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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0:52 PM

[转帖]江湖无敌女飞侠:游侠秀秀 (暴笑江湖)

古代人规定小女孩足不出户,秀秀却例外,因为她是个孤儿,孤儿一般是不会被管束得太严。
  小时候的秀秀和别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扎着两小辫,喜欢穿花衣裳收集小布偶,玩些绣花儿、跳皮筋之类的小家子游戏。收养她的是个专门帮人送货的小镖局,镖头捡到她的时候还不是干这行的,本来也没打算收养这么个女娃(国人历来重男轻女),后来在她身上发


现了本练武的书,学了几页,会了点武艺,于是开了镖局,这女孩也就顺道养着了。
  和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镖头懒懒散散没什么野心,只要能赚点小钱维持生计就知足了,所以那本书也没再深入琢磨。见秀秀差不多懂事了就把书还给她叫她自个儿收着,并一再强调这本书“本来就是你的”。
  镖头觉得自己的这点本事完全是趁着人家还小,没经同意偷偷学来的,心里有愧,没好意思自称是秀秀的爹,害得这丫头心里没个着落,老是以为自己跟孙猴子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懂事了的秀秀有时也挺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她觉得答案一定就在这本书里边,常常翻看。那时候她还不识字,看不懂,只好暂且收着。
  有一次秀秀跑去私塾找小伙伴玩,上课铃摇响的时候,教书先生老眼昏花,把她也轰进了教室,小丫头听完一堂课觉得老先生摇头晃脑的样子怪有意思,就时常化装成假小子跑去私塾,一两年下来,倒也识了几筐子字。后来想起那本书,又拿出来翻看,看懂了些东西,于是她的这一生从这里开始,大致有了个方向。
  “镖头镖头,我怎么会有一本武林密笈呀?”秀秀也管镖头叫镖头。
  “收起来收起来,别让人知道,招贼呀!”这本书一直都是镖头的心病,老觉得象欠了别人的钱。
  “为什么呀?”秀秀不懂。
  “别问了,你女孩子家也用不上这书,你,你就当是你爹娘留下的信物收好就成了。”镖头唠唠叨叨——孩子我也养大了,书也给她了,但愿将来它的主人别有什么误会。
  “我爹娘?”秀秀瞪着大眼睛。
  “玩去吧玩去吧,我烦着呢。”镖头撵她。
  “哦。”秀秀悻悻地离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躲回房间研究起这本书来。
  实际上,在那个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靠一本什么好书就练成绝顶神功,就象现在读书的孩子们,同样的课本,有的可以念成一个会走的书柜,有的只能局限于识字。所以,暂且别指望我写出一个通过武林密笈练成飞天侠女的成人童话。我要交代的只是,小女孩秀秀看着书好奇,就瞎练着玩,过了几年就成了一个会武功的女人。
  会武功的人除了开镖局,有的投靠大户人家做保镖,有的进官府做侍卫捕快,只是僧多粥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好工作,于是绝大多数武人只得浪荡江湖——或落草为寇,做没本钱生意;或行侠仗义赚点名声以期出头之日——后面这部分人就是人们常说的游侠了,为数不少。
  游侠和强盗一样,干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勾当,看似浪漫,其实既辛苦又不安全。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习武的女孩子是不会轻易选择这个职业。古代女孩们的人生使命就是把自己保养好,长大方便别人帮说个媒嫁掉了事。
  秀秀成为游侠就是万不得已,镖头生病死了,镖局也就散了。由于事出突然,镖头又没老婆,临死前光忙着分钱给员工,忘了找人给秀秀说媒,年方二八的秀秀没人指点,拿着分的十几两银子不知道该干什么,想想自己除了武功没别的什么本事,就懵懵懂懂地背起一个包包和一把刀到处闯荡去了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0:53 PM

秀秀长得和她的名字一样,娇小秀气,却一点也不显得不起眼,因为这丫头很喜欢大红色的装扮,见风吹着,一团火似的,分外的引人注目。
  没了安家的地儿,小丫头就想去找找自己的亲爹娘,她琢磨着爹娘一定不在附近活动,只有到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他们。这是秀秀选择成为游侠的理由——当然,也因为她长大了,实在没什么事可做。



  镖头的丧事办完后,秀秀换回红妆,走出了晃荡了十六年的小山镇,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昏黄空旷的天和地,咬了咬嘴唇,就迈开了踏入江湖的第一步。走了半个时辰觉得挺累,又跑回城,花五钱银子买了头毛驴。
  古代的交通不太发达,城镇和村庄大多座落在有河的地方,便于人们取水,所以,道路都是沿着河走。那会儿的人口也比较少,都集中在城镇里,广阔的平原上就这一条长长的道,每隔百来里地会有个村或镇的,夜里如果从很高的天上往下看,沿河的路象一条长线,串着零零落落的闪光的珠子——住人的地方总有灯火。
  在城与城之间,只有傍河的泥路,基本上不会有人烟。没人烟的地方,常有狼或老虎出没,看见独自行走的人就跑上去把他吃掉,很不安全。而真正的危险,则是一些做没本钱生意的武人,也就是强盗。
  拦路的强盗有两类:样子长得比较厉害的,就自个儿守着路边的树,见有行人来了就喊:“这树是我种的,给钱!”你要敢回他:“你种树就种树呗,关我屁事?”他立马就拿起刀砍掉你的头;另一种是三五成群,这些家伙见了独自赶路的人就不问青红皂白了,上来就杀掉。强盗们杀完人,就拿光尸体上的钱,跑去附近的城里象寻常人一样吃喝嫖赌,等钱花完了再回来做强盗,很遭人恨。送人送货的镖局,就是这么个背景下的衍生之物。
  说了这么多,主要是想交代这样一件事:秀秀这次上路很凶险,不是闹着玩的,而不是说秀秀的勇气可嘉。之前没人跟她说过独自走城外的路是很危险的事,就算有人说过她也不当回事,小姑娘还是初生牛犊。
  路上,秀秀骑着毛驴,哼着歌儿,东张西望。四处静悄悄,和城市里很不一样,于是很开心,觉得当游侠是件快乐的事情。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快黑了,路还是路,没看见前方有什么目的地,肚子饿了人也累了,秀秀想起忘了买点吃的东西带身上,掉转驴头想回去,可是回头望了望,家乡小镇早就在视野中消失了,犹豫了半天,只好暂时忘了饿继续朝前走。再走一会儿,秀秀忽然发现:呀!城外没有茅厕……
  幸好还不想尿尿。秀秀拔起背上的钢刀,挥舞着驱赶头顶上乱飞的蚊子,一边拍着毛驴的屁股催它快走。
  走到一片小树林边,事儿总算是来了,树林里传来男人的哼哼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痛苦。秀秀勒住毛驴,咬着手指,构思着林中的情形:树林里一定躺着个人,是被坏人杀的,后来他没死又醒过来,觉得被杀的地方很疼,所以叫唤。
  秀秀从驴背上跳下来,拿着刀小心翼翼地朝小树林走去,远远听那人又哼了一声,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秀秀的心砰砰乱跳,寻思着里面的人会不会全身都是血——那多可怕!踌躇了一下,没敢再走进,就喊了声:“里面有人吗?”
  暗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个粗声粗气慌慌张张的回答:“没人,别过来!”
  秀秀说:“哦”
  想了想又说:“那我走了。”
  “等等!先别走。”粗声又叫,“我问你,你……就你一个人吗?”
  “是呀。”秀秀左顾右盼,确定只有自己一个。
  “你多大了?”
  “十六。”
  “带钱了吗?”
  “带了。”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就出来。”男人边说着又哼哼着,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秀秀觉得奇怪,问:“怎么笑起来了,你没受伤吗?”
  “没有啊!”
  “那你哼哼什么呢?”
  “我这不拉屎嘛。”
  “啊!”秀秀花容失色,掩着鼻子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唧唧喳喳,“你这人怎么搞的,也不早说,我说什么味道……好臭呀好臭……臭死我了!真不象话真是太不象话了!”
  “喂喂小姑娘你别跑,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啦!”
  ※  ※  ※  ※  ※  
  古代人认为修路搭桥盖大庙是积德之事,时常有大富人家拿出些闲钱搞这类工程,希望来世还能做有钱人。但就是没有人愿意盖茅厕,可能是认为茅厕里积的是臭烘烘的东西,与德无关。因此,古人出门在外通常是随地解决,将那时的花草树木灌溉得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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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0:55 PM

 秀秀没出过门,不知道外边的人习惯这么干,所以听说有人随地大便,就慌慌张张地逃跑,觉得很不象话。
  跑出小树林,秀秀跳上驴背,却没催驴跑,她见太阳已经下山,心想应该找人问问附近有没地方落脚才行。而附近很可能只有一个人可问,就树林里的那位,只不过……



  秀秀权衡利弊的时候,男人已经提着裤子跑了出来,那模样长得和他的声音一样粗糙,满脸的大胡子,两眼凶巴巴的,穿着粗麻褂子,袒出毛茸茸的胸腹,手里还提着挺大的一面板斧。
  见那男人朝自己跑来,秀秀赶紧扯着驴嘴的缰绳退开几步,男人嘿嘿直笑,秀秀叫道:“别过来,臭死了!”
  大胡子男人抬起手嗅了嗅:“哪有?”
  秀秀又退了几步:“就有!“
  大胡子男人嘿嘿嘿嘿,打量着秀秀,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你还真是个小姑娘呀!长得挺好,挺好。”
  秀秀听他夸自己的,有点得意,就跟他说话:“你告诉我,还要多远才有住店的地方?”
  大胡子男人扭着脖子朝路的远处看了半天:“唏——还远着呢!就你这毛驴的脚程,三个时辰内到不了。”
  秀秀掐着手指算了算,午未申酉戌亥子:“三个时辰……啊!那不是要到半夜?”
  大胡子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秀秀跟前,左右端详:“小姑娘,你的银子放在哪呢?”
  秀秀吃了一惊,赶紧扯缰绳退开:“包里呀,你要干嘛?”
  大胡子仰天狂笑:“哈哈哈,原来你还没看出来?大爷我是强盗啊!”
  “强盗就强盗呗,笑这么大声干嘛?我得走了,天好黑。”秀秀不理他,拍了拍驴子继续赶路。
  大胡子强盗站原地呆了呆,赶紧追上去:“喂喂,小姑娘,你知道强盗是干什么的吗?”
  毛驴上的秀秀撅着嘴,看着天边的余辉,依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知道呀,镖头跟我说过,强盗都是些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那你……”大胡子强盗迷惑地抓了抓大头,“那你怎么不怕我?”
  “人家会武功,为什么要怕你?”秀秀揉了揉眼睛,心想要是有个地方睡一觉就好了,走了大半天路,好累。
  大胡子强盗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死心,又追了上去:“你好好的一姑娘家,学人家练什么武功呀?学了能管用吗?”
  “当然管用,我的武功可好了。”秀秀拿起刀挥赶头上的飞来飞去的蚊子。
  “你,你练的是刀?”大胡子强盗找话。
  “不是,我学的武功不用兵器,拿把刀是做做样子。”秀秀自个儿走了大半天,早闷得慌,就跟强盗聊了起来。
  “哦。”强盗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秀秀的胳膊,秀秀尖叫:“喂喂你干什么!?”抬脚踢强盗的手。
  “我觉得不象呀!”强盗把手缩回来,觉得小姑娘的弱不禁风不象是个练拳脚的。
  “真讨厌!”秀秀打开包包找手绢,“我很厉害的,要不是你太脏了我非教训你一顿不可。哼!”
  “这样啊……”强盗长得凶,其实挺憨厚的,见秀秀拿手绢擦着衣袖,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西边的天最后一丝白渐渐隐没,月是圆的,远远挂在另一边的天上。空荡荡的旷野中只有一条长长的路,一个提着板斧的大块头和一个骑着毛驴的小姑娘走在夜色里,拉着长长的影子。
  走了很长时间,秀秀直打呵欠,也不想和强盗聊天了,就撵他:“都跟你说我会武功了,你快走吧,别跟着我打坏主意?”
  强盗说其实他不是担心秀秀会武功,女孩子家能厉害到哪去:“我只是不太好意思对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下手。”
  原来我是“可爱的小姑娘”,秀秀窃窃私喜:“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放过你,别的强盗可不一定放过你,要是回头你被别的强盗招呼了,那我不是太亏了?是以,我得看着你安全到家才放心,我这是保护你来着。”强盗说的是实话,这段路上的强盗还是不少的。
  “才不用你保护呢,我才不怕强盗呢,你还是快走吧!”秀秀其实是觉得这强盗长得丑丑的,脏脏的,路上叫人看见以为是自己的同伴,那多没面子。
  “我又没得罪你干嘛老想撵我…….啊,对了!”强盗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撒尿?”
  强盗的说话方式令秀秀很恼火,很想打人。只是这会儿月亮躲云层里去了,四周黑漆漆的几乎看不见路,真要动武只怕拳头也瞄不准目标。只好骂他:“臭强盗!”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22 22:55:33编辑过][/color][/align]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0:58 PM

 强盗脸皮厚,不怕人骂,只会呵呵傻笑地跟在一边。秀秀没辙,只好专心赶着毛驴,不再理他。
  可能是叫强盗给提醒的,秀秀渐渐有了些尿意:糟糕,这可怎么办?
  再走一会儿,秀秀实在忍不住了,就大叫:“臭强盗!”坚决要把他撵走,但强盗却没


了声响,秀秀歪着头又小声喊了一下:“臭强盗?”还是没应。
  咦?怎么跑掉了?
  秀秀扯着驴头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发现强盗真的不在了,先是有点高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心慌——城里长大的孩子对黑灯瞎火有种天然的恐惧感,尤其是独自一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旷野上。秀秀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惦记强盗,她又喊了一声:“臭强盗……”听起来楚楚可怜——虽然是强盗,总还是个黑夜里行路的伴,猛的不见了多少让人有点失落。
  路的两端依然是毫无动静毫无止尽的黑暗,叫人难以进退,秀秀深吸了口气,从毛驴上跳了下来,决定不再去想那讨厌的强盗,抖擞精神尝试在野外尿尿。
  秀秀眯着眼睛东瞅瞅西瞅瞅,感觉自己像在做贼——实际上,古代的女游侠没人能避免这种尴尬。
  找了个草长的地方,秀秀好半天才下了决心,蹲在夜色中。哗啦啦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旷野中格外刺耳,月亮不识相地从云层里探出小半边脸,羞红了纯真少女的耳根。
  匆匆忙忙,秀秀心砰砰乱跳地蹦上毛驴,快跑快跑!毛驴被小姑娘勒得仰起了头,象马似的前蹄高举,原地蹦了一下,却不跑。原来毛驴前边挡着个黑大汉,也就是刚才碰见的那个拿着板斧的强盗。
  秀秀脸色微微发红,胸前一阵起伏,没说出话来。强盗仰头看了看月亮,抓了抓脸颊,说:“走吧。”一手牵过毛驴的缰绳,大踏步朝前走去。
  驴比马便宜,除了个儿小,跑得慢,还颠簸,坐久了容易疲惫。秀秀撅着小嘴,骑在毛驴上一颠一颠的,觉得无聊,就找话说:“臭强盗,你为什么要做强盗?”
  “这还用问,抢钱啊。”强盗用斧头尖抠了抠大腿,有蚊子。
  “哦。”秀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抢了钱以后呢?”
  “花呗。”强盗把斧头交到牵缰绳的手上,一蹦一跳地抓了抓大腿,被蚊子咬了。
  “那你杀不杀人?”秀秀似乎对强盗这个职业挺好奇。
  “一般是不杀,杀多了人容易被通缉,官府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强盗又把斧头换回原来那只手,“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要杀的。”
  “通缉是怎么回事?官府的人是什么人?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秀秀发现不懂的事儿还很多。
  “你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强盗抓抓头,“通缉就是通缉,官府的人就是捕快,也有一些是专门杀强盗领赏金的侠客。还有……你刚才还问了什么来着?”
  “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秀秀勤学好问,这是在私塾里培养出来的。
  “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是他奶奶的被几个捕快追得走投无路,老子一火起来,就大开杀戒了。”强盗说起这个就来劲了,“那天我跟一兄弟,就我们两个,跟四个鹰爪子对上了……”
  “鹰爪子?”秀秀轻轻趴在毛驴的脖子上,找个舒服点的姿势,眼睛有点沉沉。
  “鹰爪子嘛……你别打岔,鹰爪子就是捕快。我们两个人对他们四个,他奶奶的……”强盗把斧头别在腰上,连比带划地说起来。
  天已三更,路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些许光晕,强盗讲起大战鹰爪子的事迹神情激昂口沫横飞,小姑娘抱着毛驴的脖子一颠一颠,睡着了。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22 22:58:41编辑过][/color][/align]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08 PM

       天蒙蒙亮,阳光从小窗射进来,秀秀在床上打了个懒洋洋的滚,然后仰面一愣,睁开大眼睛,用脚跟敲了敲床板,咚咚咚。“我怎么穿着靴子睡觉?”床上的草席很破,梁上有蜘蛛丝,是个陌生的所在。       “不是在闯江湖吗,这是哪儿?”秀秀一骨碌蹦了起来,盖在身上的红色的披风滑落下来,秀秀发现自己不但没脱鞋,睡觉前,连衣服都没换。秀秀揉揉眼睛,觉得不可思议,抱       着红披风在这破破烂烂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屋子里有尊佛像,敢情这就是传说中江湖人常落脚的破庙。       强盗好象已经走了,自己的包包还在,秀秀把红披风叠好放回包里。走出庙门的时候,迎面扑来一阵肉香。       从昨天午后到现在,秀秀都没吃过一点东西,刚睡醒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有香味传来,才发现肚子快饿扁了。秀秀奔出院子,见是强盗在烤东西,赶紧跑上去问:“是吃的吗?我饿了。”       “嘿嘿,醒了。”强盗在白天看来比晚上长得更丑,更脏,见秀秀来了就咧开大嘴直笑,指着旁边的井,“就快烤好了,那有水。”       秀秀见井边有桶打好的水,赶紧拆下头上的小饰品,把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放了进去,歪着脸看强盗:“你在烤什么呀?”       “一条狗,天亮前我到镇里逮的。”强盗抹了抹鼻子,转了转架子上的狗。       远处,毛驴栓在一棵小树边。更远处,可以看得见炊烟,应该就是强盗说的那个镇。       秀秀虽然觉得吃狗肉好象不是女孩子应该做的事,况且还是强盗偷来的,但肚子实在好饿,真有什么不好也先将就着吧,于是专心梳洗。朝阳下,一身红装的秀秀格外漂亮,强盗不时转头瞧她,直叹气。       “臭强盗。”秀秀问他为什么叹气,是不是觉得碰上“武功很厉害的我”抢不到钱觉得很失望,“要不等一下我包包里的银子分你一点,不能全给你,我得留一些买东西吃。”       强盗哈哈哈哈:“洗你的吧,小丫头……”       “臭强盗!”小丫头不喜欢别人胡乱叫他小丫头。于是决定不分银子给他,哗啦啦洗好了,从包里取出毛巾,一边擦着,走到了火边,肚子咕咕叫。       “吃吧,小馋猫。”强盗从架子上撕下个腿,递给秀秀。秀秀咕嘟吞了下口水,也来不及对小馋猫这三个字发表意见,张开小嘴就咬。       ※  ※  ※  ※  ※       这是平原小镇附近的一个破庙,旁边也有些树林,古代人没工夫破坏环境,城镇以外到处鸟语花香,只是也少不了猛兽毒虫。在野外,可能低头随处一瞧,都能看到有条毒蛇在散步,不留神的话,很容易咬到。秀秀挺能吃的,一条狗腿吃了个干净,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地走来走去,结果踩到了毒蛇,被咬了。       小姑娘最怕蛇,这点什么时代的小姑娘都一样,秀秀觉得腿上一阵刺痛,再看到是条花花绿绿的蛇,就尖叫一声,昏倒了。       昏迷了一小会儿,秀秀赶紧苏醒,看见旁边有只小靴子,很眼熟好像是自己的,就坐了起来,却发现裙子被掀开了,右脚光着,裤腿被拉到了膝盖上,一身脏兮兮的强盗趴在地上,用嘴巴贴在她的小腿上,使劲吸着。       “呀!你干什么!?”秀秀大吃一惊,想踢人发现右脚麻麻的不能动,就抬起左脚。强盗仰起头,恶狠狠的说“别吵,这是五步蛇!”又低下头去吸秀秀的小腿。       秀秀见他一脸污垢,嘴唇肿得象两根香肠叠在一起,还粘了好多黑色的血渍,忍不住还是一脚踢在强盗的头上。强盗咕嘟一声,好象吞下了什么东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着秀秀:“你……你……”青筋怒迸,面色狰狞,吓得秀秀用手撑着身子直后退。       强盗晃了晃,坐倒在地,有气无力地说:“奶奶的,你个不懂事的小……小丫头……你可害死我了……”       秀秀忽然想起以前听镖局里的镖师说过,如果被蛇咬了,得用嘴把伤口里的毒液吸出来吐掉。再看自己的小腿,强盗刚才吸的地方果然有个红红的伤口……原来强盗在救我。糟糕!       “臭强……强盗大哥,你是不是把有毒的血吞下去了?”秀秀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忐忑不安地走到强盗跟前。脚已经不麻了,就是还有点疼。       强盗趴在地上咳咳几声,“少废话,快给我打桶水来!!咳咳,快呀!”       “哦。”秀秀慌慌张张朝井跑去。       秀秀跑到井边,见木桶的把子上连着根麻绳,再往井里瞧了瞧,黑咕隆咚的好深,就问强盗大哥:“你快告诉我怎么打水,这桶水不干净,我洗过头的。”       “罗嗦什么,快提过来!咳……”强盗一手掐着脖子,撑在地上直发抖,脸色越来越青。       “哦。”秀秀手忙脚乱,扯起木桶上的麻绳,结果啪嗒一声打翻了,水流一地。强盗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两眼无神地看着她,趴倒,不动了。       秀秀看看桶又看看一地的水,不知所措,跑回强盗旁边,这会儿小丫头也不怕脏了,蹲在地上用手推他:“强盗大哥你先别死呀!快告诉我怎么打水。”强盗没动静,秀秀很着急,鼻子酸酸:“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别死嘛,呜呜~”       “小姑娘为什么哭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09 PM

强盗出了井后脸色苍白,眼睛和肚子都圆滚滚的,人倒是真醒了,趴在地上哇里哇啦吐得乱七八糟。       “臭丫头你怎么把老子扔井里去了?”强盗边吐边骂。       “不是我,是他扔你的。”秀秀指着白衣男人说,“你不要生气,其实他是救你。”       “救个鸟,老子差点就嗝屁!”强盗歪过头瞅了白衣一眼,还是骂骂咧咧,“这小子面带桃花,不是个好东西。咳咳……”       “桃花?”秀秀转头看白衣男人的脸。       白衣男人哈哈一笑,把脸凑到她跟前:“瞧仔细喽,我宋小玉脸上有几朵桃花?”       秀秀羞答答地退了一步,摇摇头:“没有桃花。”       “他妈的晦气!”强盗猛地翻身坐起,一边解脚上的绳结一边转来转去找板斧,“臭丫头你没听见他自称宋小玉吗?还不快跑!?”       “为什么?”秀秀不明白。       “哈哈。”宋小玉摇了摇扇子,“江湖人抬爱,给了在下个外号,叫‘采花公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抬个屁爱,不就一淫贼嘛!”强盗找不见板斧,“我说姓宋的,这姑娘小,你还是算了吧,要采花到镇里找去吧。良家女多得是。”       “谁说我小,我都十六了!”秀秀觉得游侠不可以被人“小”看,“淫贼是做什么的?采的什么花?”       强盗和宋小玉傻傻的对望了一眼,觉得这姑娘简直天真得不可思议。       江湖上到处流窜的游侠中,有些不干好事的,淫贼就是其中一种,有时候也和强盗一样躲在路上抢劫,他们大多是劫女不劫男,劫色不劫财,因为做淫贼的同性恋不多且都比较有钱,通常衣着光鲜,长得也耐看,象个好人,被劫的女人有时被劫得挺高兴。       另外,这类人的武功都比较高,有时候喜欢在夜间潜入一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闺房里作案。那些千金们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很不高兴。被淫贼光顾后的千金以后嫁不出去,所以这个职业也是很遭人恨的。       强盗没时间给秀秀解释这么多,只叫着:“别问了,你以后会懂的,总之他不是好人。”       秀秀不以为然:“我觉得他是好人,你看他还刻了个牌子,提醒别人井里有毒,不要喝井里的水。”       强盗看了看那写着“井水有毒”木牌子,又看了看宋小玉,神色鄙夷:“毒,真毒!你知道我们这一带的强盗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粗人,看到这么一块牌子,本来不想喝水都忍不住会试试,你是想灭了我们对不对?”       秀秀不信,转头看宋小玉。       “那又怎样?”宋小玉仰天一个哈哈,“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我宋某人岂不成了个英雄人物?”       “奶奶的,我先废了你小子。”强盗抡起拳头扑了上去。       宋小玉啪地收起扇子:“来得好。”身子一侧,让过强盗的拳头,顺势一掌打正对方的背心。强盗刚把毒消去,两脚发软,向前奔了几步,又吐了不少水出来,勉强没趴下,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喂喂,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臭强盗,他刚才救了你呀!”秀秀跑到两个男人之间,张开双手,“不许打架!”       “呵呵,我不过是帮他清清腹中余毒。”宋小玉把扇子插在腰上,蹦上白马,“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秀秀。”秀秀说,“你要走了吗?”       “你跟他说名字干嘛!”强盗喘着气很生气。       “秀秀,秀秀,好名字。我记住了。今儿还有事,恕不奉陪。”宋小玉两腿夹了一下马,朝大路跑去,“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给你红药丸吃。嘿嘿~”       强盗朝白马离去的方向恨恨地啐了一口。       淫贼和强盗的工作性质其实差不多,都是抢走别人身上不随便给的东西,但不管是强盗还是捕快还是其他游侠,都看不起淫贼这个职业,认为他们的行为有失风度,坏了男人的气节。       秀秀不了解这些,觉得宋小玉看起来很干净,还帮她解决了很大的尴尬,就认定他是个好人。强盗虽然对她挺照顾,可是又丑又脏,只能是个坏人——好女孩不能和坏人混在一起。       “强盗大哥,谢谢你救了我。”秀秀从包里掏出银子,“这些钱全都给你吧,就算是你抢的,我会假装很不情愿的。”       强盗的面目又变得狰狞起来,秀秀有些害怕。       “其实我知道你也不太坏,就是有点儿脏。”秀秀把银子递到强盗面前。       强盗一挥手,将秀秀手里的银子打落一地:“他奶奶的,老子是爷们!老子还是强盗!老子……老子脏因为老子是爷们!”说着大步走了。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0 PM

第一次住店,镇里有个讨厌的地头蛇       旷野上常常起风,秀秀觉得有点冷,就找出包里的披风穿上。黑毛驴上,红披风火一般飘扬着,将少女郁郁的脸衬托得格外动人。小镇离得不远,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这是秀秀闯荡江湖的第一站。她的心情不太好,有点挂念强盗——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城门附近,人逐渐多起来,穿着宽松的袍子散仙似的到处游荡着,守城官趴在一张破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人们看见秀秀都忍不住多瞧几眼,对她这样的穿着还不大习惯。       一个小伙计装扮的男孩子窜了过来:“女侠住店吗?”       秀秀第一次听别人叫她女侠,很得意,就点了点头,男孩早抢过毛驴的缰绳:“跟我来吧,我家客栈是平原镇最好的,就在前面。”急急忙忙拖住毛驴的缰绳,周围又奔过来几个伙计模样的男人,叫叫嚷嚷。       “女侠别信那小瘪三,他那是黑店!到我们这来。”       “您可是侠女,多尊贵呀!哪能住那破店?住我们这吧。”       “女侠要不要捞点外快,我们怡春院正缺姑娘。哈哈”       ……       乱七八糟的,秀秀听这么多人叫他女侠,有些晕晕的。拖着毛驴的男孩边跑边叫:“你们家才黑店呢,滚开滚开!”       幸好城门口又进来一堆人,抢拉客的伙计们一哄而上,小伙计这才突破重围,把秀秀拉进一个挂着很多灯笼的小院里,灯笼上写着“归燕客栈”,仔细一看,屋檐上果然有不少燕子窝。       客栈正门进去,是个大堂,摆着几张桌子,围着些人吃饭喝酒,楼上是一些房间,秀秀以前住的那个镇里也有客栈,看上去都差不多。小伙计帮秀秀栓好毛驴,就跑进来问她想吃点什么,秀秀说不是很饿。       “那您是喝酒对吧?”小伙计把秀秀领到一张空桌前,“您先坐,酒菜马上就来,我喊人给您打扫房间去。”       “哦。”秀秀坐下来,把包和刀放在桌上,心想,当游侠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左顾右盼,见其他桌的人都在瞧着她。       奇怪,秀秀皱了皱眉头,不理他们。       ——独自在江湖闯荡的女游侠一般都比较低调,喜欢黑色或灰灰的装束,有的还戴着个带纱的斗笠,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多惹麻烦(女游侠的麻烦总是比男游侠多一些)。浑身红灿灿的秀秀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看着她,以为仅仅是因为自己长得比较好看,于是挺开心,决定喝点酒。       秀秀从小就有喝酒的天赋,虽然喝的机会不多,但每次都能把周围的人吓着,这回也是,小伙计端来一小瓶酒,秀秀尝了一口,把小伙计叫了回来,悄悄说:“这酒没味道,换最烈的,打三斤给我。”       小伙计瞪目结舌:“三斤烈酒?!”——大堂里也是一阵哗然。       秀秀发现好象大家都在听她说话,脸红红的不再吭声,踢了小伙计一脚:快去!       小伙计刚跑开,旁桌走过来一个青衣中年男子:“敢问姑娘,可是一人?”秀秀想起昨晚强盗在树林里差不多也是这么问的,所以应该也是不怀好意,就说:“一个人怎么啦?我会武功。”       “嘿嘿,可否请教,女侠如何称呼,师承何人,何方人氏。”青衣男子留着两片小胡子,样子虽然不脏,但一嘴的臭气,很难闻。       秀秀挪了挪凳子:“我叫……我的老师是私塾先生,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小胡子捻了捻小胡子:“在下钱老光,见女侠英姿飒爽,气宇不凡,只怕是名门之后,故而斗胆前来请教。”       秀秀正想着该怎么打发,小伙计已经端来了个小酒坛子:“女侠您的酒!”钱老光被打断有点不快,凶相在脸上一闪而过,正想再找点词儿,秀秀心情不好:“我要喝酒了,你去请教别桌的人吧。”       四座传来偷笑的声音,钱老光脸色发青,重重哼了一声,走开了。       小伙计小心翼翼地把烈酒斟到碗里,悄声说:“女侠姐姐你可别喝太多,钱老光恐怕会找你麻烦……”       “什么麻烦?”秀秀端起酒,转头瞧了瞧,钱老光和他那桌的两个男人正盯着她看,很无礼的样子。秀秀把碗里的酒咕嘟咕嘟喝掉,“没事,我会武功。”       小伙计把几个小菜摆上:“您还是小心点,钱老光是平原镇的地头蛇,可狡猾了……”秀秀正想问什么叫地头蛇,旁边有人叫“小二上酒”,小伙计大叫“来喽”就飞跑开去。       烈酒就是好喝,秀秀一碗接一碗,觉得很大侠。四座的男人们举着筷子不吃东西,都张大着嘴看她,有人叫唤了声 “女侠真是海量呀”。秀秀只管喝酒,没理他们。       钱老光和另外两人交头接耳。       “看样子来头不小,你们俩觉得该咋整?”       “不就一娃嘛?她敢不给大哥面子,咱也不用跟她客气。”       “大哥您拿主意吧,要不要我先过去搅和一下?”       “且勿轻举妄动,此女不简单。”       “大哥我不明白,你看就她那娇里娇气的样子,就算……”——正说着,猛见一身红装的秀秀端着酒站在他们的桌边,瞪着大眼睛听他们说话,吓得赶紧住嘴。       秀秀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打了个小酒嗝,问:“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1 PM

  归燕客栈就在城门边上,后面和城墙就隔着个两三尺宽的窄巷,秀秀的客房正好靠着城墙。为了使客人的视野开阔些,城墙边的客栈都把二楼建得很高,能看到城墙外的景色,如果有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会摔坏的。       秀秀穿好衣服,打开窗,看见楼下的地上趴着两个男人,象青蛙一样叠在一起,一动不动,很不雅观,就把窗户关上。       洗澡都不能安稳——闯荡江湖是要碰上很多不便的,秀秀对已经开始的游侠生涯又有了新的认识。喝过酒后本该好好睡一觉的,被爬楼的人打扰了一下,已经没了睡意,秀秀想:那就出去走走吧,看看这个陌生的城镇和原来住的那个有什么不同。       平原镇不大,从前门走到后门用不了半个时辰,不过据说这里处在几个大城市之间,是个交通枢纽,喜欢到处乱跑的古代人常常要经过这里,所以客栈特别多,秀秀走在大街上,满目客栈,门口都站着一些拉客的伙计,每经过一家,伙计们就拥上来问要不要住店,挺讨厌。不讨厌的是那些门面上挂有红绸的阁楼,虽然也有伙计,但只拉男客人。       秀秀知道这是妓院,老家也有,但从来没进去过。       记得以前镖师们最喜欢去妓院,可是她每次说想进去看看都被镖头骂,说那是正经男人去的地方,不是正经女人去的地方,镖师们也不带她去,问他们那里边是干什么的他们又说不好意思说。这让秀秀很好奇。       走进春满楼的时候,门口伙计们都不吭声,既不拉也不拦,摸着下巴歪着头,一脸怪相。进门后秀秀发现,这地方比客栈热闹多了,每张桌子都很大,围坐着好多人很大声地说笑。和客栈最大的不同的是,这里有很多的女人,每张桌子都有,或坐或靠在男人的身上。       秀秀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有点不象话。一个胖女人一扭一扭地走到她面前。       “呦——哪来的这么俊俏的小姑娘?”胖女人脸上似乎涂着厚厚的一层面粉。       “我路过看看。”秀秀回答。       “只是看看吗?”胖女人挑起一根眉毛,眼梢有意无意地瞟秀秀手里提着的刀,“看不出还是个女侠……”       “这里是妓院吗?”秀秀想确认一下然后走掉。       胖女人哦呵呵尖笑,凑近,压低声音:“你知道是妓院还闯进来,一定不是没由来的吧?是不是缺钱花了?来,咱到后面谈去。”       “谈什么?”秀秀不懂她的意思,只是隐约觉得不是好事。       “小姑娘中,有你这么好的本钱还真不多见。”胖女人啧啧啧,对秀秀上下打量,笑得眼弯弯,“别担心,一切包在妈咪身上。”说着,伸手要拉她。       秀秀赶紧躲闪,说“我还有事”,转头就走,有人挡住了路,是个嘴上满是酒气的男人,踉踉跄跄和秀秀打了照面,眼睛一亮:“这……这姑娘不错,就……就要她了!”       秀秀瞄了一眼周围的情景,脸色一红,匆匆忙忙绕开那男人跑了出去。胖女人追到门口嚷嚷:“哎呀害什么羞嘛,都进来了怎么又跑了?白花花的银子放着不要,你不心疼我还替你心疼呢……”       妓院在每个朝代都有,虽然好人们都觉得不应该认同这样的娱乐场所,可毕竟存在了就是合理的——如果古代没妓院,男人吃饱了没事做,就会想着造反当皇帝,于是,天下常大乱、民常不聊生,很麻烦。       游侠中男人占绝大多数,敢公然上妓院的不多,他们认为“侠”是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名号,不能太随便——相貌好的不怕没有女人,武功高的偶尔趁着夜蒙上脸客串淫贼——也就是说,如果游侠上妓院,那一定表明此君既没好相貌又没好武功,是件挺丢脸的事。       有些独行的女游侠也会偷偷跑进妓院——在江湖上闲逛得有钱才行,虽然抓坏人、做保镖、偷偷抢劫什么的都可以弄到钱,但很累也很危险,所以有些偷懒的女游侠偶尔也客串妓女——江湖有时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浪漫。       春满楼肯定是遇见过这样的客串,所以胖女人会误解秀秀。       目前来说,秀秀还是菜鸟游侠,很多事情弄不明白,从妓院跑出来后一头雾水,但对这样的事很反感,这是秀秀第一次对江湖有了不好的感觉。       在镇上逛来逛去,没撞见什么新鲜事,正觉得无聊,人群中忽然窜出几个拿着棍子刀子的人,领头的人用刀指着她:“暗箭伤人的就是她,别让跑了!”       人群慌慌张张地散开,秀秀左看看右看看,问:“你们是跟我说话吗?”       地痞在那个时代比游侠还要普遍,几乎每个城镇里都有,这类人一般是些不学无术的散仙,没文化也不会武功,既当不了秀才也做不了强盗,于是就聚在一起,仗着人多势众在城镇里横行霸道,除了敲诈本地的老实人,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路过的外地人,或暗算或明抢,只要不杀死人,官府也懒得管,因而格外猖狂。       虽说乌合之众,却也群蛇有首,地痞的头儿就叫做“地头蛇”。秀秀在归燕客栈里遇见的那个钱老光就是这么个角色,得罪了这个人就等于得罪了这个镇的地痞团伙,所以当时在座的客人们才会一个个噤若寒蝉,认为秀秀是个厉害人物。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3 PM

大街上,地痞们围住了秀秀,领头的拿着把短刀嚷嚷:“装什么傻,当然是跟你说话!不给你点厉害看看,当我们平原地痞是好惹的。”        原本喧闹的大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紧张。旁观者们紧张地痞们也紧张。只有置身包围中的秀秀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大眼睛骨碌骨碌。       微微风吹着,垂在秀秀胸前的长发轻轻飘动,她的手指在发稍上卷呀卷,心想着该打架了——照武林秘笈上写的,把这些人都打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其实秀秀并没这方面的经验。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秀秀环顾四周,掰着指头数着敌人。       地痞们面面相觑,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领头的地痞离秀秀比较近,退了两步,捏紧手中的刀:“你你你你别虚张声势,咱咱都是吓大的!”       秀秀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始,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件小东西给吸引住了——是个红色的蝴蝶簪子,挂在一个杂货摊的架子上,很显眼。秀秀又惊又喜,也不管地痞们了,飞奔了过去:“让让,你们先让让。”       包围圈开了个口,秀秀跑到那杂货摊,拿起那个簪子左瞧瞧右瞧瞧:“真的和我小时候看到那个一模一样呀!”抬起头问货郎:“这个卖给我好吗大叔?我好喜欢!”       货郎神情忐忑:“喜欢什么您尽管拿。”       秀秀拿起簪子爱不释手,喜气洋洋:“太好了,多少钱?”       货郎:“十文……”       秀秀掏出一两银子:“给你,不用找了。”       货郎挺尴尬:“啊,那哪成?这么多我……我也找不开。要不……您就拿去吧,我我不要钱了。”       秀秀把簪子别在头上,翻包包找小铜镜:“没事。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一直想要一个这样的红色蝴蝶簪子,可是大人不给我买,那时我可难过了。”       地痞们伸着脖子张大着嘴,大街上的人也伸着脖子张大着嘴,都用一种很古怪地表情地看忙着买东西的秀秀。       秀秀照了照镜子,问货郎:“好看吗?” 货郎连忙应:“好看好看……”——不止货郎,这句话从大街上好多人的嘴里同时说出来,连好几个地痞都傻傻地连声说“好看好看”。       秀秀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忍不住咯咯笑了。于是把镜子收起来,跑回大街中央,挽起袖子对地痞们说:“好了,我们开始打架吧。”       地痞们都没动,其中一个挪了挪步,跟领头的人咬耳朵,因为很安静,所以这个耳朵咬得特别响亮:“三哥,我看咱还是回去跟钱老大再商量商量吧。”       “商量个屁!”人群中走出了个青衣中年人,正是钱老光,凶着脸,指着地痞们,直吹胡子,“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可把我钱某人的脸都丢光了。”       地痞老三脸一红,扬起短刀“老大来了,兄弟们给我杀……杀……哎呀!”屁股被钱老光踢了一脚,“大……大哥?”       钱老光恶狠狠:“还不快滚!”       地痞老三哦哦,收起刀,大手一挥:“兄弟们,咱滚!”       秀秀看着地痞们狼狈逃走,觉得挺不过瘾,自己的武功从来就没机会派上用场,这个姓钱的地头蛇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女侠冒犯了,都怪钱某管教不严,让这些狗崽子们胡作非为。若不嫌弃,可容老夫……咦?”钱老光作揖完抬起头,却见秀秀竟已走了老远,根本没听他说话。       左转头,右转头,好多人在看他,钱老光面色铁青:好丫头,你等着瞧吧!       前面说了,地痞都是些乌合之众,基本上不会武功,欺负人只能靠人多,碰上厉害一点的一般是不敢去招惹。秀秀虽然没显示身手,地头蛇却拿不定主意: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可看那架子,只怕真的很厉害,万一栽了,叫这么多人看着,脸就丢大了,以后还怎么在平原镇耀武扬威?衡量再三,决定还是用点诡计,比如到夜里,用迷香之类的手段进行暗算。       不知道白天那两个笨蛋的失手会不会让这丫头有防备……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4 PM

小姑娘天生就没方向感,在大街转了好长时间,直到天快黑秀秀才找到归燕客栈。奔波了两天,累得够呛,晚饭也不吃,一进门就奔楼上客房里去了。       陌生的床还是挺舒服的,可秀秀觉得有些不习惯:被子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的古怪气味,还有墙壁上那扇随时可能有坏人爬进来的窗户……这些都让初出江湖的小丫头怀念起以前在镖局的温暖小窝,那是家才有的感觉。       如果能把家的感觉随身携带,闯荡江湖将是件多么开心的事!——秀秀想起了昨晚牵着毛驴带自己走夜路的强盗,又想起了上午那个长得挺漂亮的淫贼宋小玉,然后微笑着睡着了。       三更时分,窗户的白纸被捅破了个小洞,一根细细的竹管伸了进来。正是要来暗算秀秀的钱老光和地痞老三。       两人在窗外观察了许久,确定屋里的女侠在沉睡中,正准备点迷香,房顶上猛的探出个人头,遮住了月光——是个蒙面的黑衣人,把两个人吓得差点掉下去。       地痞老三叫了起来:“啊!他妈的!上面有贼!”       钱老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声点笨蛋,我们也是!”地痞老三赶紧捂住嘴。       屋顶的人半蹲在月光中,掏了掏耳朵:“屋里有什么?美人还是财宝?”       钱老光捏紧袖子里的刀,冷冷应道:“都有,怎么着?”       “那你们滚吧,别碍着我的好事。”黑衣人说得轻描淡写。       地痞老三虎着脸要骂人,被钱老光扯住,作了个揖:“兄弟看来也是道上混的,总该懂得先来后到规矩吧?再说了,我们两个你一个,嘿嘿,现下事尚未成,且不跟你计较,阁下若真想分一杯羹……”       “你听说过地痞和江洋大盗讨价还价的吗?”蒙面人不耐烦地扔小瓦片哄他们。       “江……江洋,哎呀!失敬失敬。我们走!”钱老光和地痞老三手忙脚乱地往下爬,幸亏爬到离地不足一丈的地方才掉下去,倒也摔得不太厉害。只是声音太响,把睡着的人吵醒了。       秀秀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瞪瞪:“大半夜的,又是谁呀?”       窗外的黑衣人嘿嘿笑着:“我是淫贼呀,小姑娘!”       “咦!”秀秀问,“是宋小玉吗?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呀?”       “宋……喂!怎么每个女人都指望是姓宋的那个娘娘腔?”黑衣人很不满。       “哦,你不是宋小玉……那你还说你是淫贼。”秀秀下床找靴子——为了防坏人闯进来,秀秀晚上睡觉又没脱外衣。       “难道除了他,天下就没淫贼了吗?”黑衣人推开窗跳了进来,打了个火折点亮桌台上的两根蜡烛,“逗你玩的,我不是淫贼,你看看我这江洋大盗长得怎么样?”       秀秀费力地穿着靴子,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你蒙着脸,我看不见。”       “噢!那算了,大盗是不能随便露脸的……说正事,你带了什么值钱的宝贝了没有?”黑衣人东翻翻西翻翻。       秀秀穿好了靴子,又爬床上去找她的红绸腰带,问:“大盗就是强盗吧?”       “那可不一样,大盗是偷,强盗是抢。”黑衣人翻不到什么东西,就找了个椅子坐下,倒桌上的冷茶喝。       秀秀扎好腰带,从墙上解下刀,抽了出来,自言自语“我又不用刀”,又装回刀鞘。强盗疑惑地看着她,问:“你瞎忙乎什么呢?”       “打架呀。”秀秀把两张椅子挪过来挪过去,觉得空间还是太小,就说:“要不我们到外面打去,这里太窄了。”       大盗哈哈大笑,站起来走到秀秀跟前打量她,他比秀秀高了一个头还不止:“原来还是个女游侠,你行不行呀?可别勉强,会受伤的。”       “别小看我,我可厉害了。”秀秀决定试一下身手。“你是大盗,要来偷我的东西,我得把你打跑。不信去个宽敞的地方试一下就知道了。”       “嘿嘿,有趣。”大盗走到窗前,向秀秀招了招手,秀秀走了过去,大盗指着城墙外的,“河边有块空地,就那吧。”       秀秀点点头。       大盗蹦出窗,脚尖在城墙上点了一下,只听见衣服在风中哗啦啦的声音,人已飞出了老远,轻巧地落在城外的地面——大盗的轻功总是不错的。       秀秀犹豫了一下,感觉这么高跳出去会摔坏的,就跑下楼,叫醒小伙计开门,出了客栈后却发现城门关了,实在没办法只好悻悻地回房间,大盗已经回到她的房间里了,看上去挺生气:“你在耍我是不是?”       “没有啦,城门关了,我出不去。”秀秀挺委屈,“人家又不会飞……”       大盗趴倒在桌上。       “你……怎么啦?”秀秀脸红红有点难为情。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6 PM

       虽然江洋大盗对这个自称很厉害的小姑娘的身手抱怀疑态度,但又不得不折服于她面对敌人依然闲庭信步的姿态。于是,勉强接受了她会武功这个说法。鉴于秀秀娇小玲珑的身段,大盗本以为会是个轻功过人的角色,因此故意卖弄了一下身手,白白出去吃了一大口凉风,回来的时候鼻子痒痒的,叫道:“你个小……小丫头不用兵器又不会轻功,你你……阿阿…阿秋!阿秋!!”——感冒了。       秀秀咬着手指:“其实轻功我也会,就是好久没使,忘了,我得看书去。”       大盗:“你会……会个……阿阿阿秋!”       秀秀找了条客房手帕递给大盗:“你着凉了。”       大盗凶巴巴地抢过手帕,擦了擦鼻子,发现脸上原本蒙着黑布,自言自语:“今天怎么搞的,阿……阿秋!”       秀秀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忍不住嘻嘻,大盗怒道你你还敢嘻嘻,秀秀嘻嘻嘻嘻,不想鼻子一痒,跟着“阿秋阿秋”连打了两个喷嚏,也感冒了。       烛光摇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会儿应该是秋天吧,写了这么久竟然忘记了交代季节,总之天凉了,晚上比白天凉。睡觉如果不脱衣服,猛从被窝里跑出来再去吹一下风,就会着凉,刚才秀秀跑出过客栈,所以也打喷嚏了。       大盗把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擦了擦鼻子,见秀秀只顾打喷嚏不说话,就问:“你看我,长得还可以吧。”       秀秀阿秋阿秋:“你的鼻子是红红的……”大盗赶紧捂住鼻子,秀秀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红吗?”大盗瞪着眼,点点头,秀秀又问:“那怎么办呀?”       “真麻烦……我去偷药,你等着。”大盗把脸蒙上,又蹦出了窗。       深秋平原镇的夜空中,凉风吹着,飘荡着盗贼们阿秋阿秋的喷嚏声……       秀秀吸着鼻子跑到床边,拖起厚厚的棉被把自己包起来象个粽子,缩在椅子上乖乖等大盗。她知道生病不是件舒服的事,没有人照顾是不行的——现在独自出来闯江湖了,可不能随便生病。       过了好长时间大盗才回来,见秀秀早吸溜吸溜地睡着了,就推她:“醒醒醒醒,才一会儿没见怎么变成粽子了?”       “什么粽子?”秀秀迷迷糊糊,感觉要流鼻水。       大盗看着她,忽然发起愣来,自言自语道:“怎么长得跟她……这么像!而且连声音都……”       “你说什么?”秀秀揉着眼睛。       “没,没什么……我说你好可爱,呵呵。”大盗干笑两声,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端到秀秀的小嘴边,“快快,趁热把药喝了。”       秀秀喝了口,皱着眉头抱怨:“好苦啊,没加冰糖吗?”       “喂!女侠!不是这么难伺候吧?”大盗叫道,“这可是我亲自在药房里摸黑生火煎出来的,他妈的老子还头一遭端着碗热药汤飞檐走壁……”       “哦。”秀秀皱着眉头把药喝完,“谢谢你,你喝过了吗?”       “还没,你先睡去吧,我再回去给自己煎一碗,打架的事暂且搁着。”说着把眼前这“可爱的粽子”抱了起来。秀秀半醒不醒没反应过来,身子软软任由他抱着放在床上,大盗帮她整了整被子:“以后睡觉前记得脱衣服。”       秀秀脸红红很不好意思,正想说点什么,大盗阿秋阿秋,匆匆忙忙飞出了窗,顺道还用脚勾一下,把窗关了。       秀秀仔细想了想刚才大盗扯下面布的模样,似乎还不错,虽然不象宋小玉那么漂亮,但比起以前所有见过男人都要帅气,想起刚才是被他抱着放在床上,心里有只小鹿在蹦呀蹦。       秀秀想起小时候生病镖头给她煎药的事,那时镖头总是叫叫嚷嚷:还不快去裹被子,这药贵着呢!——可是镖头已经死了,秀秀有点难过,眼红红的。       想再想点儿别的,已是梦乡……       客栈不远,一个特别黑暗的角落里,钱老光等几个地痞还没死心,凑在一块儿:“刚才是你看见那黑衣人跑进‘百草药房’啦?”       小喽罗连连点头。       钱老光捻了捻胡子:“看来连江洋也……”       “江洋!”地痞们齐声惊叫。       “笨蛋!谁不知道江湖上只有江洋才喜欢自称‘江洋大盗’……此人身负绝艺,想不到也栽在了那女娃的手里。看来我先前料得没错,此女不简单呀!”钱老光叹道。       “大哥英明!”地痞齐拍马屁。   “少废话,老三老四,你们俩再去归燕客栈探探,没准他们是两败俱伤,咱还可渔翁得利。”钱老光这回可不亲自出马了。       “啊!”老三老四面面相觑。       “还不快去!”       “是……是……”       “哼哼,这口恶气老子非出不可!”钱老光捏紧拳头,一脸恶相。       两小贼一路上心惊胆战,直到爬进秀秀客房——秀秀睡得正香,感冒的人一般不容易被惊醒。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7 PM

       天刚蒙蒙亮,大街就开始喧闹,卖油条烧饼的小贩和公鸡们争相乱叫。秀秀睁开眼,掀开被子看了看,还是穿着衣服,赶紧盖上,伸出一只手解床头柜上的包袱,抽出红披风。然后跳下床,用披风包住自己——这回算是学乖了。       感冒似乎好了,小桌上放着一个用棉絮包着的砂壶,闻味道,是昨晚大盗偷煎来的药——这么说,他还来过一趟?       秀秀掀开砂壶的盖子,端起来喝了几口,里边放了冰糖,味道好多了。桌上还放着几锭银子,压着张纸,上边写着:       游侠小姑娘:       我叫江洋,是个很厉害的大盗。       赶个事不能跟你打架。       有空的话,腊月初八我们到京城见面,有好戏看的。       打不打架到时候再说。       你先慢慢闯江湖,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我随偷随送,多了你也拿不动。       还有,你好象认识宋小玉是不是?       不要理他,他是坏蛋。       江洋字       秀秀咕嘟咕嘟喝着药,品尝着冰糖甜丝丝的味道,又拿起江洋的纸条反复地看呀看,想起他帅气的脸,窃窃私喜。       店小二敲门进来,端了盆热水放在梳妆架上说楼下已经准备了早餐,秀秀点点头把纸条收好,刷牙洗脸梳头发。她决定吃过早饭后就上路,到别的城市瞧瞧——江湖似乎常常能碰见有趣的人和愉快的事。       只是在多数情况下,江湖上更多的是些没趣的人,他们常会千方百计地破坏掉你的愉快心情——秀秀发现包里的武林密笈丢了,心情就很不愉快。不管怎么说,这是秀秀寻找亲生爹娘唯一的线索,可不能丢了就算了。       一定是那钱老光!秀秀气冲冲跑下楼,见钱老光和几个人在大厅吃东西,就奔到他面前,伸出手:“还给我!”       钱老光本来以为她最多只是“很怀疑”,却没想到一出场就找上门来,有些应对不及:“还还还给你什么,老夫四更时分还在家睡觉,不信你问我老婆去……”       “四更?”秀秀凶凶地瞪着他,周围的他的手下们都忍不住大声长叹。       “啊,这个……”钱老光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见秀秀的眼神很可怕,跳了起来,吓得连连后退,把长凳都给碰倒了,“你冷静你冷静,可能是我手下的人干的吧,我帮你查我帮你查……”       “快还给我!” 秀秀步步紧逼,眼眶里一闪一闪,她最讨厌别人拿走她的东西。       钱老光向左右使眼色,地痞们人多势众,跃跃欲试。块头最大的是个光头,第一次登场,可不把秀秀放眼里,往她面前一站:“臭丫头!想找死吗?”伸手去推她……       这光头不但身材魁梧,而且声如洪钟,只听他大叫一声“啊——我的妈呀!!!”方圆几里都能听到。       秀秀只想要回书,她知道书一定在钱老光身上,所以一点也没留意那光头的存在,见有只大手伸过来档路,就不假思索地捏住那手的腕,扭了开去。长长的惨叫声把她也吓了一跳,退开两步,见身边一个光头男人手腕脱臼,疼得弯腰跳脚。       这情形让秀秀挺高兴,终于用到一次武功了。       等等,我是怎么出手的?秀秀正翻着刚才的手势,钱老光早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拿出书,递到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张,没说出话来。秀秀把书收包里,想想没别的事了,叫道:“伙计,结帐。”       小伙计牵着毛驴送到城门口,忍不住问:“女侠姐姐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秀秀说:“秀秀。”       秋风中,树叶纷纷扬扬,红色的秀秀骑着黑色的毛驴,再次独自晃荡在空旷而寂静的长道上。       她还不知道,平原镇短暂的逗留,在江湖上已经基本确立了秀秀的名号。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聚在客栈或茶楼里谈论起这个喜欢红色装扮的独行女游侠,不管是平原镇还是别的什么城市,他们会神秘兮兮夸大其辞,然后越传越神越传越远,说不定还会给她取个俗气的外号,比如火凤凰、小仙女什么的——古代人总是生活在无聊中,需要一些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来充实他们的日子。而江湖之所以浪漫,从某种程度上看,是离不开这群无聊人的。       秀秀离家以前,很多的时间都花在那本武林密笈上,没人的时候就对着空气比划招式,想象如何把坏人打得抱头鼠窜,然后洋洋得意——也就是说,她从没真正打过架,所有的自信都来自于她的天真无邪。在平原镇的初次出手就技惊四座,这样的情节不太合理,但笔者私心里很喜欢秀秀,实在不忍让她受伤受委屈。       打败的虽然是个大块头男人,却也不过是个地痞之类的小人物,这对侠客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秀秀初露锋芒却没表现出如何的欢欣鼓舞,她坚信自己就是武艺高强。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19 PM

离开平原镇向北,走了很长时间,随着地势渐高,道路延伸进了一个峡谷。懂得兵法的强盗们最喜欢盘踞在峡谷中,这有利于包围和偷袭。        以前镖师们说起护镖的种种凶险,都少不了大峡谷这样的背景。秀秀看见路边残破的牛       车和满地断裂生锈的兵器,心想这地方一定常发生镖师们常说的那些故事,没准儿坏人们现在就躲在峡谷的两边,带着武器,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一旦现了身,肯定要大打一架。于是从包包里拿出武林密笈翻看,找些厉害的招式,等会儿试试。       走了一会儿,秀秀觉得气味不太对,皱起鼻子嗅了嗅,象是猪血的味……       秃鹫的长鸣划空而过,山壁上的黄土劈啪劈啪,滑下个很象强盗的魁梧男人。秀秀是不怕强盗的,但这会儿却心慌慌——那个男人大头朝下、两脚朝天,身上沾着鲜血,看样子是死了。       秀秀收起书,跳下毛驴,这才发现附近趴着不少人,身上沾着血,不声不响。秀秀提起刀鞘,就近找两个捅了捅,没反应,好象真的都死掉了。       真可怕,秀秀可不想在死人堆里继续逗留,牵着毛驴赶紧跑。       跑得急了,不留神踩到了一个人的手,那人啊的一声,抬起头,凶着脸小声道:“你给我记着!!”秀秀吐了吐舌头,摆摆手以示歉意,跑了好远才又兜了回来,用刀鞘敲了敲刚才那男人的头:“喂!你不是死了吗?”       这男人趴在地上成“才”字型,比四周清一色的“大”字形死态专业得多。脑袋被秀秀敲了几下,又仰了起来,腾出一根发抖的手指(被踩的),竖在嘴前:“嘘~~~~”       秀秀把刀插在腰带上,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好玩,大声说:“原来你们都没死呀!”——峡谷里有回音,不少尸体动了动。       才字型男人伸手要抓秀秀的脚,秀秀赶紧跳开,他就趴在原地小声威胁:“你再不闭嘴等会儿我们连你一块宰了!”       秀秀可不怕他们,忍着笑,蹲下来小声问:“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       “不是玩游戏,我们在这里设埋伏。”才字型男人扭头看了看峡谷的入口,说,“趁我们不想打草惊蛇,你还不快走?”       “我不走,我要看你们埋伏什么人。”秀秀摇头晃脑得意洋洋,这种好戏并不是常常能遇见的。       才字形男人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很想跳起来,后来还是没动,深吸了口气:“你在这看着我们,我们还怎么埋伏。别人见你笑嘻嘻就知道我们装死。”       “为什么?”       “女孩子哪个不怕死人?”“哦。那我也装死吧。”       “你装死干什么,这埋伏没什么好看的,听话,快走快走!”       “你们到底埋伏什么人呀,怎么不干脆躲起来,装死多难看。”       “没空跟你说这个!你……”说到这,才字形男人猛把耳朵贴在地上:“别说话,有脚步声!”       秀秀站了起来,看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一个白衣男人,笑咪咪的,手里拿着把扇子,“宋小玉!”秀秀见到熟人了。       宋小玉摆了摆手,小声说:“我们等会儿聊。”       才字形男人扭头一看,跳了起来,大叫:“点子来了,兄弟们上呀!”       宋小玉一挥扇子,把他打飞了老远。峡谷里的尸体们纷纷爬了起来,有的还左踢右踢,叫醒那些睡着的“起来起来,开杀了!”       “原来他们是在埋伏你呀!”秀秀又惊又喜。       宋小玉和装死的人们乱七八糟地打了起来。灰尘很大,秀秀跑去牵着毛驴,躲到一边眯着眼睛看热闹。乒乒乓乓的倒下好几个人,看不太清楚。秀秀想起江洋的字条,就问:       “宋小玉,听说你是坏蛋。”       “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宋小玉你是坏蛋吗?”       “是啊!怎么啦?”       “哦……没什么。”       “呵呵……”       灰尘越来越浓,完全看不见了,秀秀等了一会儿还是乒乒乓乓打不完,就说:“灰尘好大,我要先走了。”       “什么?”       “我说——灰尘好大我要先走了!”       “等等等等,剩下几个大的了。就好了,你等我一下。”       “哦。他们为什么要埋伏你?”       “什么什么?”       “哎呀算了,没什么你快打吧。”       “啊?你说什么呀?”       “我说你快点!”       “我操!”       “?”       “我,我刚才不是骂你,他妈的好疼!”       ……       ※  ※  ※  ※  ※       出了峡谷,总算又看到河流,近水的地方长满草木,空气很清新,道路上也不会扬起泥砂。秀秀拍了拍衣服和头发,飘起薄薄的一层飞尘:“都是你们害的,我得去洗洗。”       宋小玉右手背在后面,左手敞开着扇子轻摇,慢慢地跟在后面,没怎么说话。       古代的河水很清澈,象山泉一样,不烧开也能喝。人们就是用这么好的水洗头洗衣服,一点都不觉得奢侈——想来,那是个很好的时代。       秀秀的包里还有一套红绸套装,这会儿她躲在树后面换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21 PM

宋小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口干舌燥,浑身就象被火烧着了一样难受。眼前两丈开外是一头毛驴,栓在一棵树上。再朝上边看,有个红衣少女象考拉似的抱着树杆,冲着一个鸟窝探头探脑。       宋小玉艰难地露了个笑,勉力低下头,查看手臂的伤势,却见身边摆着三个瓷瓶,瓷瓶的盖子都开着……       “秀丫头!!!你给我吃了什么!??”       声音挺大,树上的鸟儿飞了起来,秀秀哗啦啦掉了下来——正好坐在了毛驴的身上,没摔坏,不过却给吓着了,发了会儿呆,半天才转过头,惊魂未定:“你的解毒药呀,怎么啦?”       宋小玉眼睛红红:“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颜色的药丸?”       “黑药丸红药丸都给你吃了两个……有一瓶是粉末,不好喂,就没……这些不都是药吗?”秀秀从毛驴身上跳下来,有点慌,看宋小玉的样子不太对劲。       “我的老天爷……毒药也是药啊!”淫贼扶着树踉踉跄跄站起身,“没吃的那瓶叫做化骨粉,我该庆幸自己命大吗?……可是,你怎么能给我吃红色药丸,还……还给吃了两两,两个!?”       “红色药丸也是毒药吗?”秀秀咬嘴唇,低着头,她发觉自己好象犯错误了,嘟囔着“那你上次还说要给我吃……”       见秀秀走近,宋小玉忽然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个跟斗,晃晃悠悠地扶着树:“你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秀秀歪着头,不解。       宋小玉慢慢瘫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直喘粗气。宋小玉不说话,秀秀也跟着不吭声,每次犯了错她就没主意,从小就这样。       僵持了半晌,宋小玉忽然说:“你……还是……过来吧。”       “别过去!”耳边一声暴雷似的怒吼,声音挺熟。秀秀转头一看,是强盗——就是陪他走夜路后来帮他吸蛇毒的那个强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把磨得亮堂堂的大斧头,碰碰碰地跑了过来,“别过去,这小子想使坏。”       “强盗大哥你来了~”秀秀见又是熟人,松了口气,有个人帮他出主意总是好的。       宋小玉睁开眼,皱着眉盯着强盗看,然后哈哈哈哈。       强盗奔到他面前:“你个臭小子你有啥好笑的!该我笑你才对吧?”       宋小玉闭上眼睛,额头上满是汗珠:“哈……他妈的你做强盗就做你的强盗,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干……干净,笑杀人也。”       强盗脸一红,偷瞟了秀秀一眼,恼羞成怒:“你再笑,老子一斧子劈了你。”       “不要吵嘛~~~”秀秀叫着跑到他们中间,“你们怎么老是吵架?强盗大哥,刚才宋小玉打架受伤了,我给他吃了些药,我不知道给他吃的是不是毒药,反正他是吃了,他好象……也不知道怎么了,你说该怎么办呀?”       强盗看了看地上的瓷瓶,又和宋小玉互瞪了一眼,登时明白了:“我靠,小丫头!你厉害!”       秀秀知道强盗这话不是夸她,小手抓着衣服的下摆摇摇摇,转头看宋小玉。强盗赶紧拉她:“别过去,到我后面来,这小子正动歪脑筋。”       “宋小玉到底是怎么啦?强盗大哥你想个办法救救他吧”秀秀被强盗拉到身后,还是觉得不太明白。       “他这是报应。”强盗的脸臭臭的,见手拉着秀秀,看了她一眼,赶紧松开,“倒也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说着,解下腰带,走到宋小玉跟前。       强盗:“用这个,捆住他的脚脖子。”       秀秀:“啊?”       宋小玉:“你找死……”       ※  ※  ※  ※  ※       宋小玉趴在河边拼命喝水,然后吐呀吐,效果却不太理想,浑身如火燎一般,满面通红。实在不行了,宋小玉转过头,湿淋淋的黑发丛中,两只冒着红光的细长眼睛盯着秀秀不放。       强盗看出情况不妙,赶紧推秀秀:“危险了危险了,你赶快跑,我先挡一挡。”       秀秀不明白为什么宋小玉中了毒自己就“危险了”。这时,宋小玉已经踉踉跄跄地朝她走了过来,披头散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秀秀,这是你自己造成的,须怪不得我……”       强盗拉着秀秀转身就跑:“你个傻丫头,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快跑……”话说到这,却见宋小玉已经挡在面前,红药丸对武功没什么影响。       强盗被踢到树上去了,秀秀急了:“喂喂!你干嘛踢强盗大哥呀?真是的。”说着转身跑到树下看强盗怎么样了。这一转身恰好让宋小玉扑了个空。       淫贼有些郁闷,这丫头的身法很独到!       秀秀兀自摇着树,叫着:“强盗大哥强盗大哥,你没事吧。”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23 PM

这女孩真让人太舍不得。宋小玉竭力控制了一下,不行,只好又朝秀秀走去——红药丸的功效很强,秀秀很漂亮。       秀秀有时力气不小,那棵树被她摇得哗啦啦的响,淫贼越走越近,手已经伸到秀秀的耳边……却听,噼里啪啦,强盗大头朝下,掉下来了。       乒砰!       ……       秀秀坐在树下的草地上,愣愣地看着面前是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觉得这情形很古怪:一个强盗一个淫贼,强盗面朝天,成一个大字;一旁的淫贼面朝地,也成一个大字——这就叫意外吧,两个脑袋居然撞到了一块……       秀秀拿狗尾草逗了逗强盗的鼻子,没反应,又逗了逗宋小玉的鼻子,见他依然喘着粗气,也没醒。皱着眉头想了想:对了,好象还有别的办法。秀秀从包里拿出武林密笈,翻了翻。       古代人对草药什么的很有研究,效仿更古代一点的神农,尝百草试药效,弄出了成千上万种功效各异的药丸来。有治感冒的有解蛇毒的,也有催情之类的,后者俗称春药,还取了些诸如“合欢散”之类的雅致名称。淫贼们最喜欢这东东,常常随身携带,劫色的时候碰上不愿意的,就喂她们吃这种药丸。据说有的春药很厉害,吃了后如果不行周公之礼,对身体不太好,所以被淫贼喂了药的女人们只好将就着把身子给了,回头跟人解释不是我自愿,是春药害的。       淫贼自己中了春药倒是挺新鲜的事,宋小玉醒来后尴尬得要死,以为自己已经对秀秀做过了什么,看她正瞪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看,不由脸色发红,窘道:“我……我也是情非得以……这祸是你闯出来的。”       秀秀仍旧不明白他的意思,只问道:“那是你现在没事了吧?”       面对这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宋小玉长叹了一声,忽然伸手搂住秀秀:“别难过,我……我娶你就是了。”       “啊?你说什么?”秀秀本要挣开他的手,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你要娶我?”       宋小玉长吁短叹:“你……是个好女孩。唉!”       秀秀推开宋小玉的手,嘭嘭嘭跑到河边。       河水汩汩流淌着,清澈见底,两条鱼互相追着尾巴转着圈圈。秀秀咬了咬手指,心里七上八下——什么嘛,才认识两三天就要娶我,哪有这样的……       强盗醒来的时候以为刚才是睡觉,伸了个懒腰,见宋小玉低着头坐在旁边,脸上略带笑意,惊得蹦了起来,大脑袋转来转去,看见红红的秀秀站在河边,不由大叫起来:“秀丫头,不可寻短!”宋小玉听他这一叫也慌了神跳了起来,却见秀秀缓步走了回来。       强盗见秀秀没跳河的迹象,放下心来,挥舞起大板斧大喊大叫地跟宋小玉拼起命来。宋小玉腾出一只手,心不在焉的左挡一下右挡一下,眼睛却不离开秀秀,想知道这小丫头的心       思。终于,听她说话了:“以后再说吧宋小玉,我想先找到我的爹娘。”       秀秀背起包袱,牵着毛驴慢慢的朝大路走去。       宋小玉的白衣服被强盗的大光脚丫子印上了个别致的大脚印,气坏了,一掌推开他:“你有毛病啊!”       强盗愣了愣,见秀秀已经走远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叫一声:“你才有毛病,我砍死你个王八蛋!”又扑了上去。       ※  ※  ※  ※  ※       江湖是个有趣而凶险的地方,很容易让人疲惫不堪。万事有始有终,武人们在其间闯荡,免不了有结束的一天,有的是不得已而结束,比如被人砍掉了脑袋;当然也有自愿的。自愿结束侠客生涯的人大都是因为累了,或者找到了好的归宿。       古人仪式比较多,退出江湖或者改行,是不能不声不响的,得花钱买个用金子打造的脸盆,盛上清水洗洗手,还得找些人做见证,告诉大家:即日起,X某金盆洗手,也就是说,老子不干了,有仇有恩的都别再来烦我,欠我情欠我钱的也都就此一笔勾销——然后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好人坏人侠客盗贼各行各业,只要玩腻了都可以选择这条出路,采花业却是例外。淫贼们一般是不愿公开金盆洗手的,那样的话,人们就会误以为该淫贼某方面能力不行了,笑话其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很没面子的事。       所以宋小玉宣布金盆洗手的消息传出时,很多人都挺讶异,也有人不客气地瞎猜:只怕那玩意已经被哪个武艺高强的侠女一刀给喀嚓掉了。不管怎么说,宋小玉虽然没退出江湖,淫贼却是再也不做了,这令很多男人欢呼雀跃,也让不少女人偷偷伤心。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29 PM

秀秀神不守舍地骑着毛驴,想着心事,宋小玉突然要娶她让她没了主意,想起江洋的字条,不由自言自语:“我还是不要嫁给坏蛋吧。”可毕竟是第一次被人求婚,秀秀觉得就这么拒绝了不太礼貌,“不知道宋小玉会不会生气。”

正思量,大路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抬眼看去,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隐约看见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奔来,慌慌张张的样子,象是被什么人追着。

眨眼间,浅绿色身影已到跟前,秀秀见跑来的是个女孩,手里拿着把剑,剑上有血,身上也有血。

“等等,你怎么啦?”秀秀拦住她。

浅绿色女孩见她带着刀,停下来不跑了,喘着气道:“妹妹救我。”

这一停步竟站立不稳,跌坐在地,看样子实在是跑不动。秀秀赶紧跳下毛驴,走上前关切地问:“姐姐受伤了吗?后面是谁在追你。”

浅绿色女孩脸上忽然凶光一现,一指点在秀秀腰上的穴道。

秀秀哎呀叫了一声,跳了开去:“你点我干什么呀,好疼!”

浅绿色女孩站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还能动?”

秀秀气乎乎地揉了揉腰,原来那儿吊着块红色玉佩:“差点被你偷袭。”

这时,两匹黑马奔至,上边一高一矮各骑着个男人,见秀秀没事,也挺吃惊,浅绿色女孩抬起手示意两人别妄动,对秀秀说:“你可是火凤凰秀秀?”

秀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秀秀,不是火凤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浅绿色女孩冷冷一笑:“也没什么,想找你借本书看看。”

秀秀对刚才的偷袭耿耿于怀,仰着头:“不借!”

“不借也得借!”“就不借就不借!”“还嘴硬,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强盗?”“哼,我是苗苗,人称绿仙狐。”“我不认识你。”“你敢不认识我?好大的胆子!”

苗苗话音刚落,一剑向秀秀刺来。秀秀赶紧跑开:“等一下等一下!”苗苗挥舞着把剑一收:“怕了就把书给我!”

“谁怕你了,你点得我好疼,我也要点你一下。”说着秀秀奔了回来,一指点在苗苗腰上。苗苗吃惊地看着她,忽然哈笑了起来:“好,好快!哈,你怎么点我的笑穴?哈,气死我啦!”

马背上的两男人没想到苗苗一招就被人制住了,错愕之下,不敢马虎,飞身跃下,一个护住苗苗,一个扑向秀秀。

秀秀见这男人很高大,有点怕,赶紧伸出手指吓他,扑向她的男人硬生生收住了去势,“这就是武林密笈的功夫?”声音有点沙哑。

“我随便点的。我可厉害了,你们最好别惹我!”秀秀还是很自信。

苗苗哈笑得很痛苦:“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哈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哈,快,快打昏我,然后……哈然后走!”

——

点穴是门绝学,人身上有很多的穴道,被练武的人点中后,各有不同的效果,有的让人不能动弹,有的让人不能说话,有的让人一下子就死翘翘了,还有的就象苗苗那样,笑得喘不过气来。

武林密笈可能是一本很出名的书,平原镇的钱老光偷书不成,就把秀秀拥有这样一本书的事到处乱说,于是自然会引来抢书的人。

苗苗等人跑掉了以后,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秀秀以后的路可不平坦。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30 PM

  



天很黑,秀秀追着苗苗的笑声,想跟跟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可惜毛驴跑得慢,追不上马。不久,万籁俱寂,旷野上空荡荡的,又黑又冷。

秀秀被风吹得直打哆嗦,于是栓上毛驴,在路边堆了些柴草,摇起火折子生火取暖。冬天空气干燥,火一点就着,烧得很旺,遍地的树枝树叶一下子就把火蔓延开了。等秀秀反应过来,大火已经烧成一大片——这下可好,小丫头第一次生火眼看就生出了一场森林大火来了。

火很快就烧进了树林,秀秀不知道该怎么救火,正心慌着,林里传来一阵大呼小叫,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奔来奔去。其中一个从火堆里蹦了出来,手提着大环刀,看见秀秀愣了一下,大声喝问:“什么人!竟敢放火暗算我绿林帮?”

秀秀知道自己冒失闯了祸,背着手满地乱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啊?秀秀!” 大环刀惊叫,“你怎么跑这来了?”

秀秀抬眼一看:“咦?牛大叔!”

——————————————

牛三以前是秀秀家里的一个镖师,很豪爽,象个好汉,就是酒量不行,秀秀记得以前这个胖胖的镖师最喜欢的事就是跟她拼酒,结果总是两三碗下肚就醉得四脚朝天,常挨镖头骂,后来好象是因为醉酒误事被镖头赶走的。

秀秀看见老朋友很高兴,就告诉牛三说我现在是侠女了,正闯着江湖呢。牛三神色诧异,呆了半晌才道:“江湖有什么好闯的,你出落得这么水灵,找个婆家去吧。”

秀秀想起宋小玉,脸红了红,说:“我想找我的亲生爹娘,找到了再说。“

牛三转头看了看,他的伙伴们正跟大火搏斗,就拉着秀秀坐在一棵没着火的树下,神秘兮兮地问:“秀,你刚去过平原镇对吗?”秀秀点点头。

牛三吃惊地看着她:“真的是你!这么说……你,你身上是不是有本叫《武林密笈》的书?”

秀秀点点头:“是的,小时候镖头给我的,他说这本书就是我亲生爹娘留给我的。”

“哦……”牛二恍然,想着什么,出了神。

“镖头说,当时我还是个小婴儿,丢在路边,书就放在我身上。”火光映得秀秀的脸一闪一闪的。

“原来这两天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火凤凰秀秀真的就是你,先前我连猜都没敢猜是你……”牛三抓着头。

火凤凰,怎么又是火凤凰?秀秀撅着小嘴:“这外号不好听。”

牛三左右瞧了瞧,很谨慎的样子:“秀秀,这本书大有来头,如果它真是你亲爹娘留下的,那你可就是武林名宿之后呀!”

“什么什么?你知道我爹娘?”秀秀一愣,兴奋起来,“你快说你快说,我爹娘是谁。”

“听说,武林密笈这本书是十八年前名满天下的一对侠侣写的。”牛三眉头微锁,“男的姓武,女的姓林。”

秀秀拿出书,看了一下封面上的“武林”两字,喃喃自语:“我爹姓武,我娘姓林?”

牛三的眼珠飞快地朝四周扫了扫,急道:“快快,你快收起来,现在好多人在打这本书的主意。”

秀秀笑着点了点头:“好象是,刚才我就碰见有人要抢书。”

“不是好象,连我们帮主都在其列,今晚我们埋伏在这里就是为了抢书来的,你……你快走,现在就走。”牛三紧张起来——他听见身后奔来了几个人。

火光中,秀秀的衣服格外晃眼。

“就是她!”一人大叫起来,“穿红衣服还到处放火,就是火凤凰不会错!”

牛三猛地跳起,转过身面对来人,大环刀当胸一横,大喝道:“不是她!”

“什么不是她?”

“说不是就不是……谁敢过来我劈了谁!”

来人共有五个,个个提着相同的大环刀,见牛三这副模样都吃了一惊“牛三,你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操!他想独吞武林密笈!”

“我早说过这死胖子靠不住!”

“杀了杀了,正好少了个抢功的。”

“王十八你的个头最高,你先上。”

五个人气势汹汹,胆却小,没人再往前一步,唧唧喳喳在那争论谁先上。

秀秀还是坐在树根上,思绪万千,寻找爹娘终于有了线索。

牛三侧过头说:“你快走,这几个我还对付得了,等会儿我们帮主绿仙狐来了就来不及了。”

“绿仙狐是苗苗吧,刚才她已经被我打跑了。”秀秀说。

“啥!”包括牛三在内的六个人齐声大叫,满面惊愕。

——————————————

江湖上的侠不全是单枪匹马的游侠,为了安全起见,有些武人会跑到一块结拜成兄弟,组成小队伍,取一些诸如江南七怪黄河四鬼之类的名号到处走。组队的人如果很多,就变成了帮会,由最厉害的人做帮主。

武人帮会的组建花样很多,有念经的也有炼丹的,有做生意的也有走私的,有抢劫的也有偷窃的,有做好事的也有做坏事的,跟寻常人的社会一样,三教九流五花八门。

绿林帮是秀秀遇见的第一个帮会,帮主竟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从抢书这事看来,这帮会不是干好事的。

不过牛三是个好人,秀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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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32 PM

篝火被风吹得劈啪劈啪响,周围的柴草已经被六个大汉拣干净了,堆在一旁,方便秀秀添火。


他们见秀秀盯着火看,不说话,也不敢吭声,乖乖围坐在旁边,神色间透着崇拜——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仅一招打败了他们的帮主,还是“武林神话”的后人——也许跟她混更合适些。


秀秀刚听了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知道了爹娘在一起的外号就叫“武林神话”。他们合创的这本《武林密笈》也叫《无敌》,多年前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分手,然后各自不知去向。听起来挺让人失望的。


秀秀想,没准是因为不小心把我弄丢了,所以吵架闹翻了。总之,爹娘一定不是故意把我丢在路边的。以后只要找到他们,一定劝他们好好在一起。


想完,秀秀觉得挺开心,不管怎么说,游侠生涯自今天起,有了个明确的目标,——传说中的“武林神话”就是我爹娘,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好了。”秀秀往火里丢了把干柴,拍拍手,“你们还有谁知道我爹娘的事,再讲讲。”


——————————————


江南,正值盛夏,“武林神话”乘着小舟在西湖上晃悠。武非在面前煞有介事地铺了一张纸,拿起毛笔装模做样地练起字来,他的字说多难看有多难看;老婆林菲则趴在船沿上玩水,看见有大鱼游过去就兴奋得直叫唤。


然后天上飞来了一只信鸽,啪嗒啪嗒。


林菲甩甩手上的水,抓住鸽子,解开鸽腿上绑着的信。这是“武林神话”和好朋友苗青羽的联络方式。


苗青羽本来是林菲的情敌,后来实在没办法就成了好朋友,也是个很有名的女侠。她在信里写道:“我的随身武器紫青铃前些日子丢掉了,有人说是被天鹰门偷走的,你们如果还在西湖,顺道帮我找找。”信的背面还补充了一条:“找到了我请你们吃炒鸡蛋。”


天鹰门在当时是个很大的帮派,所以住的地方也很大,象皇宫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武林夫妇在里边东翻翻西翻翻,找得不亦乐乎,也把这个大帮派里千把号人弄得人仰马翻。


最后找进了天鹰门的大殿。大殿很长,最后面,高高在上地坐着当时号称“江南第一高手”的天鹰门主殷狂。


殷狂看上去很镇定,很有高手风范,说话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武林神话’!你们终于来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这对夫妇在江湖上出现,“江南第一”就遭到了很多人的置疑。殷狂对此耿耿于怀,却又信心不足,不敢主动跑去挑战——人家毕竟是两个人。


“你去那边看看,这边的几个箱子让给我。”武非和老婆打赌,谁先找到晚上就不用做饭,夫妻俩都不喜欢做饭,所以找得特别认真。


殷狂大怒:“你们……”


话刚喊了个开头,见林菲转身朝自己跑来,惊得站起身来,双掌暗暗运劲,额头上渗出斗大的汗滴:这这,这可将是第一高手间真正的对决呀!


林菲跑到他的宝座边,东看西看上看下看,然后叫唤着 “你先让一下你先让一下”,抓住殷狂丢在一边,掀开椅子上的坐垫,还是什么都没有,又把椅子抓起来丢在一边,趴到桌底下乱找。


殷狂坐在地板上,又羞又恼,带着哭腔大吼一声:“你们太过份啦,我要杀人了!”整个人飞起了老高,象一头雄鹰展翅一般定格在半空中,然后呼啦一声猛扑了下来——这就是殷狂的成名绝招“鹰临天下”,气势磅礴,整个地面的灰尘都被劲风扬起。


林菲从桌底下爬了出来,伸出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喃喃自语“好多灰尘呀!”眼角恰好眇见墙角有个小箱子,放的地方甚为隐秘,不由欢呼一声“一定是它”,飞奔了过去。


殷狂本以为自上而下的这一击铺天盖地,对手避无可避,可眼前一花,猛的不见了人。一声惨叫,好大的檀木桌子被打成了碎片,人也一头扎进碎片堆里……


……


夫妻俩什么也没找到,就跑回西湖的小舟上继续晃悠。然后又收到了一只信鸽,苗青羽在信上写道:“哎呀呀,不好意思,掉床底下了,刚才扫地的时候才发现的,你们别去天鹰门了。”


——————————————


“被‘武林神话’光顾后,天鹰门很快就解散了,殷狂金盆洗手,听说跑去朝廷做了大官。而你的爹娘从此,便被江湖人公认为绝对的无敌侠侣。”牛三讲得口沫横飞,秀秀躲得远远的,却也听得津津有味。她很确定,故事里说的“武林神话”一定就是自己的亲爹娘。


“你们不回去吗?”秀秀有点困。


“我们……我们想跟着你混。”


“是呀,大姐,收下我们吧。”


“我们六兄弟一定忠心不二,除非碰见比你更厉害的……”


“胡说,天下哪有比火凤凰更厉害的人?”


“是呀是呀,可你以前也说咱帮主天下第一。”


“总之,天外有天,那个那个……地外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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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35 PM

武艺是游侠强盗们赖以生存的本钱,武功高低直接决定了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因此,一本好的教材常常比金银财宝还要诱人。《武林密笈》的别称叫“无敌”,单凭这两个字,江湖人就很肯定地认为,这是本好教材,非常值得抢。

秀秀对这些并不了解,她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亲爹娘。

——————————————

江洲是大江边上一个很大的渡口,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舶。秀秀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时候,已是清晨,天边洒满了红霞,把她的小脸染得红扑扑的。

昨晚,下了点小雨,牛三等人从林子里拉出来一部马车,让秀秀躲进车厢,负责赶车的马四顺口问了一句:“老大,咱去哪?”秀秀打着呵欠,没来得及对“老大”这个称呼发表意见,就答:“到附近找个能住店的地方。”

于是,一觉醒来,就到了江洲小镇。

第一次看见船的秀秀很兴奋,跳下马车,朝江边奔去。牛三等人似乎很适应新老大的风格,牵着马车和毛驴乐呵呵地跟在后面,一点也没有熬夜赶路后的疲态。

“我要坐船我要坐船!” 站在江岸上,秀秀又变成小孩子,冲着那些船叫起来。

附近正好有条大船经过,一道帘子被掀开,探出了个男人的脑袋,看见是秀秀,就走了出来:“游侠小姑娘,你来了?快上来快上来。”

看到这人,秀秀心里砰的一跳:“你……你是江洋!怎么穿成这样?”

“嘿嘿,白天我不偷东西,就是这样打扮的。”江洋穿着虎皮大褂,看起来很威武。

牛三等人奔了上来,七嘴八舌。

“老大,这人是哪条道上的?”

“看上去很嚣张,我们去揍他一顿吧。”

“揍不得,他要是咱老大的朋友怎么办?”

……

秀秀正想跳上船去,见距离太远,就解开包包,拿出《武林密笈》,急急忙忙地翻着书页。

江洋想起秀秀不会轻功,赶紧转头喊“船家!靠岸!”,等头转回来,却见一个红影腾空而起,达数丈之高。

岸上的六个大汉被这身手惊得目瞪口呆,都闭了嘴。

江洋虽然有些吃惊,倒也不是很意外,喊了声:“好丫头,轻功不错。”

天上的秀秀却吓坏了:“哎呀,好高呀!啊~~~~我要掉下去啦~~~~”——竟然大头朝下,掉了下来。

江洋反应很快,奔上几步接住了秀秀。

秀秀跌在江洋怀里,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翻开书,指着一个字问江洋:“这个念什么?”江洋看了看答“御”。秀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念念有词“列子御风,我乘风兮风乘我……”然后猛的看见江洋的笑脸,才想起自己还被他抱着,慌得尖叫一声蹦了下来,脸色红红。

岸上六人见这情形,相视一笑,齐声喊道:“老大,我们都要去吃饭啦,你先忙。”说着就跑掉了。

————————————

船舱很大,正中有个小桌子,上边摆着酒菜,头一回乘船的秀秀晃晃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拣起个鱼丸,塞到嘴里,小丫头肚子饿了。

江洋没坐,双手抱胸,倚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叫做秀秀是吧?”

新鲜的鱼丸很好吃,秀秀又拿了一个:“是呀,你怎么知道?我好象没告诉过你。”

“你不知道吗?最近江湖上到处都在谈论你的事。”江洋吸了吸鼻子,感冒似乎还没好。

“都说了些什么?”秀秀嚼着鱼丸。

江洋皱了皱眉头:“这个这个……独挑平原地痞,大败大盗江洋。还说,你是‘武林神话’的传人。”

“大败大盗江洋?”秀秀又拿了个鱼丸,“我们还没打过架,他们怎么知道我能打败你呀?”

“呵呵,江湖传言就是这样……管他呢。”江洋走到桌边,在秀秀对面坐下,拿起筷子递给秀秀,“用这个,干净的。”

“有毛巾吗?”秀秀的手指油油的。

——————————————

江洋是个挺骄傲的侠盗,这说明他的武功很高,因为是侠盗,所以名声也不坏。

由于很少以公开身份露面,江湖人对他了解不多,不过自从传出他是“名剑”的传人之后,江洋便名声大躁起来。——名剑的传人呀,开玩笑!

平原地痞们谣传江洋被秀秀打败,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后来听说秀秀手中有本《武林密笈》,他们就相信了,因为,秀秀竟是“破剑”的传人。

十几年前,破剑从名剑手里夺走了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注:武非就是破剑,林菲就是三姑娘,他俩的故事参见《三姑娘的剑》)

也就是说,这两天江洋对自己被“大败”的这个传言很有想法。有时挺想真的去找秀秀打一架。

这会儿秀秀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大吃着鱼丸。江洋肚子里那些不爽的想法就被冲散了,暗暗取笑一下自己——我怎能跟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女孩计较。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22 23:36:58编辑过][/color][/align]

可可心 发表于 2005-10-22 11:36 PM

游侠秀秀
第一章 第二十一节

大江上的风很大,秀秀在甲板上转了两圈就抱着胳膊跑回船舱,好冷呀。江洋连忙脱下虎皮大褂,披在她身上。这大褂很大,秀秀个小,穿在身上就拖到地上。

这一定是头很大很不怕冷的老虎——秀秀包在虎皮里暖洋洋的,想起那是江洋的体温,不由小脸发烫。

船已经离岸很远了,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缓缓行进。秀秀没问要去哪,她看见江洋的鼻子有点儿红红的,就说:“你感冒还没好,老虎衣服还是给你穿吧。”

江洋吸了吸鼻子:“感冒算什么?我身板子硬,在江水里泡着都没问题。”

秀秀不信,但没有说出来。船夫却说出来了:“逞能了不是?俺知道你姓江,但俺猜你泡江的水平不会太好。”声音细细,慢慢悠悠,带着一股寒意。

江洋眼中精光微微一闪,却不动声色,见秀秀转过头要接船夫的话茬,赶紧道:“秀秀,你……还记得上次约我比武的事吗?”

秀秀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记得,嘻嘻,那天晚上你跑进我的屋子里来偷东西,我以为你是坏人。”

江洋还未开口,船夫又慢悠悠地抢进了一句:“那么,你现在以为他是好人啦?”

秀秀说:“是呀,江洋是好人,我感冒了他还给我偷药吃呢。”

船夫低着头呵呵呵:“如果有机会向‘武林神话’的传人献一回殷勤,别说是那么些破草药,就算是天上的仙丹,都有人争先恐后着帮你偷去。”

秀秀这才感觉到船夫的话有古怪,疑惑地看着江洋,江洋脸色怪怪,对秀秀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有点冷:“不管好人坏人,咱约好的事总得有个着落。不如这样,你我就在这大江之上,切磋切磋。让我见识一下破剑是怎么个无敌。”

“你是说……打架?在这里?”秀秀吃了一惊。

“在哪都一样!”江洋神色狰狞,不知从哪抽出一把长剑。“今日我得让天下人知道,到底是你秀秀高明还是我江洋厉害。”

“江洋……”秀秀呆住了。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有点不能消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不就是打个架,干嘛这么凶呀?——秀秀见江洋用剑指着自己,心里酸酸的,眼睛有些发潮。

“江洋你也不用作戏。”舱帘外的船夫缓缓转过身,“武功嘛,咱是没啥底,但要论智谋,俺这鬼见愁只怕能做得你的师……师……”

鬼见愁转过头,长剑却已顶到了他的喉头,江洋笑着问:“师什么?”

“你,你……你以为制住了我就没事了吗?”鬼见愁暗暗心惊,却不嘴软。

秀秀跑了出来,看了眼鬼见愁,对江洋说:“你别理他,我们打架!”——气呼呼的样子。

江洋正待解释,秀秀仰起小手向他拍了过来,与此同时,船上的甲板砰砰砰开了几个口子,跳出了不少穿着相同衣服的蒙面人。

江洋看不出秀秀这一出手是虚是实,不敢大意,腾空向后翻起,躲开掌力,高高地落在了桅杆上。鬼见愁一脱身,手中立刻多了两把蓝幽幽的鱼叉,二话没说,猛向秀秀刺去。

结果眼前一花,扑落了舱帘,跌进船舱,乒令乓啷……

——秀秀已经跑到桅杆下,仰着头喊:“下来打!坏蛋!”

江洋抓着头:“我怎么你了我?”

“你差点把我吓哭了,哼!”秀秀眼睛红红的。

“哎呀!我那不是作戏嘛?神龙会的人要暗算我们呀!”江洋哭笑不得。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那样,呜呜~”秀秀也不明白,为什么竟然真哭了。

大船上的蒙面人有二十多个,已迅速地围拢了过来。见秀秀和江洋一上一下的对峙不太合情理,就站在原地不动,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开杀。

江洋还想解释点什么,见蒙面人围到了秀秀身边,急道:“那,那你快跳上来。”

秀秀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在原地蹦了几下,没能飞起来,于是赶紧从怀里拿出书来看。

鬼见愁从船舱里奔了出来,头上盖着碗面条,很狼狈,见秀秀在翻着书就大叫起来:“就是它就是它,那本就是《武林密笈》,快抢快抢呀笨蛋!”

蒙面人正要扑上去,却见红影一晃,秀秀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已闪到鬼见愁面前,“你吵什么呀真讨厌!”说着抓起他丢向了天空……

蒙面人们一齐转过头,几十只眼珠都沿着一道抛物线转动,长长的一声大叫之后,“扑通”——远处的江面上溅起朵小水花。

秀秀又拿起书左翻右翻,不时擦着眼泪:“凤舞在哪呢怎么找不到,呜~~~~~”

蒙面人们可怜巴巴地在原地摆着架势——头儿被丢到江里去了,我们该怎么办呀?——正好江洋跳了下来,左一脚右一脚,一个个地往江里踢,大家才回过神来,很自觉地跳了出去。

船上就剩下江洋和秀秀了。

秀秀还在又气又急地翻着书,江洋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揽她的肩,秀秀闪了开。

“啧,找什么呢?”

“飞的武功呀……哼!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看看,叫什么?”

“凤舞。”

“哎呀这不有目录,那,第三十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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