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满屋》很好看
序曲 噩梦的开始1
梦见王子不一定就会有好事发生哦,王子与魔鬼其实只有一步之遥———长着王子脸
庞的魔鬼在韩智恩的梦中与她争吵不休,而她期盼的王子又何时能出现呢?
清晨,透明的阳光照在白色的栅栏上,粉碎成金黄的光的碎片。智恩正在给花坛里含
苞欲放的花儿浇水。银色的水珠喷洒开来,形成一道七色的彩虹。
这个地方就是“Full House”,一栋耗费了智恩父母多年时间和精力的田园住宅。
伴着水珠落地的“嘀嗒”声,智恩哼着歌儿。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哒哒哒”的
马蹄声。虽然这栋田园住宅距离市区有点儿远,位置比较偏僻,可是这声音的确太古朴了。
难道真是马儿奔跑的声音吗?
“难道是谁家的黄牛跑出来了?”
智恩转动脑筋,做着各种可能的猜测和想像,她闷闷不乐地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站在围墙外面的不是从农家小院里跑出来的黄牛,而是一匹只有在童话书上才能
看到的白马。智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骑在
马背上的男人对她说道:
“小娘子,可以让我喝杯水吗?”
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好像是在哪儿听过的老套台词,和出其不意出现在眼前的白马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不会是梦吧……”
智恩手里拿着水管,水管里面还流着水。她意识到这不是现实,而是梦境。
罕见的纯种白马和英俊出众的男人突然从天而降,竟然来向自己讨水喝!
2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大胆的构思,不过既然是梦,智恩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梦做点儿什么。
“请客官稍等片刻……”
智恩的声音纤细得就像一片柔嫩的花瓣。水管里的水哗啦哗啦地流淌着,她转过身去,
用水瓢接了满满一瓢水……
“那么,那么……上面好像还应该漂着几片树叶。”
学着在教科书上看过的故事,智恩故意往水瓢里放了几片树叶。
智恩把水瓢递给王子。王子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他望着递过水瓢来的智恩,美丽的
眼神落满智恩的全身。智恩也面带娇美的微笑,迎接着王子的目光。
“哎哟,这小子,长得好帅啊……”
也许她好久都没做过如此令人心动的美梦了。反正是梦,哪怕是个不切实际的美男子,
也总比那种丑陋的男人要好得多。
王子挥动华丽的衣衫,接过水瓢,转过身去。智恩心满意足地注视着王子的身影,心里
想道。
“喝了这瓢水,你可就得跟我一起生活,知道吗?”
如果能和这个英俊如画的男人共同生活,每天都会活在梦中。只要看着他的脸孔,就已
经很幸福了。这张脸真的英俊极了,身材也很不错。不过,就算在梦中,也很少遇到这样的
事情。
“他干什么呢?”
智恩惊讶至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王子的一举一动。
他接过漂有树叶的水瓢,自己不喝,却把水给了那匹白马,并且叮嘱白马不要喝得太急
,千万别呛着。然后,王子悠然自得地从挂在马鞍上的提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好像拍饮料
广告似的,摆了个优雅的造型,喝起水来。
———咕噜……咕噜……咕噜……
“你到底干什么呀?”
智恩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时,王子掏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说了
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在喝水呀。”
3
“我给你的水,你怎么……”
“哪有那么卑贱的人,自来水怎么能喝呢?”
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宇宙法则,王子说得风度翩翩。
“你说什么?”
智恩的额头上青筋暴突。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仔细想想,这个男人的行
为本身就很恶劣,简直是恶劣至极,他从开始就用平语说话。
“喂!你这人,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诚心诚意!你怎么可以这种态度!!”
“谢谢你的水。”
王子不理会智恩的质问,轻轻跳上马背,掏出钱包,递给智恩一张绿色的纸币。
“喂!你以为我是没钱才给你水喝吗?”
智恩恼羞成怒,两手插在腰间,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就在这时……
“这些钱足够买一碗水了,还有剩余呢。”
看见智恩没有接过纸币,王子不耐烦地把钱放在她的肩膀上,策马离开了。
“竟然有这种无耻之人?”
没能痛痛快快地说句话,反而遭到了别人的蔑视。智恩感觉自己活像个傻瓜,于是揪住
头发厉声尖叫。 第一章 绯闻男子汉
明星绯闻缠身十分常见,但明明不是同性恋的李英宰却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波中……哎呀,韩智恩到底是男是女?
“啊啊!真倒霉!!” 蓬头散发的智恩猛地坐起来,大声喊道。 “讨厌!什么东西!!” 4 虽然只是做了个梦,智恩却觉得心情糟糕。她使劲捶着枕头,然后朝墙上扔了过去。智恩气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不祥之兆。是啊,大清早就做了个噩梦,真是倒霉透顶!” 今天哪儿也不要去了。智恩撕了几片种在院子里的生菜叶,拿来包饭吃。最好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方圆五百米之内没有人家,所以只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真是万万想不到,好像有人专门等着智恩下决心似的,电话铃突然响了。智恩慢悠悠地靠在床上,拿起了话筒。是朋友惠晶打来的电话。 ———智恩啊,今天下午四点,在H酒店的咖啡厅见面,你知道吧? “什么?你说什么?” 猛然间智恩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却听到一百句唠叨。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嘹亮的哭腔,智恩急得抓耳又挠腮。如此看来,打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在据称是国内最高档酒店的H酒店的婚礼大厅,英宰用厚如瓶底的太阳镜遮住了脸,和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好几个月没见到家人了,他的表情有点儿尴尬。 “腾出你的公寓,搬回家住吧。” 父亲因为公司有事暂时没来,果然不出所料,母亲又开始唠叨了。 “你也别再瞎玩儿了,帮你父亲做生意吧。”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不用您操心。” 从很久以前,英宰就厌倦了这样的争吵。他的家人都把艺人看做是游手好闲的职业,为此他已经和家里人争吵了好几天,现在终于从家里出来,独自住在电视台附近。英宰厌倦了无穷无尽的争吵。 正在这时,新郎和新娘开始入场了。室内的灯光暗淡下来,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和她的父亲一起入场,隐隐约约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新娘轻轻地踏着红地毯上的白玫瑰,走向身穿燕尾服的新郎。 “你叔叔最小的女儿也嫁出去了,你也得抓紧时间找对象了……天天在外瞎混,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像样的新娘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自己的事情由我自己处理。” 叔叔带着新娘向新郎走去,脸上挂满了微笑。收到请柬之前,母亲 5 的电话就差点儿把他的耳朵磨出茧子来。听说叔叔的女婿是G电子分公司社长的次子,现在看来,叔叔极力促成的“婚姻大计”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赶快找个好对象吧,别等着好姑娘都嫁人了。你要听妈妈的话。” “我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呢,这么早就去相亲,不是太可笑了吗?你儿子我身边又不缺少女人……” 英宰的母亲轻轻地打了一下儿子放在餐桌上的手。尽管家里极力反对,可是儿子仍然固执己见,坚持要做艺人,而且他竟然大学辍学,每天都去片场试镜。成为艺人之后,英宰又因为身边的女人而不断陷入绯闻的纠缠,使得原本就对他不满的父亲更加恼羞成怒。弄到后来,母亲甚至不敢在丈夫面前高声说话,原因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现在,这小子嘴里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我身边又不缺少女人”这样的鬼话,她不可能不生气。 “你父亲要来了,说话小心点儿。” 她还没有忘记嘱咐小儿子把太阳镜摘下来。英宰正想坚持着不摘太阳镜,突然看见父亲板着脸走过来,于是慢吞吞地摘下眼镜,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没想到你还来了。” “是的。” 早在三天以前,家中就派来一名司机,一动不动地守在他的小家门前,他又怎能置之不理呢。家里明明已经派人事先和他的经纪公司取得了联系,日程都为他安排好了。从某种程度上说,英宰是被迫而来,所以他说起话来有点儿闷闷不乐。 “很好,姓也改了,名也变了,离家出走自己生活,看来你过得很开心嘛。” “他爸……” 每说一句话,夫人就在身边戳自己的腰,于是他只好闭上嘴巴。英宰也把目光转向新娘和新郎,不再去看父亲。父亲轻轻地把身体扭到一边,目光转向和英宰相同的方向,同样保持着沉默。强迫者和被强迫者,他们之间其实都没什么话要跟对方说。即使说了,也不过是重复多年的那些套话罢了。他们都不愿意说那些毫无用处的话,于是许久不见的父子都皱起了眉头。
6 “我大哥今天没来吗?” 婚礼快要结束的时候,英宰问母亲。看来没有必要再坐下去了,他准备离开。 “你哥哥会赶来参加披露宴。他不像你,还要帮助你爸爸做事。” “有那么忙吗?星期天也要工作?” 英宰不悦地反问。父亲唠叨的时候,母亲会阻拦父亲。当父亲安静下来的时候,母亲又开始唠叨起来,现在他对这种方式早已经深恶痛绝了。 “他出差去了美国,现在刚刚回来,马上就到了,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到一起了。”婚礼已经结束了,可是哥哥还没有来,英宰 13 色地观察情况,现在也悄悄地把他包围起来。 “你打算把堂妹的婚宴搅乱吗?” 英宰刚想躲回到宴会场。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话人正是民赫。 “只要你走开,这里不就安静了吗?难道你想通过搅乱堂妹的婚礼来证明你的人气吗?”英宰无话可说。民赫说得很对,如果自己把堂妹的婚宴搅乱,就得连续几天听家里的老人和父母的唠叨。他早已经烦躁得忍无可忍了,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想惹麻烦了。 英宰快步走向玄关门。 “啊!李英宰!!” “李英宰?他在哪儿?!” “哎呀,哎呀!真的是他!真的是李英宰耶……” “这是怎么搞的……好像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高,脸也比电视上小,真的好帅啊!”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凑到一块儿,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噪音。英宰准备通过大门逃跑,但是他无法穿越拥挤的人群,他被裹挟到了大厅旁边的咖啡厅。今天他因私事外出,所以经纪人也没来,于是就少了可以把那些涌向他的女人们阻隔开来的保护膜。虽说人气旺盛总比没有人气要好,然而此时此刻,英宰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于是,他选择了令所有女士止步的男性专用空间……男卫生间。 “混账……” 高档酒店的卫生间非常干净,可是当他看着逃进卫生间里的自己,他觉得可笑,觉得丢人,他使劲揪住头发,发泄着心里的愤怒。 “李英宰先生!” “跑到这里了吗?” “嗯!你不是也看见了吗?他进去了。” “等会儿就会出来了。” “看来他很急啊,哈哈哈!”
14 人们嘀嘀咕咕的声音传进了卫生间。 “怎么会这么狼狈!!” 英宰捶打着卫生间的墙壁,气愤不已,但是他又无可奈何,只能苦等下去,等到所有的人都消失的时候。 智恩和许久不见的惠晶在酒店咖啡厅里聊天。 “你去哪儿?” 连叫两杯咖啡,也都喝光了。现在,喝进肚子里的咖啡正在发挥作用。惠晶话音刚落,智恩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去卫生间……” “哦?智恩呀……” 惠晶想说点儿什么,于是跟着智恩站起来,但是智恩的脚步比她更快。 “可你现在是男人啊……” 惠晶终于低声嘀咕出了这句难以启齿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尖叫,只见智恩红着脸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惠晶冲她摆摆手,让她去男卫生间。智恩慌里慌张地走向男卫生间。 “嗯嗯……急死人了。啊……真丢人……怎么可以进男卫生间呢……” 智恩羞得涨红了脸,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抗拒生理的需求。她靠在可以看见卫生间里面的墙壁上,观察里面有没有人。刚才有很多女人莫名其妙地聚集在这儿,她们离开以后,男人们好像都不愿意使用咖啡厅这边的卫生间了,所以里面空荡荡的。 “好像里面没有人……我快进快出,应该没事!” 智恩盯着中间那个稍微敞开一条缝的门,感觉里面好像没人。她先在脑子里想了想应该怎么做,然后握紧拳头,突然闯了进去。她的心脏像青蛙似的扑腾扑腾乱跳。 英宰没能通过大厅走出大门,只好藏在咖啡厅旁边的卫生间里。他在等民赫的电话。可是,每一分钟都像十分钟那么漫长,他气急败坏,真是忍无可忍了。 “啊,我怎么会这么狼狈呢,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想到自己竟然被“粉丝”们追堵到卫生间里,他羞愧得满脸通红。
15 不过,女人们的尖叫比这样的尴尬更让他心烦。听见那种高频率的尖叫声,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仿佛停止了活动,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儿逃出去。 为了消磨这段难熬的时光,英宰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小巧玲珑的卡通人物充满了画面,蛋糕和点心哗啦啦掉了下去。这是个迷宫游戏,只要把同类的点心连贴三个,就能获胜。“啊……气死我了,怎么又是二十九局……” 几天前他曾经玩过这个二十九局,后来不得不放弃了,想不到这会儿又趾高气扬地出现在液晶屏幕上。 “你想和我较量较量吗?” 英宰恨不得把积攒了整整一天的怨气统统发泄到这第二十九局的游戏上,他咬牙切齿地按着键。 ———嗡嗡嗡 英宰绞尽脑汁,最后手机仍然只振了几下,并没有出现恭贺胜利的音乐,只有“Fail”这几个讨厌的字母闪闪烁烁,仿佛故意挑衅。 “哼!” 英宰气得几乎窒息了。今天本来就烦透了,没有一件顺心的事,现在的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他按了“再来一次”的按钮…… ———嗡嗡嗡 听到这声宣布失败的振动,他的身体也随着颤抖起来。他用力呼了口气,皱起了眉头,继续向二十九局发起挑战。 ———嗡嗡嗡 “妈的!” ———嗡嗡嗡 “哎呀?!” 他把两条腿放在马桶上,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处在怎样的状态,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游戏之中。 “啊哈!巴掌大的 21 女人最喜欢的前五名男星,现在却搞出了同性恋的绯闻,这不是大问题又是什么!!” 英宰后悔自己不该瞎问,他喝了口咖啡。经过几次绯闻之后,他早就领教了社长的脾气。当他激动得发疯的时候,不要理他,等到他自己累了,再和他谈话,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也许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更加刺激了社长的愤怒,好比火上浇油。原来十五分钟左右就能结束的演说已经持续了三十分钟。别看他满腹牢骚,他肯定早就采取了措施。英宰 悠闲自得地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喜欢男人的男星L “这篇报道的题目还算不错……别的报纸都写着‘人气男星L更爱男人’。” 虽然是关于自己的报道,但是英宰却表现得漫不经心,好像对待别人的事情。反正这又不是真的,早晚会真相大白,对此他深信不疑。 “我要不要以此为借口搬到郊外的田园住宅去呢?” 英宰突然想起他以前买的那栋房子。汉城混乱而又拥挤,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辽阔的乡村风景,于是就在拍卖会上买了一栋郊外的房子。经纪公司认为如果他住在郊外,那么就会难以控制他的日程安排,所以他不得不住在电视台附近的公寓。房子是两年前买下来的,但是从来没有居住过。 “我才想起来,约定的期限早就过了。” 因为当时他正在服兵役,而且还要工作,所以暂时不能住到那里,于是就大发慈悲让原来的主人继续居住,顺便帮忙管理房子。后来他就把这件事情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不是因为健忘,而是他实在太忙了。 把房子的问题先放到一边,英宰继续浏览生活助理拿来的报纸。事实上,他并不想阅读这些让人不舒服的报道,只想看看填词游戏或者体育版的内容,但是社长仍然牢骚不停,于是他只好继续看报道。 “哈,我这是在干什么呀……这不是典型的‘对牛弹琴’吗!” 社长的语气就像话剧演员一样夸张,如果熄灭所有的灯光,只把聚光灯打到他的身上,那么肯定是一场独一无二的新型话剧。
22 “我真不明白,这到底是谁的绯闻?!你怎么也得有点儿反应吧,李英宰君!” “的确是我的绯闻。” 英宰也觉得自己应该有所反应,于是他就回答了一句。不料社长却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声尖叫。 “你现在根本,一点儿,丝毫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个问题比绯闻本身更严重!这就是你李英宰君的问题!” 社长发疯似的高声怒吼道,然后板着脸说: “如果你觉得委屈,那就坦率地说出来!如果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就跟我解释!如果你觉得气愤,那就发泄出来!如果这些都不是,那你就应该自重!可是你总得有点儿反应,才算正常人啊,不是吗!我说得不对吗?” “您说得没错,虽然没什么个性,但很正常。” 社长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你倒说说看!你到底在酒店卫生间里做了什么?!我们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难道你有什么事情我不了解吗?” “啊啊!!” 这回轮到英宰尖叫了。原本漫不经心的人好像又要惹什么大乱子了,社长和生活助理都紧张地咽着口水。 “对了!就是卫生间!” 英宰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平常他只在演戏的时候才有这么夸张的动作,所以大家都默默地等着他下面的台词。 “不是大厅,也不是套房!竟然是卫生间!!啊啊……热门搜索第一名的丑闻,背景竟然设在卫生间!!” 刹那间,社长手下的工作人员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对丑闻毫无感觉的人竟然对卫生间反应强烈,并且脸色苍白地大声尖叫,好像最亲的人死了似的。 “不是很美好吗!啊啊……他妈的,妈的!不可能!我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受到如此残酷的羞辱?怎么会是卫生间!为什么是卫生间!!连浴室都不是,为什么偏偏是公共卫生间!!哪有这么狼狈的绯闻!” 看样子,英宰真的很痛苦。
23 “谁能让他冷静下来呢……” 可是,归根结底这只能是社长自己的事。社长朴太俊用求救的眼神扫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可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正在这时,一直在外面处理事情的经纪人推门走了进来,大声喊道。 “大家都在做什么!现在哪有这个时间!” 社长惊讶不已,慌忙逃到英宰坐着的大沙发上。专业经纪人兼策划科长尹茶熙盘腿坐在社长刚才坐过的沙发上,目光尖锐地瞪着他们两个,然后冷冰冰地说道: “李英宰君!” “到!” 听到女人的叫喊,英宰的身体僵住了,大脑也停止了转动,就像部队里被排长点到名的士兵,做出立正姿势,大声回答说“到”。 “你在卫生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吧。” “从进卫生间之前直到最后吗?还是只说那部分?” ———哐当! 尹科长看出英宰故意装蒜,于是用力拍了拍桌子,就连旁边的社长也跟着大吃一惊。不过,他之所以让尹科长做英宰的专业经纪人,就是因为他把尹科长当做自己事业能力的结晶,所以他理了理衣角,催促着英宰。 “是 31 祖宗的脸面,你知道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哈哈哈……” 尹科长幸灾乐祸地大笑。英宰气愤不已地瞪了她一眼,叹了口长气。 “房子已经给你腾出来了,今天就可以入住,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以为要等上两三个礼拜呢,没想到几天工夫事情就已经处理好了,英宰多少有些惊讶地反问。 “哦?已经腾出来了?” “看来这场风波还要很长时间才能结束,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反正已经这样了,你就当是给自己充充电吧。以前没时间学习,现在也趁机会多学点儿新东西,顺便放松放松。你不用太担心了,英宰君。” 尹科长不发牢骚了,反而鼓励起自己,说明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英宰什么也不说,轻轻地笑了笑。虽然自己本来不想休息,但是他对“充电”的说法感到很满意。 “你以为我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就把房子抢走吗?!” 一夜之间,智恩被人赶出了自己最为珍惜的“Full House”,沦落为身无分文的乞丐,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沮丧。第一天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有些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她找到了住的地方,神志也清醒过来,此时此刻,她充满了斗志。 智恩住在附近某个角落,那里看得见“Full House”。这是没有主人的土地,所以“Full House”法律上的主人没有资格命令她离开。她在那里撑起帐篷,做好了过日子的准备,然后开始考虑怎样才能收回“Full House”。 “爸爸不可能什么也不对我说,就把房子卖给别人。肯定有问题!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刘志勋这家伙是两年之前买下的这栋房子,可是智恩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有味道……可恶的阴谋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刺激”…… “为什么要降临到我的现实生活……我需要的是剧本里的刺激……”
32 她希望这种刺激只存在于想像中,没想到却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了。 “啊!振作起来,韩智恩!先等那个刘志勋来了再说,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到区政府看看……” 她把需要做的事情逐一记录在本子上。这时候,她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我得先去买点儿……吃的东西回来。” 附近没有几户人家,如果不赶在天黑之前赶快出去的话,那就买不到食物了。智恩数了数口袋里的钱,总共是三万两千五百元。 “我得去趟银行,买点儿方便面,啊……还得买煤气,总得煮点儿东西吃才行!又得一大包东西……” 一个女人,现在不得不露宿街头,但是智恩并没有气馁。她用力蹬着心爱的自行车,嘴里还忘不了哼歌儿。 “走着瞧!‘Full House’还会回到我手中。我不会让谁把它抢走!” 如果需要钱,就算耗费毕生的时间,我也要努力赚钱,赎回“Full House”。不管做什么事情,不管处于怎样的艰苦环境,只要是为了收回“Full House”,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第二章 墙角下的偷食猫
韩智恩偷偷地潜入“Full House”,准备往她的窝棚里运一些米,可却当场被李英宰抓住,于是第一场战争爆发了。 这栋房子已经买了两年多,但是他还没有来过。现在看到的样子和记忆之中没什么不同,英宰心满意足地欣赏着“Full House”的全景。想到因为生意破产而不得不拍卖房子的前主人,他的心里感到有些内疚,但不收房租让他白住了两年,也算对他不薄了。 “我喜欢四面的树林和田野,也喜欢用白色木材做成的墙壁。嗯……窗户很多,看来我可以在家做日光浴了?”
33 如果能像懒猫似的在阳光下尽情地睡觉,那么就可以从世事纷杂中摆脱出来,享受快乐和幸福了。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买这栋房子算是买对了。 “嗯……不过还有几处不顺眼。” 门前台阶旁的花坛里应该种些花花草草,可是那里竟然种着芝麻叶、韭菜和大葱,而且院子里还有个秋千,又没人和自己玩儿…… “这是什么东西?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啊……” 英宰沿着门前的台阶往上走,他踮起脚尖朝栅栏那边看去。好像有人露宿似的,栅栏那边搭了个乱糟糟的窝棚,还有一堆树枝。 “什么呀……脏死了。” 虽然窝棚所占空间不大,不过正好搭在“Full House”旁边,几乎所有的美丽景致都让这个窝棚给毁了。 “明天我得往办公室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那个东西处理掉。” 天已经黑了,今天就这么忍忍吧,于是他走进了房间。 令英宰咬牙切齿的非法窝棚正是智恩刚刚搭成的新巢。她把刚刚买来的方便面和食物放进箱子里,拿出便携式煤气灶,准备做饭了。 “哦?水用完了?” 没有水,也没有电,实在是太不方便了。“Full House”院子里有洗车和管理田园的水龙头和水管,这些天来,智恩就是从那里提水。今天她又提着铁桶,偷偷地翻墙进去。院子里停着一辆她以前没有见过的汽车。好像是有人来了。那是辆高档的进口轿车,车主应该是那个买走“Full House”的什么刘志 41 “差不多了……” “我买这栋房子的时候,可是签了合同的,房价包括家里所有的家具和室内装修、装饰品,哪里还有东西让你带走?打开看看吧,我得看看你到底拿走了什么东西。” “我刚才说过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英宰面无表情地盯着智恩。她好像很委屈,眼睛通红,看样子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尽管这样,她紧闭的嘴唇仍然显得很固执。 “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你从我家里拿走东西,我看看是什么也不行吗?到底是不是值钱的东西,我总得看看才能知道啊,难道不是吗?” 他说得不错。但是眼前的情形逼得她继续顽固到底。智恩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所以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暴跳如雷。 “你不要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是小偷似的。好,你看吧!看看你的合同里写没写这些东西!” 智恩当着英宰的面,弯腰解开了包袱。她突然想到,还不如拿些昂贵的雕刻出来算了。利用后院的黄瓜做成的加馅黄瓜泡菜,去年夏天腌制的酸黄瓜,大葱泡菜和白菜泡菜,还有几个锅,这就是智恩从厨房里拿出来的全部物品。 “……这个房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的确是追问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小东西,英宰有些难为情。如果对方不是一开始就惹恼自己,他也不会这样的。英宰对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感到不满。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突然被人从家里赶走,很多东西都没顾得上拿。” 英宰惭愧地捋着头发,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么晚偷偷溜进来,拿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然而非常奇怪,他竟然说不出中听的话。 “对不起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智恩把包袱简单收拾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来。她羞愧不已,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但是可以让她逃跑的洞,只有“Full House”新主人站
42 在那里的玄关门。 “啊……这个……” 智恩推开他的肩膀走了出去,英宰想对她说句什么,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半夜三更,一个女人提着沉重的包袱独自出去,他想开车送送她,哪怕只送到人多的大马路上也好啊。“天啊!” 智恩走了大约五六步,就把包袱扔出了墙外…… 然后她甩了甩手,推开“Full House”的矮门,走进紧贴墙壁的窝棚。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难道是她住在那儿吗?” 太不可思议了,英宰瞠目结舌,无话可说了。 “可恶的家伙……这个新主人,怎么可以这么冷漠无情呢?” 智恩把刚刚拿回来的东西放在窝棚的角落里,然后空着肚子钻进了睡袋。 “啊啊,烦死了!” 几只蚊子飞进来,嗡嗡嗡地叫个不停,智恩忽地站起来,恶狠狠地叫喊着,抓住蚊子使劲捏死,然后重新躺回睡袋,只是肚子却安静不下来。 刘志勋,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竟然变成了“Full House”的新主人。从这个大恶人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关切,长得就像个男妓,白白净净,油头粉面,言行举止都让人深恶痛绝。 “喂,刘志勋,你以为我会把‘Full House’乖乖地交给你吗?绝对不可能!” 本来智恩就觉得自己不可能把房子交到别人手中,现在又见到了新主人,这样的念头更加强烈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想尽办法,绝对不能让刘志勋这家伙毁了“Full House”。 可是,缘分这东西实在太奇妙了。虽然大韩民国很小,可是在酒店里见过的混蛋怎么可能再度相逢在“Full House”里呢…… “又不是演电视剧,怎么总是见面呢……真是的……” 不但没能为酒店里的羞辱报一箭之仇,反而又一次尴尬相遇,智恩
43 真是委屈得要死。 “他好像还没认出我来,那我就保持沉默吧。” 就算认出来了,看他那种性格,好像也不会向自己道歉,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虽然电视剧刚刚拍完,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也不可能这么清闲。英宰的绯闻一直很多,可以说每个季节都会发生那么一两次,不过总有采访或广告来找他,忙得不亦乐乎。可是,从某个瞬间开始,这一切突然就结束了,好像从来没有过似的。英宰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种近乎恐怖的自由,从一大早,他就感到不安。 他打开手机玩游戏,把房子里的家具搬来搬去,消磨了很长时间,可是还不到正午。英宰从来没有这么无聊的时候。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这附近来往的人不多,距离闹市区很远,所以即使很低很小的噪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英宰打开窗户,看见一个电线杆子似的高个子女人站在院子里,正在给花坛里的花草浇水。 “喂,韩智恩小姐,请问你在做什么呢?” 昨天英宰心情不好,说话一直用平语,今天总算恢复了理智,他对智恩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在给花草浇水。” “韩智恩小姐为什么要给别人家花坛里的花草浇水?” 英宰赶紧下楼,猛地打开了玄关门。自己正无聊着呢,突然有人闯进来,他不但不觉得讨厌和烦躁 51 “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惠媛和哥哥同时开口说话,两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英宰没有听见民赫的声音,只有惠媛的嗓音静静地回荡在耳边。 “那种绯闻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英宰的回答针对惠媛刚才的问题,然而哥哥却接下了话茬。 “你这臭小子,绯闻也是个问题,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更让我们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你。这房子倒是不错……不过,是不是距离市区太远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民赫一边打量房子,一边往院子里走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智恩身上。两个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奇怪。 “这位是……” 直到这时,英宰才想起智恩的存在,他惊慌失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惠媛的目光,却总被惠媛的目光强烈地吸引住。 “她帮我做家务。” 听英宰这样说,智恩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英宰。英宰感觉到了智恩的目光,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你说我是你家的保姆吗?” “那我应该怎么说?露宿我家墙角的姑娘?” 民赫他们进了房间,英宰和智恩跟在他们身后,蚊子哼哼似的又争吵起来。 “就这么说吧,我无所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你的脸皮真是铁板做的啊……一个姑娘家露宿在这种地方,你不觉得害臊吗?” “给你这种无耻之徒做保姆,更让我害臊。” “什么,无耻之徒?” 英宰情不自禁地吼道。民赫和惠媛听见了他的吼声,惊讶地转过
52 头来。 “哈哈哈,家里还没收拾好呢,你们怎么突然说来就来了呢?怎么也得打个电话再来……” “我是你大哥,又不是别人。没关系,你不要在意。我总得来看看,咱们家才能安静下来。不过,说实话,的确还差得远呢……” 民赫的目光又落在智恩身上。做家务的人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他似乎有些不满。看见智恩呆呆地站着,英宰悄悄戳了戳她的肋骨。智恩也不甘示弱,用尽全身的力气猛戳英宰的肋骨。 “啊……” 英宰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声,狠狠地瞪了智恩一眼。智恩嘿嘿笑了笑,挽起了袖子。 “我正在收拾厨房。” 智恩调皮地走进了厨房。英宰感觉肋骨肯定是让她戳青了,不过幸好她乖乖地配合自己演戏。 “可是花坛怎么办呢?” 智恩洗完了抹布,一边擦着搁板一边问道。怎么突然又说起了花坛?你胡说八道什么?英宰瞪了瞪眼睛,盯住智恩。这时,智恩满脸堆笑,继续问道。 “我说花坛,花坛!” 这是他们争论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问题。 “真卑鄙,现在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你凭什么为了自己的面子,把我这么个好人说成是保姆?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智恩不肯退让,英宰再次被激怒了。 “这个嘛,大婶你自己看着办!” “好的,那么主人大叔你忙你的去吧。” 英宰咬牙切齿地瞪着智恩。智恩假装没看见,悠然自得地打扫起厨房卫生来。 “哦?” 正在这时,逸俊把英宰的东西放在二楼,整理好以后,从楼上下来。他认出了智恩,惊讶地望着她。
53 “英宰大哥,这位小姐是……” “保姆。” “哦?什么时候?啊,大哥看来还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呃……” 英宰的拳头打在逸俊的肚子上。他把对智恩的愤怒统统发泄到逸俊身上,狠狠地打了逸俊的肚子一拳。 “她是保姆,我不是说过了吗?” 是的,只有把智恩说成是保姆,他心里的气愤才能消解。 “这个房子不错啊,不过一个人住,感觉好像太大了……” 民赫转过身,想问问弟弟花多少钱买的房子,但他没有说出来。英宰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心存嫉妒。此时此刻,英宰正盯着惠媛的背影,眯缝着眼睛,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他们从小就住在一个小区,这小子惟独就喜欢纠缠惠媛,所以他不能不在意。 “别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我知道了。” “我们打算下礼拜举行订婚仪式。虽然两家人都认识,但还是很重要,所以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也还是要遵循。你一定会来的,是不是?” 英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他们兄弟之间说话的时候,惠媛仔细观察这座房子里的角角落落,采光、格局,这座房子里的任何空间都不是随意设计的。看得出来,设计和修建这栋房子的人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这个……” 惠媛正在欣赏美丽的窗框。她看着墙壁,突然惊呆了。墙上挂着一幅照片,正是英宰刚才介绍说是帮助做家务的那位小姐。 “我在想什么呀?反正现在他只是我的小叔子……” 现在,她已经决定要结束漫长的犹豫和彷徨。她自己也知道,再也不能这样举棋不定了。可是,当她亲眼看见一个看似非比寻常的女人和英宰住在这座房子里,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尽管她自己并不想这 51 “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惠媛和哥哥同时开口说话,两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英宰没有听见民赫的声音,只有惠媛的嗓音静静地回荡在耳边。 “那种绯闻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英宰的回答针对惠媛刚才的问题,然而哥哥却接下了话茬。 “你这臭小子,绯闻也是个问题,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更让我们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你。这房子倒是不错……不过,是不是距离市区太远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民赫一边打量房子,一边往院子里走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智恩身上。两个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奇怪。 “这位是……” 直到这时,英宰才想起智恩的存在,他惊慌失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惠媛的目光,却总被惠媛的目光强烈地吸引住。 “她帮我做家务。” 听英宰这样说,智恩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英宰。英宰感觉到了智恩的目光,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你说我是你家的保姆吗?” “那我应该怎么说?露宿我家墙角的姑娘?” 民赫他们进了房间,英宰和智恩跟在他们身后,蚊子哼哼似的又争吵起来。 “就这么说吧,我无所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你的脸皮真是铁板做的啊……一个姑娘家露宿在这种地方,你不觉得害臊吗?” “给你这种无耻之徒做保姆,更让我害臊。” “什么,无耻之徒?” 英宰情不自禁地吼道。民赫和惠媛听见了他的吼声,惊讶地转过
52 头来。 “哈哈哈,家里还没收拾好呢,你们怎么突然说来就来了呢?怎么也得打个电话再来……” “我是你大哥,又不是别人。没关系,你不要在意。我总得来看看,咱们家才能安静下来。不过,说实话,的确还差得远呢……” 民赫的目光又落在智恩身上。做家务的人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他似乎有些不满。看见智恩呆呆地站着,英宰悄悄戳了戳她的肋骨。智恩也不甘示弱,用尽全身的力气猛戳英宰的肋骨。 “啊……” 英宰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声,狠狠地瞪了智恩一眼。智恩嘿嘿笑了笑,挽起了袖子。 “我正在收拾厨房。” 智恩调皮地走进了厨房。英宰感觉肋骨肯定是让她戳青了,不过幸好她乖乖地配合自己演戏。 “可是花坛怎么办呢?” 智恩洗完了抹布,一边擦着搁板一边问道。怎么突然又说起了花坛?你胡说八道什么?英宰瞪了瞪眼睛,盯住智恩。这时,智恩满脸堆笑,继续问道。 “我说花坛,花坛!” 这是他们争论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问题。 “真卑鄙,现在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你凭什么为了自己的面子,把我这么个好人说成是保姆?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智恩不肯退让,英宰再次被激怒了。 “这个嘛,大婶你自己看着办!” “好的,那么主人大叔你忙你的去吧。” 英宰咬牙切齿地瞪着智恩。智恩假装没看见,悠然自得地打扫起厨房卫生来。 “哦?” 正在这时,逸俊把英宰的东西放在二楼,整理好以后,从楼上下来。他认出了智恩,惊讶地望着她。
53 “英宰大哥,这位小姐是……” “保姆。” “哦?什么时候?啊,大哥看来还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呃……” 英宰的拳头打在逸俊的肚子上。他把对智恩的愤怒统统发泄到逸俊身上,狠狠地打了逸俊的肚子一拳。 “她是保姆,我不是说过了吗?” 是的,只有把智恩说成是保姆,他心里的气愤才能消解。 “这个房子不错啊,不过一个人住,感觉好像太大了……” 民赫转过身,想问问弟弟花多少钱买的房子,但他没有说出来。英宰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心存嫉妒。此时此刻,英宰正盯着惠媛的背影,眯缝着眼睛,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他们从小就住在一个小区,这小子惟独就喜欢纠缠惠媛,所以他不能不在意。 “别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我知道了。” “我们打算下礼拜举行订婚仪式。虽然两家人都认识,但还是很重要,所以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也还是要遵循。你一定会来的,是不是?” 英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他们兄弟之间说话的时候,惠媛仔细观察这座房子里的角角落落,采光、格局,这座房子里的任何空间都不是随意设计的。看得出来,设计和修建这栋房子的人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这个……” 惠媛正在欣赏美丽的窗框。她看着墙壁,突然惊呆了。墙上挂着一幅照片,正是英宰刚才介绍说是帮助做家务的那位小姐。 “我在想什么呀?反正现在他只是我的小叔子……” 现在,她已经决定要结束漫长的犹豫和彷徨。她自己也知道,再也不能这样举棋不定了。可是,当她亲眼看见一个看似非比寻常的女人和英宰住在这座房子里,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尽管她自己并不想这 61 “我就把你这话当做赞扬算了。不过,这件衣服买回来之后还没穿过呢,你不要因为这是我穿过的衣服就不高兴。” “我有那么蛮不讲理吗?” 听英宰说完,智恩反省了一会儿。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和英宰的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而且他又是夺走“Full House”的罪魁祸首,所以对他的确比对别人都更粗鲁。 “谢谢你。” “这话真好听。有女人味,有人情味。” 这个难缠女人突然说出这么温柔的话来,英宰有点儿得意。 “我要换衣服,你出去一下好吗?” 英宰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嘿嘿……” 英宰慌忙走出房间,智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英宰自以为是房主就不可一世,大呼小叫,这个时候的他当然令人厌恶,只是没想到他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智恩在书房的沙发上睡了一夜。也许是因为好久都没在有房顶的地方睡觉了,智恩伸懒腰的时候心情格外愉快。 “难道是‘Full House’的力量吗?” 这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居住其中的家,所以这种感觉就分外强烈。她叠好了盖在身上的毛毯,放在沙发一角,然后在书房里张望了一会儿,好像仍然能感觉到弥漫着父亲的烟味。 “哦?我还以为是早晨呢,原来时间……” 看看表,已经下午一点钟了。外面还在下雨,天阴得厉害。智恩推开书房的门。突然,智恩呆呆地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往外看去。 客厅里充满香喷喷的食物的味道。智恩想起自己和父亲共同生活时的情景。每次都是父亲提前起床为她做好了早饭,现在想来,智恩的心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是谁在做饭呢?” 也许是房主的客人来了。智恩小心翼翼踮起脚尖向厨房走去,就像蹑手蹑脚的小猫。
62 ———当啷啷…… 那个性格暴躁的男人正系着围裙,不知道在平底锅里做什么。看来他不太适合做这种事情,但是他很自然地翻着锅里的薄煎饼,匆匆忙忙把水果熬成糖浆,做成了寿司。 “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再洗漱吧。” 英宰取出三块煎熟的薄煎饼放进盘子,对智恩说道。他正忙于做饭,眼睛没往智恩这边看,但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你是说……我吗?” “这房子里还有别人吗?” 英宰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去。突然,他捂住嘴巴,强忍着没笑出来。 “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吃完饭再洗漱吧。” 智恩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于是悄悄地看了看映在窗户上的样子。 “啊……” “噗……” 昨天夜里被大雨淋了个落汤鸡,然后直接就睡觉了,现在她的头发蓬乱得就像台风中的柳树。看着自己竟然变成了这番模样,智恩顿时目瞪口呆了。英宰看着智恩,捧腹怪笑。智恩逃也似的跑开,直到梳完头才回来。 除了父亲,这还是第一次有别的男人给自己做饭,并且和自己一起吃。智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很不舒服。不过,她的确是肚子饿了,盘子里的三块薄煎饼转眼间就一扫而光。英宰赶紧把自己盘子里的薄煎饼夹了一块,放进智恩的盘子。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 “我没胃口,所以给你吃。” 智恩难为情地笑了笑,把薄煎饼切成小块塞进嘴里。肚子倒是填饱了,可是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就从面食开始,她感觉自己的嘴巴甜甜腻腻,肚子也消化不良。 63 “过会儿……我来做晚饭。” “你还想呆到吃晚饭吗?” “……你不是说让我呆到雨停吗?” “哈哈哈……” 这样的回答不像是普通的女人,英宰再次放声大笑。还不如像从前那样发顿脾气,或者说句什么,也好让自己抓住把柄,然而英宰并没有那样做。智恩用叉子叉起剩下的薄煎饼,蘸了蘸盘子边上的水果寿司,皱起了眉头。 “好啊,那就由你来做晚饭吧。反正我只会做这种简单的东西。” “不过也很好吃。” 不管怎么说,英宰给自己提供了避雨的地方,又亲手给自己做了早餐,智恩发自内心地感激。刹那间,两个人都大吃一惊。 “我们俩现在的说话状态非常正常……你发现了吗?” “是啊……” 英宰默默地微笑,就像电影里的某个场面,那么美,那么温情脉脉。智恩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空荡荡的。 他的确是个英俊的男人。如果第一次和第二次见面不是那么别扭,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她就对他充满敬畏了。他的英俊就是那么特别。 两个人都不说话,默默地望着玻璃窗上嘀嘀嗒嗒的雨珠。 “我想问问……你有什么事吗?” 智恩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看起来你跟昨天不一样,无精打采。” “是吗?” “是的,是这样,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嘿嘿……” 原本静静微笑的脸上,突然泛起了淘气的表情。 “你也这么觉得吗?” “是……是啊……怎么了?” 英宰突然换上了昨天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她心里有些害怕。智恩感觉自己在 71 “你发烧了,不能蒙着头睡,知道吗?我到市里给你买药。对了……我没有钱啊。你给我点儿钱,我去给你买药。” 智恩从放在床头的钱包里取出一张万元钞票,放进口袋,然后甩开大步走了出去。太阳已经落山,天黑了,再加上外面还下着雨,骑自行车去市里好像有些困难。 “家里躺着个病人,我哪能想这么多……” 虽然智恩没有任何理由照顾他,但她还是穿上雨衣,取出了自行车。 “我是受了逸俊君的委托,不是因为喜欢那个混蛋。啊啊,善良的智恩!都是善良惹的祸!……” 泥土路湿漉漉的,自行车总是打滑,车身摇摇晃晃,智恩仍然顽强地踩着脚踏板。 智恩出去买药了。不一会儿,一辆汽车停在了“Full House”门前。 那个人下了车,按了半天门铃,英宰才极不情愿地开了门,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默默地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惠媛。 “刚才我不是打电话了吗?你不记得了?” 英宰不但不记得她给自己打过电话,甚至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踉踉跄跄地绕过房门,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大哥呢?” “我自己来的。” “什么?” 英宰按了按脑门,抬头看了一眼。这时,惠媛把带来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朝他走了过去。 “我打电话问问你好不好,听你的声音好像很不舒服,所以我问你是不是病了,你回答说是。我又问你是不是没人照顾,你也回答说是。” 英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命,还有门铃声吵得他实在难以忍受。仅此而已。 “所以我就过来了。” “你不该来的……你马上就要成为大哥的妻子了……”
72 “是啊,你说得对,所以我来照顾我的小叔子。” 惠媛泰然自若。英宰嘻嘻笑了。 “结婚之前对小叔子太无微不至了,看起来也不太好。” “好了,我不找借口了。说实话,我需要时间跟你谈谈,所以才来找你。自从分手以后,我们一直都在回避对方。” “最初选择回避的人不是我。” 惠媛偏偏赶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突然找来,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缘分还不算浅,英宰心想。他突然感到头痛,于是闭上了眼睛。惠媛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每次看到惠媛,她都是那么美丽。 “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现在又随随便便来打扰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因为我一直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么现在呢?” 英宰冷冰冰地问道。惠媛表情淡然地说道: “现在一切都理清了。” “哈哈哈……” 英宰放声大笑。如果他不笑出来,胸膛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 “外面下雨呢,辛苦您老人家了。远道而来,清理整顿……”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么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说话?六年了,除去我参军那段时间不算,我爱了姐姐六年。” “我知道……” 英宰讨厌惠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冷不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有很多话想问惠媛。她什么时候和哥哥好上的,到底出于什么想法把情况弄成现在这样,哥哥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她想和哥哥结婚……他有那么多问题想问惠媛,这些话就像小山堆,堆积在他的心里。可是,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问。他不愿太固执,不想纠缠别人,哀求人家给自己找个借口,他更不想当着从前的爱人流泪。 “我看你好像是热感冒,所以买了些药过来,还有,这是粥。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73 惠媛从她带来的购物袋里取出药和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后像哄孩子似的对英宰说道。 “不必了,你回去吧。” “我没有信心接受你。” “我这个人就那么差劲吗?” 惠媛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因为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他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她到底对自己哪点不满意?明明已经分手,为什么还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英宰不想听她的托词,他只想知道真相。 “在巴黎,你离开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好好谈过。今天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英宰追问惠媛,他的表情很难看。他不是生气,而是太疲惫了。 上了高中,英宰就向惠媛表白了自己的感情。当时的兴奋心情和不安的颤抖,直到现在仍然清晰如昨。惠媛休学以后,他追随她的炽烈感情也不曾改变。可是现在,他们竟然以这种方式彼此面对。尴尬、歉疚,想说的话不敢说,只能默默地望着对方。 和惠媛分手之后,英宰又和好几个女人谈过恋爱。一方面是出于对惠媛的怨恨,另一方面,他深切地感受到惠媛离开之后的空白,所以他不想孤独。然而越是和别的女人谈恋爱,越是努力想爱上别的女人,他心里的空白反而越来越大,根本就不曾减少。虽然他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喜欢现在的状态。” 惠媛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她自己 81 打开,是因为他暗中期待会有人阻止这种状态的延续,怎么也没想到心情会更加郁闷。 “我不是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嘛……你以为谁会把你想听的话写下来,做成剧本每天照着念吗?” 智恩没有什么合适的话,眼珠滴溜溜乱转着冥思苦想。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英宰的脚上。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破了,英宰的脚上流出了鲜血。 “啊啊,血!你的脚流血了!” “不用你管!” “你别动!” 智恩大声叫喊,猛地抬起了英宰那只流血的脚。英宰无奈,只得跷起脚靠在门框上。 “一个女人家,力气怎么这么大!” 除了长相以外,真的看不出她哪里像个女人,而且她的模样也没多少女人味…… “要是扎进了碎玻璃片,那可怎么办呀!不许乱动!” “别人的脚爱怎样就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我让你别动!真是的,你这人也真够烦的!” 遵照智恩的指示,英宰岿然不动地静静站立。尽管他冲她发那么大的火,那么不留情面,可她竟然不觉得害羞,这可真是怪哉。而且,她还把男人的脚放在膝盖上观察伤势,实在太奇怪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女人。 “疼吗?” 智恩用袖子擦掉了英宰脚上乱糟糟的血迹,抚摸着伤口问道。 “不怎么疼……” 英宰回答,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太好了,看来只是划破了点儿皮。要是扎进了玻璃片,那可就得去医院了。只是轻轻划破了点儿皮,我给你消毒,再敷上药就行了。” “行了,你别管我了。” 英宰有点儿难为情,假装生气地说。 “明明身体不舒服,却不吃药,也不吃饭,还那么任性,胡乱摔东 82 西……” “你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英宰收回自己的脚,冲着智恩耍起了小脾气。智恩抬头看了看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好笑就笑了。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当然了,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笑,我高兴得起来吗,我?” “啊,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呢。” 智恩爽快地同意了英宰的观点。她起身往楼下走去。 “干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就这么走了?你笑什么?” 英宰跟在智恩身后,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智恩看了看他,忍不住又笑了。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你就那么喜欢戏弄人吗?” “我没有戏弄你啊。我想到楼下看看有没有消毒药水。” “那你为什么笑!?” 终于,英宰爆发了,高声咆哮起来。智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失神地望着英宰。 “你应该……先说一声再走。” 英宰也为自己那么大声而难为情,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看刘志勋君可爱,所以就笑啊。” “什么?” 智恩脸上浮现出开心的微笑,那当然不是嘲笑。 “刚才我还在想,‘原来他和电视上看见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啊,我还以为他很冷漠,而且很了不起呢。真没想到,其实跟我也没什么两样。’” “我和你不一样,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为什么?比起演员李英宰来,我更喜欢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找茬儿吵架,经常吵得鸡犬不宁的刘志勋君!” 英宰满脸委屈地望着智恩。 “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找茬儿吵架,还经常吵得鸡犬不宁的人
83 不是我,而是你!” “你自己看看吧,现在不是又生气了吗?” 英宰咬着嘴唇,再也无话可说了。 “如果你还能走路的话,那就下楼吧。吃点儿药,也顺便吃口饭,你现在的脸色看起来活像个幽灵。” “所以你可怜我,是吗?” “我可怜你不行吗?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智恩抬头看了看站得比自己稍微高点儿的英宰,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没有丁点儿的阴霾。 “你看看我吧,我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有什么资格伤害你的自尊心?” “……” 英宰无言以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著名的演员,有钱、有房、有父母、有兄弟。你拥有的这一切,我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要说可怜的话,谁更可怜?” 英宰比刚才更加惭愧,羞得满脸通红。 “所以呢,可怜人叫你吃饭,你就不要再吹毛求疵了。我好不容易出去给你买药,肚子都饿瘪了……难道还不许吃饭吗……” 智恩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往餐厅走去。 “药?” 英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紧跟着智恩走向餐厅。智恩盛好饭放在英宰面前,然后从雨衣里掏出药,放在他的身边。 “我拿了你一万块钱,除去药费和车票,几乎没剩。” 智恩跳来跳去,活像只松鼠,给他倒好水,又把汤重新热了热,整齐地放在饭碗旁边。“……你去买药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想起自己刚才说得那么难听,还说什么半夜三更到处乱闯之类,英宰突然感到十分内疚,抚摸着感冒药的瓶子,几乎不敢正视智恩的眼睛。 “我说完才去的,看来你是不记得了?”
84 “……好像是这样 91 英宰也觉得漂亮女人令人赏心悦目,但是他如果表现出来,说不定又有人说什么,于是他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还不错,再挑几套吧。” 他想知道智恩穿别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等……等一会儿……” 英宰的身体已经转到了陈列架那边,智恩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我换衣服的时候看了看价格标签,你知道这一套衣服多少钱吗?非……非常昂贵。所以我们就买这一件,走吧。” “哈哈哈哈……” 英宰豪爽地笑了。这么说明明是为他考虑,现在他却嘲笑自己,智恩闷闷不乐地跟在他身后。英宰每挑一件衣服,她都要看看价格标签。 “不要这样。” “怎么了……太贵了。你帮助别人当然是好事,但这样下来刘志勋君就吃大亏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家商店快要倒闭了,现在正打折呢。” 英宰小声对智恩撒谎。 “是,是吗?看来他们在做最后的处理?” “呵呵……是这样的。” 智恩乖乖地上了当,英宰觉得好玩儿,又笑了。 “嗯,就算是这样,可是我只给你买了一次感冒药,不能接受你这么多东西,我们一人付一半吧。” 也不知道究竟多少钱,智恩就提议各付一半,她的行为在英宰看来也很有趣,英宰嘴角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我说没事就没事,这不是因为感冒药才给你买的。” “那因为什么?” “如果我只是单纯给你买礼物,你就不能接受吗?一定要把理由问得清清楚楚吗?” 英宰感觉昨天欠智恩的人情太多了,所以今天想把一整天时间都用在她的身上,但她总是不停地追问理由,英宰心里很不爽。 “我给女人买几件礼物,必须得把理由逐条解释清楚吗?” 她在雨夜给自己买药,自己气得发疯时她想方设法让自己冷静,还
92 给他做了可口的晚饭,衷心地鼓励他……他想努力报答智恩昨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智恩竟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一个陌生的男人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我问问有什么不可以?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伤自尊了呗。” 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尊心,而是不好意思。每次见面他们两个都吵个不停,现在他却给她买东西,至于其中缘由还不好意思对她详细说明。 “你就不能做一天女人吗?” “昨天、今天和明天,我哪天不是女人啊?” 智恩好像无法理解英宰的意思,天真烂漫地反问。 “哼,看来你对自己有误会。” “啊啊,你大概需要那种‘有女人味’的女人吧?” “反正差不多吧。” “那么你去找别人吧。我没有兴趣用大半天的时间梳理头发,这种摇摇欲坠的衣服也不合我的口味。我无法成为刘志勋君需要的那种女人。” 智恩心里不舒服,想换回自己的牛仔裤和T恤。她拿起精品店店员装入购物袋的旧衣服,走向试衣间。英宰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了智恩的手腕。 “你干什么?” 他从智恩手里抢过购物袋,递给了店员。 “把这个扔掉,不要再让我看见它。” 店员惊讶地接过购物袋。 “你凭什么随便扔别人的东西?” “就穿现在这件衣服,然后去我订好座位的那家西餐厅,好好填饱你快要饿瘪的肚子,然后……” “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英宰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刚说点什么,这个女人就会瞪大了眼睛挣扎反抗。他真想仰天长啸。别的女人都喜欢的礼物,这个女人偏偏讨厌,一件也看不上,英宰觉得不可理喻。 “漂……所以……穿着吧。”
93 “什么?” 他说得含含糊糊,智恩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句。 “你很漂亮,所以我让你穿着,混账!” 英宰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去看智恩。智恩好像挨了当头一棒,神情恍惚,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干脆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这里还有配连衣裙的凉鞋,要不要看一看?” 店员提着购物袋,尴尬地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我看看。” 英宰大喊一通之后,浑身都没了力气,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给女人花钱竟然还要如此丢脸,这还真是头一回。看着接到礼物的女人开心得忘乎所以,英宰也心情愉快,然而这样的寻常景象竟然在她面前变成了不可能,英宰心里充满了绝望。 “你说我漂亮?” 今天总听别人这么说,“太般配了”、“太漂亮了”、“很有气质”,这样的话听得实在太多了,她把这些统统当成了谎话。气头上的志勋还会说出“你很漂亮”,她当然无法相信。 “不可能的……我只是变了个发型,换上件比较华丽的衣服,难道本来不漂亮的人突然就变漂亮了?” 智恩得出结论,自己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漂亮。 “漂亮是个修饰语,用在这个男人身上更合适……” 虽然英宰长得不像女人,不过他的确很漂亮,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材,纤尘不染的明净皮肤,再加上俊朗分明的五官,虽说演艺圈原本就是美 102 英宰没有理会智恩气呼呼的这番话,专心致志地抓住方向盘。 “如果你想炫耀自己有钱,那就给因为没钱而痛苦的人们捐款吧。不要买这些奢侈的东西!啊啊!!” 智恩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在尖叫声中停了下来。英宰突然把车停下,对她说道。 “下车!” “什么?” “如果你不能闭上嘴巴,就下车吧!” “你以为我不敢下去吗?” 智恩毫不犹豫地大吼。英宰什么也没说,冷冰冰地看着她,示意她下车。 智恩心里气愤,但她不想委曲求全地继续坐在他的车里。于是,她打开车门下去了。她把手里的凉鞋穿在脚上。这时候,英宰把车开走了。 “哎哟,这个超级大混蛋!我说他今天不可能不耍脾气嘛!” 仔细想想,今天大半天的时间他都表现得那么温和,这倒让人觉得新鲜。他像刚才这样突发神经,似乎更是理所当然了。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呀?” 智恩出于自尊下了车,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她知道这是汉城,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汉城的哪个地方。 “怎么也得给我点儿车费呀。” 正吃着早饭就被英宰强行拉出来,所以她连钱包也没带,而且穿在身上的连衣裙实在是毫无实用价值,连个口袋都没有。 “好吧,我只能走回去了。沿着公路往前走,总会走到家的。等等,我家在什么方向呢……东边?还是西边?” 智恩正四处张望,蓦然感觉到人们的视线。她讨厌起脚下的高跟鞋来,她知道人们之所以看她,就是因为她个子太高了。 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起路来相当吃力,而且每走一步都有人盯着她看。 “啊啊,老天不长眼……” 俗话说得好,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又遇顶头风。现在正是梅雨季
103 节,潮湿阴暗的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来。 “把窗户拉下来。” 突然,坐在车上的尹科长对旁边座位上的同事说道。经纪公司的办公室就在附近,尹科长出去办事,现在正往回走。 “下雨了!” “快看!” 坐在尹科长旁边研究新人资料的男人把玻璃窗放了下来,尹科长把眼镜戴好,上身探了出去,往大街上张望。 “那姑娘气质不错,是不是?” “哪个?” 男人漫不经心地转过头,顺着尹科长的视线看去,不禁大吃一惊。 “很瘦,看上去却很结实。” “现在流行健康美。比起那种娃娃般的美人来,这种类型更容易让男人和女人普遍接受。” 那个身穿连衣裙走在大街上的女孩看起来非常特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长长的直板头发被雨水淋湿了,贴着纤细而挺直的肩膀。她用手指轻轻地拍了拍头发,水珠立刻滚落在地。女孩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上,个子很高,看起来很可爱,理直气壮的样子。 “她的身高大概有170—175厘米,做时装模特稍微有点儿矮,但是做产品代言人倒是不错。” “不会已经跟哪个地方签约了吧?” 这里是时尚街,到处都是品牌专卖店和设计师的精品屋,很容易就能遇见演艺明星。他们以为这个吸引街上所有人眼球的女孩也属于这一类人,或者是模特、新演员,或者是歌手。 “我们联系一下她吧?” “等一会儿……” 突然,尹科长拦住了他们。漂亮女孩正冒雨赶路,突然有辆汽车停在了她的身边。车上坐了个男人,打开车门说了几句,但是女孩没有理他,走得更快了。 104 “混账,这头倔驴!” 英宰的经纪人尹科长为之惊讶并仔细观察的女孩正是智恩。跟在她身边慢慢开车跟她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英宰。 “别固执了,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智恩固执地往前走,英宰不但不安慰,反而故意惹她生气。 “现在已经是落汤鸡了!” 智恩停下脚步,瞪着他喊道。然后,她脱下凉鞋扔进了车窗。 “我不需要这个!把我的衣服和鞋子还给我!走路都走不动,留着还有什么用!” 英宰好容易躲开了迎面飞来的凉鞋,无可奈何地苦笑了几声。 这时,雨点更大了,变成了雷阵雨。 “你看看,可别小看韩国的梅雨季节,才这么一会儿,雨就大起来了。” “我死也不会上车的!” 智恩气喘吁吁,脱掉另一只凉鞋,也扔了出去。英宰迅速拉上了车窗,凉鞋撞在车窗上,掉落在地。不会再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吧?英宰小心翼翼地拉下玻璃窗,望着智恩。被雨水淋湿的层裙紧紧地贴在身上,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就那么可笑吗?我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智恩用两只手抓住裙角,大声喊道。雨水沿着长头发和长腿流下来。 “你以为我不是人吗!?你以为我没有感情吗!?” 英宰看到她的脚肿得通红,他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 “混账!” 英宰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下了车。智恩没有任何不对,所有的错误都在自己。 “……对不起。” 英宰把智恩扔掉的凉鞋捡起来,递给她。智恩不理不睬,光着脚继续往前走。 111 “女人好像有两种类型。” “什么?” “一种女人是男人状态不好的时候感到失望,另一种女人是男人状态不好的时候,想要去照顾他。” 智恩双手抱着温暖的红茶杯子,望着窗外的雨景,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英宰也像智恩那样,双手抱着红茶杯背靠着墙壁,与她并肩而坐。 “这里风景真好。” “是吧?” 志勋点了点头。透过露台的玻璃窗,他们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地上静静地流淌着蓝色的雾气。 “我小时候爱过一个人。” 也许是潮湿的缘故,智恩感觉英宰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柔和,而且无比利落。 “她就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姐姐……我总是盯着隔壁家的柿子树,她家的柿子树上结了几个柿子,快熟透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来回看好几遍。” “哈哈哈……” “站到我们家的围墙上,正好够得着。” 英宰伸出胳膊,在半空中握起了拳头,好像要把挂在蓝色天空中的漂亮柿子摘下来。 “可是,我一不小心掉了下来,腿也骨折了,让母亲好一顿臭骂,父亲也指着我的脑门训斥我说,又不是没让你吃饱,为什么要去偷人家的柿子。” “哈哈……” 智恩想像一个小男孩腿上打着白色的石膏,被父亲点着脑门的情景,爽朗地笑了。 “父亲正在训斥我,这时,那个女孩来了,拿着满满一篮柿子……从那时候开始,我整整暗恋了她六年……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回想起从前的感情,英宰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原来的我就算头发乱成了鸡窝,自己也察觉不到,仍然照样在外
112 乱跑乱跳,但是从那天起,我每天出去之前,都要站在镜子前仔细梳理头发。因为说不定就会在门口遇见那个姐姐。后来我上了高中,下颌开始长出了胡子,那时我向姐姐表白了心底的感情。我喝了两口客厅里的威士忌然后才敢出去,其实我自己也不记得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好像傻乎乎地说了句‘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你等着我!’……这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如果换成现在,我肯定会把她抱过来,先狂吻一顿再说。当时我好不容易等到自己上了高中,怎么会大声喊着……要她等到我上大学的时候呢!” 仔细想想,当时的感情直到现在似乎仍然在持续。惠媛每说一句话,每次变换眼神,都让他心潮澎湃。 “现在她成了别人的妻子……应该结束了……” 他现在并没有对智恩说话,而是像个傻瓜似的自言自语。 “也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我只知道如何开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结束。” 听英宰这么说,智恩已经猜出了他爱的人是谁,而且到底为谁而心乱如麻了。虽然她不知道今天英宰为什么做出让人不可思议的举动,她却能够猜测出来,英宰正为将要和他哥哥结婚的那个女人而痛苦。 “就是要跟他哥哥结婚的那个人吧,原来是她呀。” 身为女人,智恩也觉得每个男人都会喜欢惠媛,美丽,有女人味,而且很理智。 “我得洗洗澡,我先走了。” 毫无保留地倾吐出心中埋藏已久的秘密,英宰觉得再跟智恩待在一块儿有些尴尬,于是他先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英宰离开之后,智恩仍然坐在露台上,陷入了沉思。 “我好羡慕他……” 虽然英宰非常痛苦,可是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智恩来说,拥有痛苦爱情的英宰却是那么令人羡慕,那么了不起。 “也许我之所以写不出好剧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智恩一直以为自己“缺少意外事件”,从来没想过是因为缺少感情的经历。即便是很常见很俗套的素材,也会因为表现角度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风味,而自己恰恰忽略了这点。虽然英宰的性格像梅雨季节的
113 天气,阴晴不定,忽而细雨绵绵,忽而阳光普照,但是智恩觉得他总比枯树般的自己强得多。至少他对自己的感情真诚而坦率。他拥有纯洁的心灵,能够直率地对爱情做出反应,并且能够坦然接受一切。 “我是个虚伪的人,总是要求他道歉,可是我自己却从来没有向他表示过歉意。都是因为我,他不能正常工作,而且还感冒了……” 智恩觉得自己应该向英宰坦白,那次绯闻的肇事人就是自己,真诚地请求他的原谅,然后果断地离开“Full House”,好像这样才合乎情理。以前她总是怕给朋友们添麻烦,所以想单独居住。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想先在单身的朋友家里住段时间,等到有点儿积蓄的时候再独立出去,然后更加努力地做事,几年之后争取收回“Full House”。今天英宰太累了,智恩打算明天早晨再跟他说,然后整理自己的东西,也许这样比较好吧。 “刘志勋君,吃早饭了!” 智恩一大早就起床了,她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想到这是住在“Full House”里的最后一天了,她精心地准备好早饭,然后去叫英宰起床。 “刘志勋君,你还没起床吗?” 智恩在英宰卧室门前叫了好几声,里面没有人回答。他感冒了,说不定现在又发烧了呢,于是智恩推门往里看去,可是英宰不 121 和智恩在一起的日子,他一直使用“刘志勋”这个名字,对于自己的艺名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这么说……他们是在叫我?”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知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不知道。” 他们互相质问对方,可是谁也不知道答案。这时,智恩拿起提包,站了起来。 “这是刘志勋君自己的事,我先走了。” 志勋惊讶得“啊”了一声。这时,智恩已经拿着提包逃到了一楼。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再也不能前进半步,只能把门关上。门一开,人们就会疯狂地蜂拥而入,大呼小叫地举起相机。智恩吓得赶紧把门关上,转过身来。英宰想抓住智恩的肩膀,突然吃惊地贴着墙站住了。 “干……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电影场面?”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问我……” “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这不都是你刘志勋君惹的祸吗?” 英宰感到很委屈。最近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他害怕惹出绯闻,就连演艺圈的朋友们都故意回避不见,几乎没出过门,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李英宰君!我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回答我!” 外面传来响亮的嗓音。智恩瞪大了眼睛,望着英宰。英宰一句话也不说,连连摆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你和你的情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同居的?” “你们会结婚吗?” “请你谈谈和你同居的女士!” 听见外面的喊声,智恩和英宰同时惊声尖叫。 “同居———?” “情人———?” 有人想要推门进来,智恩和英宰赶快把门锁好,往客厅中间逃去。 “好疼啊!别打了!”
122 智恩不管不顾,就对英宰拳打脚踢。英宰用手抵挡,带着哭腔喊道。 “谁说要和你同居了?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快说!”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你打得我好疼啊!” 他们两个互相埋怨对方。这时,有人敲起了后门。 “看来有人到后面了!这算什么!刘志勋君你要负责任!” “啊,我知道了,我负责,我会负责的,你的铁拳头就别再乱飞了!” “女人打你几下还能有多疼,值得你大惊小怪……” “你根本不是女人,简直是铁拳头!” 英宰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门前,问道。 “是哪位?” “英宰大哥!是我,逸俊!” “啊啊!!我的同盟军!姜逸俊!” 英宰匆忙把门打开,逸俊走了进来,紧接着,经纪人尹茶熙科长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身后也有人在按快门,英宰赶紧把门关上了。他担心会挨经纪人的训斥,连忙辩解。 “我真的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是我惹出来的。” 尹科长看着站在英宰身后的智恩,惊讶地板起了脸,因为她没想到房间里还会有另外一个人。 “这位小姐是……” “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智恩对尹科长印象不大好,只是冷冰冰地打了个招呼。尹科长有些狼狈,暗中思考应该怎么办。 “这位小姐就是昨天雨中的那个吗?我以为是个陌生的小姐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要想让“同性恋绯闻”不攻自破,最合适不过的办法就是制造一条异性间发生的绯闻。所以,尹科长故意把昨天的场面拍下来,交给她认识的娱乐记者,连夜散播到网上,再加上路上行人拍摄的录像,现在已经传播得沸沸扬扬了。办公室对这件事置若罔闻。反正凭李英宰的性格,这样的绯闻早已是家常便饭了。正好可以利用这点帮助李英宰东山
123 再起,等到新作问世,这一切也将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但是英宰藏身的地址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来,事情开始偏离她预想的轨道。她生怕这家伙又吐露什么危险的言论,于是匆匆忙忙地赶来了。赶来之后才发现,一切全都乱套了,英宰从大清早就和年轻女人呆在家里,这个场面也被记者们看到了。 “怎么办呢?这种情况,我们怎么才能恢复李英宰的形象呢……” 尹科长正在考虑这些,逸俊把今天的晨报拿给英宰和智恩看,向他们说明了夜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什么?我和这个女人有多年的恋爱关系??” “我和这个神经病谈恋爱?” 两个人争相抢夺逸俊手里的报纸,边抢边喊。 “喂,出现这样的绯闻,吃亏的应该是我!” “就算你嘴歪,可是说话还应该讲道理啊!你怎么吃亏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吗!” “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凭什么这么说我?” “光我知道的绯闻,就已经有十多条了。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怎么能跟我比?”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英宰。 “是啊,跟你这自我陶醉的石女相比,我的浪漫指数肯定更高。” “你说什么?石女?你知道石女是什么意思吗,就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所谓石女,就是从前讽刺不会生小孩的女人的话。 “像你这样只知道大喊大叫的无知的女人还想教训别人吗?” “哈,连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敢信口雌黄,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我怎么不知道意思 131 了眉头。尽管英宰心里极不情愿,但他的父亲似乎对智恩相当满意。 “您慢走!” “好,一定要来家里玩儿,如果这小子不带你来的话,你就自己……” “是的,路上小心!” 直到智恩答应早晚会去他们家吃饭,英宰的父亲这才走出了玄关门。他刚刚把门打开,等候在外面的记者就纷纷按下快门,疯狂地拍起了照片。 “好了,这下该怎么收场啊?李英宰君,韩智恩小姐?” 英宰挖苦智恩说,“你是体育大学毕业的吧?对不对?”智恩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边踢他小腿。这时,尹科长把放在口袋里的眼镜拿出来,架上了鼻梁,用她职业化的声音说道。 “我又犯什么错误了吗?” 直到这时,英宰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惹的祸。“啊啊……!” 智恩突然想到自己为了拥有“FullHouse”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 “这样反而更好。通过‘订婚’,从前乱七八糟的问题都解决了。同性恋、同居,这些绯闻全都不攻自破了。通过女性对婚约在身的男人的征服欲,可以达到恢复形象的目的。”虽然尹茶熙表面露出责难的冷漠眼神,脑子里却在构思着转危为安的绝妙计划。第六章 嘴唇碰撞事件
遵守盟约的两个人信誓旦旦的表示绝不会爱上对方,但却发生了“嘴唇碰撞”事件。 “他每做一件事情,都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没想到……所有人都
132 很意外……这个家伙从小就爱胡闹。” 民赫和惠媛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说起了英宰订婚的事。他们早晚要聚在一起吃饭,所以他必须告诉惠媛。 “果然是那位小姐。” “上次在时装店里遇到的那个?还是第一次在家里遇到的那位小姐?” 惠媛轻轻笑了笑。英宰和民赫都记不住人的长相,这也许是遗传吧。 “第一次见到的小姐和第二次见到的小姐是同一个人。” “什么?啊……我没看出来。第二次见到的那个小姐好像个子更高,不是吗?” “她不是穿高跟鞋了吗?” 民赫轻轻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向来就不大注意别人的长相……” 民赫的话中包含着他的眼里只有惠媛的意思。这样的奉承显得有点儿幼稚,不过,与英宰那种简单利落的称赞相比,民赫这种质朴而蹩脚的说话方式更让惠媛感到舒服。 “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屋藏娇?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心眼……” “这个我也不知道,上次我在他家里看到墙上挂着韩智恩小姐的照片。” “什么,这么说当时就不是普通关系了?哈,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们都盯着牛排盘子,假装若无其事,其实民赫和惠媛都很关注英宰的订婚。在民赫这方面看来,家里和其他地方对英宰的订婚好像比对自己的订婚更加关注,所以他不大高兴。而且,如果英宰比自己先举行订婚典礼,他会有一种被人超越的感觉。惠媛的立场就更加微妙了。虽然她从来都要求英宰彻底忘掉以前的感情,其实她在内心深处更希望英宰永远保留这份感情。尽管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她却奈何不了自己的心。 “你果然……不是个用情专一的人。” 尽管惠媛明知自己的选择没错,却仍然在心灵的某个角落暗暗期待
133 英宰的决定并非出自真心。 “所以,周末我们要么和英宰、弟妹,还有老人一块儿吃饭,要么出去郊游。我们家在夏天偶尔小住的那栋别墅,你知道吧?小时候我们不是一起去过吗?” “是的,我记得。” 惠媛想起第一次去别墅的时候,英宰搞恶作剧,结果不小心把别墅仓库给烧着了。两个人笑着谈起了这件事。 “只要有那个小子在身边,就不会有片刻安宁。如果是和志勋那小子在一起,‘爱与和平’永远是渺茫的心愿。” 惠媛凄凉地笑了笑。正如民赫所说,只要有英宰在,总会出现各种麻烦事。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与他同在一起的时间留在记忆中的印象也更深。不管岁月如何变迁,那份记忆都会令所有的人忍俊不禁。 “智恩小姐!” “是,英宰君!” 他们互相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对方,然后两个人都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不一会儿,他们同时背转身去,揉搓起了自己的胳膊。 “好肉麻啊,我不行。” “还是演员呢,连这么简单的戏都演不好?” 尽管自己表演得也不是很好,但是为了掩饰尴尬,智恩责怪着英宰。 “做演员之前,我首先是人。现在不是科学幻想,我要和外星人共同生活,需要超人的意志和适应力。” “哈!” 智恩感到实在不可思议,所有的肺气好像都瘪了。 “那好吧,我也不管了。反正需要开记者招待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哎呀,你这么不配合,那怎么能行呢?这次记者招待会关系到二楼的阳台呢,你不是说那是你父母最喜欢的地方吗?” 智恩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还是把头发往后一拂,从容镇定地回答。 “那有什么,反正这栋房子都是刘志勋君自己的,我就算得到了阳
134 台、书房,再加上一个小 141 “我会让你高兴起来的,下车吧。” 大海的气息从打开的车窗飘进来。智恩没理会英宰的手,自己下了车。 “是大……大海。” 借着汽车前灯的光线,夜幕下的大海充满了他们的视野。冷冷的海风从脖子后面轻轻掠过,智恩情不自禁地深呼吸。好几年没有到海边来了。英宰把他的夹克温柔地披在智恩的肩上。为了参加记者招待会,智恩不得不穿一条薄薄的连衣裙,好像很冷的样子。 “我不会妨碍你的,自己走一会儿吧,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再回来。” 智恩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向着波涛滚滚的地方走去。 “一般女人都不敢独自走在漆黑的海边,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应该要求男士陪同吗?” 望着徘徊在波涛近处的智恩,英宰自言自语地发起了牢骚。不过,他的牢骚中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也难怪,我最大的魅力就是在协议结束之后,可以把‘Full House’还给她,仅此而已。” 英宰双手搭在车顶,托着腮小声嘀咕,心中暗暗期待远处的智恩能够听见。 ———因为他拥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 智恩回答记者提问时的话久久回荡在英宰的耳边。他伸出双手的食指和拇指,交叉起来组成了取景框,把远处移动的智恩尽收其中,英宰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指的是‘Full House’,不过……” 智恩没有的东西,英宰拥有的东西,绝不仅仅是一栋房子。 智恩独自行走在黑暗的海岸,静静地环顾四周,陷入了沉思。“Full House”被人抢走,她露宿在“Full House”门前的时候,曾经有过独自思考的时间。自从那个正在远处山坡上等待自己的男人进入了“Full
142 House”,就再也没有给过自己时间思考。他总是随心所欲,像个粗鲁的不速之客,每天制造无数的混乱,闹得鸡犬不宁。呆在他的身边,自己无法深思什么,更不可能认真地反省。享受着片刻的自由,她突然想到,珀尔塞福涅做了冥王哈得斯的新娘之后,得到冥王的许可,可以暂时享受地上之光,那时候她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到底要漂向哪里呢?” 珀尔塞福涅无法彻底回到母亲大地女神的身边,每年要和冥王共同度过四个月的时光,这是因为她吞下了冥王给她的石榴。 “我吞下的石榴是……” “Full House”?还是那个男人呢…… 智恩情不自禁地叹了口长气。只要能收回“Full House”,她什么事情都在所不辞,现在这个决心依然不曾改变。如果能以给著名演员假扮未婚妻的方式换回“Full House”,她也曾认为这都算不了什么。然而现在,她后悔了,不,不是后悔,而是恐惧。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他,却也不讨厌他。尽管她从未渴望过英宰的吻,但是英宰那种冷嘲热讽的语气却给她带来了伤害。 ———你我之间,绝对不可能有心跳的感觉,这点我还是确信的。 他的话仍然在刺激着智恩的心。 “反正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女人看,我还有什么期待。韩智恩,你根本不喜欢那个人!” 智恩知道他是个说话随便的人,如果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当真,那么再坚强的人也会被他打垮。 可是,她还是很在意的。他对自己说对不起的时候,阴腔阳调地惹自己生气的时候,因为生气而口不择言的时候,像孩子似的撒娇的时候,说天真话表达心情的时候,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触动智恩的神经。 “不要再想了,不要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分析。自己今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为什么要担心这些没用的事情?” 智恩对有关英宰的一切厌倦了,疲惫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在媒
143 体公开,朋友们也将知道她订婚的消息,所以得事先想好借口向他们解释。自从被人驱逐出“Full House”,正在撰写的剧本也被打断了,现在还要继续准备,力争参加剧本征集大赛。最重要的是,短时间之内她不得不和折磨人的天才混蛋生活在一起,对于这一点也要做好准备。 “是的……我要做石女。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变成一个石头般没有任何感觉的女人。”智恩好像找到了答案。心情和脚步也都轻松起来,她回到了小山坡上。 英宰正抽着烟仰望夜空,突然听见智恩的脚步声,把正在抽着的香烟扔到了沙滩上。 “你经常抽烟吗?” “不经常,无聊的时候偶尔也抽一支。” 英宰望着一闪一闪终于熄灭了的小火花,回答着智恩的问题。事实上,当他神经特别敏感的时候,偶尔也会用香烟做镇静剂,但是他没有说。 “心情怎么样?” “你的第二个提议不错,那么第三个呢?” “你果然想听。” 他微笑着的俊美脸蛋看上去是那么可恶,智恩故意大发牢骚。 “今天晚上能结束吗?” “啊啊,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困了,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 听着智恩气咻咻的声音,英宰看出她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果然不出所料,智恩是个习惯于鼓舞自己的女人,而不是需要别人来安慰。 “第三种方法,那就是爱 151 笑眯眯地看着智恩。 “二楼藏着金疙瘩吗?饭也不吃,躲在二楼做什么?” 这两天都没见他进过餐厅。至于吃的,好像只见他泡了蜂蜜茶,而且也只是一两次。 “我正在减肥,要减十公斤才行呢。” “什么?十公斤?我看你身上好像没有赘肉可减啊……如果再减掉十公斤,你就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高高的个子,身材苗条得就像是舞蹈演员。说实话,每次智恩望着他的背影,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演员就是不同于普通人啊”。 “谢谢,谢谢你称赞我的身材。” “你觉得那是对你的称赞吗?” 英宰默默地微笑,点了点头。 “怎么了,你笑什么?你饿得连找茬儿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英宰和平时的反应大不相同,这不禁让智恩大吃一惊。突然间,她想起了英宰新接到的那部电影的剧本。恋人死去之后,钢琴师因为受到巨大的刺激而失明了。白天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到了夜晚才能看见东西。只要睁开眼睛,他就开始幻想。智恩想起了时而安静忧郁,时而激情澎湃的钢琴师,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志勋君,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柳成。” 听了英宰的回答,智恩拿着抹布的手猛地一震,她的姿势彻底乱套了。 “柳成”正是剧中男主人公的名字。刚刚得知自己的角色被人夺走的时候,他沉浸在那个角色之中,性格突然发生了变化,现在和当时的情景极其相似。 “那么现在……是白天,你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了?” 他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直到周末,我就打算这样度过了。我暂时还不必跟导演见面,公司暂时也不会来打扰我。电影拍摄结束之前,不管我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你都不要理我,也不要害怕。” 电影开拍之前,为了塑造出与角色相符的体形,他要减轻体重;为
152 了完全把握角色,他平时既不是刘志勋,也不是李英宰,而是电影里的人物。 “你不是说距离电影开拍只有两个月了吗?那么要减轻十公斤的话,从现在起每个月都要减轻五公斤才行啊,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我还要在影片中演奏肖邦的钢琴曲,所以在电影开拍之前,我需要疯狂练习。” 听了他如此恐怖的日程安排,智恩惊讶得无话可说了。她调皮地问道,“你很难受吧?”但他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智恩把系在头上的手帕解下来,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我帮你。” “什么?” “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们每天都这么过。” 智恩根本不给他吃惊的机会,迅速用手帕蒙住了他的眼睛。 “家里有很多绷带和应急药品,你就放心地摔跤吧。” “……大多数人都应该说‘小心,别摔跤’。不是吗?” 智恩用笑容回答了他的问题。她很羡慕那个如此吸引演员的剧作家,心里不由得掠过一丝凄凉。 “那就拜托你了,其他的可能还无所谓,调节饮食方面我一个人有点儿困难。” 英宰伸出手来,想和智恩握手。如果没有蒙住眼睛的话,他应该看得见智恩神采奕奕的脸庞。 从那以后,他果真投入到了影片的准备工作之中,痴迷的程度令人吃惊。每天清早起床,出去跑步,然后简单地喝一杯蜂蜜茶代替早餐,用智恩的手帕蒙住眼睛,在太阳落山之前就过盲人生活。此时此刻,他欣赏着影片中插入的钢琴曲,心里在思考如何才能把自己的性格变得接近于电影主人公。很难想像从前那个吵吵嚷嚷神经兮兮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大哥最近怎么样?按时吃营养剂了吗?”
153 逸俊好久没买东西来了。智恩不能把蒙着眼睛的英宰独自留在家里,自己出去买东西,所以只能麻烦逸俊了。 “真的……他太投入了,像疯了似的。完全按照医生制定的食谱,不管多累,都坚持锻炼身体。营养剂也按时服用。” 听智恩这么一说,逸俊自豪地笑了笑。 “我不是说过嘛,英宰大哥是位优秀的演员。” 智恩点了点头。虽然电影尚未开拍,看不到英宰演戏时的样子,但是看到他从现在就不辞辛劳地适应角色的样子,智恩不能否认逸俊的判断。对于想成为剧作家的智恩来说,帮助英宰的过程当中经历的事情也让她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下个月演员就基本选定了,正式进入剧本训练。” “那肯定更忙了,是不是?” 逸俊点了点头,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放进冰箱,抱起空荡荡的纸盒子,站起身来。 “以前,大哥的事情都由我来打理,现在有了智恩小姐,我还有点儿失落呢。” “我不过是……” 为了安慰逸俊的失落心情,智恩想说自己和英宰不过是协议关系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开口。 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智恩从书房里出来,看见英宰,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正用客厅里那个多年的老音响听钢琴曲。他每天都反复听那几首将要用进电影的钢琴曲,现在连智恩都差不多能记住那个旋律了。英宰闭着眼睛坐在那里,透明的泪珠默默地滚落在 161 用。管理费由四户人家共同支付,所以花不了多少钱。”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好像还有两处吧,不过都比这个小。” “真是富人啊……就算我把‘Full House’全部抢回来也不用良心不安了,很好。” 英宰笑了笑,取笑智恩满脑子只想着“Full House”,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想。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句话却对智恩产生了不小的打击。以前可能真是这样,但是最近,她几乎想不起“Full House”的事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英宰,经常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而苦恼。英宰不了解她的心思,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她很伤心。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也从未提及,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呢。 “现在,因为惠媛,他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的感情,再加上他扮演的角色和目前所处的状况极其相似,所以他的心思也乱了……” 这是什么愚蠢的想法?一个不能自我控制的人,一个只能请求别人帮助自己的人,守在他的身边实在尴尬又无奈,狼狈至极。智恩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却为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而伤心,她无法宽恕自己的这种感觉。此时此刻,她和英宰并肩走过田野,面对这个为了心爱的人的订婚典礼而痛苦的人,她再三叮嘱自己,除了帮助以外,什么也不要想。 散步回来的时候,别墅的庭院里摆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很多高档餐具。身穿厨师服的几个人正在准备食物,旁边还有服务员。智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惊讶地问英宰,“这些都是在别墅里工作的人吗?”英宰笑了笑,说道: “不是,他们是专门来下厨的。” 看着年老的姑奶奶身穿漂亮的连衣裙走来,智恩心里十分紧张。英宰说是到别墅来玩儿,所以她只带了一套正装,准备参加订婚典礼的时候穿。而且那套正装还是她毕业典礼时父亲买给她的,现在早就过时了。 “我去换件衣服,奶奶。”
162 “好,好……” 英宰表现出了老幺特有的乖顺,把椅子一一抽出,安排没什么事做的老人先坐下,伺候着他们。这时,智恩往房间里走去,考虑着该穿什么衣服。 “智恩小姐,请你帮我拉一下拉链……对不起。”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惠媛正在穿衣服。惠媛穿一件古朴而利落的晚礼服,甚至让智恩误以为是奥黛丽?赫本穿过屏幕走了出来。她帮惠媛拉上拉链,无意中看见衣柜里放着好几套惠媛带来的礼服。“我要不要借一套穿?”她想了想,可是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 “我就老老实实穿裙子不行吗?” 可是看来看去,只有准备明天参加订婚典礼时穿的那套黑色A字形套裙。因为是出来郊游,她只带了两条牛仔裤,现在有些后悔了。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民赫哥?” 惠媛穿好衣服,头上戴好夹子,迈着轻快的脚步向门口走去。英宰只要看见惠媛的身影就会脸色苍白,然而她竟是如此平静。看着惠媛的表情,智恩想起了“女人比男人更坚强”的说法。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是我。” 敲门的人不是民赫,而是英宰。智恩不知道他来做什么,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他是来看惠媛的,还是…… “你的东西怎么跟我的混了?” 英宰悄悄地避开惠媛,把头探进房间。 刹那间,智恩明白过来他不是来找惠媛,而是来找自己,不禁兴奋地发出一声短暂的叹息。 “什么?我整理得好好的……” “拿着,拿好了……我也正换着衣服,就出来了,赶快拿着吧。” 智恩觉得奇怪,疑惑地走向门口。明明从家里只带了一个装牛仔裤、正装、内衣和袜子的背包,并且背包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那么到底漏掉了什么呢? “这个……”
163 英宰手里拿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白色盒子。智恩摇着头接了过来。系在盒子外面的红色蝴蝶结非常漂亮,但是她确信自己并没有带这种东西,智恩想把它还给英宰。 “接着吧,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 智恩惊讶地问了句“什么?”就再也没说别的。看着她这个样子,英宰笑了笑,模仿她的样子也说了声“什么?” “接到礼物的时候,应该当着送礼物的人把礼物拆开,然后说声谢谢……这才是起码的礼貌啊,不是吗?” 不经意间,他又变回了那个说话刻薄的房主“刘志勋”,既不是剧本的角色,也不是面对惠媛大气不敢出的那个男人。智恩轻轻地笑了笑,解开蝴蝶结,打开了盒盖。 “啊……?” “除了‘什么’和‘啊’,你就不会说别的吗?” 白色的盒子里放有一件紫罗兰色的华丽晚礼服。他故意背对惠媛,等候智恩的反应。 “我就知道你只带了牛仔裤。” 英宰似乎突然有了先知先觉的能力,准确无误地预测出了今天的状况。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虽然我昨天才告诉你郊游的事,其实我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知道了。我在和导演见面,和剧作家见面的时候,顺便买下了。不要因为这是裙子而责怪我,穿上吧,这是我送给你的 171 “我还能唱什么,不是民谣就是流行歌曲……我可没胆量唱咏叹调。” 英宰抬起头来,犹豫不决该唱什么歌才好。突然,他看见墨绿色的天空中漂浮的星星。“你知道《星星》那首歌吗?朴庆奎作曲的那个……不是作曲家李修仁的作品。” 惠媛没有回答,无言地开始了弹奏。 “突然之间像模像样地唱民谣,我还真有点儿难为情……” 他就像个小男孩,羞怯地笑着说道。家人鼓励他说即使唱砸了也没关系,尽管放心唱好了。于是他咳嗽两声,调整好呼吸,开始了演唱。最初家人让英宰唱歌,其实只想唤起过去的回忆,没想到英宰的歌声响起,所有的人全都闭紧了嘴巴,被他的歌声陶醉了。 智恩呼吸急促起来。她不知道别人听来是怎样的感觉,反正在她听来,英宰那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仿佛和着缓慢的节奏向离去的恋人求爱。 ———你咳嗽的声音使天上的星星为之坠落,地上的我拾起落在裙摆里的宝石。 惠媛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依旧面无表情地在键盘上移动着手指。 ———我是秋季天空的王者,你像王冠上璀璨的宝石,在我的额头壮丽地破灭…… 音调也像美丽的歌词充满了哀伤。他仿佛沉浸在自己扮演的角色中了,彻底把自己交付给了歌谣。这正是智恩恐惧的事情。他的理智很快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崩溃,就像被水浸湿的纸。智恩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担忧。 ———你咳嗽的声音使天上的星星为之坠落,每坠落一颗,每坠落一颗,地上的我,地上的我,拾起坠落的思念……
172 歌唱完了,却无人鼓掌。虽然英宰不是著名的声乐家,只能算是业余的歌手,但是所有人都被他的歌声感化了,心里沉甸甸的。 “生怕谁不知道你是戏子……” 英宰的父亲因为自己被儿子的歌声陶醉而难为情,尴尬地咳嗽几声,发起了牢骚。这时候,所有人都缓过神来,热烈地鼓起掌来。 “……我出去吹吹风。” 英宰简短地跟家人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入黑暗之中。英宰的母亲责怪丈夫,不该说什么“戏子”伤儿子的心。智恩也跟着英宰走了。 “你去哪儿?” 智恩穿着裙子和皮鞋,眼睁睁目送英宰走进草丛,却无法跟他过去,只能急得在路边跺脚。 “我想单独呆一会儿,你别过来。” 充满忧伤的声音从幽深的黑暗中传来,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响。智恩不喜欢这样的寂静,同时又因为将他单独放在漆黑的地方而心痛,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智恩小姐,志勋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智恩独自坐在岩石上,一边看星星一边等英宰。等了许久,她独自回到了别墅院子。这时,惠媛焦虑不安地过来问她。夜已经深了,人们都去睡觉了,只有她们两个的影子映在别墅前面的庭院里。 “那个人还没结束呢,他说他不知道该怎样结束。” 周围似乎没有别人,智恩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她知道,现在能让英宰站起来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惠媛。 惠媛从智恩的话中听出来了,原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英宰之间的关系。 “他现在还……爱我吗?” 惠媛小心翼翼,声音颤抖着问道。听她这么问,智恩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他。惠媛姐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让他心乱如麻,你不知道吗?做人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呢?”
173 此时此刻,智恩好像终于明白英宰为什么抛舍不掉对惠媛的留恋,为什么如此痛苦了。惠媛明明不能接受他的爱,却依然好奇“他是否还在爱我”,就是惠媛的暧昧态度把英宰逼上了绝路。英宰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甚至抛开自尊哀求智恩紧跟在旁边帮助他。然而惠媛却在拿着尺子度量他的决心,根本不把别人的感情放在心上,这让智恩感到无比气愤。 “我知道这些事与我无关,我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但是我坦率地说,我根本不能理解惠媛姐的决定,你明明爱着刘志勋君,却要跟他的哥哥结婚。既然曾经是恋人,难道不应该给予对方起码的仁慈吗?”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惠媛脸色苍白,好像石蜡做成的面具。智恩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咬紧嘴唇,觉得自己不过是把这些日子以来堆积在心中,几次想说都没有说的话坦白地说了出来而已。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荡在两个沉默的女人中间。 “我看错人了……韩智恩!” 声音很低,很安静,却充满了愤怒。
第八章 冲突
由于车祸而躺在床上的智恩,无论英宰怎样呼唤都紧闭着双眼,英宰的神经几乎接近崩溃边缘…… 逸俊嘴里嚼着零食穿过客厅,正要向二楼客房走去,突然,他看见一个刺眼的东西,立刻瞪大了眼睛。 “啊啊,这里竟然出现了伤疤!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搬东西的时候小心。我死定了,我一定会被智恩小姐打死的!” 下午,趁他们两个人去参加家庭聚会的时间,逸俊奉英宰的命令把钢琴搬进客厅。智恩在的时候,如果先搬出去沙发,再把钢琴搬进来的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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