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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5 PM

真心话(自己看得有点伤感~)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一直对你好,你就不离开我……」
  她这么喜欢古骏逸,觉得没有他在身边真的不行,他却还是走了。
  以前对他心总是软的,温柔也只留给他,他是最重要的;
  后来她交男友无数,手不给牵,亲吻不行,心冷冷硬硬。
  身边的男友来来去去,她不在乎,却一直想着当年的他有爱她吗?
  她想要听他的真心话,只要得到答案,她就可以甘心放手……
  「妳等着,我会成功回来,买房子买车子,让妳……」
  他说的承诺,敏希都没听懂,若她不谅解那就算了。
  他原以为自己够潇洒,心肠很硬,谁也不需要,
  可是,她的不谅解,他却一直记在心上,一记十多年。
  分开愈久,他就愈清楚对她的情感是那么深、那么爱!
  回头来寻她,他焖烧了多年的情感教他迫不及待,
  但她却只想逃,用谎言推拒他,他不会放弃的……

  男主角 古骏逸
  女主角 童敏希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6 PM

黄昏,一群小孩在巷子旁的空地玩跳格子游戏,接近晚餐时刻,各自被爸妈吆喝回家。六岁的童敏希却还在空地晃,晃着晃着她来到蹲在地上打弹珠的男孩身旁。  「你叫什么名字?」童敏希问男孩。  「干么跟妳说?」古骏逸低着头打弹珠,没看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回家?」她拍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着她。「我家的人讨厌我。」  童敏希听了睁大眼睛,表情很兴奋,笑嘻嘻地说:「真的那你跟我一样可怜。」  古骏逸看着童敏希,她留着短短鬈鬈的头发,长得白胖胖,眼睛大大,鼻子扁扁,小嘴儿红粉粉。她穿著白洋装,整个人看起来像团棉花,白粉粉、软绵绵的棉花。  他心里想着--她可怜?笑瞇瞇的是在可怜什么?  扔了弹珠,他挑衅似地问:「要不要跟我比?」  「好啊,比什么?」敏希眼睛一亮,咧着嘴笑了。  「比谁比较可怜。」古骏逸发现她笑着时颊边有两个笑窝。  「好哇!」她说:「我好可怜,我爸欠人家钱,出国了不敢回家;我妈每天要工作,都不在家,我好可怜,没人陪我。」  古骏逸听完,用一种再平凡不过的语调说:「我爸妈出国做生意,飞机失事死翘翘。我本来住阿嬷家,后来阿嬷肝癌死翘翘,我最近搬来跟叔叔住,叔叔很怕我,说我是扫把星,不知道接下来谁会死翘翘。没人喜欢我。」  敏希大惊,捧着脸说:「哇塞!你赢了。」  「嗯。」他点点头。「妳输了。」  敏希问他:「什么是『杀』把星?」  「妳是不是蛀牙?讲话口齿不清。」古骏逸斜眼瞪她。  「不是啦,右边有一颗牙在摇,要换新牙啦!」敏希脸红了。  「扫把星就是那个人很带赛,谁靠近,谁就倒霉。」  「喔。」敏希似懂非懂,问:「那你是扫把星?」  「嗯。」  敏希抓抓头发,疑惑地问:「那我现在靠你这么近,会倒霉吗?」  「搞不好喔。」  「是喔……」敏希瞪着他瞧,瞧他眉毛粗、眼睛大、皮肤黑,看起来健康又强壮。她摇摇头说:「我觉得你不像。」说完,一只蜜蜂嗡嗡飞来,绕着她转。「这『丝』什么?」她口齿不清。  「蜜蜂。」  「会怎样?」蜜蜂停在她的脸上,斜眼瞅着蜜蜂,它很大,她动也不敢动。「哇……怎么办?」  「我帮妳赶走。」  他才刚伸手,敏希就大叫。  「哇~~痛~~」被蜜蜂螫了。  唉!他垂手说:「看吧,我是扫把星。」  「呜~~杀把星……痛……」敏希哭了。  古骏逸看她摀着脸,哭着跑远。过了几天,正午时分,艳阳高照,童敏希以螃蟹姿势,一小步、一小步靠近「扫把星」。然后,在三步外的安全距离朝他喊:「你在干么?」  古骏逸酷酷地没有理她,低着头不知在忙什么。  她好奇,忍不住蹲下身子,伸长脖子探头看。看见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她问:「你在玩什么?」  「我在算数学。」他瞄她一眼。「蹲那么远,是不是怕我?」  「喔,不是啦。」怕他难过,她逞强,靠近两步。「你很喜欢数学?」  「不喜欢,但是算数厉害将来可以当老板,赚很多钱,娶很多老婆,买很多房子。」  「为什么要很多老婆?」  「大家说我是扫把星,将来我就娶一堆老婆,让大家知道我的厉害。」  「喔,我知道了。」敏希笑嘻嘻地说:「这是你的愿望吗?下次跟妈咪去拜拜,我帮你跟神明说,神明会让你成功。你叫什么名字?我跟神明讲。」  「笨,求神明没用。」他看她一眼。  「有什么关系?求求看,没用也不会怎样,有用的话你就变有钱人了。你快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古骏逸。」他口气不耐地说完,低头继续算数。过一会儿,见她双手抱膝,下巴搁膝盖,直瞪着地上他画的习题,他问她:「妳干么?」  「我也要赚很多钱,我看你算数,学起来。」敏希看得很认真。  「妳赚钱干么?」  「我赚很多钱,我爸可以还钱,回家陪我。然后我也跟你一样,买很多房子,嗯……但是我不像你要很多老婆,老公我娶一个就好。」  「笨!」他纠正她:「不是娶老公,是嫁,女生是用嫁的!还有,老公跟老婆一样,越多越好,只嫁一个很吃亏,要嫁就嫁十个,今天这个不好,明天找另一个。」  「喔,你好聪明。」敏希点点头。  「废话。」  「既然你要娶好多老婆,可不可以算我一个?」  「为什么?」  「因为你很聪明,会赚很多钱。你娶我,我可以花你的钱。」  哇塞!古骏逸瞪着她,看她脸圆圆、样子矬矬,没想到也有聪明的时候。  「妳不是很笨嘛,不过我是扫把星,妳不怕?」他笑了。  「嗯。」敏希想了想,说:「你不是扫把星,我今天跟你讲那么久的话都没事。」说完大风吹来,刮落楼上住户的小盆栽,盆栽砸中敏希的头,敏希哇地一声趴倒在地,痛哭流涕。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6 PM

古骏逸感到困惑,不知这个童敏希是很勇敢,还是很蠢?  明明每次靠近他都会倒大楣,可是倒霉完,过几天又来找他玩。后来,他发现她不勇敢也不蠢,她只是寂寞。每到黄昏,大家回去吃饭,童敏希总在巷子里徘徊,因为他也老是混到天黑,很自然地,她就找他玩。  这天他问她:「妳干么不回家?妳妈没给妳钥匙?」  「我有。」敏希掏出脖子上的钥匙给他看。  「天黑了,妳回家吧!」  「家里没人,我怕。」  「天黑了,外面会有坏人,在外面更可怕。」  「嗯。」敏希蹲在地上,指尖在泥地乱画,不走。  「妳快回家。」他催促她。  她嗯嗯啊啊地,抬头问他:「那你咧?」  「我是男生,不怕坏人。」  「哦?那我跟你一起,就不怕坏人,有坏人,你打他。」  「喂!」古骏逸斜眼瞪她。「妳小心,我是扫把星,等一下妳又倒霉。」  「我不怕。」敏希摇头笑着说。显然衰过几次,习惯了。她撩高裙襬,指着右脚膝盖。「你看,我膝盖瘀青。早上我又没跟你在一起,可是下楼的时候我摔跤了,所以会不会倒霉,跟有没有和你在一起没关系。」  古骏逸听完,呆看她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好可爱,可爱到他起了鸡皮疙瘩,像触电。  「很痛吗?」他蹲跪在地上,抓住她的小腿,研究受伤的膝盖。  她大声嚷:「厚!痛死了。」  「多痛?」他笑了。  「就像被雷公打到那么痛。」她挥着手,表情夸张。  他抬眼问:「是喔,妳被雷公打过啊?」  她红着脸说:「没……没有,反正很痛,痛到我哭了,晚上我要叫妈给我敷敷。」  古骏逸左手轻握着她的小腿,她皮肤好,摸起来很温暖。看见她的膝盖青肿,他觉得自己的膝盖也痛了。  「妳妈还不知道妳摔跤?」  「嗯,她每天很早就出门。我早上从楼梯摔下来,好久都站不起来,以为自己要死掉了,我好怕……」说着说着,眼泪滴滴答答掉下来。  「我给妳揉揉。」  「好哇,可是你不要太用力。」  古骏逸一手握她小腿,另一手帮她揉。敏希皱眉,疼得嘴巴发出嘶嘶声,很滑稽地扭着身体。  他没看她,笑着问:「好痛吗?妳要忍耐。」  「好。」她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继续嘶嘶嘶,话都讲不清楚了。「古……古骏逸……你……喔……嘶……痛……嘶……要不要……去我家?」  「妳妈回家,发现了怎么办?」  「你可以躲在房间的衣橱,她不会知道。」  「妳让我去妳家?我是扫把星喔。」  「没关系啦!」敏希弯身,瞧他的眼睛,笑瞇瞇地。「我觉得比较不痛了。」  古骏逸想起母亲生前说的枕边故事--  母亲说天上有个天使,穿白衣裳,有白翅膀。此刻他看着童敏希,看她笑望着他的模样,他觉得在她背后好象也看见了翅膀。  「走,跟我回家,我泡牛奶给你喝。」敏希握住他的手,半拖半拉将他带回家。自那日起,两个孩子便常腻在一起。童敏希瞒着妈妈,常带古骏逸回家。古骏逸比敏希大两岁,父母早逝,长期住亲戚家,个性比同龄孩子早熟,他沉默寡言,很懂得察言观色,自尊心强,明明也喜欢去敏希家,可每每都要她三催四请,苦苦哀求才肯去。  看敏希求他,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有时,古骏逸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也喜欢跟敏希在一块,可就是爱摆酷,每次敏希拉着他手臂,用软绵绵的声音求着:「来我家,好嘛,拜托啦,我拿东西给你吃哦,求你啦……陪我嘛……」  他就是不立刻答应,总摆出没兴趣的样子,直到敏希求到眼泪快掉了,他才愿意陪她回家。在叔叔家,他要看他们的脸色,而今蹦出个童敏希,老追着他跑,要他陪,教他有莫名的虚荣感。  敏希哀求他时,那么需要他的样子,求到泪汪汪地,教他这人人讨厌的扫把星,感觉挺爽的,常在心里暗笑。他奇怪敏希怎么都不觉得丢脸,好象只要有人陪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小敏希还不懂什么叫丢脸,她最讨厌一个人在家,没说话对象,很无聊,会不知道做什么好。但现在不一样啦,有古骏逸陪她;她怕寂寞,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反正只要他肯陪她就好。  他们一起做功课,古骏逸算数学,敏希就在旁边画画。敏希的数学作业,是古骏逸教的;古骏逸的美劳作业,敏希帮忙做。  古骏逸爱喝敏希泡的麦片,他说:「这个喝了很饱。」敏希便记住了,跟妈妈去超市时,老吵着要买麦片。  「妳不是爱喝奶茶吗?」黄美君困惑。  「麦片好,麦片比奶茶好喝。」  「小希最近很快乐喔。」黄美君看着女儿,捏捏她的脸。  以前敏希常哭着找爸爸,黄美君不敢跟女儿讲实话,她爸逃债到澳门,搭上那边的女人,还跟人家生了孩子。合伙做生意的朋友王阎,帮她找了律师,准备离婚。她一人挑起经济重担,常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敏希因为孤单,常常哭,但最近都不会了,黄美君感到奇怪,女儿懂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7 PM

这一天,古骏逸放学后来找童敏希。  「快来!有东西给你……」敏希一开门,转身就往房间跑。  古骏逸踢掉鞋子,扔了书包,走进敏希房间,看她从床底拉出塑料袋,哗地将零食倒在床上。  「我妈买的,我们来吃。」敏希咚地坐到床上,抓了饼干盒,撕了就吃。  「等等--」古骏逸将她拖下床。「别在床上吃,会弄脏床。」  「没关系,我妈会洗。」  「妳妈上班很辛苦,妳还要她洗床单?」  敏希不知怎的,脸颊热热。她看古骏逸将满床的零食扫进塑料袋,拍拍床铺,又拍拍枕头,拿来旧报纸,摊地上。  「我们在地上吃。」他坐下,发现敏希还抓着饼干盒,呆在那里。「干么?过来吃啊!妳干么?」  敏希忽然哭了,揉揉眼说:「我爸爸以前也这样……铺报纸让我吃饼干……我好想他……」  「真没用。」古骏逸拉她坐下,像大人般教训她:「他出国,又不是死掉,有什么好哭?」  「他会不会忘记我了?我问妈他去哪,她说不知道,搞不好他不回来,我再也见不到他……他也不打电话给我,也不写信,好过分……」敏希直掉泪。  「不要哭了,他死了吗?」古骏逸拿了巧克力,撕开包装。  「呜……没死……」  「只要没死,就见得到。像我爸妈埋在地下,才真的见不到。」  「但是他都不回来,他不回来跟死掉一样。」敏希哭哭啼啼。  古骏逸啃着巧克力,看她哭。哇,女生眼泪真多,好象流不完。五分钟后,敏希哭累了。  「喂,不是说要当我老婆?」古骏逸用脚踢她。  「唔。」敏希揉眼睛,流鼻涕。  「老婆要听老公的话,我最讨厌人家哭哭啼啼,把眼泪擦掉,去泡麦片给我喝。」  「喔。」敏希放下饼干盒,拿卫生纸擦鼻涕。「那我去泡麦片了。」  「唔。」  「古骏逸。」  「干么?」  「我对你很好呴?」  「嗯。」  「那你答应,永远不离开我。」  「喔,妳一直对我好,我就不离开妳。」  「好啊。」敏希笑了,跑去泡麦片,一进客厅,听见钥匙声,她吓得愣住了。不会吧?  喀,门打开,黄美君走进来,踢掉高跟鞋。「敏希,外面怎么有双布鞋?」  「啊!」敏希张大嘴,脑袋空白。  「是不是隔壁的?」黄美君脱衣服,一路扔,走进卧室。  「嗯……」完蛋,敏希冲向自己的房间。  「敏希--」黄美君穿著内裤出来喊她:「去把后面的衣服收进来,我没衣服了。」  「啊……」敏希愣在房门口。  「啊什么啊?快去!」  完了,敏希抓了篮子冲去后院,一边回头嚷:「妈,妳回房间等我,不要乱跑。」  「说什么?嗟!」黄美君走进女儿房间,旋即气冲冲地走出来。「童敏希!妳给我过来!」  呜啊~~完蛋啦~~妈发现古骏逸了……正在后院收衣服的童敏希,听见母亲咆嚷,吓得揪在手中的衣服全掉到地上。  「妳又在房间吃零食!」黄美君指着地上的报纸和零食骂。  咦?敏希傻愣愣。  黄美君继续骂:「不是叫妳别在房间吃吗?」  「喔。」古骏逸咧?敏希左瞧右瞧没看见他,哇~~厉害,会隐身术!  黄美君骂完,离开房间去洗澡。  敏希跟着冲进客厅,听见里边浴室传来哗哗水声--赞!又冲回自己房间。啊,好喘!她低呼。  「古骏逸?古骏逸?」她打开衣橱看,没有。趴在地上瞧床底下,看见他了,他直挺挺地躺在床底,抿着嘴很气的样子。  「里面很脏欸。」噗,她笑出来。  「妳妈没穿衣服就跑进来。」古骏逸爬出来。  「噗~~妈在家都不穿衣服。」童敏希笑得牙齿都看见了。  「很好,妳可以学她。」  「我才不要。」敏希嘻嘻笑。「你快回去,我妈在洗澡。」她把零食塞进塑料袋,交给他,推他出去。  「我还没喝麦片。」古骏逸抱怨。  敏希冲进厨房泡一杯,捧给他。「拿去,杯子明天还我。」  古骏逸背了书包,拎着零食,端着麦片,离开她家。可恶,她妈妈干么这么早回家?害他没办法好好喝麦片。  古骏逸走下楼,他不想这么早回去,就在楼梯间坐下,捧着麦片喝。公寓大门开着,他看着门外地上的小草随风摇,蒲公英飘荡。他想,将来他要赚大钱,住大房子,让童敏希来玩。他喝着麦片,吃着零食,想象自己的大房子。童敏希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陪,她突发奇想,跟古骏逸说:「干脆你住我家。」  「不行,会被发现。」古骏逸正趴在阳台前的木地板上,帮敏希检查国语作业。  「我发现一件事,我妈很笨。」敏希趴在他身旁。「上次你逃走,她洗完澡出来问我,刚刚地上是不是有个书包?」  「哦?」古骏逸帮她擦掉三个错字。「她发现了?」  「我很紧张,我说没有啊,是妳看错了吧?她相信了,还说一定是太累,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7 PM

这一晚,第一次,古骏逸在童敏希家过夜。  晚上十点,敏希的妈妈还没回家。他们躺在一起,童敏希很高兴,将他抱得紧紧。她左手巴在他脖子,脸埋在他肩膀,头发痒着他的脸。  古骏逸睡不着,抱怨道:「靠这么近,我怎么睡?过去。」  「不要。」小手巴得更紧。  「我不能呼吸,好热,妳过去。」  敏希松手,躺过去,睁着眼抱怨。「你对我真坏!」  「每天陪妳,还对妳坏?」古骏逸觉得好笑。  她瘪瘪嘴,问他:「你在班上有要好的同学吗?」  「没有。」古骏逸双手枕在脑后,觉得这样跟她躺一起,聊聊天,感觉不坏。  「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吗?」  「没有。」  「那你还对我那么凶。」  「我讨厌人家抱我,我不喜欢。」太久没被抱,不习惯。  她嘀咕:「可是我喜欢抱人,我抱妈咪也抱爸爸,我喜欢你,当然也抱你。」  「那妳不是也喜欢隔壁的大狼狗,还有公园的野猫、池塘的金鱼、树上的小鸟,妳也要抱吗?」  敏希答不出来,想了很久才说:「那不一样,牠们抱不到,你抱起来很舒服。」她笑了,又去抱他。  「妳别黏着我!」他推开敏希,敏希哇的哭了,他掀被跳下床。「真烦,我要回去了。」  敏希坐起来,揪住他衣服。「不要走……你是不是讨厌我?对我好凶……」眼泪、鼻涕一起来。  他骂她:「这么吵我怎么睡?叫妳不要巴着我,妳听不懂喔」他发脾气,却不知为了什么别扭。  「呜……」敏希忍住眼泪,小小声啜泣。  古骏逸不理她,拿了书包就走。  童敏希可怜兮兮地说:「把灯打开,我怕鬼。」  古骏逸啪地开灯,看敏希眼红红、鼻红红。  她啜泣着跟他说:「那你明天要来喔。」  他随口说:「没死就来。」  「哇~~」敏希嚎啕大哭。「你不会死,你怎么会死?不要乱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厚,真的很吵欸!古骏逸扔下书包,关灯,躺回床上。  他口气无奈地说:「不要哭了,我真的很讨厌人家哭。」爸妈死掉时,家里的人全在哭,哭得他好烦,一听见哭声,耳朵就痛。  「好。」敏希不哭,乖乖躺好。  房间黑暗,路灯的影子在天花板闪,偶有汽车呼啸而过。  一会儿后,古骏逸问:「童敏希,睡着了?」  童敏希闷闷回道:「没有,我不敢说话,怕你生气。」  又一会儿,古骏逸问她:「妳妈回家,会不会进来?」  「不会,这么晚还没回来,就是去跟人家喝酒,她喝醉了会直接上床睡。」  「喔。」  又过一会儿,童敏希紧张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我快睡着了。」  「怎样?」  「万一我睡着,不小心又过去抱你,你会生气吗?」  「都睡着了,我不会生气。」他很讲理的。  「喔。」两秒后,童敏希抱住古骏逸,脸埋在他肩膀。  「装肖欸,当我白痴喔。」哪可能这么快睡着?  敏希紧闭眼睛,努力装睡。  「真奸诈。」古骏逸笑了。  敏希窃笑,手巴得很紧。啊,好温暖,好棒,好久没有人陪她睡了。  童敏希睡得好,古骏逸却睡不着。曾经他也被人抱着睡,枕边有人说话哄他。一想到母亲,他觉得胸口像被刀划了一下。闭上眼,就想起父母出事的夜晚,他在外婆家,电话声刺耳,外婆接起,听完电话,倒地哭嚎……  古骏逸身体绷紧,睁开眼,努力甩掉那夜记忆。他推开敏希,可是她搂得紧,像怕他跑掉。  真烦,她的头发散在他的嘴边,他呼气吹开,同时听见客厅门打开,他听见脚步声,敏希说她妈喝醉了会回房睡,可是脚步声却往这边靠近。  喀一声,古骏逸来不及反应,门打开,灯亮了。  「搞什么」黄美君惊呼,立刻把两个小孩揪下床。  「你叫什么名字?」她坐在椅子上,瞪着男孩,他站得直挺挺,脸上没一点怕的神情。  「妈,我们是好朋友,妳不要生气。」敏希缩在古骏逸身后。  「伯母,我叫古骏逸。」他很镇定。  「住哪?」  「住前面十三号二楼。」  「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你们两个搞什么鬼?!」真乱来欸。  「妈,妳不要那么凶嘛,好不好?」敏希从他肩后探出头。  古骏逸看着童敏希的母亲,她跟敏希一样鬈头发,乱乱地垂在肩膀。她口气很凶,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边说话,脚还抖不停。把香烟夹在指尖,烟味呛得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电话多少?我要跟你爸妈说话。」黄美君拿了无线电话按下通话钮。  「我跟叔叔住。」  童敏希跑出来,抱住妈妈。「妈,妳不要打电话,是我叫他来玩,我怕鬼,妳都那么晚回家,我怕……」  美君听了心酸,这丫头太寂寞了。她缓了口气说:「妈要叫他家人带他回去,这么晚,他不回家,他家人会担心。」  「我自己回去。」古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8 PM

几年过去,古骏逸高三,长得又高又壮,成绩优异,但性情孤僻。童敏希高一,成绩平平,她开朗合群,和同学处得很好。  她喜欢找古骏逸一起回家,每次放学钟声一响,她拎了书包就去找他,古骏逸的同学爱亏她嘘她,几个臭男生会高声嚷--「阿古,你的小女友来了!」  童敏希爱问古骏逸问题,他什么都懂,她崇拜他。他们散步回家,走在山坡路上。古骏逸帮她背书包,天气冷,山径起雾。  敏希问:「古骏逸,为什么会有雾?」  「这里靠山,空气水分多,遇上温差不同,风一吹就起雾。」  经过盛放的向日葵,敏希又问:「古骏逸,为什么向日葵总向着太阳开?」  「因为花盘茎部,有种叫植物生长素的东西,这物质一遇到光的照射,就跑到背光处躲,刺激细胞生长,加速分裂,所以……」  「听不懂。」  「总归一句,它有向旋光性。」  「古骏逸,为什么萧雅雯喜欢你?」  古骏逸停步,侧首看她。「妳听谁说的?」萧雅雯和他同班,写过几封情书,都被他扔掉。  敏希振振有词:「萧雅雯跟苗筱栗说,苗筱栗跟她表妹王素娟说,王素娟和我同班就跟我说,她说萧雅雯要当你的女朋友,警告我,你会被她抢走!」  古骏逸赏她白眼,迈步走。  敏希追上去问:「喂,是不是真的?她喜欢你?」  古骏逸冷哼一声。  「哼什么哼?」敏希扯他衣角。  「女生真无聊。」古骏逸摇头笑。  「喂,你去跟她说,说你有女朋友,叫她别作梦了!」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古骏逸!」童敏希踢他,这时,天空飘雨。  「走快点。」古骏逸拽住她奔跑。  「慢点……慢一点!」敏希边跑边嚷,笑得很开心。  雨越来越大,他们躲进土地公庙。天空黑鸦鸦地,雨势很大,打得树梢啪啪响。  童敏希研究起庙旁的大榕树,忽然问道:「古骏逸,有没有小刀?」  「干么?」  「快,把我的名字刻在树上。」  「妳要干么?」  「快啦!」  「有什么好处?」  「喂,帮女朋友做事还要好处啊?」敏希朝他甜甜地笑。  古骏逸听了只是干笑几声。  敏希用书包打他。「快点!那不然等一下我请你喝可乐?」  唉,真麻烦。古骏逸打开书包取出瑞士刀,他力气大,很快在树身刻好敏希两字,凿痕工整。  敏希看了很满意,摸了又摸,然后伸手道:「好了,刀子给我。」  「又干么?」  敏希抢了刀子,趴在树上,在敏希两字下刻了一串小字,刻完问古骏逸:「你觉得怎样?」  「觉得很白痴。」  她在「敏希」两字下边,刻着--是古骏逸的女朋友。  「如果萧雅雯再黏着你,你带她来看,告诉她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会问是谁刻的?那么丑。」古骏逸笑她。  雨势小了,拿了两人的书包,古骏逸牵住她的手。「走吧。」  敏希担心地问:「古骏逸,等树长高到看不见这些字,要多久?」  「放心,除非有人把树砍了。」  「可是它会长高啊!」  「树是从树梢往天空长,那些字的高度又不会变。十年、二十年,还是可以看见妳丑巴巴的字。」  回到敏希家,敏希却找不到钥匙。  「又忘在哪了?」古骏逸叹气。数不清第几次了,她真迷糊。  古骏逸陪她往回走,问一路上停过的商店,最后,古骏逸找锁匠开门。  回家后,古骏逸训她:「为什么老是忘东忘西?」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妳没大脑。」他敲她的头。  「很痛欸。」敏希瘪嘴。「我明明都有收好啊,奇怪了。」  「妳多要一副钥匙,问妳妈,可不可以放我这里。」  「对,这样以后就不怕了。」她挽住他的手臂,撒娇:「唉,还是你聪明。」  「别只会夸我聪明,妳太懒散了,天天心不在焉的,上次还把书包忘在学校,害我还爬墙去帮妳拿。」  敏希嘀咕着:「爸在就好了,我记得念幼儿园时,都是我爸帮我准备东西。」  「妳太依赖了。」古骏逸脸色一沉。  敏希倒在沙发,手掩着脸,沮丧了。「古骏逸,我觉得我爸不会回来了。」  古骏逸进厨房,一会儿,端了烤吐司出来,放在桌上。吐司一片草莓,一片花生;她爱吃草莓,他爱吃花生。  「喂,起来。」见她还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他走过去拉起她,推她到桌前坐下。  敏希泪眼汪汪的,没吃吐司。  「又哭?有什么好哭?」古骏逸揉揉她的头说:「敏希,妳还有妈妈。」  敏希看他一眼,是啊,他连妈都没有呢!她不敢抱怨了,振作精神,拿吐司吃。  敏希问他:「喂,你老实说,萧雅雯漂亮还是我漂亮?」  「嗟!」古骏逸两三口吃掉吐司,拿盘子进厨房洗。  「你说嘛,我很好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8 PM

回到家后童敏希坐在沙发,拿出英文课本,默背明天考的英文单字。她无法专心,一直听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课本里都是古骏逸画的重点,他总是耐心一遍、两遍教她正确的发音,总是静静地陪她做家务,跟她去买日用品,直到夜深才离开,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但今天他说--「妳又不是我的责任!」  课本的铅字起了皱纹,被眼泪浸湿。门铃响,敏希抹抹脸,去开门。隔着铁门,古骏逸站在门外。  「妳妈回来没?」  敏希摇头,抹眼泪。「我以为你回去了。」开门,让他进来。  「我去买面。」他没好口气,经过她身旁,丢下一句:「过来吃。」  餐桌前,古骏逸大口吃面,童敏希坐在他旁边,一边掉泪一边小口小口吃面。  古骏逸看她的泪全掉进碗里了,他绷着脸,觉得胸口很闷。刚刚他是说得太过分了,他不道歉,可又没办法就这样撇下她回去。唉,真讨厌,讨厌这种黏腻的感觉。  他硬着心说「妳又不是我的责任」,话说得决绝,但负气走后,心却牵肠挂肚的。就知道,她会哭;就知道她没用,好象很需要他来保护。  现在他回来了,她还哭,真是的。古骏逸撇了筷子,凶她:「不要哭了,不准哭!」  敏希哽咽,嘴里嚼面,泪还是一直掉。她怯怯地说:「你……你以后别再说那么残忍的话,好不好?我很难过……」  「那妳以后就不要说蠢话。」古骏逸拾起筷子吃面,随口道:「我不喜欢萧雅雯。」  敏希拿面纸,擤鼻涕,觑着他问:「可是如果她一直缠你呢?」  「妳比她可爱。」古骏逸帮她挟了一颗卤蛋。  敏希笑了,用力擤鼻涕。  「脏死了,妳在包水饺啊?」古骏逸皱眉。  敏希噗哧笑出来,他也笑了。  晚上黄美君回来后,童敏希跟母亲抱怨萧雅雯的事。  「妈,不然妳让古骏逸去妳那打工。」敏希开口求母亲。  黄美君戴着眼镜,手里夹烟,一边抖脚一边作帐。  「古骏逸是要去学东西,他跟着妈能学什么?卖衣服?妈看得出那小子有出息,他个性稳重,很有远见,将来不得了,妳别管他。」  「他去打工,我很寂寞。」童敏希帮母亲核对帐单。  「妳几岁了?拜托,又不是小孩,什么寂寞寂寞,羞不羞啊?!」  「妈,我们找人把客厅敲掉,隔成两间,好不好?」敏希突发奇想。  「干么?」  「让古骏逸搬来跟我们住!」  黄美君叹息,按熄香烟,挽住女儿的手,看着她说:「喏,妈现在说的妳要听好--人呢,有两只脚,脚会走会跑,旁人是拦不住的。不过只要他的心在,不管去多远都会回来,妳拚命留他的人,不如留他的心。」  敏希问:「那只要他的心在,不管去多远都会回来?」  「是。」  「那爸爸呢?他的心呢?」  黄美君脸色一沉,推开敏希。「去睡,跟妳说也没用。」又点烟抽,苦闷哪!古骏逸骗人,萧雅雯比她可爱。  萧雅雯长发黑亮,两耳夹着红色发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长而鬈翘,身上穿的校服是订制的,很合身,穿在她身上好好看。  萧雅雯和她的死党苗筱栗来找敏希说话,引起一番骚动,尤其是男孩子更是鼓噪得厉害。萧雅雯以学姊身分,叫敏希到楼梯间说话。  「喂,以后放学不要到我们班上找古骏逸,知道吗?」  「我们是妳的学姊,妳最好听话。」苗筱栗在旁帮腔,但她讲话轻轻柔柔,很难达到恐吓效果。  「学校又不是妳开的,我高兴找他,妳管不着。」敏希理直气壮地说。  萧雅雯说:「妳去照镜子,又矮又胖,和古骏逸不配。」古骏逸高大英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胖才可爱!胖的人通常很有福气,妳懂不懂?」敏希握拳反击。  萧雅雯愣住,随即笑了。「对,妳可爱,可爱得像只迷你猪。」说完和苗筱栗两人大笑。  敏希气得头昏,萧雅雯拨拨长发,敏希闻到香气,她希望萧雅雯不要常在古骏逸面前拨头发。  萧雅雯说:「妳知道古骏逸要到我爸公司打工吧?」  「当然,他什么都跟我说。」敏希抬高下巴。「他问我可不可以去,我说--好吧,打工是好事,你可以去……」  萧雅雯怔住,和好友苗筱栗对望一眼,轰地大笑,笑得敏希尴尬。  「童敏希,我喜欢古骏逸。」雅雯直接承认。  「萧雅雯,古骏逸喜欢我!」敏希应答敏捷。  萧雅雯喔一声,斜眼看她。「是妳缠着他吧?一天到晚跑到我们班来,古骏逸、古骏逸的嚷,丢不丢脸?!我问过他,妳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说……」萧雅雯故意顿了顿。  「他说什么?」敏希急得嚷。  「他说他不想交女朋友。」  「对对对,因为已经有我。」敏希点点头。  萧雅雯和筱栗登时觉得乌鸦在头上飞,童敏希真臭美啊!  「古骏逸长得又高又帅,大家说我们很配。我爸疼我,是我求我爸,让他来我家公司打工。对了,听说古骏逸住在他叔叔家,我家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9 PM

回家后,敏希没买晚餐,也没烤吐司吃。她心情低落,可是肚子还咕咕叫,抗议主人整天没吃。  「可恶的萧雅雯,我减肥,减得比妳瘦!」  到了晚上八点,敏希饿疯了,冲进厨房泡面,同时把冰箱的蛋糕端出来,还烤了三片草莓吐司一片花生,花生是替古骏逸吃,可是等她把东西全放到餐桌上,咬了吐司一口,耳边恍若又听见萧雅雯在笑。她吐出来,对满桌食物瘪瘪嘴。  「不行,我要瘦!」  为了抵抗食物,敏希跑回房间,早早就上床睡。但她睡不着,不时会想到蛋糕和泡面,还有萧雅雯跟古骏逸。她躺在床上呻吟,挣扎,忽然门铃响起,她立刻跳下床去开门。  「古骏逸!」敏希兴奋得大叫,开门拉他进来。  「妳妈还没回家?」  「嗯。」  古骏逸脱下外套,打开书包拿出餐盒放桌上,看见满桌食物,他笑了。  「真能吃。」以为没他陪,她会食欲不振,没想到……  「不是、不是--」敏希急急解释:「只是看而已,我没吃,一口都没有!」  他听得莫名其妙,坐下,打开餐盒。「来,吃寿司。」  「怎么会有寿司?」敏希咽了咽口水,五颜六色的寿司,塞满餐盒。  「萧雅雯给的。」  「我不要吃她的东西。」  「好,我一个人吃。」  敏希抢走盒子。「你也别吃她的!」看他皱眉,她马上将寿司放回去,改口说:「你吃好了,你吃。」不敢惹他生气。  古骏逸不爽了,这个笨蛋,他特地拿来,她还不吃。古骏逸吃得津津有味,敏希看得很不是滋味,又饿又恨。  「萧雅雯对你很好啕,她家很大吧?」  「去泡麦片,我要喝。」  她马上去泡,端给他,看他大口嚼寿司,呜……肚子咕咕叫。  「来,一半给妳。」他听见她肚子的抗议声了。  「我不吃。」敏希趴在桌面,有气无力地。  「喔,寿司跟妳有仇?」他笑了。  「送寿司的人跟我有仇。」  古骏逸觉得好笑,问她:「喂,干么弄一堆东西又不吃?」发现她的脸色很差,他担心地问:「没食欲吗?干么?生病了?」  敏希拾眼,懒懒地问:「你老实说,我是不是很胖?」  「没有很胖。」  「那是有胖喽?」  「对。」  敏希气馁。古骏逸看她将脸埋在臂间,很沮丧的样子。  「干么?妳要减肥?」  敏希懒得开口。果然,他也觉得她胖。她果然胖,他说她可爱,因为她胖得像猪。  古骏逸问:「有人说妳胖?」  「你啊。」她闷闷道,又嘀嘀咕咕地说:「还有萧雅雯……你骗我,她很漂亮,还有你说我可爱是因为我胖……」  「所以妳想减肥?」他看着她,眼色温柔。见她一直埋在臂间不肯露脸,他低声问:「萧雅雯还说什么?」  「说她喜欢你,叫我别缠你,说你们很配,笑我胖得像猪!」她难过极了,可是他听得哈哈大笑。她抬起脸,泪汪汪地说:「你也这么觉得?」  「妳今天什么都没吃?」他笑得咳嗽。  「只有早餐。」  「那瘦了没?」  「不知道。」  他凑身,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撑到半空,她吓得尖叫。「干么啊?!」  古骏逸仰头,望着她笑。「不重,还抱得动。等我抱不动,妳再减肥。」放她下来,他摸摸她的头。  「那是因为你力气大。」敏希脸红。  古骏逸瞪她,没好气地问:「妳要不要吃?不要的话我走了。」  「我吃、我吃!」敏希狼吞虎咽狂扫食物,塞满嘴,嘴角都是油。  古骏逸看她那么饿,不吃了,把寿司都让给她。他左手撑着脸,右手帮她挟寿司,懒洋洋地说:「刚刚萧雅雯很生气。」  「哦?气什么?」  「快下班时,她请我吃寿司,我说我要打包带回去。」  「这样她就生气?」  「我说,我要带回去给童敏希吃。」古骏逸摸摸她的脸,拇指帮她拭去嘴角油渍。  敏希愕然,眼红了,泪汹涌,不顾满嘴寿司,就抱住古骏逸。「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好感动喔。  看她乐成这样,古骏逸觉得好好笑。有这么感动吗?嗟,头脑简单的家伙。英文小考,古骏逸交卷后,走出教室,阳光正炽,他俯靠在走廊前的铁栏杆,看见楼下中庭,敏希的班级正在打排球,战况激烈,两对人马厮杀,呼声此起彼落,体育老师在旁指导。  看着敏希奔跑,古骏逸脸上罕见地浮现一种温柔的神情。  寄人篱下,教他早学会隐藏情绪。在叔叔家,他避免和叔叔的小孩冲突,压抑自己的情绪和喜好,就怕给叔叔惹麻烦。渐渐,他习惯沉默,学会冷漠,眼睛变得犀利,冷冷的,像洞悉一切。他好厌恶命运迫来,身不由己的感觉,渴望快有能力,掌握自己未来。  古骏逸知道,要不是叔叔好心收留,他早沦落到孤儿院,如果还有什么不满,就太不识好歹。  但在某些时刻,他感觉他有着狂野的灵魂,无奈被困在拘束之地,他常妄想飞得老远,老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7:59 PM

「古骏逸。」敏希左手揽住他脖子,瞅着他问:「你是不是看我跌倒了,所以跑来关心我?」天啊,好感动喔。  「妳干脆抱住我好了,当这是家里,没人会看见。」古骏逸帮伤口裹上纱布。  听他这么一说,敏希慌得缩手,被老师看见就惨了。  「好了。」古骏逸把裤管拉好,收拾药箱。「伤口不能碰水,知道吧?」  「可是还是觉得好痛。」敏希两手撑在椅边。  「我背妳回教室。」古骏逸拉她起来。  敏希反而拉他坐下,抱怨说:「反正老师不在,我们坐一会儿,你最近一放学就去打工,我很无聊。」  古骏逸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了,他望向窗外,外头日光暖着梧桐树,蜻蜓点点飞舞,敏希勾住他右臂,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说。  「前天我回家,在土地公庙看见松鼠,好可惜,你不在。牠爬到土地公身上,在土地公头上啃花生欸,我笑死了……」敏希越靠越近,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肩膀。  「我妈拿了一件衣服要给你,昨天她喝醉,吐得乱七八糟。真可恶,臭死了,她吐在我身上,还抱着我哭,厚,怎么那么幼稚!你在就好了,我一个人拖她去厕所,她真重,我累死了……古骏逸,为什么酒那么臭,还有人要喝?喝醉又会吐,脏兮兮,到底有什么好?古骏逸,你喝过酒吗?古骏逸,你家里有酒吗?古骏逸,改天我们来喝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古骏逸抬手看表。「真厉害,我一句都没说,妳竟然可以说这么久。」  敏希打他。「是你话太少,不然都让你说,你说啊!」  他笑了,指着窗边。「妳看,蜻蜓在交配。」  「嗄?」敏希睁大眼睛,窗台有两只红蜻蜒舞着翅膀,尾巴触在一起。「天啊!」敏希哧地笑出来,古骏逸起身走过去。  「你干么?」敏希拉住他。  「抓起来。」  「不要啦。」敏希拽他回来。「你别抓,你不觉得它们很快乐吗?」  「我想看蜻蜒怎么交配。」推开她,他悄声走近。  「你很过分欸!」敏希冲过去赶走蜻蜒,扯动了伤口,痛得她抱膝嚷痛。「啊!好痛喔……」  他敲她头,骂了句:「活该。」  蜻蜒飞走,相伴着,不知道飞哪儿去。  当梧桐叶黄了时,古骏逸毕业了。  他决定先当兵,再考大学。萧雅雯的父亲萧永兴也是这么建议他。  萧永兴是成功的商业巨擘,古骏逸在他身边学到很多专业知识。萧永兴赏识古骏逸,觉得这小子个性沉稳,很能吃苦,常买财经方面的书给古骏逸看,希望他服役后,能到自己的公司上班。  毕业前夕,萧永兴跟古骏逸说:「如果你不想当兵,伯父可以帮你。」  「谢谢伯父,我想服役。」古骏逸不想滥用特权。  出发那天,早上七点,台北车站候车处,每一个役男身后都跟着家人,他们神情忧郁,依依不舍,大家心情差,里头有个人哭得很大声。那个人身边,站着个很高的男孩,他表情尴尬,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童敏希边哭边说:「你要写信给我,我会去看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买了电话卡给你,你要打电话给我……」  「妳回去好了,不要哭了。」古骏逸神情有些不耐。  「不要。」敏希紧紧挽着他的手。  上官长来点名,役男过去集合,家属退到后面,一片哀凄,那惨状犹如生离死别,当然,哭最大声的还是童敏希。  她踮着脚,望着蹲在前头的古骏逸,看着他背影哭。  火车进站,新兵陆续上车。火车开动,敏希拔腿就追。  「古骏逸、古骏逸,写信给我!」她高声呼嚷。  古骏逸探出车窗,看敏希追着火车跑,他微笑,朝她挥手,觉得心头酸酸的。  唉,敏希真爱哭,也不怕丢脸。古骏逸笑着坐回位子,打开敏希帮他准备的餐盒,他愣住,急急盖上。  但来不及了,坐他身边的人看见了,噗地笑出来,亏他一句:「喂,你马子真贤慧。」  嗟,古骏逸别过脸去,手撑着下巴,瞪着窗外风景,神情懊恼。  真是,敏希干么把西红柿炒蛋排成心形?丢脸、丢脸死了!骂归骂,当身旁的人睡了,古骏逸打开膝上餐盒。  火车正驶过田野,阳光灿亮了车厢,光影在便当上闪着,菜色丰盛,造型可爱,古骏逸一口口吃掉敏希的心,他没发觉自己边吃边微笑。  如果,叫他为敏希的厨艺打分数,负九九分,但心意无价!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吃这么难吃的东西时,他还觉得快乐得要命?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0 PM

宜兰军营,晚上十点,寝室里空气污浊,混杂汗味和体臭,经过三个多星期的操练,役男们想家,心情苦闷。班长来了,发信时间到了,大家引颈期待。  班长站在两排床铺间,高喊名字:「王大春,吴家鼎,古骏逸,莫绍乙……古骏逸,陈末,张同名,古骏逸,古骏逸,又是古骏逸!」  古骏逸很忙,一直上前领信,班长索性把他的信挑出来,好小子,十几封,笔迹全一样。班长刁难新兵,对古骏逸说:「是不是很爽?觉得很了不起,别人一、两封,你有十几封,一、二、三……」班长数信。「十八封,很好!」他瞪着古骏逸,指着地板说:「想不想看信?想的话一封信做二十下伏地挺身。」  大家原本嫉妒得要死,这会儿庆幸得要命。可怜的古弟兄,十八乘以二十,三百六十下!」  「怎样?」班长拍着信问古骏逸。  「报告班长,我要信。」古骏逸举手应答。  「很好,趴下,预备,一、二、三……」  臭敏希,给我记着!古骏逸汗如雨下,做足三百六十下。  大家领了信,躺在床铺看。古骏逸听见有人看信看到哭,嗟,真没用。他肌肉酸痛,打开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他很累,原本只想看个几封,没想到欲罢不能,一路看下去,古骏逸没发现自己边看边微笑。  如果要他给敏希的字评分,负九九分。如果要他给敏希的文笔评分,负超过九九不止,直线下落,但心意无价。他不明白,为了这些字丑文笔烂的信,做三百六十下伏地挺身,为什么他还爽得要命?  敏希每封信都在抱怨--  古骏逸你为什么不写信给我?古骏逸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古骏逸我已经写好多封信给你,是不是要换你写给我了?没良心啊,古骏逸。好狠心哪古骏逸。  她又写着--  你不在,我也不爱吃了。你知道吗?我瘦了两公斤。早上头昏,差点跌下楼梯,妈笑我,说我想你想到贫血……我想你,你知道吗?王八蛋,天良未泯的话就给我写信来!  天良未泯?有这么严重吗?古骏逸笑了,好心情地把所有的信读完。  一个月后,可以面会了。  面会早上八点开始,扣掉车程,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出发,敏希要搭最早的火车,把握跟他相处的时间。如果还打算准备东西给他吃,很好,整晚不用睡了。  「现在几点妳知道吗?」敏希半夜准备饭盒,黄美君被厨房的声音吵醒,她倚在厨房门旁打呵欠。  「不现在弄会来不及,他爱吃牛肉,我要炖牛腩给他吃。」敏希手忙脚乱,黄美君看不下去,动手帮忙。  「养孩子真没用,妳对妈有对他的一半就好。」黄美君碎碎念。  「我对妈不止有他的一半,我对妈是他的好几倍。」  「鬼才信。」  收拾好东西,黄美君塞了五千块给女儿。「当兵要用钱,这给古骏逸,他没爸妈疼,怪可怜的。」  「妈!」敏希拽紧钞票感动得要命。「我跟古骏逸将来会孝顺妳,照顾妳一辈子。」  「是喔,妳会赚钱了再说。」黄美君冷笑。  敏希出发时天还黑着,火车站空荡荡,附设的商店都还没开,她搭着最早的电联车,从天黑坐到天亮,屁股痛死了。  敏希考试常吊车尾,面会却是第一名,她最早到。在等着军营开放时,有人靠近。  「厚,童敏希,妳来干么啊?」  敏希转身,看见萧雅雯,她身后跟着个妇人,那妇人大概是她家佣人,两手拎着巨大的野餐篮子。  「我来看古骏逸。」敏希脸色很臭。  「是喔,我也是。」萧雅雯斜眼瞧她。  是喔,妳是他的谁啊,拜托。古骏逸又不喜欢妳,自作多情!敏希忍不住在心里OS。  哼,长得那么矬,穿那么耸,也敢跟我抢古骏逸,白目!古骏逸跟我多配啊,识相就滚一边去,讨厌死了!萧雅雯也在心里OS。  「请过来登记。」一位军中弟兄带她们去登记证件。  「真早啊,一起的吗?」军人问。  「不是!」  「不是!」两人同时大声嚷。  「喔。」坐在亭里的军人问童敏希:「妳要见谁?」  「古骏逸!」  军人将证件交还敏希,然后问萧雅雯:「小姐,请问妳要见谁?」因为萧雅雯很漂亮,军人口气好温柔。  萧雅雯瞪敏希一眼,高声答:「古骏逸。」  「呃……」军人纳闷。「真巧,同名同姓?」  「同一个人!」两人大声答。  「是、是喔。」军人额角黑线好几条。这个姓古的是何方神圣?马的,一大早就有人抢着面会。  另一位军人过来带她们去古骏逸的连队,萧雅雯推开敏希,走在前头,她催促佣人:「走快点!」  敏希没人帮忙拎东西,一肚子火地跟在后头。哼,她瞪着萧雅雯背影,杀气腾腾。等着瞧好了,古骏逸才不理妳咧!  到了营区,军人喊古骏逸出来。  「天啊,你晒黑了,很辛苦啕?」萧雅雯冲上去。  「古骏逸、古骏逸~~」敏希也冲上去。  「小姐、小姐--」佣人提得手很酸。「东西放哪?」  「你好吗?我好想你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2 PM

一行人到附近树下休息,敏希一肚火,她坐在草坪,打开餐盒。  「好了,来吃吧。」她朝古骏逸挥手,拍拍身边位置。  「什么?!」萧雅雯歇斯底里乱叫:「多脏哪!」她拍拍双手,佣人取出餐巾,甩开来,好大好漂亮的餐巾,铺在草坪。  萧雅雯优雅地坐下,拍拍身边位置对古骏逸说:「坐这里。」  古骏逸走到敏希身边坐,他对萧雅雯说:「我习惯了,坐草地就好,谢谢。」  哇哈哈哇哈哈哈!敏希展露笑颜,拉住古骏逸,热切地介绍餐盒的菜色。  萧雅雯拉下脸,瞪佣人一眼,佣人马上动作,打开两大篮餐盒,取出精致的餐盘,萧雅雯逐项介绍:「红烧狮子头,茴香烤羊排,糖醋排骨,还有西餐喔,嫩鸡三明治,奶油龙虾汤……」  真够夸张!敏希傻眼,古骏逸也傻眼。  萧雅雯介绍完,得意地对着敏希笑。「这全是我跟饭店订的,古骏逸当兵辛苦,要吃营养的食物,来,快吃。」她递筷子给古骏逸。  敏希瘪嘴,顿时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很穷酸。她听见古骏逸说--  「看起来很好吃。」  「我本来还要订更多,但是怕拿不动。」萧雅雯笑得花枝乱颤。  拿什么拿?又不是妳在拿,还不是佣人拿……敏希嘀咕,斜眼看古骏逸没良心地吃起来。厚,王八蛋,可恶!  古骏逸吃了几口,站起来。「我去买饮料给妳们喝。」  他一走,两个女人立刻吵起来。  「拜托,那是什么啊?黑哩哩的。」萧雅雯嘲笑敏希准备的东西。  「妳瞎啦?看不出是红烧牛腩啊!」  萧雅雯啧啧啧地嫌弃道:「能吃吗?当兵最怕拉肚子,妳那卫不卫生哪?真可怕,怪不得他先吃我的。」  「妳跟他说我回去了。」敏希收拾碗筷,拎了餐盒站起来。  萧雅雯挥手灿笑。「好啊,慢走喔。」呵呵呵,走得越远越好!  敏希拎着餐盒走,她觉得东西比来时还重。她一路臭骂古骏逸,走着走着,掉下泪来。风飒飒,好冷喔!  有人从后头跑来拽住她。「敏希!」是古骏逸。  「我要回去了。」敏希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妳过来!」古骏逸抢了餐盒,拉她往另一条路走,他们来到宿舍后边空地,那里有座水塔、单杠和运动设施。  「我们在这里吃。」古骏逸把餐盒放在泥地上,在草地上坐下来,打开餐盒,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萧雅雯呢?」敏希瞪着他。  「我找没人会面的弟兄陪她。」  「嗄?」那刚刚他是去叫人来喽?「为什么?」  「有外人在,我们不方便讲话。过来坐啊,站着干么?」  外人?他叫萧雅雯外人!敏希心花怒放,冲过去,靠着他坐。这会儿,会笑了。  敏希从背包掏出一袋物品。「古骏逸,我妈帮你准备两套卫生衣,宜兰很冷,你穿在里边就暖和了,我还买了一件羽毛背心……」  古骏逸吃饭的时候,敏希唠唠叨叨诉说家常事。  「那个电联车坐得我屁股冷死了,空调好冷,空气好臭……我冷到直发抖,天啊,要不是为了你,打死我都不会这么早起!不、不是早起,我昨晚根本没睡……」  古骏逸默默听着,吃完东西。敏希拿出母亲给的五千块给他。  「我自己有钱。」古骏逸不肯收。  僵持很久,敏希把钱收回去,问他:「当兵很累吧?你晒黑了,班长会欺负你们吗?」  「常常要做伏地挺身。」拜敏希之赐,伏地挺身已是古骏逸的强项了。  「是喔,你一口气做几下?」  「两百。」  「两百?」敏希踢他:「喂,你做给我看,我看你多厉害。」古骏逸摇头,敏希撒娇:「我想看嘛,好不好?」  唉!古骏逸起身,拍拍灰尘,身手敏捷,单手做伏地挺身。  「喉,天啊,古骏逸,好帅喔,好强壮……你好有男子气概……」敏希在旁看得晕陶陶,双手合十,抵着右腮,表情陶醉,大声赞美。  古骏逸蓦地趴地,肩膀抽搐,忍不住一直笑。  「我说真的,你笑什么?你做伏地挺身好酷。」  时间飞快,会面结束,敏希眼眶又红了。「我下礼拜再来看你。」  「等我一下。」古骏逸跑回寝室,拎了外套出来,帮她穿上。  「不行不行,我穿走了你会冷。」敏希不肯,她记得这是古骏逸爱穿的外套。  「妳穿著。」他坚持,记得她刚刚说车上很冷。  敏希低头看着身上外套,脸红红地笑了。「那好,下次再帮你拿来。」  「还有这个。」古骏逸从军外套掏出一叠信塞到她手里。  「这……这是给我的?」好厚一叠信,少说有二十封。  敏希好开心地回去了,至于可怜的萧雅雯,她跟佣人恐惧地看几个猩猩似的大男人,把她精心准备的爱心餐搜刮得一乾二净。厚,已经够沮丧了,还要忍受他们亏她,烦着她一直问她的电话……  回程,火车上,敏希掏出信,一封封打开看。  「什么?什么嘛!」她边看边骂,开了一封又一封,每封信内容都一样。信纸抬头写着敏希,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2 PM

童敏希毕业后,到母亲的服饰批发店帮忙,一年后,古骏逸退伍。她盼了好久,开心极了。  古骏逸将这几年省下的钱,买了一条粉红色的水晶手炼给敏希。敏希跟母亲请假三天,每天找古骏逸出去。看电影啦、逛街啦,什么都好,就算只是到麦当劳吃蛋卷冰淇淋,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就快乐。  如果敏希够细心,就会察觉到古骏逸心事重重,心不在焉。他退伍了,忙着思考未来。敏希耽溺在眼前的小幸福,他却已经在想,未来的大幸福。  所以当萧永兴联系他,请他过去帮忙,他立刻答应了。但这次,地点在遥远的温哥华,萧家准备移民,在当地开投资公司,帮华人公司处理财务问题。萧永兴决定帮古骏逸申请当地学校,让他在公司半工半读,训练他当他的储备干部。  童敏希不知道,欢乐有时,分离有时,人与人分分合合,充满着遗憾与无奈,他情非得已,她情难自己。  这一天,阳光依然灿烂,敏希泪如雨下。  她原是开开心心与他去老地方,看榕树上的名字。  她指着树说:「你看,就像你说的,名字还在,三年了,都没消失……」一转身,却见古骏逸神情忧郁,像似有口难言。「怎么了?」  古骏逸看着她,这几天他斟酌着要怎么开口。他找不到漂亮话,不管说得多婉转,她都会哭的吧?  古骏逸没想到,敏希没哭。当他告诉敏希他的决定后,敏希只是呆了几秒,眼睁瞪得大大地,像是不敢相信他会作这种决定。他看见她明亮的双眼,在那一瞬灰了,起雾了。他好象看见一朵盛放的花儿,在瞬间枯萎了。  她深吸口气,旋即摇头失笑。  从这一刻起,敏希头一回学会了压抑情绪,学会了冷漠。她觉得自己一直在追着什么,那么努力,却抵不过世事的变幻,人的无情。她第一次,感到累。  她问:「那么你要跟萧雅雯住在那里?」  「我在那里念大学,半工半读,这是个好机会。」  「那我呢?」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要是往昔,她早大叫大闹哭着要他别走,狠狠臭骂他,但这次不。  古骏逸走近她,握住她双臂。「妳可以参加联考,继续升学,等我回来。」  「你也可以在这念大学。」  「我在那边可以顺便学英文,我对投资理财有兴趣,在萧永兴的公司可以学到很多,有了工作经验,将来可以考执照。」而且工作时间弹性,更重要是他不用担心学费,他没理由拒绝,他要抓紧这成功的好机会。  「你只考虑自己。」敏希伤心地流泪。  「妳等着,我成功了,回来买房子,开好车,妳可以……」  「我不需要,如果你在乎我就别走。你要是那么稀罕大房子、好车子,可以娶萧雅雯,不用工作,捡现成的就好。」她讲得刻薄,古骏逸脸色微变。  「这事跟萧雅雯无关,敏希,我会写信给妳。」  「我不稀罕。」  「我会打电话给妳。」  「哼。」敏希冷笑,心灰意冷就是这种感觉吧,连骂骂他都懒了。「你不用写信,我不会回信;更不必打电话,我不会接。」  「敏希,别这样。」他牵住她的手,这是第一次他对她低声下气。  她轻轻抽手,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狠心,她说:「古骏逸,你心里没我,明知萧雅雯喜欢你,还眼他们搬去温哥华,你不管我心里会不会难受……」为什么等的人永远是她?让步的永远是她?好象她都不会伤心似的……敏希啜泣。  古骏逸看她掉泪,心里难过。这次她只是小声啜泣,不似以往嚎啕大哭,但却令他更难受。  「妳有妈妈,我只有自己。我必须为前途打算,我是去工作,妳不要胡思乱想。」他解释,试着教她放心。  但敏希听不进去,她抬头,深深凝视他,那眼神像是很恨他的样子。  「我对你不好吗?」  「妳对我很好。」  「记得吗?你答应过,只要我一直对你好,你就不会离开我。」  「我没离开妳,我说了,这是工作,我会回来。」  敏希颤声问:「什么时候?你要在那边念大学,至少要四年!你要买房子车子要几年?多少钱?要怎样你才觉得够成功?要不要七年?十年?你舍得离开我这么久?那些比跟我在一起重要?」  他有口无言,在心里敏希是他最珍视的人,但他两手空空,要怎么照顾她?怎么给她幸福?和她分开他也很痛苦,但每天抱在一起又能开心多久?能有什么前途?他渴望有家,渴望有能力照顾心爱的人,这些都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做到,他必须努力奋斗,她不能明白吗?他多渴望她支持,就像这些岁月以来,她一直陪在左右。  她不肯支持,只觉得愤怒。「你敢去,我再也不理你,一辈子不理!」她撂狠话,以为可以留住他,但他低头,嘴巴抿成一直线,并不回话。  「怎样?留下来?」她逼他。  「妳听我说--」  「不,这次你听我说。」敏希握住他的手。「我不要再跟你分开,就算一起吃苦,我也甘愿。不要走,为了我,好吗?」  「为我们好,妳可不可以体谅我?」  有一剎,敏希差点心软,但她不甘心啊,她讨厌看不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3 PM

「敏希,妳不要再吃了!」黄美君抢下女儿手中的汤匙和冰淇淋。「妳吃掉半桶,妳疯啦?」  敏希看她一眼,抓了士力架巧克力,撕了包装啃,黄美君抢下。  「不要再吃了!」她指着满桌食物残骸。「都已经吃了半条起司蛋糕,一大块披萨,三条巧克力,半桶冰淇淋,妳还吃?妳想撑死啊?嗄?」  敏希又吞了三大块软糖,歪在沙发,看着阳台,天很黑,没星星。她嚼着软糖,好甜,但心情恶劣。她满手食物,却觉得饿,望着夜景,看见是古骏逸的脸。嚼着软糖,想着古骏逸,眼泪掉下来。  黄美君看女儿那副模样,担心又心疼,她在敏希身边坐下。  「妈打电话给古骏逸,叫他来好不好?」  「不要。」  「别这样。」连着几天,她担心女儿,总是提早回家。古骏逸打电话来,敏希不接;上门找,她赌气,躲在房间不出来,黄美君头一回见女儿这样。她劝女儿:  「妳这样,他会伤心,妳要体谅他啊……敏希,妈说的妳听见没有?」  「他不会伤心,他没有心。」  「他跟妈说过他会回来,他又不是去玩,他是去工作,妳不要闹脾气。」  敏希不吭声。  黄美君又说:「敏希,未来的日子很长,分开只是暂时的。妈知道妳很喜欢古骏逸,妈了解妳舍不得他,但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对方,妳可以等他--」  「我为什么要等?」可恶,眼泪一直掉。「我也一直等爸回来,他有回来吗?」  黄美君难堪道:「那不一样。」  「我好傻,爸不在乎我,我还一直等他回来。」  「妳爸有他的苦衷。」黄美君没勇气告诉女儿真相。  敏希哽咽道:「我喜欢古骏逸,结果呢?他还是要走,我求都没用。我跟他说,他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他,一辈子不理。妈,妳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好,那妳就别理我』!」  「他大概也很痛苦啊……」  「明知萧雅雯喜欢他,还跟他们出国,不在乎我怎么想,不怕我难过……」  「嘻,妳怎么都说不听,妳是石头啊?」  「妈,我这么努力,最后他还不是离开我,我觉得好累,我再也不要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以后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敏希灰心了。  「敏希,妳还有妈啊。」  「妈,妳那么坚强,如果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古骏逸也是,他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你们都一样……」  黄美君叹气,这孩子死心眼。「敏希,后天妈载妳去机场送他,好不好?」  「我不要!」敏希蒙头,缩着身体号哭。古骏逸出国那天,在机场大厅频频张望,看不见熟悉身影。萧雅雯和父亲办理登机时,他去电话亭,打电话给童敏希。电话接通,对方沈默,像早预料到是谁打来的。  古骏逸故作轻松,笑问她:「不来送我啊?」敏希不吭声,他又问:「还在生气啊?」  那边,萧雅雯招手要他过去了。他说:「敏希,我要登机了,不跟我说再见吗?」她还是不吭声,但他听见啜泣声。他忽觉得眼眶烫热,这一刻,才真切感觉到分离有多痛,比他以为的还痛!  「敏希,再见。」他嗓音哑了。  敏希崩溃了,大声哭吼:「不要走!」  听她痛哭,古骏逸胸腔绷紧,好难受,心好痛。「妳不要哭,我最讨厌人家哭,好好照顾自己,备份钥匙我放妳家门外的毯子下,以后妳要是又丢了钥匙,可以拿来用。敏希,我一定回来,不要哭……」  她哭得更伤心了,他难得这么温柔,却是要道别。  再听她哭下去,怕走不了了,古骏逸轻轻挂上电话,拎起行李,离开台湾。  从此十年,没见过童敏希,那是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此后人在异乡,每当古骏逸感到孤单,或很失意时,耳边就会响起敏希哭吼的声音,她哭着说「不要走」!  他离开是为了理想,是不得不。十年后,他回台定居,与她的往事开始在心头发酵。  他们住的小巷,因为道路拓宽,房舍拆毁。那日,古骏逸伫立良久,看敏希住的地方,夷为平地,成了宽敞道路。思念,却在心头架屋,逐日扎根。  妳好吗?敏希。  古骏逸回车里,驾车离开。夕阳落在车后,思念随行,像条小鱼,关在心底,在心海游来游去,变成他养的宠物,陪他怀念老时光。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4 PM

情人节,林志远约女友在餐厅用餐。烛光摇曳,气氛浪漫。林志远送上玫瑰,还有银项链,握住女友正忙着切牛排的手。  「敏希,嫁给我。」因为紧张,林志远声音颤抖。  童敏希搁下刀叉,拿纸巾抹嘴,抬头对他笑。「我还不想结婚,不过,谢谢你跟我求婚。」  「我不好吗?」他脸色一沉。  「我觉得我不适合婚姻,你也知道,我喜欢独处。」  林志远沮丧,低头啜酒。看敏希拾起刀叉继续用餐,若无其事地切牛排,吃得津津有味,他开始有点火了。  「敏希,我买了影碟,晚上到我家看,今天别回去。」  「我从不在外面过夜。」敏希摇头。  「那……我去妳家?」  「我跟你说过,我不爱请人来我家。」她又摇头,摇得他火大。  「我是妳男友。」  「这是我的原则,对不起。」  「交往半年,我还没去过妳家,太奇怪了吧?」他苦笑,故作幽默道:「妳家是怎样?有恐龙?还是藏怪兽?」  她顽皮地双手一张,故作张牙舞爪地吼一声:「怪兽就是我,吼~~」  他笑不出来,叹口气说:「敏希,我爱妳。」  「我知道,谢谢你。」她脸上,没有半点感动的样子。  林志远很伤心,对她的耐性正在崩溃。他绷着脸说:「好,不在我家过夜,也不准我上妳家过夜,那跟我去旅行总可以吧?明天周末,妳不用上班,我订机票,我们去香港玩两天。」  第三次,她摇头,他倏地收紧双手,努力压抑想掐她脖子的冲动。  「我不习惯和人一起去旅行。」童敏希挖了一大口布丁吃。  「童敏希!」林志远崩溃了,拍桌咆哮:「我要跟妳分手!」杯盘巨响,引人注目。  敏希吓一跳,缩在座位上,眨了眨眼,他发飙了?  林志远痛斥:「妳真的很差劲,有哪个女朋友像妳这样?嗄?十一点一定要回家,除了牵手其它都不能做,我心情不好妳不关心,跟妳求婚被拒绝,我难过妳知道吗?妳呢?妳还吃得下,妳根本不在乎我!」  敏希被轰得耳朵嗡嗡响,哇,一向是好好先生的林志远发飙了,罕见的,他面目狰狞,口出恶言。敏希自知理亏,乖乖地缩在座位由着他骂,他骂足五分多钟,结果她却只是--  「喔。」是地,她只是理亏地喔一声。  喔?就这样?他更气了,霍地站起身。  敏希吓一跳,抓起刀叉护在胸前。「你干么?」该不会要掀桌打人吧?  「我干么?!」林志远吼:「我要走了,童敏希,我要分手!」堂堂男子汉,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彷佛跟她分手是多了不起的决定,但--「除非妳愿意改。」他小声加一句,亏前面说得潇洒,都被这句毁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跟我一起这么痛苦。」敏希怔望着他。  「呃……也不是啦,只是偶尔……妳真的太冷漠了。」  「看来我令你很失望。」  「也不能这样说,也是有快乐的时候……」  「我真是太糟糕了。」  啊咧~~苦情男紧张兮兮猛摇头急挥手。「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妳也有很好的时候,不然我怎么会喜欢妳?所以……」  「分手好了,反正才交往几个月,现在分手,你可以遇到更好的人。」她三两下作决定,没半点不舍。  苦情男傻住,眼眶爆红。「妳说得很轻松嘛!」他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啊,可恶!他心痛,她却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要不要坐下来了?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也算有个完美的句点。」敏希建议。  句你妈啦!他差点飙脏话。唉,气虚。「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非要分手,只是希望妳努力一点,多关心我一点……」  可是换敏希要分手了。「没关系,我了解。」这不是第一次被甩,他也不是第一个骂她无情的。「志远,既然你不开心,就别勉强,我觉得分手比较好。」  「好好好,妳够狠,算我看走眼,见鬼的爱妳!我他妈的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感情浪费精神浪费……」他滔滔不绝细数他的损失,咒骂她种种恶劣行径,他越骂越激动,越骂越过瘾,转眼间骂到如入无人之地,口沬横飞不能自止,可见积怨已深。  在骂声隆隆中,敏希环顾四周,旁人或窃笑或惊讶,对他们指指点点。  她问林志远:「要不要麦克风?」干脆给他扩音器,让他骂得更过瘾。  骂声戛然而止,林志远瞪着童敏希,突然头昏,差点倒地。一股痰涌上,差点呕出白沬。他心碎,面色铁青,两眼茫然,一个抖擞,捣鼻,流下男儿泪。  敏希好冷酷,她是恶魔!「妳根本不需要我……不,童敏希,妳谁也不需要。妳不懂什么是爱,没见过谁比妳更无情。」他啜泣,嗓子骂哑了。  她动容,也心软了,将整包面纸递给他。「不要哭了,我最讨厌人家哭,我祝你遇到更好的人。」意思是没打算挽回他。  林志远吸口气,抢了面纸,转身走。  「志远--」  林志远怔住,狂喜啊,她还是出口留他了,YES!回头,他目光哀怨。「敏希……」快道歉,我原谅妳。  敏希拿起桌上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4 PM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台北街头情侣们双双对对,牵手漫步着,餐厅间间爆满。市区新建的郝吁大厦二十四楼,住户大门敞开,客厅中央,站着一位衣着时髦,足蹬马靴的长发女子,她正在指挥工人搬运家具。  「电视柜摆这边……不,那边好了,靠阳台,餐桌别放中央,唉,难看死了,有没有审美观念啊?小心点啊,液晶电视很贵,八十几万,坏了要赔我吗?」  四个工人被她指挥来指挥去,脸色很臭。没想到这位小姐长相甜美,声音娇滴滴,个性却教人不敢领教。穿著名牌服饰,肯定是家世优渥的千金小姐,使唤他们像使唤条狗。由于忙着搬家具,工人身上都是汗,经过她身旁,她还厌恶地掩着口鼻,一副他们多脏的样子。  萧雅雯盯着工人搬家具,一边还忙着插花,她买了玫瑰、香水百合、郁金香,抬头看钟--什么?!八点多了……  「拜托你们动作快点好不好?」她脸上表情又焦虑又兴奋。一个月前,她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回台湾找古骏逸。最近,古骏逸买下这间房子,萧雅雯环顾着她选的高级家具,西式餐桌椅,镶着美丽花纹。水晶吊灯刚刚才安装上去,闪着美丽光影。她特地挑一幅纽约前卫画家的画作,里边是一对情侣对望饮酒。  电视柜摆好了,餐桌椅也放到她中意的位置。她挑选的德国原装进口大床铺也送来了。全搞定了,她心情超好的,对这间屋子满意得不得了。这里紧邻各大百货公司,以后住这,交通方便,购物便利,古骏逸眼光真好。  「小姐,请妳签收。」留着大胡子的工人头头,拿出单据。  萧雅雯打开皮包付清尾款。此时,一个男子走进来,他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硕健,拎着褐色公文包。  「古骏逸!」萧雅雯迎上来揽住他的手臂。「觉得怎样?喜不喜欢?」  「妳去订的?」古骏逸环顾四周,口气淡漠。  「全是进口的,那个电视柜和这套沙发还上过装潢志,全台湾只有十组……」  工人点清尾款,大胡子挥挥手,一伙人告辞了。  「等等。」古骏逸拦下他们,抽出皮夹问大胡子。「将这些家具运回去要多少钱?」  什么?工人愣住。  「你干什么?」萧雅雯抢下皮夹。「钱我都付了。」  「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凭我们的关系,你买房子我送家具,这没什么啊!」  咦?工人纳闷,杵在门前,不知道怎么办好。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令他们雾煞煞,原以为他们是夫妻或情侣的,可是……  古骏逸口气冷冰冰地问萧雅雯:「谁帮妳开门的?管理员?」  「我想给你惊喜,所以没事先跟你讲。」,萧雅雯心虚地拨了拨头发,回避他的视线。  古骏逸跟大胡子说:「我是屋主,请你们把东西搬回去。」  「可是先生,这位小姐已经付款,她……」  「我希望你们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搬走。」  「可是……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大胡子很为难。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工人们面面相觑,迟疑地望向萧雅雯。  萧雅雯脸色一白,握紧双手,绷着脸,迁怒他们。「还看什么?搬回去!」天啊,好丢脸。  「那……这个搬回去的话,要五千块的运费……这个……」  「我付。」古骏逸取出钞票,交给工人。「麻烦你们。」  工人们摸摸鼻子,将家具搬走。萧雅雯看她挑选的家具一件件搬走,她难堪又伤心,工人一离开,她骂古骏逸:「你一定要让我这么丢脸?」  「妳应该先问过我。」  「你买房子,我想恭喜你,这也错了?」  「我们只是朋友,这么大的礼我不能收。」  「你知道我花多少时间挑家具?逛了多少家具店?走到脚都起泡,我……」萧雅雯哭了。  「对不起。」古骏逸蹙眉打断她的话。  她感觉到他的不耐烦,每次和她说话,他就是这种压抑、无奈的表情,像在忍耐什么讨厌的东西。  「家具我自己会买。」他叹气,低头理袖管。  「我想给你惊喜,而且今天是情人节……」她噘嘴,跟他撒娇:「你房子买了,收入稳当,现在又和邓杰伦开公司,嗯,你要不要安定下来,有个……有个温暖的家……」萧雅雯红着脸,暧昧地瞄瞄他。  古骏逸看着她,直接道:「我们不可能。」这句话说过N次了,为什么她就是不放弃?  「古骏逸,给我个机会。」萧雅雯上前,握住他的手。「以前你忙着工作,不考虑跟人交往。现在你什么都不缺了,我们都单身,年纪也不小,认识这么久,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你不要一开始就否定我嘛,我会给你幸福。」  古骏逸轻轻地,甩开她的手,微笑地说:「谢谢,我觉得我很幸福了。」  「古骏逸,人是群居的动物,房子这么大,你一个人很寂寞,而且……嗯、总会有需要温暖的时候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啊……」她低头,害羞了。  「妳说得对。」他同意。  「就是啊。」萧雅雯笑了。  他说:「妳几时找个伴?要不要我帮妳介绍?」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4 PM

鲜花和花瓶碎片散一地,古骏逸叹气,感到疲倦,他下楼到警卫室,抗议警卫的疏失。  警卫慌张地解释:「呃……那位小姐不是有跟你来看房子吗?我们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所以……」  「你误会了。」  古骏逸到地下室取车,前往卖场买日用品。他身上穿著手工制的高级西服,看来英挺帅气。开奔驰房车,事业有成,最近又买了新屋,而今是人人羡慕的单身贵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空虚是怎样的,遗憾又是什么感觉?  当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摇曳的窗影,会想到童年与敏希同在一起的时光。  好象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两人趴在客厅,他算数,她画画,肩膀靠肩膀,旁边一堆零食。阳光洒在作业簿上,她附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  他时常想起这画面,那思念像鱼儿,还是只食人鱼,会一小口一小口,咬他的心。  车子驶进停车场,古骏逸下车,取了推车,添购日用品。他在调味区买了十几盒即溶麦片,检视盒上到期日,怀念它的滋味。舌尖彷佛已尝到熟悉的味道,浓甜的麦香,还有那个人的笑脸,和常常紧握住他的那双暖暖的小手。  卖场入口处,童敏希取了推车,走进卖场。  她检视手里的购物单,在文具区帮公司添购十套原子笔,绕到卫生用品区,买三条卫生纸。再逛到调味区,添购绿茶包、红茶包、三罐即溶咖啡、奶精。  扩音器介绍完特价商品,接着播放老歌曲,害她不小心,栽进回忆里--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了我自己。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了我自己。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童敏希对着黄颜色的麦片发呆,有多久她不喝麦片了?今晚心血来潮,取了一盒拋进推车里。她瞪着那盒麦片,想了想,又将它取出,放回架上,还是不要了……  同时间,几尺外的古骏逸刚结完帐,拎着物品走出卖场。  晚上,敏希躺在床上发呆,跟情人分手,却不觉得悲伤。月光筛进窗里,窗外月色明媚,远处闪着灯火。林志远是第五任男友,要交往时,她先跟他约法三章--不在外过夜,也不欢迎男友来住处过夜。牵手可以,亲吻要等她同意。她重隐私爱独处,当她男友,要习惯自己过活。她懒,缺点多,不结婚也不生子。以上如果同意,可以给他机会。  他同意,两人开始交往了。她没给自己设限,是真心要跟他交往的,可是……唉,跟历任交往过的一样,她就是缺乏热情,有时她也希望自己投入一点,可惜热情是装不来的,她曾有的热情究竟遗落到哪了?  从什么时候起心跳得那么慢?不只对人,包括各种事物都没了执着,这也行那也好,这不错那也不差。  毕业后,在蓝天旅行社做事,待遇优渥,一年出国三次,老板是个婚姻失败的男人,有个常吵着要离婚的老婆。家庭不睦,愤世嫉俗,看什么都不顺眼,都要骂,一年骂跑好几名员工,可是她却适应良好,一待六年。因为就连工作她都不在乎,就算不满意也懒得换。三年前,病过一场后,对人生更倦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电话铃响,敏希不想接。话机的光影在幽暗里闪,录音机激活,传来母亲的声音--  「敏希啊,什么时候来看妈?下礼拜王叔叔生日,要不要来?对了,带志远一起来。敏希……」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口。「妳……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妈给妳炖的补药还剩几份?没了吧?礼拜天过来拿……」  敏希伸手,看淡淡月光在臂上婆娑。反手,摊开掌,影子在掌心摇曳,她忽然后悔之前没买下麦片,很想尝一口,记忆里温暖的味道。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4 PM

阳光穿透树梢,古骏逸盘腿坐在树下,树影筛落在肩膀。笔记计算机搁在腿间,他为合作的美商公司研究年度财报。  他面色沉静,目光追逐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将复杂的数字重整归类组织……这时,一阵暖风拂过,吹落绿叶,他分心了。抬头,枝哑间闪烁着光影,古骏逸深吸口气,合上计算机,同时一辆红色跑车远远驰来,停在树前。  车门打开,跳下一个男子。砰地,他甩上车门,气呼呼地走来。男子身材瘦削,发型前卫,衣着时髦,紫衬衫,黑色皮长裤,一双蛇皮长靴,浑像西洋电影里的摇滚歌手。  邓杰伦开骂:「你见鬼的什么很好找?我不知问了多少大婶!好好的办公室不待,跑来这里晒太阳……你干么关机?萧雅雯一直打来找你!烦死了……」邓杰伦喋喋不休地抱怨,表情夸张手势很多,不时夹杂着粗话。  古骏逸微笑,保持缄默,早已习惯老友的聒噪。求学时,邓杰伦是他的室友,大他两岁,却晚他毕业。邓杰伦的父亲是华裔商人,政商关系良好,今年,邓杰伦和他在台北租办公室,聘雇七名会计师,专门帮企业公司申报税务,拟定财报,审核财务。古骏逸有精算师执照,会计师做完会报,他审核通过,签字送出,邓杰伦再向企业老板呈报。  古骏逸取出光盘,起身,交给邓杰伦。「拿去,OED的财报。」  「都好了?」  「告诉OED,我们要多收十万。」  「开什么玩笑!」邓杰伦哇哇叫。「我跟OED讲好价钱了,想害我被骂啊?」  古骏逸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报告交给他。「OED看过这个,就不会骂你了,财报比当初预估的还难做。」  「这什么?」邓杰伦快速翻阅报告。「帐目不合?有人污钱?」  「OED财务结构松散,报价跟出货数不符。」  「不可能,这么大的企业……」  「从财务数字可以找到很多管理死角,你建议他们,以后要谈任何问题,先将报表跑出来。我从财报抓出的『虫』,可以让他们每年省下两成的固定成本,多要十万很合理。」  「精彩,太精彩了!」看完报告,邓杰伦赞叹。他摸着下巴,瞇眼想了想。「嗯,照这状况,十万太少,二十万吧。报告丢出去,会死很多人。」卷起报告,他拍了拍古骏逸。「走,请你吃饭。」  「我有事。」古骏逸问:「我想买家具,有什么建议?」  邓杰伦打开皮夹,取出名片给他。「红屋的东西不错,报我的名字,打八折。」邓杰伦跳上跑车,呼啸而去。  古骏逸将计算机放入车内,自己并未上车,他关上车门,来到老树边。  他打量着老树,有株牵牛花攀着树干往上长,缠绕枝头,开出紫花。古骏逸抚摸老树,瞧着树身的字--  敏希  是古骏逸的女朋友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古骏逸是王八蛋  他笑了,触摸刻痕,他知道,是谁的杰作。想象刻字人的心情,笑容敛去,眉头聚拢,心头酸涩。转身,背靠着树休息。  日光灿烂,金色山径,弯曲绵延,彷佛又看见那个午后,她负气离开。  古骏逸合上眼,疲惫地吁口气。他怀念过往时光,他听见风吹树梢的沙沙声,鼻尖闻到树和青草的香,在暖风吹拂中,沙沙响的树音里,似又听见敏希偎在肩头,跟他说悄悄话--  你很聪明,会赚很多钱。你娶我吧,我可以花你的钱。  他笑了,又想到她说--  我喜欢抱人家,我抱妈味也抱爸爸,我喜欢你,当然也要抱你。  他心头,暖洋洋。  「叔叔,你在干么?」有人喊他。  古骏逸睁眼,看见一个小女孩,脸圆圆,大眼睛,教他想起某人。他蹲下,笑望她。  「叔叔在想事情。」望着与敏希神似的女孩,眼眶发烫,心中欷觑。  「是你的吗?」小女孩指着路旁黑色轿车。  「是啊。」  「我阿嬷在那边种菜。」女孩又指向土地公庙,又问他:「叔叔,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大姊姊?」  古骏逸怔住。「什么样的大姊姊?」  女孩认真想了想,说:「嗯,穿牛仔裤啊,我们常常一起玩,她好会说故事。」女孩从外套口袋掏出银色发夹。「上次她放土地公庙,忘记带走……」  「那位大姊姊,笑起来是不是有两个酒窝?」古骏逸心情激动。  「对呀,你认识吗?」女孩眼睛一亮。  「我们是好朋友。」他胸闷心紧。是敏希,一定是。她跟他一样,怀念这里。  「太好了,你帮我拿给她。」女孩将发夹给他,然后像个小大人,昂着下巴抱怨:「你跟她说她好糟糕喔,上次忘了袋子,我帮她保管的。还有上上次,外套也忘了,忘东忘西,这样不行。」  古骏逸心慌意乱,很多问题想问女孩。  「阿彩,回去了!」阿嬷过来嚷孙女。  「叫她来找我啊……」她挥手跟古骏逸道再见。  「等一下,妳知不知道大姊姊住哪?」  「不知道。」  「有没有电话?」  「没有。」  「阿彩!」阿嬷过来拉孙女走,看了古骏逸一眼,低声责备孙女:「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5 PM

蓝天旅行社,吴大姊发愁。「真讨厌,关小姐真大牌欸,没空拿票,还要我们送,每次都这样,我晚上有约欸。」  「是红屋的老板娘吗?」担任导游的陈伟问。  「老客户,又不能得罪,很爱嫌东嫌西,乱砍价,一想到要跟她见面就烦。」吴姊问身后的童敏希:「喂,帮我送好不好?我脾气差,万一和关小姐呛起来就惨了,拜托啦,嗯?」  别看敏希瘦瘦小小,她有项绝技令同事好佩服,每当老板暴躁发怒、乱吼乱吠时,她可以耳聋眼盲,表情四大皆空,情绪波澜不兴,在咆吼中实时入定,只差拂尘、莲花座,即可羽化成仙。这招真高,她不抵抗、不回嘴、默默挨骂,往往最后老板骂爽了,还自觉惭愧,跟她说对不起,请她吃饭。  这种修养实非凡人可为,所以红屋的「澳」洲「客」,交给她就没问题了。  「敏希~~拜托啦!」吴姊哀求。  「我晚上有事。」敏希低头,正在核对旅客名单。  「她的店开到十一点,十一点前送到就好。」  「好。」敏希抬起头,答应了,收下机票。「我帮妳找快递送,一百拿来。」  「拜托,妳想让关小姐抓狂啊?让快递送,她会怎么想?」  「我下午要去华航,我也很忙。」  「啊!我知道了。」吴姊提议:「我晚上跟朋友约在华航附近,我帮妳拿票,妳帮我送票,怎样?」  「好。」敏希大方答应。晚上十点,古骏逸买完家具,交付订金,填写资料。「请在明晚前送到。」  「没问题、没问题。」关小姐点收钞票,随口说:「小邓最近很忙吗?叫他有空来坐嘛。」  「我会转告他。」古骏逸刚离开红屋,敏希就来了。  「关小姐,这是机票,请签收,三万五……」  关小姐坐在槐木桌子后,拿了机票,叨念:「我算是你们的老顾客了,不能打折吗?」  「已经打八折。」  「八折?你们故意把票价定高,再给我八折吧?少来,我也是生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奸诈了。」关小姐啰啰嗦嗦,舍不得掏钱付帐。  敏希叹气,看着关小姐。「这是业界惯用的伎俩,但我们不会这样对待老顾客,做生意讲的是细水长流,妳这么聪明,一定比过价了,觉得我们蓝天信用好,才跟我们合作。对吧?」  呃……关小姐脸一沈,打开皮包数钱。「那饭店延一天退房,可不可以给我优惠?一天算多少?」  「要看延后几天,住越多天打的折扣越多。」敏希指尖描着老桌纹路,不疾不徐地解释。  这时,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关小姐从敏希肩后,看见古骏逸走进来。「怎么了?忘了东西吗?」她过去招呼。  敏希走近桌旁的木柜,触摸放在柜上的不倒翁,她戳下倒翁,红鼻子老公公前后摇晃着。她听见身后,一把低沉的嗓音--  「我忘了买CD架。」  「有有有,这边有三款。」关小姐拉古骏逸去看。  唉,敏希看表,十一点了,不知还要耗多久?还没吃晚餐哪,肚子饿,好累。她打个呵欠,索性将身子靠着木柜,脸枕在柜面,指尖戳着不倒翁,耐心地等关小姐忙完。  「那就红木的,明天给您送去。」关小姐和古骏逸回到桌前。「单据呢?我帮你填上去。」  古骏逸取出皮夹,将单据交给她。这时,他注意到在左手边,有个女子。女子穿著白毛衣、牛仔裤,身材清瘦,背对着他,她靠着木柜,手戳着不倒翁,鬈发松乱,遮去半边脸容,他只隐约见到一小片白皙的脸。他看她一下又一下戳着不倒翁,专注地看它摇摆。  他觉得好笑,随口问一句:「不倒翁多少钱?」  「喔,俄国的,很便宜,三千。手工的喔!」关小姐过来拿下倒翁给古骏逸。  同时,敏希站直,转身,瞧瞧身边的男人--他很高,她只看见他的肩膀,仰头,看见他的侧脸。她震住,这男人与某人神似……一霎时,她丢了魂。  关小姐问古骏逸:「怎样?喜不喜欢?古先生要的话,两千八。」  古先生?!敏希盯着他看,感觉恍惚,如在梦中。  古骏逸摸摸不倒翁,笑问身边女子:「妳不要的话我……」他骇住,乍见到记忆里的脸。他们凝视彼此,像在确认对方轮廓,脸上表情,同样震惊。  关小姐问敏希:「妳要不要?不要的话,就让给这位先生,喂?喂!童小姐?」  童敏希盯着古骏逸,说不出话。  古骏逸望着她,低唤一声:「敏希?」  她没应声,但他看见,那一瞬,她红了眼睛。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6 PM

路灯映着红砖道,马路上汽车呼啸。他们并肩站在红屋门口,敏希低头,抿着嘴,抱着古骏逸买的不倒翁,心事重重。  古骏逸拎着公文包,望向马路,又望向她。路灯太亮,亮得他忐忑,情绪激动,无所遁形。  他想过千百次再见面时要说的话,积压的情感涨在胸口,但这一刻,他只觉得慌,不知要从哪说起?从哪一句开始?  两人默默站了好久,心都跳得好快。岁月偷走默契,重逢令他们惊喜,却又尴尬。  「我……我回来……找妳,回来后,才知道妳搬家了。」古骏逸清清喉咙,有些紧张地松了松领带。他研究她的表情,她只是垂眼不语,他只好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找地方坐?喝咖啡?还是吃饭?」该死,干么紧张?但她好陌生,教他背脊都流汗了。  她不吭声,只是蹙着眉,很苦恼的样子。古骏逸着急了,担心她是否还气他?她说过,日后相见,当他陌生人,她真会这样?  「敏希?」他轻唤她,口气温柔地近乎软弱。小心翼翼,好象怕她跑掉似的。  敏希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去喝酒。」  就在附近的烧肉店坐下,铁盘滋滋响,烟雾腾腾,挤满青少年,他们大声喧哗,划拳拚酒,气氛吵闹。  古骏逸和童敏希坐在一起,表情尴尬,看见邻桌客人嘴对嘴亲吻,前桌客人也亲嘴,接着右边几桌客人也亲起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不管男女都在嘴对嘴亲吻。每当有人亲吻,店员就高呼:「烧肉一盘!」  两人正纳闷时,女服务生过来点菜,解释店规:「你们要亲嘴吗?亲嘴就送烧肉一盘。要不要?」女服务生指指桌面标志,上头载明只要愿意亲嘴,就免费送一盘烧肉。  他们互看一眼,敏希低头拿出手机检查,古骏逸调整领带,拿菜单点餐,很默契地一起忽略这问题。  「两盘香菇、一盘牛肉、一份豆腐,啤酒一手……」古骏逸技巧地回避了。  「香菇、牛肉……」服务生填写菜单。「还有呢?」  「妳呢?想吃什么?」古骏逸望向敏希。  她检查手机,忽然,啪地放下手机,想了想,蓦地转身抓住他,亲了一下。  「敏希?」他瞠目怔愕。  服务生高呼:「烧肉一盘!」  敏希亲完,微笑着研究菜单。「冬粉两份、小白菜、花枝丸……」  古骏逸瞪着她,不敢置信。  服务生离开了,敏希转头看他,目光挑衅,笑着问:「怎么?」  「我真不敢相信。」他微笑,目光闪动。  「亲一下就有烧肉,很划算啊。」他们相视而笑,往昔的熟悉感一点一点地回来。敏希侧身,托着脸笑望他--古骏逸更俊了,穿西服,好帅。  「这几年好吗?」敏希问他。  「应该比妳好。」  「怎么说?」敏希眼色一凛。  「妳瘦很多,以前妳常嚷着要减肥。」  「你不知道?台湾现在有很多瘦身机构。」  「妳去瘦身?!」  「花十万。」  「十万?!」他惊呼。  「你信啊?」敏希骇笑。  他摇头笑着说:「妳现在骗人面不改色的。」以前,她最不会说谎了。  啤酒来了,他们干杯。喝到微醺,冲淡时间造成的隔阂,酒喝光,又叫了一手。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过来,或谁先靠过去,最后肩膀靠着肩膀,互诉心事。  他说起考执照的经过,在外商公司服务的过程,他的大学生涯……他只挑好的说。  敏希话少,靠着他肩膀喝酒,微笑听着。  「伯母好吗?」  「好。在台中开了一间服饰店。」  「妳过得怎样?」  「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他想问得更详细。  「毕业后到旅行社工作,收入稳定。因为在旅行社,去过很多国家。泰国、印尼、西班牙、埃及……」她说得轻描淡写。  「一个人?」  「是。」  「我不信,妳不是很胆小?」他摇摇头。  「要不要拿护照给你看?」她赏他白眼。  「等等,给我妳的手机号码。」他拿出手机,她说了一串数字,他立刻输入。又问:「地址?」把她的电话地址全记住了,才放心地继续用餐。  上甜品时,古骏逸从皮夹抽出照片给她看。  「从哪拿的?」敏希惊讶。相片里,她跟古骏逸坐在家里沙发,她右手拿着巧克力,他膝上放着她的书包:她在笑,他装酷。  「是妳妈给我的。」  「我小时候好胖哪!你几时跟我妈要的,我怎么不知道?」  「快出国时跟她要的。那时去妳家,妳不理我。」古骏逸从口袋取出发夹。  「是妳的吧?」将早上的奇遇告诉敏希。  敏希低头,微笑地抚着发夹。「原来如此,真玄。」她将发夹别在耳边,抬头问:「好看吗?」  「敏希,为什么骂我王八蛋?」他眼底满是笑意。  敏希怔住,哈哈笑。「你看到啦?」  看到敏希的笑窝,他心里也起了漩涡,恍恍惚惚,好幸福。他眼色暗了,问她:「要不要来我家?」  「你买房子了?」敏希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5-12-19 08:06 PM

吃完烧肉,古骏逸带她回家。车上,敏希摸摸皮椅,研究音响,然后靠着椅背吁口气。  「真的开大车了。」  「是。」他笑了。  到他家,三房两厅,雪白墙壁,没添购家具,客厅堆着十几个未拆封的纸箱。  古骏逸说:「刚从国外运来还没整理,妳会帮我收拾吧?」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她赏他白眼。  他吸口气,哀怨道:「妳以前很听话。」  「所以老被你欺负!」敏希溜进卧室,里头没床没衣橱,地上铺着睡袋和毯子,她啧啧道:「真克难。」  古骏逸跟进来。「家具明天送来,这几天打地铺,将就着住。」  敏希转身,又溜出去了。  躲他吗?古骏逸纳闷,跟出去。看她撑在阳台边,背对着他。他过去,也靠着阳台,与她欣赏夜景。  「古骏逸,你什么都有了。」敏希叹息。  「妳觉得这房子怎样?」古骏逸仰望天空,新月明媚。  「很好。」  「那妳什么时候搬?」  「搬过来吗?」敏希瞠目,笑了。  「妳现在的房子是自己的,还是租的?」  「租的。」  「好。」  「好什么?」  「搬过来,我家让妳住。」这是他的心愿。  「不要,你会把我当佣人使唤。」敏希笑望夜空,月缄默,星星眨眼。  「妳出运了,这间大厦,有合作的清洁公司,轮不到妳动手。」  「无功不受禄。」  「那么,嫁我。」  敏希惊愕,怔怔地看他,他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她问:「在国外没遇到喜欢的女孩吗?」  「是妳说,要我将来娶妳,还说要花我的钱。」他提醒。  「拜托,小时的话怎能当真。」她失笑。  「我认真的。」古骏逸摸摸她的脸。  「对,你很认真,说要娶好多老婆。」她记得。  「还好法律禁止,妳可以放心。」见敏希低头笑,他追问:「怎样?」  「你确定?分开这么多年了,你确定我适合你?」  「我确定。」  「为什么?回想过去,我不觉得你很在乎我。」曾经,这令她郁闷。  他弯身,直视她的眼睛,笑着揉揉她的头,说:「敏希,我有爱妳。」  以前没自信,他只是穷小子;现在不同,他可以给承诺,有能力照顾她。当他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爱?现在什么都有,他已做好准备,能给她幸福。他微笑,瞧着敏希,她正抿着嘴,蹙着眉看他。  「真糟,妳现在好爱皱眉。」他伸手,拇指抹平她的眉头。  敏希瘪嘴,泪盈于睫,张手抱他,在他肩头哽咽。「你现在说话真好听。」  「感动妳了?」他笑了,拍拍她的背。  「就算你什么都没说,也能感动我。」她啜泣。她听追求者说过比这更动听的话,她收过情书鲜花,都不如他说一句「我有爱妳」。  当年分离,过程难堪。她试过对抗他,藉泪水宣泄对他的感情,好几次想到心酸,身体烫着,在被里流汗。如果没再见面,她会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但现在……她依然爱他。  这一刻,在古骏逸的家里,童敏希洞悉爱的神秘。爱原是勉强不了,也刻意不来,注定是他,就只好是他。  她欣慰这男子从没忘记她,但在这快乐的当头,她却隐隐地感到心疼。  他说「我有爱妳」这句话,令她快乐也令她心碎。有时,深情是一种包袱,盼对方幸福,怕对方捱苦。  「是不是答应嫁我了?」古骏逸问。  「好啊。」敏希微笑,抬眼看他,脸红红地问:「今天……可不可以住你家?」  「当然。」古骏逸笑了,搂住她,亲亲她的脸。「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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