢慢吃,别噎着了。」
「谢谢,我吃饱了。」默轩看也没看林馨云一眼,便把她的便当给推回去,然后把空了的便当盒还给杜曼平,无辜的眨眨眼,「不好意思,真的是太好吃了,所以我一时忘情就把它吃光了,学姊,我请妳去吃饭好了。」
「下必了,我……不是很饿。」他那么穷,还让他请吃饭?算了吧!他如果真有钱,干什么要吃她这个做起来成本不到五十元的家常便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行,妳如果为我饿肚子,我会良心不安的。」长手一伸拉住她的手,默轩也不管她会不会抗议,直接拉着她便走人。
「喂,你放手!我跟同学在一起,你怎么可以--」
「放心,她有手有脚,吃完便当会自己回教室,不会走丢的!」
「可是我--」
「不过是学弟请学姊吃一顿饭而已!」
意思就是她大惊小怪啰?杜曼平真要被他给气死了。
「要请也是学姊请学弟,哪有学弟请学姊的道理?」
「随便,妳那么想请我吃饭就早说嘛。」默轩笑咪咪的将她直往前拖,大手紧紧握住她娇软的小手,竟觉这种感觉还不赖。
见他不是往学校餐厅的方向走,而是越走越偏僻,杜曼平有些急了,「你要带我上哪儿去啊?」
「我停车的地方啊。」
「停车?什么车?」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忘了你未满十八岁,不能开车--」
「不是汽车,是摩托车,喏,就在前面。」说着,默轩已将她拖到他的红色爱车旁,拿下车上唯一的一顶安全帽就往她头上罩去--
「喂,我不要坐你的机车。」杜曼平忙要将安全帽扯下,两只大手却在下一秒钟帮她将安全帽的带子扣好了。
「安啦,不会把妳载去卖,反正妳也不是多有姿色,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他笑咪咪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长腿一跨,已将车子发动,「快上来!」
「不要!你未满十八岁,根本不能骑车,我绝不会坐你的车!」她继续跟安全帽奋战,努力的想解开带子上的暗扣。
孰料,下一瞬她人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腾空一抱,安置在摩托车上,在她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事之前,默轩已再次跨上摩托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车骑出了校门。
「啊!」她被这车速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使用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腰,「你给我骑慢一点!慢一点!听到没有?默轩!」
狂风将他微卷的发吹起,有如波浪般好看,默轩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扬声道:「好啊,如果妳答应我乖乖坐好不乱动的话。」
「我答应你。」她想也不想的便道,双手更加的紧抱住他。
风真的好大,她安全帽下的长发乱飞,打在她纤细的肩上还有些隐隐发疼。
「还有,等一下要乖乖吃饭,知道吗?」默轩又道。
流氓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知道了啦!你给我骑慢一点!」她朝他大吼。
他简直是疯了!摩托车时速一百一十,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是,遵命,学姊。」他终于放慢了车速到八十,于他却有如龟速慢爬。「这样可以了吗?」
她不吭声,刚刚的亡命飞车让她的胃紧紧缩在一块儿,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学姊,妳还好吧?」
「我不好!非常不好!」她想把他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淡水河里去喂鱼!
「学姊?」听见她异于往常的沙哑嗓音,他有些诧异。难道是……她哭了?
「不要跟我说话!」
默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杜曼平正高兴他终于肯听话的时候,摩托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左右扫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正纳闷着,那张俊脸突然转过来,不说一声便伸手把她的安全帽给摘下,两人就这么面对面--
太近了,近到她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他眼眸深处的柔情,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让她一瞬间就跌了进去,再也不想爬出来……
他干什么这样看她?杜曼平怔怔地望住他那双眼,朱唇微启,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果然是个胆小鬼!」默轩突然吐出这么一句。
什么?她愣住了,不明所以。
「还是个爱哭鬼!」
什么……他究竟见鬼的在说什么?她什么时候哭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果真湿湿的……
老天!她真的哭了?!为什么?被他刚刚的飞车给吓的?她愣愣的再次望住他,看见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哼,她刚刚果真是看错了,像他这种可恶的男生,哪来什么像大海的柔情?他根本就是在嘲笑她!
气愤、羞赧、难为情、火大……种种情绪让杜曼平选择立刻跳下车,她的脚步很急很快,只想赶快把这个讨厌的男生给甩开,顾不得这里只有海与天,杳无人迹,而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喂!」默轩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他再次追了上去,一拉到她的手后就扣得死紧,让她再也甩不开。
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疼,不管她怎么扳都扳不开,她气了急了恼了,「你放开我!」
「不放。」
「你无赖啊?放手!」
「不放。」他的声音依旧淡定无波,却异常坚持。
「你是流氓啊?还是混黑社会的?你听不懂别人说的话?看不懂别人在生气?我叫你放手!放手!放手!听见没有?」她气得对他又吼又叫,吼得声音都哑了,泪也飙出了眼眶。
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
有没有搞错……
她为什么老掉眼泪?她是他学姊耶!明明比他长一岁,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却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妹妹?
「妳吼那么大声,我当然听见了。」默轩仍是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态。
「那还不放手?」
「听见了不表示我就得照妳的话做。」
ㄏㄡ~~是存心气死她就是了!
「你这个流氓!无赖!痞子!再不放手,小心我不客气了!」她瞇起眼,撂下了狠话。
她能对他怎么个不客气法?默轩颇富兴味的瞅着她。
「请便。」带着笑意的话语淡淡的从他口中逸出。
「你--」火了,真火了,没看过小猫发威吗?想也不想的,杜曼平张口便朝他死拉着她不放的手臂狠狠咬去--
她使上全力的咬,感觉牙齿深深的烙进他手臂的肉里,直到她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
默轩一动也不动,吭也不吭一声,被咬出一道深深齿印的手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是怎样?他的手臂是铁做的?咬不疼?还是他的知觉神经早就麻痹了,所以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她留在他手臂上的「杰作」瞧着,两排齿印轮廓鲜明,连几颗牙都可以数得出来,再添上那鲜血染上的艳丽色彩,简直触目惊心。
「气消了吗?」淡柔的嗓音只关心她的情绪,丝毫不在乎他手臂上正流血的伤口。
「宁可被我咬成这样,也要死拉着我的手不放,你究竟想干什么?」她真不懂这个男生,好像是存心气她,又让她如此任性的咬伤他,而没有怪她一句,究竟为什么?
「我只是想带妳去吃饭。」他无辜的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来望住他,「就这样?」
「是啊,我吃了妳的便当,本来就该还妳一顿饭,妳如果跑走了,我怎么请妳吃饭?」
杜曼平好气又好笑,低头又瞧了他血迹斑斑的手臂一眼,不明白自己打哪儿来的气力把他的手咬成这个样子,他一定很痛很痛,却半点也没怪她的意思……
「你这个疯子……」她喃喃自语着,忍不住哭了出来。「你简直是笨蛋……」
「我都没哭,妳究竟在哭什么?」默轩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然后把她的头抑进自己怀里。
他知道,她是愧疚;他也知道,她为他心疼,怎么办呢?他好喜欢她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是喜欢。
愧疚的话,她就会对他好一些。
心疼的话,她就会对他更好一些。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知道!
反正,他就是想这么做,想做,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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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昨天中午和默轩飞车离开校园的事,会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校方竟然假装没这回事,任传言满天飞。
她想,这样的优惠应该是针对默轩的吧?
昨天骑着车呼啸而出的人是他,她戴着全罩式安全帽又穿制服,要认出她并不容易,所以,校方选择不过问一定是因为默轩,这和那天校长只差没捧着默轩的手来膜拜一样,怪得让杜曼平想不出道理。
可以让校长紧张成那副德行的人,非富即贵吧?可默轩,一个因打工跷课被留级、又穷得没饭吃的男生,家世背景可想而知不会太显赫,那又是为什么?
说到穷,那小子昨天还请她去餐厅吃饭,点一客五百五十元的牛排餐,他心不痛,她比他还痛,好不容易威胁他得让她自己付钱,否则她不吃,他才乖乖让步。谁料到他这个人不仅流氓又赖皮,趁她上个洗手间就偷偷把帐给结了。
唉,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喂,曼平,妳神游到哪里去了?」旁边的林馨云突然用手拐了她一下,压低嗓音问。
杜曼平从沉思中回过神,转头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老师在叫妳啦。」林馨云朝她努努嘴。
「老师?」抬起头来,果真见到英文老师脸色难看的瞪着她,她赶忙站起来,「对不起,请问……老师叫我吗?」
「杜曼平同学,不要以为妳的英文成绩一向是全年级第一名,上课就可以不专心,掉以轻心的结果,很快地就会让妳从第一名掉到好几名之后,也可能让妳从台大掉到一所大学都考不上,这点希望妳可以明白。」
「我知道,老师。」
「还有,我这两天听了不少传言,希望传言只是传言,妳可不要辜负老师们对妳的栽培与期望,爱上一个小混混,这样不管对妳的学业还是未来都没有任何好处,懂吗?」
默轩不是小混混!
她也没有爱上他!
不过,她没必要跟老师解释任何事,很多事只会越描越黑而已。
「我懂,老师。」她乖巧的应了声。
英文老师见她如此乖顺,这才不太情愿的闭上嘴,昂起下巴瞅了她一眼,「那就坐下吧。」
「谢谢老师。」杜曼平松了一口气,乖乖坐下。虽然脑袋里乱烘烘的,也知道有很多同学在偷笑,甚至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但是,一直到英文课结束,她都不敢再分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大家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乱跑乱叫,开心不已,有人赶着去学生餐厅用餐,有人忙着去拿蒸饭箱里的饭盒,只有杜曼平像刚打了一场仗似的疲惫不堪,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曼平!别睡了,我们去昨天那个地方吃饭吧,妳昨天把我一个人丢下,今天要补给我一天!走,快点!」林馨云推推她,急的其实不是吃饭,而是想听八卦。
帅帅的学弟默轩和冰山学姊杜曼平……
天啊天啊!光想象两个人手拉着手在一起的模样,就令人兴奋非常了…… 3 距离上次的飞车事件后,杜曼平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有看见默轩。
照理说,她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用直属学姊的身分去关心一下他的出席状况,可是心里却有一丝丝的芥蒂,更讨厌他班上那些学弟妹的暧昧眼光,所以还是忍着没去探问。
一样的艳阳天,杜曼平微瞇着眼,顺顺裙襬席地而坐,把装着两个饭盒的袋子搁在膝上,正要打开时,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树影摇晃,她有些惊吓的往上瞧去,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她眼前--
是默轩。
他再度从同一棵树上跳下来,再度抢走了她手上的便当,然后理所当然的吃起来。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的这一刻,杜曼平紧绷了一个多礼拜的心弦突然松了,觉得心踏实了,眼眶微微热了起来。
老实说,之前的每一天,她来到这棵大树下时,都会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他是不是在树上,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今天忘了做这个检视的动作,要不,刚刚就不会被他吓着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点也不怪他,见他三两口便把她做的便当给吃光,心上竟掺杂着一丝丝的欢喜与满足。
「你很饿?」
「是啊,好饿。」
她皱起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有些担忧,「这个礼拜……你不会都没吃饭吧?」
这浓浓担忧的语气,让低头猛吃的默轩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瞧,沾着油的唇角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学姊,妳是不是想我想了一个礼拜啊?如果我说是,妳是不是打算连妳自己都送给我当午餐?」
闻言,杜曼平一愕,瞬间红了脸,气得别开脸去,「狗嘴吐不出象牙!对学姊这么没大没小的,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伸手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递到他面前,「喏,拿去,饿死鬼!快吃吧!」
「咦?有两个啊?」这倒稀奇了,谁没事会带两个便当?她又不是食量特别大的女生,诡异喔。他狐疑的瞧她一眼。
杜曼平被这一眼瞧得心虚,脸更红了,耳根子热烫地烧着,心口也怦怦乱跳。
「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她火大的吼了一句回去,吼完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呼应他刚才说她要把自己送给他当午餐的话,更加羞窘,偷觑了他带笑的俊脸一眼,恼羞成怒的伸手想把便当给抢回来,「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拉倒,还给我!」
「喂,妳这个人真没诚意,都说要给我吃了,怎么可以拿回去?」默轩把便当拿得老高,让她伸长了手也构不着。
该死的!他手干什么那么长啊,她整个人跪坐起来都还构不到,不行!她非得拿到不可!
杜曼平一心只想着要把便当给抢回来,手越伸越长,身子越倾越过去,直到她发现自己一手正按在默轩宽大的肩上,上半身几乎全靠在他的胸怀里--
「啊!」她想抽身,却因急遽的动作而重心不稳地反向他扑去。
默轩被她推倒在地上的瞬间,仍不忘稳住手上的便当,另一手则紧紧地将她的身子搂抱住,让她跌在他身上,以免摔疼了。
短短的几秒钟,对两人而言却有如天摇地动般震撼,她狂乱的心跳贴着他的,红得发烫的脸颊熨贴着他滚烫的体温与哆哆乱响的心跳。
「哇塞,要对我投怀送抱也不必这么急吧?妳若摔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耶,学姊。」
一声「学姊」有如一盆水当头浇下,杜曼平忙不迭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因为这一举动,让血气方刚的默轩有些情动,而她却浑然不知自己嘲刚做了什么似的,在他眼眸瞬间变暗的当下,一手抢过了他手上的便当--
「拿到了!」她得意的朝他扬扬手上的便当,极力想掩饰方才两人抱成一团的尴尬,而现下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逃,「我要回教室吃饭了,再见,学弟!」
抄起地上的袋子,她旋身就走,努力想走得自然端庄又淑女,可惜她的手跟脚都颤抖不已,根本装不了什么淑女,索性用跑的,边抚着心跳猛烈的胸口,直到跑到转角,她才贴靠在墙上喘息不已。
她闭上眼眸,仍忘不了方才默轩宽大的胸怀传过来的热度,与两人体温贴靠那一刻的心悸,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胸口,双脚虚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如果,刚刚那一刻他反过来压住她,吻上了她,她想她铁定、绝对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天!她在想什么啊?真是羞死人了!她比人家大一岁,还想老牛吃嫩草吗?哦,不是不是!现在根本不是分谁是老牛、谁又是嫩草的时候,重点是,她怎么会对默轩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就因为他迷人又霸道,所以她就为他的坏所著迷了?他根本不是她会喜欢的那种男生啊!虽然她不爱太娘娘腔的男生,可也不爱像流氓一样一天到晚只用手不用脑的男生,那么,默轩究竟哪一点符合她的要求了?
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优雅迷人,比同年纪的男生早熟且迷人,可是隔天一早她就亲眼见识到他跟人干架的狠劲--啊!对了!他刚刚嘴角的伤……她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过了一个多礼拜,他嘴角的伤早该好了,可是刚刚那伤还在,而且位置好像比之前低了一些…
所以,这个礼拜他又跟人家打架了?他是因为跟人家打架受伤,才在家休息没来上学的吗?
她刚刚该看清楚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口的,也该问一问他这个礼拜究竟混到哪里去了。
该死的!杜曼平抚额低咒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个学姊实在当得很失败!
不行!她该回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杜曼平脚跟一转,又往刚刚的地方跑回去,可远远地只见风儿吹动树叶,哪里还有默轩的影子?
当天下午,杜曼平亲自到默轩的教室去找他,学弟妹们却说他没来上课,那是怎样?他专程爬到树上等她,吃完她的便当就走人吗?
这小子,当真混得离谱!难道他想再一次因为跷课过多而被退学?
她闷闷的替他担着心,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正要回自己的教室,迎面却看见她正在找的人从校长室走出来,她刚想上前兴师问罪一番,孰料,他身后紧跟着老爷爷校长,她下意识地马上躲到墙后。
「默轩同学,你千万不要再跟人家打架了,这样我真的很难跟你父母亲交代。」校长边走边擦汗,一双瞇细的眼直盯着默轩那双修长好看的手瞧,「我说啊,默轩同学,你的手要不要上保健室--」
「我说过很多次了,校长,我不需要。」默轩淡抿着唇,神情有些不悦,「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着我?我要去上课了。」
「喔,好,我知道了。」
默轩回眸瞥了他一眼,「那还不快回去你的冷气房坐?外面那么热,你如果中暑了,我可不负责。」
「啊?当然不用你负责!当然不用!」校长呵呵笑着猛抹汗,突然想到他说这话是否别有用意,连忙问道:「默轩同学,你的教室会热吗?要不要我知会你的导师一声,请她替你换个座位?还是我请冷气厂商换一台新的冷气给你吹?」
虽然这样做真的不够尊重这名长者,默轩还是忍不住往上翻了个白眼,「不用了,谢谢校长的关心,我要去上课了,你请回吧。」
「嗄?好好好。」
见他还杵在身后,默轩只好加快步伐离开,当他走到杜曼平藏身的那面墙时,嘲弄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长手一伸,出其不意的把杜曼平从墙后拉了出来--
「啊!你轻点!很痛耶!」他这样突然伸手拉她,吓得杜曼平魂都快飞了。
「我说学姊,中午才见过面,下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我啊?」默轩朝她暧昧的眨眨眼,「是不是中午被我抱过一次以后就念念不忘,想马上再偎到我怀里来给我抱一下--」
啪一声,一个掌印就这么印在默轩俊美的脸上。
他不敢相信的瞪着杜曼平,她也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她竟然出手赏了他一个耳光?
天啊!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可是,手还热辣辣的疼着,她不信也得信。
默轩沉下脸,双手插进裤袋里,静默的审视着她此刻变化万千、后悔不已的瑰丽容颜,见她着急、见她不安、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竟有一抹快意。
那快意,掩去了方才被她小平一挥的痛感与当众被屈辱的不悦,竟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默轩!你会不会痛啊?」一名旁观的女同学朝他奔了过来,心焦的拿着自己的手帕轻抚默轩的脸庞,「天啊,你的脸都红成一片了!」女同学转头,瞪着杜曼平便吼,「我说学姊,妳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默轩他做了什么,让妳这个当学姊的动手打人?」
「是啊,学姊打学弟,这事要是传出了阳日中学,那还得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优良校风就要被妳打坏了!」有人在一旁猛点头附和,虽然不清楚状况,但,学姊动手打学弟就是不对!
「学姊,妳倒说说看,默轩对妳做了什么,让妳动手打他?」站在默轩身边的女同学再一次逼问杜曼平。
对于默轩第一天到阳日就跟这个学姊传出暧昧的事,早已令她十分不快,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这个学姊打默轩,真是气死她了!她凭什么打默轩?就算她是默轩的女朋友也不行!
「我--」杜曼平知道自己理亏,却没想到会成为众矢之的,彷佛她是杀人现行犯,大家想马上把她定罪送进牢里去似的。
数十双眼睛盯着她猛瞧,她又气又急又窘,头一低,正想道歉了事离开,一只手臂却突然搭上了她的肩,亲密的将她搂进怀里--
「你们这些爱管闲事的家伙!打是情、骂是爱你们不晓得吗?学姊她爱我,所以打我,她打得越用力就表示她爱我越深,我很开心呢。你们全给我闪到一边去,把她弄哭了或是吓跑了,我可要找你们算帐!」
「默轩!你--」女同学忿忿不平的还想说话,却被制止了。
「张乐乐同学,妳靠我那么近,学姊会吃醋的。」默轩修长的指尖轻轻挥开张乐乐的纤纤五指,然后缠绕上杜曼平的发,「学姊,妳找我什么事?中午的便当吃了没?不会因为想我想到吃不下吧?这样不行喔,我会心疼的……」
他旁若无人的低头喃着属于情人间的爱语,眼中的温柔与深情令一旁的女同学吃味又动心。
唉,何时她们才可以遇到像默轩这样的男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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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轩将杜曼平带到远离人群的走廊转角处,这个角落旁有个干净的石阶,椰影重重,微风徐徐,耳边还可以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是个可以谈心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这儿比较不会有闲杂人等的打扰,可以让他图个耳根清净。
「可以放开你的手了,学弟。」这声「学弟」,杜曼平叫得有些咬牙切齿,想到他刚才含情脉脉的眼神以及恶心巴啦的对话,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就忍不住直往上窜。
「不要,我想再抱一下下。」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温柔的低语,举动却是十足无赖。
「放手!再不放我就--」
「咬我啊?」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轻轻笑问着,「这次换个地方咬如何?我的嘴--」
「默轩!我警告你,你再这个样子,我就要去报告教官了!」她冷着脸斥喝道。他的玩笑开得太过火,让她快要招架不住。
默轩沉下眼,听话的松开了环住她肩膀的手,又是一笑,「找我做什么?」
他突然转了话题,杜曼平瞧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双眼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定定的落在他嘴边的伤口上,舔舔唇,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该问吗?刚刚才对他凶巴巴的,现在又关心他,会不会显得太矫情了?
不问吗?该死的!如果不问,那么今天晚上她也甭睡了,脑子里一定老惦着这档事。
「学姊,妳这样老盯着我的唇看,我会想歪的耶,要不要我靠近一点让妳瞧仔细些?」说着,默轩的脸凑近她,吓得她连忙退了数步。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背抵在墙上,她质问的姿态显得虚弱无比。唉,谁教他长得这么高大呢,即使是身高一六五的她,在他面前也显得十分娇小。
「嗯哼。」他轻哼了一声,「妳找我就为了问这个啊?真是令人失望。」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
「当然是想我啦。学姊,妳是不是近视啊?」他又靠近了她一些,俊挺的鼻子几乎要触碰到她的。
「我没近视--你可不可以不要靠我这么近!很难看!」偏偏她已退无可退,被他的强势给逼到了角落。
闻言,他微微皱眉,「妳是第一个说我难看的女生,我想妳真的是近视很深,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跟你说了,我没近视……」他究竟见鬼的靠那么近干什么?杜曼平终是忍不住伸手挡住他那张俊脸,让他不至于碰到自己。「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学弟想要欺负学姊吗?」
他一手扯下她的柔荑,握在掌心,另一手抵在墙上,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暧昧的氛围。「是妳欺负我,刚刚那些同学可以为我作证。」
「你--」两人靠这么近,她眼睛的高度刚好只能看到他那两片性感的薄唇,这让她的心跳蓦地失序狂跳,热得整个人快要烧起来,赶忙用剩下的那只手抵住他欺近的身子。「别玩了!快放开我!」
他俯低身子,灼灼的眸光专注的瞅着她,「妳……有没有被男生吻过?」
「嗄?」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慌忙的低下头去,避开他彷佛燃烧着火光的注视,「……放开我!学弟!」
「回答我的问题,学姊。」见她脸红到耳根,又羞又气又娇美的模样,默轩的心口流窜过一股不太熟悉的热流,是悸动还是心动根本分不清了,反正,他就是想知道她的唇是否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
「不关你的事……」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抵在他胸前的手不住地抖颤,此刻,她少女情怀的心悸动着,不是理智所能控制,让她几乎要沉沦在他的火热攻势下。
不!绝对不可以!
就算他再怎么迷人,也还是她学弟啊!他年纪比她小,而且还这么爱玩,亲吻女生对他而言可能有如家常便饭,于她,却是件重要的人生大事,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动就把初吻给了他!
是啊,绝不可以……
「学姊。」他低柔性感的嗓音呼唤着她,「我想知道嘛,妳快告诉我,嗯?有没有男生吻过妳……这里……」
默轩的指尖抚过她脆弱的唇瓣,她的身子因这样的碰触而深深的颤抖着,脚软地快要站立不住……
「学姊--」
「你别叫我!别叫了!」她突然开始激烈的挣扎着,想抽回被他箝制住的那只手,另一手则拚命的往他胸口捶去,「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狂妄无礼的家伙!你这个流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里是学校,我是你学姊!你这个傲慢无礼又可恶的讨厌鬼!放开我!听见没有?不然我马上去告你性骚扰!」
「嘘……」他没放开她,反而把她的身子连同双手紧紧拥进怀里。「小声点,我不会伤害妳的,傻瓜……」
他只是忍不住想逗逗她,没想到越逗越过火,让他情不自禁的想欺负她一下。
「那就放开我。」她的身子僵直着,瞪着他的眼神坚定且绝不妥协。
她不相信他,但是,他的话还是对她产生了某种安抚作用,让她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妳真的很不喜欢我啊?」这让他有些伤心呢。
瞧,她的态度跟别的女生差那么多,别的女生自己送上门他都不要,现在他主动亲近她,她居然还嫌?这是他老是拒绝别的女生的现世报吗?
微扯一下唇角,默轩有些自嘲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拒绝竟让他的心像是被根极细的针刺了一下,隐隐发疼。
「放开我。」她还是老话一句。
默轩的眼神一黯,却很快地又染上一抹笑意,似笑非笑道:「把这么好的男生给推开,妳可不要后悔喔。」
「默轩,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再对我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来,我就不再管你,让你在阳日自生自灭,就算校长跑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管你。」
好绝情的女人!
默轩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深沉,像是包含着淡淡的失落,与那埋藏在骨子里、一种彷佛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孤单。
「好吧,我知道了。」他状似不经意的放开她,席地而坐,长长的腿伸直,以手为枕的靠在石阶上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妳可以走了,学姊。」
她犹疑地望着他,「你不回去上课吗?」
「妳再不走,小心我改变主意喔。」说着,默轩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瞧她,「不想看见我变成狼的话就快走,听到没?」
杜曼平看了他一眼,竟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孤寂、有些落寞,还有些说不清的愁绪,让人忍不住为他心疼…… 4 好吧,就当她是多管闲事好了,自从那天她从默轩身边逃开之后,一直忘不了他那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的眼神及身影。
既然放心不下,杜曼平索性卯起来拉他一把,将他带在身边,每天看着盯着督促着,总好过自己因为没看见他来上学,而不安的揣测他究竟是死是活或是饿死在哪里来得好,所以,这回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定好好实行为人学姊的责任与义务。
每天,她都会替默轩准备一个便当,其实,早在他第一次抢了她的便当之后,她每天都会顺便为他多做一个,只是一连一个礼拜没瞧见他,害她每天晚上还得把他没吃的便当给吃进肚子里当晚餐,不过,这都是往事了,现在她干脆把两人见面的时间给订下来,中午一起午餐,放学后则在图书馆外面的石桌替他温习功课。
她就不信,经过她的调教之后,他的成绩还会烂到被学校退学。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啊?」若不是旁边人来人往的,否则他这样一直死盯着她的颈子瞧,她说不定会忍不住跳起来给他一巴掌。
「有啊。」默轩懒懒的回应。
「那你的眼睛刚刚在看哪里?」
「妳啊。」
「那你还说你有在听?」
「妳在教我数学,我当然看着妳,不然看哪里?」默轩无辜的眨眨眼,双手托腮,认真地道。
「当然是看课本!我脸上又没写方程式!」
真是受不了这女生!要不是看着她可以顺便养养眼,她当真以为他会乖乖的坐在这里听她教数学哦?
「我真的有在听,不信妳考考我,嗯?」
「好,就考你,谁怕谁啊!」杜曼平翻了翻课本,找了一个有点难又不会太难的问题考他,「就这个,把答案写下来。」
默轩看着题目,也没拿笔算,指尖在干净好看的下巴点了点,嘴里还哼着一首曲子。
如果她没听错,他哼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古典音乐,至于是哪一首就别问她了,她知道他哼的是古典音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很讶异这家伙竟然会哼古典音乐,而不是街头摇滚乐,她还是没忘记自己正在教他数学,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真的让她觉得很不好受。她都已经高三了,课业重得不得了,还得每天花时间教他功课,他究竟懂不懂得感恩啊?
「不会对吧?」她气得磨牙,一把抽回数学课本想敲在他头上,没想到手才举起来,就被他先一步给伸手挡住。
「学姊,妳很暴力喔。」
「谁教你这么不受教--」
「谁说我不受教,我现在就告诉妳答案是XXXX,对吧?」他得意的朝她挑挑眉。
见鬼了!没用笔算就知道答案?杜曼平瞪着他,把课本翻过来又翻过去,想看看足不是他瞧见了原本就写在上头的答案,所以才不必算就知道了,可翻半天却找不着。
她狐疑的瞇起眼,「你怎么知道答案的?说!」
「当然是用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