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如玉是麻烦
一心想要闯荡江湖的她,翻过自家重重高墙,来到外面的世界,
谁知一个不小心,她由树上摔下,
刚好砸到一位英俊的大侠。
“好帅哦!”
她从不知人间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他实在不知这个小妮子在跟他扯什么。
“如果没事,在下告辞了!”
她怒瞪着他,决定给这个不识货的帅哥难看…… 1.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千辛万苦地爬过那五尺高的围墙,段玉儿又跑了一阵,直到她认为已经跑得够远了,才开心地大叫出内心的兴奋。 她又叫又跳,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气,大声地欢呼:“连自由的空气都这么甜美。哇,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她这厢又叫又嚷、又舞又笑,浑然不知自己尚在飞鹰堡内,惹得跟在她身后的两名男子摇头叹气起来:“唉!如果她知道她甚至还没有离开家半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段家老四段季汤,摆出一副怜悯的神色,眼睛却饱含笑意。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去嘲笑一下他这个宝贝妹子,报复一下平日被整的冤枉气。 是嘛!有谁要到自家庭院玩,还需要大费周折又爬树又攀墙的?虽然飞鹰堡是大了点啦!说这片护林是庭院也有些夸张,但总归是自家产业嘛!玉儿有必要兴奋成这副德行吗? “这也不能怪她,玉儿平日虽然聪明伶俐,却从未独自踏出堡外半步,她哪知道这堡有这么大呢?”段家老三段叔禹,一向口毒心软,替玉儿说了公平话,却也忍不住笑。玉儿实在太天真了,真以为闷着头跑一段,就算远离了飞鹰堡? 段季汤由鼻子哼了一声,怪叫:“聪明伶俐?你管她平日的行为叫聪明伶俐?我说,她那叫惹祸精、捣蛋鬼,外加麻烦精、爱哭鬼。” 段叔禹了解地看着段季汤,季汤和玉儿只相差一岁,素日经常被玉儿整得发毛,却总狠不下心责备她,因为只要他大眼一瞪,玉儿水汪汪的眼睛总会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稍稍一眨,一串串的泪珠儿就滚了下来。到最后,道歉的永远是被整的那个人,这也难怪季汤要被气得无力了。 这回一得知玉儿想偷溜出堡,季汤马上举双手赞成,并力劝段家二老,与其让玉儿在家整自家人,不如让她到外头去“教训”不相干的旁人。 由这点就可以知道,段季汤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他说,玉儿在家是“整”人,出外却是“教训”人?想她段玉儿一无绝学,二无武功,凭什么去教训人? 这就得从玉儿打算逃家开始说起了。自她打定主意要出外闯荡江湖之后,她就常磨着四位兄长想学个一招半式,可惜,虽然有个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飞鹰堡堡主的爹,她段玉儿却是个十足的“武痴”——“练武白痴”,别说一招半式学不成,还累得自己全身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是伤。 为了避免还没出江湖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聪明的段玉儿立刻放弃学武的念头,也终于明白这十七年,爹娘不逼她练功的原因了。 没关系,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有二哥那个机关专家,还怕没有合适的防身武器?玉儿实在非常佩服自己的智商,这么容易就想出既简单又不伤身的方法。 飞鹰四杰是何许人,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小心思?连夜开会的结果,决定支持她,让她去见见世面,凌迟别人总比折腾自家人好,四兄弟如是想。 为此,段仲舜特地为她打造防身暗器,让她随身携带,以防危急时他们会救助不及,害他们宝贝妹子受伤。 这暗器设计仿造“暴雨梨花针”,外形却更见精巧,是一只腰带扣环,容易携带,又不会让人起疑,但一遇危急,绝对能叫人防不胜防。可是又担心她无意中误伤好人,所以,暗器并不足以令人致命,只在上头淬了会使人昏迷的药物,以免玉儿莽撞,犯下不可弥补的错事。 有这样的宝物,再加上段老三、段老四的暗中保护,玉儿的逃家行在家人部署周全后,得到了默许,今日才会如此顺利地出走。 可惜这小妮子,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在家门口大叫大嚷,万一引来守卫,可就枉费全家人的好意了。 嘻!说好意,段季汤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大伙儿故意让玉儿以为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如此一来,日后才有责备她的理由。至少,这样玉儿才会因为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而不致于名目张胆地举着飞鹰堡的名号出去“胡作非为”。 说到底,就是段玉儿的口碑太差,没有人相信她会不惹麻烦,就算她不找麻烦,麻烦还是会跟着她的。 因为,玉儿长得太美了,不由得他们不担心。 叹口气,段叔禹示意身旁的四弟,“快把她吓走吧!再让她这么叫下去,只怕还没出家门,就会让人给公然揪回去了。这么一来,爹说不定只好将她给禁足个一年半载了。” 禁足一年?那还得了,段季汤可不想成为那丫头的出气筒。二话不说立刻就站起来,用非常非常大的言音嚷着:“老三,我好像听到玉儿那丫头的声音在林子里嚷嚷,我们快过去瞧瞧。”说完,还重重地跺着步。 两人躲起来偷偷观察,果然见玉儿惊慌失措地没命奔逃,活像身后有人追杀她一样。 段叔禹提气欲追上去,却见段季汤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便伸手推他一把:“还不走,玉儿不分东南西北地乱跑,很容易跟丢的。” 段季汤笑得更开心了:“老三,我当了这丫头十七年的哥哥,就属今天最得意,一句话就把她吓得像见了猫的耗子,好过瘾!” 想起平日大伙儿被追得无处躲的惨状,而今瞧见刚才玉儿落荒而逃的模样,即便是一向最护着她的烂好人(玉儿替段叔禹取的外号),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个玉儿,还真是飞鹰堡众人又爱又气、又怜又恨的小宝贝呢! JJWXC SAOBA JJWXC SAOBA JJWXC SAOBA JJWXC 纪天仇小心翼翼地绕过飞鹰堡的外围护林,如非必要,他并不想惊扰到飞鹰堡的人。 追踪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盯上仇家霍刚的梢,正打算一举擒获之际,却让狡猾的霍刚给溜了。一路追下来,发现他似乎躲进飞鹰堡这片茂密的护林里了。 飞鹰堡护林内机关重重,纪天仇怀疑霍刚怎会有胆乱闯,肯定是自己跟丢了线,中了霍刚的圈套。 想借飞鹰堡毁掉他,霍刚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可惜,他纪天仇不是傻子,也非呆子,岂会上这种恶当? 冷哼一声,纪天仇掉转马头,打算离开飞鹰堡的范围。 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就算霍刚真的躲进飞鹰堡,只要查证清楚,纪天仇照样会上门要人。 莫说是飞鹰堡,即便是深宫内苑,纪天仇也势必要手刃霍刚,为纪家上上下下五十七口人报仇。 当初,若非十岁的纪天仇,不,当时的他不叫纪天仇,叫纪凌霄,那是他爹娘对他的期望。若非纪凌霄一时偷玩,偷偷跑到后山的溪流抓鱼,势必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一想起自己拎着两条大鱼,兴高采烈地奔回家时所见的惨烈景象,纪天仇眼底的仇恨更炽。这二十年来,他连睡觉都无法忘掉一向温暖和乐的家竟然在转瞬间成了杀戮的战场,他最亲近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就连刚满周岁的妹妹凌儿也被砍死在母亲的怀里…… 沉浸在悲痛中的纪天仇失去平日的警觉性,丝毫不察在他头顶的树上藏着一对好奇的眼光正死盯着他。 玉儿一听到哥哥的声音,拔腿就跑,跑得她上气不接下气,直恨自己腿短,又怕真被抓回堡里,索性先躲起来再说。可是躲了半天,她那些腿长的哥哥们却连个影子也没瞧见,就瞧见一个陌生男子骑着马绕着林子转,来来回回五六趟,看得她头都晕了。 他到底想干吗?不会是来抓她回去的吧? 可怜的玉儿,就这么耗在树上,不敢轻举妄动,心里直嘀咕,快走啦!找不着到别的地方找嘛!别尽是守在这儿呀! 可那男人硬是赖在她这棵树下,跨下马儿就这么绕呀绕了大半个时辰,他不头晕,盯着他绕圈子的玉儿早忍不住打起瞌睡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个在树上打瞌睡的人会有什么下场?自然是自由落体,直直掉下树了。 在她意识到自己摔下去时,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自救动作了,只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等着剧痛来临,连惊呼都省了。 再如何出神的人,当头上有件物体,还是非常大的物体要砸到自己之前,总会发现的。 纪天仇直觉遭到攻击,正打算一掌劈下,千钧一发之际,发现是个小姑娘,忙收掌改而接住她。 玉儿就这样从天而降地掉到纪天仇的怀里了。 紧闭着双眼的玉儿,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觉得有疼痛的感觉,正庆幸自己好运,这么高的树,跌下来竟一点都不疼耶!找个机会可得再试一次。难道是这些日子练功的成果?哼!这下看谁还敢说她段玉儿是个“武痴”? 还得意着呢!耳边就传来一句冷冷的质问:“你是谁?想干什么?为何偷袭我?” 玉儿蓦地瞪大眼,原来不是她轻功变好了,而是被人接住了。真倒霉,好不容易逃出来,连江湖都还没踏进去呢!就被人给逮着了。 不情不愿地横眼扫过抱住她的男人,玉儿不由得瞪大眼睛,哇! 刚刚在树上看不清楚,近看这个人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呢!如果不是他现在拧着眉、抿着唇,玉儿敢打赌,他一定比家皇那四个被人封为“飞鹰四杰”的哥哥们好看。真该让他们来瞧瞧人家,尤其是季汤哥哥,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臭屁? 玉儿傻愣着眼,直勾勾地瞧着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纪天仇眉皱得更紧了,他确定眼前这位小姑娘无害,但是她为什么会自他头上掉下来呢?难道她想用自己的身体砸死他吗? “你是谁?”他再问,一个正常的姑娘家是不会像她这般不避讳地盯着男人看的,莫非这是霍刚的美人计?他心一沉,随手将她扔回地面, “谁派你来的?” 这男人有虐待狂。玉儿爬起来摸摸自己跌疼的臀部。生气地抱怨: “你不会轻一点啊!别以为人长得好看就可以欺负人,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有啥用?”骂完,摔着的地方还兀自发疼,她又意犹未尽地补充:“好看借人家,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干吗这么用力扔人家?害人家疼死了啦!” 纪天仇当她怪物一般瞪着她,她有没有搞错?若非他伸手接住她,只怕她这会儿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而她竟然说他欺负她?害她跌疼了?还扯到他好不好看? 这女人头脑有问题,纪天仇结论出来了。不想再理她,纪天仇一拉马缰,准备要走。 玉儿发觉他的企图,顾不得痛了,横身挡在马前:“你要去哪儿?” “在下没有必要告诉姑娘,请姑娘让开。”纪天仇不耐烦地说。 “你不送我回去?”玉儿很是诧异,“你不是来抓我的?” 纪天仇纳闷地摇头,抓她?有人想抓她? 迟疑了一下,他终究没有多问,这些年行走江湖,只为了手刃奸贼,从不与人相交,没有必要在这时候破例。 玉儿才不管他有多冷淡、多阴鸷,既然他不是来抓她的,那她理所当然地可以跟着他了。 谁叫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不乘机多看一点,不是很浪费吗?谁知道他这一走,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玉儿偷偷打量马上的纪天仇,除了满脸的不耐烦之外,倒没有讨厌的神情,当下小嘴一扁,两眼一眨,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拉住马缰说:“大侠,求求你救救玉儿,带玉儿离开这个鬼地方,玉儿好怕,里头有一大堆吓人的东西。” 见他根本不为所动,玉儿索性擦干眼泪,威胁道:“如果你不带我离开,那我……”想到刚才摔下树,“那我就只好‘再’自寻短见。”她特别强调那个“再”字,“我可先警告你,如果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因为若不是你见死不救,我也不会年纪轻轻就一命归西,成了一缕无依的孤魂。” 纪天仇实在不知道她在扯什么东西,从可怜兮兮到威胁恐吓,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表情丰富得让人赞叹。 玉儿得意地瞧着他,这下他非得带她走不可了吧? “姑娘适才从树上跳下来是为了自尽?” 玉儿立刻将头点得像搏浪鼓。 纪天仇哦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说:“那倒是在下鲁莽,破坏了姑娘的好事,还请姑娘见谅。” “我原谅你。”玉儿大方地回答。 “多谢姑娘,请恕在下失陪。在下保证不会再多事了。” 玉儿怒瞪着他,从来只有她戏弄别人,想不到今日竟让人给耍了。哪有可能甘心就此作罢? 哼!就不信他真是铁石心肠,这口气她赌定了。 趁纪天仇不注意,玉儿这位不知人间险恶的大小姐竟然偷偷塞了颗药丸到自己嘴里,未几,便见本来红晕的脸色徒地变白,然后,在“你……你……”声中,玉儿昏倒了,就倒在纪天仇马前。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他可以不理她的。 纪天仇不下百次地告诉自己,可是一见她昏厥,他马上跳下马,确定她不是假装的之后,便十万火急地带她回客栈,差店小二请大夫来诊治。 那位蒙古大夫,瞧了半天瞧不出所以然,只道可能是姑娘家身子虚,又受了惊吓,才会昏过去。 受了惊吓?掉下树吗?纪天仇可不觉得她曾受到惊吓,她连尖叫也没有,不是吗? 或者,真的如她所言,有人要抓她?所以,她才想要跳树自尽? 多可笑,他竟然相信她瞎掰的话。任谁一听,也知道她方才根本就是胡扯一气的。 也罢!等她醒了,就送她回家吧!这么个小姑娘单独在外头走动是挺危险的。 光是她粉雕玉琢的容貌,就容易惹麻烦了,再加上她天真的性子,只怕当真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钞票呢! 哈!这话要是说给飞鹰堡的人听,包准叫他们笑上个三天三夜,玉儿会让人给卖了?她不卖人家就不错了。 方才在林子里,纪天仇没有仔细打量她,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衣裳除了沾满尘土,也磨破了好几处,细致的脸卜有些脏污,手上也有多处擦伤,想必是爬树时擦破的。 仔细帮她处理伤口,上了药,纪天仇坐在床沿边,有些不解自己的心态,只不过是素昧平生的小姑娘罢了,自己为何这么担忧呢? 会是因为她小女孩的天真娇态让他想起妹妹凌儿吗?如果凌儿在世,大概会像她一样可爱吧。 也罢!就当她是凌儿吧!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玉儿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瞧见那个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男人。 哈!她果然赌赢了,他没有丢下她不管。 纪天仇实在搞不懂这个小姑娘,怎么才醒来,就笑得像吃了糖一样甜,一点儿病容也没有? “姑娘,你还好吧?” 玉儿眨眨眼,这可是他头一次对她温和地说话耶!而且,他也没有皱眉头哦!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玉儿兴奋地跳起来,拍着他的手叫:“好看,你真的很好看,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纪天仇苦笑地瞧着眼前笑若春花的姑娘,打一照面,她就直叫他好看,现在才醒过来,还是这样,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瞧你精神这么好,肯定是没什么大碍了,我送你回家吧!” 玉儿苦着一张脸,这叫乐极生悲。若不是一时兴奋,忘了装出病容,好歹可以博取一些同情心的。现在再装,会不会太假了? 迟疑地瞄他一眼,若她没看错,他冷漠的神情似乎带点关切。有些像伯尧哥哥,可是却又有点不同。是哪里不同,玉儿也弄不清楚。不过,只要他关心她,即使只有一点点,她就能勾起他的恻隐之心,留在他身边,将他给看个够了。嘿嘿! 玉儿低着头,装出一副悲苦万分又委屈的神情,还努力让水雾蒙上双眸,咬着下唇一语不发。 这小丫头情绪转换真是无人能及。 纪天仇叹为观止,却也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口问:“怎么了?” 上钩了!玉儿心上暗喜,嘴边却委委屈屈地说:“我不能回家。” “为什么?”纪天仇扬眉。 玉儿十分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来,她想着若是爹娘听到底下这番话后的反应,不自觉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是看在纪天仇眼里,竟误会她是恐惧,便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玉儿乖巧地点头,然后说:“我爹娶了个后娘,她瞧我不顺眼,趁我爹不在,想把我卖进窑子里,我……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所以,你才会躲在树上?” 他相信了,太棒了。玉儿几乎要为自己喝彩了。 “嗯。” “既然逃出来了,为何又要自寻短见呢?” 玉儿的拿手绝活又来了,含着泪,期望地看着纪天仇。“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儿去?本来想死了一了百了,却让大侠你无意间给救了,偏偏大侠嫌玉儿累赘,鼓励玉儿再死一次。玉儿就想,反正本来就想死。再死一次又如何?可大侠又将玉儿带到此处。现在玉儿是怎么也不可能回去的。” 纪天仇好笑地看着她期盼的大眼:“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赖定我?”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可是玉儿才不要让人家说她赖着人家呢!他得要自动自发收留她才行。 就见她大小姐站起身,用十分落寞的神情整理床上被褥,整理好之后,又用十分懂事的态度说:“玉儿不敢麻烦大侠,玉儿告辞了。”说完,当真转身就走。 纪天仇却不留她,害她不知如何是好?真的走,有些舍不得;不走,又挺没面子的。 犹疑了一下,玉儿决定了,若是他不留她,她就真的离开,反正,她原本就打算只身闯江湖的嘛! 才走到门口,纪天仇已挡在前面了。 哇!不得了,这人的武功可不输给大哥呢,玉儿好生欣羡。不过,因为他不留她,所以,她没心情赞美他。 “你叫玉儿?” “是啊!”无精打采的声音。 “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发现自己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纪天仇想,反正目前霍刚行踪不明,他就暂且保护她吧! “我爹?他在……”玉儿差点顺口说出实话,幸而及时收回“家”这个字,否则就没戏唱了,“我爹每回出门做生意,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一年半载?这么久?纪天仇暗暗叫苦。 “大侠?”玉儿再笨,也知道他打算留她在身边直到她爹回来,因此,更加把劲儿用万分期盼、万分感动的眼神望着他。 “好吧!我就保护你,直到你爹回来。”纪天仇叹口气,就让霍刚那恶贼再多活些时日吧! 玉儿高呼着万岁,冲入他怀里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平日对她四位哥哥们一样,这是她表现亲爱与感谢的方式。 可是,纪天仇被吓到了,呆愣了数秒,他马上推开她,郑重地告诫:“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家怎可随意拥抱男子?就连拉手也是不当的,知道吗?” “大侠……”玉儿嘟起嘴,她可不是随便抱人的,若不是她喜欢的人,她才懒得碰呢! 纪天仇打断她,交代道:“我叫纪天仇,别叫我大侠。还有,我知道你自小没娘,没人教你这些,所以我不怪你。今后,自个儿多注意点也就是了,免得让人说闲话,污了你的名声,知道吗?” 原本有些气他不识抬举,听他的语意却是为她着想,心中一甜,乖巧地答应:“我知道了,天仇哥哥。” 2.
无聊!无聊!真无聊! 玉儿一个人在客栈里东叹口气,西叹口气,南叹口气,北叹口气,桌上坐坐、椅上坐坐,就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天仇哥哥真坏,要出去,不带她一起去没关系,干吗规定她也不准出门?偏偏她刚睡醒,脑子糊糊涂涂的,看他一脸疼宠自己的表情,不由自主就点了头,真是气哪!夭仇哥哥怎么可以用美男计? 看看这房间,甚至没有她闺房的四分之一大,她溜出飞鹰堡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望着外头干瞪眼的。 咦?那边在干什么?怎么挤了一大堆人?玉儿的注意力让窗外街对面的一群人给吸引住了。 一定有好玩的事。玉儿兴奋地想,可是因为距离有些远,人又挤成一堆,除了黑压压的人头外,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好奇心旺盛的玉儿,一转头就想要往外跑,正要打开门,忆起自己对纪天仇的承诺,只得硬生生地定住手脚,泄气地倒回床上。 她是可以不理什么承诺,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大丈夫,可是她看天仇哥哥就是那种一诺千金的男子汉,她不想让他失望。何况,她若是不守诺言跑出去,那天仇哥哥会不会也认为他可以不守信用,不保护她了呢? 不行,她不能冒险,谁晓得天仇哥哥是不是一觉醒来,又觉得她是个大累赘,正想办法甩掉她呢!她才不给他机会反悔呢! 可是……滴溜溜的大眼又不自觉地溜往窗口……窗!玉儿开心地弹了起来,有法子了!真笨,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眼睛往房间四处搜寻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没有绳子的踪影,玉儿驾轻就熟地拉起床上的床单,扯下两边的床帐,两两打上死结,这就成了一条现成的绳索了。 玉儿满意地瞧着成果,然后将一端固定在窗台上,另一端悬垂到楼下。确定够长后,人就跟着布绳攀爬下去。 玉儿可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当街爬窗有什么不对。在家时,爬墙、爬树、爬屋顶,什么她没爬过?有一次,她还爬上飞鹰堡最高的堡顶上去呢,这区区一个两层楼客栈哪难得了她? 玉儿是想得很理直气壮啦!不过,对大街上的平常老百姓而言,一个姑娘家明目张胆地由客栈临街的上房窗户爬下来,是多么惊世骇俗,就可想而知。任何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即使万不得已要做,也会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给瞧见。 所以,玉儿的身影一出现在窗口,立刻就受到万众瞩目,就连原本在客栈内休息、吃饭、喝茶、聊天篝等闲杂人,全聚集在玉儿窗底下,睁大眼想瞧瞧爬窗姑娘的庐山真面目,深怕会看漏了精彩片段,一个个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珠子。 玉儿抵达地面时,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个木头人似的猛瞧着她,像见了鬼似的,搞得她紧张兮兮地赶紧检查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不小心给扯破了? 她哪知道,众人先是让她胆大妄为的作风吓到,再又被她天香国色的容貌给惊到,才会一个个呆若木鸡,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虽说是有点惊吓到,好色之徒是永远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几个登徒子模样的人不怀好意地向前轻佻地调戏道:“敢情姑娘爬窗,是急着想会情郎我吗?” 一伙人放肆地大笑。 “这么娇滴滴的姑娘,你可不能独占哪!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别忘了兄弟我哪!”又一个不入流的声音,“啧!你们瞧瞧,这睑蛋,可真是俏得很哪!” 玉儿不怒不气,还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几个臭男人瞧个仔细,原来这就是哥哥们常说的登徒子,男人的败类、社会的耻辱啊? 连本姑娘都敢调戏,当真是不要命了。 玉儿这厢打量稀有动物似的目光,可没有让登徒子们不好意思,反倒叫嚣得更热烈了。 这也难怪.他们若是知耻,不就失了登徒子的恶名了吗? “姑娘,你就随我们哥儿几个作乐去吧,我们保证绝对会包你满意,让你飘飘欲仙的。”几个登徒子说着说着便大声淫笑起来。 这话可真是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下流了,这种人遇上了,不好好教训一顿,才叫没天理。 露出绝对会让飞鹰堡众人见了逃之天天的甜美笑容,玉儿天真地问:“请问公子,是怎么样的飘飘欲仙啊?” 果不其然,登徒子们一阵哄笑,然后带头的瘪三装作潇洒地打开手里的折扇,慢条斯理地回答:“这个中滋味,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待姑娘与本公子……” 本来想等他发表完高论,再赏他一些“飘仙散”,让他尝尝真正飘飘似神仙地去躺上三个月的,可是,玉儿不小心瞥见一脸怒气的纪天仇时,可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下不只这批登徒子完蛋,她也要完蛋了啦!玉儿心中暗自叫惨。 不一会儿工夫,围着看热闹的人全作鸟兽散,玉儿归之于纪天仇那副杀人的神色,因为连她看了都姑娘怕怕呢! 怒瞪着玉儿,纪天仇实在很想狠狠地揍她一顿,理都不理躺在地上呻吟的混混,他粗鲁地扯着玉儿进了客栈,她需要教训。 默默让他拉着回房,玉儿有些心虚地偷瞧他,哇!他不是普通的生气耶!是非常非常的生气耶!她是不是应该先去躲起来避避风头? 想是这样想,不过,她没胆做就是。 拉回垂在窗口的布条,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纪天仇还是无法降低心中的怒火。当他瞧见她窗口垂下的布条和群聚在窗口下的群众时,几乎可以想象她摔断脖子躺在地上的情景。 一颗吊在胸口的心,在看见她安然着地时才放下,却见她巧笑倩兮地朝这人渣问什么飘飘欲仙。那个人渣竟然敢轻薄她,一气之下出手,那群人渣肋骨想必断了好几根吧! 即便如此,他仍是气得半死,气她的不知死活,气她不知人心险恶,更气的是自己失去平日的冷静。 玉儿见他半晌不说话,深怕他一气之下会丢下她,便嗫嚅地解释:“我……我没有违背誓言,我真的没踏出房门半步。” 纪天仇不知该气该笑,这丫头竟然还有胆说歪理? 见他不答话,玉儿以为他不相信,急急跑到他跟前,将布条抓到他眼前:“真的,我没骗你。你瞧,这就是证据,我是从窗子下去的。” 她真的认为自己没错?纪天仇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玉儿。 她还有话说呢! “如果你是要我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你就应该说不准我离开这个房间。可是,你明明只说不准出房门半步,指明了房门,而没有指明窗口,所以我自然就想,门不能走,窗子应该可以吧!”说到后来,还全是纪天仇的错呢!谁让他不交代清楚? 玉儿旁的本事没有,这胡搅瞎扯功夫可是无人能出其右的,纪天仇让她这么一闹,气早消了大半,无奈地说:“你明知我的意思,还好意思胡说八道?其实我也不是不准你出去玩,只是怕没人陪你,会有危险。” 玉儿一向吃软不吃硬,让他这么一说,心甘情愿地道歉:“天仇哥哥,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如果让段家兄弟知道纪天仇短短几句话就让他们头疼了十七年的妹妹低头认错道歉的话,不知道段家四杰会作何感想? 说实在的,其实玉儿也不是专爱整他们,谁叫他们老当她长不大的小孩,她才会小小地报复一下的。 “天仇哥哥,你别生气嘛,你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呢!”玉儿见他眉头稍缓,乘机撒娇道。 犯了错,撒个娇赖过去,自然也是她的拿手绝活之一囉!否则,以她十七年来的丰功伟业,怕不早被撮骨扬灰了? 纪天仇无奈地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怒容是连男人都会畏惧三分的。不过,他敢打赌,他根本吓不倒眼前这个甜笑得足以渗出糖来的小丫头。 叹气就表示不生气了。这可是玉儿多年来归纳出来的结论哦!既然他不生气了,那这事当然就没有再提的必要啦! 玉儿开心地上前拉纪天仇的手,抱怨道:“你去了好久,我好无聊呢!一个人闷在房里,肚子饿得叽里咕噜乱叫,好难受呢!” 轻轻拉开她的手,纪天仇薄责道:“怎么老是记不住呢?男女有别,姑娘家不该随随便便和男人拉拉扯扯,否则很容易遭人议论的。还有,爬窗也非淑女行径,下回不可再犯了,懂吗?” 玉儿翻翻白眼,天仇哥哥怎么比爹还囉嗦呀?不想再让他长篇大论下去,小手很自然地又扯上他的手臂:“懂了,懂了,男女授受不亲嘛!快啦!我都快饿昏头了,你还有心情对我说教。”不由分说,拉着纪天仇就要出去祭她的五脏庙了。 纪天仇实在拿她没辙,才说懂,她一双手又粘上他了,他实在怀疑她真的懂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了吗? 不过,不能否认一向不喜欢人靠近的他,并不讨厌她粘在自己身上,算了!还是等喂饱她再说吧!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后,玉儿不由分说便拖着纪天仇出门去玩。这才是她逃家的目的嘛!老是闷在屋里和待在家时有什么两样? 玉儿是如同放出笼的鸟儿一样乐得兴高采烈,但纪天仇的眉可就拧得死紧了。 打从客栈出来,玉儿的纤纤玉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右手臂。他一拉开,一转眼,她又非常自然地粘上来,瞧她又好奇又兴奋的神情,看来根本就没有发觉她自己的举止不当。看她那么开心,纪天仇也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也就由着她去了。 玉儿才不信他能拒绝她多久,从客栈出来,天仇哥哥就一直推开她拉着他的手,本来她也不是非拉着他不可啦!可是,他这么急着推开她,让她很不是滋味,觉得小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了。 她这么喜欢天仇哥哥,天仇哥哥当然也得喜欢她才行嘛! 所以,这一路下来,她的注意力只有三分放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七分可全放在天仇哥哥身上呢! 果然,在第七次扯上他的手之后,天仇哥哥就没再试着推开她了。玉儿得意地想,这叫习惯成自然,往后,我不拉天仇哥哥,只怕他还会不习惯呢! 好啦!既然天仇哥哥已经接受她的“好意”了,她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粘在他身上开始增广见闻了。 奇怪!这街上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全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刚才心思大半放在纪天仇身上,玉儿可没空管周遭的人、事、物。现下一注意,可奇了,怎么每个人看她的表情全是一个样? “天仇哥哥,我长得是不是很难看?” 纪天仇差点没因为她的话跌倒,她难看? “天仇哥哥,你可以实话实说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纪天仇惊讶地发现她的问话是认真的,从来就不曾赞美过人,一时之间他竞不知要怎么回答。 玉儿担心又企盼地看着他,别人的眼光怎样她才不管,可是天仇哥哥不会也认为她难看吧? “为什么这么问?” “那些人哕!”玉儿指指街上的人, “每个人见了我都像见了鬼似的,真是太奇怪了。我不是和他们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为什么一个个这样死瞪着我看?” 纪天仇露出一抹温柔的神情,这小丫头当真是天真透了,竟然把众人惊艳的目光说成是见鬼。微微一笑,他破天荒地主动摸了下她的头,很大哥哥似的说:“他们是因为你好看得让他们以为是天仙下凡才会看呆的。” 一句话让玉儿脸红了,天仇哥哥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讨赞美的? 转念一想,为什么天仇哥哥没那样瞧她呢?是不是他不觉得她好看? “天仇哥哥,你也觉得我好看吗?” “是啊!”玉儿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家,不单指她出色的容貌,重要的是她有颗纯净无邪的心,那才是她吸引他的地方。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玉儿可是开心极了.因为他眼底的疼爱是那么显而易见,不再有相遇以来的疏离。 “我好喜欢你哦!天仇哥哥。”玉儿又感动又开心地叫道。 一句话震得纪天仇呆愣当场。 她在说什么?当街嚷着她喜欢他?纪天仇可以感受妒羡的眼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天仇哥哥,那边好像很好玩,我们快点过去看看。”玉儿发现有人在旁指指点点,拉着纪天仇就走,仿佛刚才的告自不是她说的,一点也没有小女孩的羞态。 其实,了解玉儿的人,就会知道那根本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每当有人对她好,大部分是她四个哥哥,大量地不计较她的小小恶作剧,得到的一定是大大的拥抱,再加上一句我喜欢你,也就是说刚才那句喜欢,只不过是她的习惯语而已啦!想太多的人是自己活该。 纪天仇让她拉着走,虽然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从他微微僵硬的动作看来,这次的惊吓恐怕不小喔!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纪天仇决定在事情还没有更复杂之前,尽速将玉儿安置妥当,然后分道扬镳,从此再无瓜葛。 玉儿是那么天真烂漫,那么纯真无邪,再继续和她在一起,只怕会害了她。 他不否认自己喜欢玉儿,可是他有血海深仇待报,此时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情论及儿女私情。何况,玉儿太小,太好,不是他这个满腔仇恨的人匹配得起的。 尽管玉儿绝口不谈家世,但从她的行为举止,他依然可以看出玉儿是受人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如今他家破人亡,大仇叉尚未报,是不该有感情牵扯的。 更重要的是,玉儿是他遭逢家变后,惟一能叫他牵挂的人,若是让狡猾的霍刚察觉,玉儿立刻就会有危险。 他怎能让玉儿陷入险境? 惟今之计,就是在霍刚发现之前尽快远离玉儿,才能保护玉儿。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梳洗完,玉儿坐在客栈后花园的亭子里让晚风吹干她的湿发,一双眼却老是不由自主地往纪天仇紧闭的房门飘去。 天仇哥怎么这么慢?又不是姑娘家,沐个浴要那么久。玉儿心里嘀咕着。 好不容易等房门开了,她欢喜地奔上前去。“天仇哥哥,你终于洗好了,我等了好久呢!” 纪天仇冷着脸,交给她一包钱袋。“我明儿一早就得走了,这些钱你拿着,自己好好保重。” “你要上哪儿去?我跟你去不行吗?”玉儿问,她才不要让他丢下她呢! 纪天仇冷漠地摇头。 “可是,你说要保护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玉儿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他不是真的打算丢下她吧?怎么办? 怎么办? “万一……万一,我被抓回去怎么办?你……你能安心吗?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如果我被抓去卖,全是你害的,因为你丢下我,你不守承诺。” “明日一早,我会先送你到慈心庵,那里的住持是个好人,你可以住在那里等到你爹回来。”他已经替她打点好了。 “不要、不要,我要跟着你,我才不要去什么慈心庵,说什么我也不要。”玉儿生气地叫。 纪天仇装出不耐烦的神色,拉开她抓住他手臂的手,冷酷地说:“我没空当小娃娃的奶娘,你去不去慈心庵随便你,反正明儿一早我非走不可,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毫不相干。” 玉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无情的话来,气红了眼,说不出半句话来。“你……你……” 纪天仇别开脸,舍不得看她难过,可是为了她的安全,他不得不如此做。 玉儿却以为他讨厌她,连看她都觉得碍眼。跺了一下脚,恨恨地说:“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不用明儿一早,我现在马上走,我才不要你的臭银子。”将钱袋扔还他,伤心地转身就跑。 纪天仇以为她会跑回房间,因此并未阻拦她。 稍晚,他去探视她,却不见人影,一问之下,才知道她跑出客栈,不知去向了。 JJWXC SH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看来这小妞对他很重要嘛!”黑暗中,一双邪恶的眼闪着凶光,邪恶的笑声飘扬在晚风中,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阵寒颤。 3.
“老三,她哭得这么伤心,我们真的不必去安慰她吗?”段季汤焦躁地问。 “正主儿马上就来了,你只管躲好,千万别露了行藏。” 段季汤不放心地再瞄一眼哭得乱七八糟的妹妹,心浮气躁地放狠话:“玉儿从来没哭得这么伤心过。纪天仇这小子,真是可恶透顶,看我怎么修理他。”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敢碰他一下,看玉儿饶不饶你?” “我是替她出气耶!”段季汤不服气地叫。 “是吗?到时候你不要猪八戒照镜子就行了。” “什么意恩?” “里外不是人啊!”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打哑谜,你没看见玉儿她哭得……” 段叔禹举起手示意他噤声:“那小子来了。”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玉儿。”看到她安然无事,纪天仇一颗纠结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玉儿不理他,继续抱着树痛哭,而且哭势更凶。 “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玉儿连看他一眼都不想,哽声道:“既然讨厌我,还理我做什么?反正我死我活都与你不相干,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并不讨厌你。”纪天仇长叹口气道。 玉儿虽然表面上不理他,心里却还是高兴他出来找她,他并不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说那些无情的话?害她白白浪费那么多眼泪。 “玉儿……” “反正明儿一早你也是要走,早走晚走不都一样?干吗还来理我?”这话当然是赌气的成分居多,她当然不希望他真的走,而且,他也没说不走了啊! “玉儿,我是为你好。”纪天仇叹气道。 “我才不相信,”玉儿转身面对他,“你根本就是觉得我碍事,想早点摆脱我。” “你不懂,继续跟我在一起,会害了你的。”纪天仇语重心长地道。 玉儿才不这么想,她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心里就好难过,像要碎了一样。她不懂为什么?可是,为了她的心着想,她才不要和他分开呢! “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会害了我?” 纪天仇不舍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面颊上的泪。开始有些动摇: “我怕有人会抓你当人质来要挟我。”如果玉儿不想走,就得让她知道跟在他身边可能会有的危险。 “没关系,我不怕。” “玉儿,我的仇人很残忍的,如果你让他抓去……”纪天仇根本不敢往下想,霍刚凶狠残酷,为了打击他,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不怕!天仇哥哥,你别赶我走嘛!我真的不怕。天仇哥哥,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保证,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不给你惹麻烦,好不好?不要赶我走啦!”玉儿可怜兮兮地求他。 纪天仇怜爱地看她哭得红肿的兔子眼,温柔地拭去残存在她面颊上的泪,轻声道:“我敢说不吗?瞧你哭成泪人儿似的,当真是水做的吗?” 没空理会他的揶揄,他同意了,他同意让她留在他身边了,玉儿开心地扑进他怀里:“我最喜欢你了,天仇哥哥。” 纪天仇真不知要拿这个没事就爱往他怀里钻的玉儿怎么办?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断告诫她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她全当成耳边风,不是拉他的手,就是扯他的臂,现在更过分,干脆整个投进他怀里了。 不过,纪天仇不得不承认,玉儿对他的亲密依赖让他冰冷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玉儿说,最喜欢他。不管她说的是不是他想的意思,他都决定不放走她了。 至于霍刚,他会好好保护玉儿,不会让霍刚有机会伤害到她的。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没道理,玉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纪天仇?想当初,我不过无心冒犯了她脆弱的自尊心,害她掉了‘几滴眼泪’,后果不只是让你们操练得半死,还外带跟一床的青竹丝睡了一夜。刚刚玉儿哭得稀里哗啦,流的泪大概连一缸都不止,怎地你不准我教训他,连玉儿也轻易放过他?没道理,真是没道理。” 段季汤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惹玉儿掉泪可是段家 兄弟十恶不赦的重罪耶!纪天仇惹玉儿伤心难过,居然没有人打算惩罚他,太不可思议了,太……太不公平了。 “老四,这叫女大不中留,你懂不懂?”段叔禹道。 “哼!玉儿的眼睛八成是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了。”段季汤冷哼,一向让他们捧在手掌心上的玉儿有了喜欢的人,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姓纪的有哪一点好?玉儿也不怕被他身上的寒冰给冻着了。”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男人身上带点冷酷的特质,才可以更吸引女人,你瞧老大不就知道了?”这个纪天仇的冷漠跟他们家老大还真是有得拼,只要靠近他方圆十里,立刻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寒气逼人。 “我在跟你说玉儿,你扯上老大干吗?”段季汤埋怨道,要是让老大知道玉儿哭得这么凄惨,虽然不是祸首,也会因为保护不周而怪罪他和老三的。嗯,为了自己好,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段叔禹翻翻白眼,纳闷聪明的自己怎么会有个呆子弟弟,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季汤是不是爹娘抱回来的小孩? “真是竹本口木子。”他真的以为老大不会知道今晚的事吗? “啥?”段季汤露出茫然的神情,不懂! “笨呆子。”有个被骂了还不知道的弟弟真是丢脸! 骂人不带脏字,是段叔禹的专长。段季汤也不和他计较,他永远也不可能在口头上赢过老三,不想自取其辱的话,就三缄其口,等这个“烂好人”自己良心不安,他自然会乖乖地向你道歉。 段季汤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果然引起段叔禹的自责:“老四,抱歉。” 瞧!百试百灵吧!无怪乎玉儿要叫他“烂好人”,堡里有什么任务也不敢交代他去做,怕的就是他会心软坏事。段季汤摇头。 “对了,查出那个见不得人的来历没有?”指的是从飞鹰堡一路鬼鬼祟祟跟踪玉儿他们的人。 “没有,咱们飞鹰堡没有这号对头。” “这么说来,那人的目标应该是纪天仇了?难怪他要和玉儿划清界线,原来是怕牵连到玉儿。”段叔禹点头赞道,“玉儿好眼光,纪天仇会是不错的夫婿。” “想当玉儿的夫婿,还早得很呢!想娶玉儿,得凭真本事才行!”段季汤不是滋味地道。 “唉!吾家有女初长成,麻烦啊!麻烦。”段叔禹轻叹,想象得到飞鹰堡即将掀起的波涛汹涌,他心中开始为纪天仇默哀,他不仅得通过岳父、岳母那关,还得应付四个难缠的大舅子呢!可怜哦! 不过,他可不会因为觉得纪天仇可怜,就轻易让他过关的,谁让纪天仇要爱上他们段家的掌上明珠,算他倒霉,不,是算他幸运。可以预见的是,玉儿今晚的泪绝对会让纪天仇更加难以过关了。 唉!可怜的未来妹夫。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当个大家闺秀还真难耶! 如果不是她太了解纪天仇的个性,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乘机整她。都怪她自己,怎么会呆到同意乖乖听话当什么进退得宜的淑女? 一天下来,她已经腰酸背疼、两眼酸涩、四肢无力,外加精神崩溃了。 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坐有坐姿、站有站姿;什么刺绣女红、应对进退;真是哕嗦! 谁规定姑娘家一定要会这些的? 想她段玉儿攀墙爬树、抓蛇戏蛙、爱玩好动,不也当了十七年的女孩,也没见谁搞错过她的性别啊? 不学了,不学了,说什么都不学了。 丢掉手中的针线,她大咧咧地躺在床上,打定主意,如果他硬要逼她做这些鬼玩意,她宁愿忍痛和他分开,否则她非发疯不可! “玉儿!”不赞同的声音由门口传来,他早料到她撑不了多久,交代她做这些,只不过是想让她在他出去的时候有事可做,以免她无聊到又去爬窗子。 玉儿反应迅速地跳起来,笑开了脸。“天仇哥哥,你回来了,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你的绣帕呢?绣好了吗?”纪天仇故意问,“我出门前,你不是答应我,要送我一条你亲手绣的帕子吗?” “哎呀,那个不急啦!我肚子好饿,去吃饭了,好不好?”玉儿顾左右而言他,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怎么不急?那可是你亲手绣的,不管绣得好不好,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礼物。”纪天仇认真地说。 “真的吗?”惨了,她原想待会儿趁他不注意时,买条现成的充数,可他这么说,这绣帕如果不是她亲手绣的,不就没有意义了?她是很高兴他这么看重她送的礼物啦!可是……好吧!她就勉为其难地努力绣个成品送给他好了。 “我明儿个再给你,成吗?” “也好。”纪天仇爽快地答应,这样,他明天出去打探霍刚的消息时,玉儿肯定会乖乖地留在房里和针线搏斗,他就不用担心她了。 “我们吃饭去吧!”玉儿开心地挽着他道。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带着一对熊猫眼,玉儿喜滋滋地捧着彻夜绣好的帕子来到纪天仇的房门前。 四更天刚过,天仇哥哥应该还在睡梦中,可别吵了他,将绣帕放在他房里的桌上,明儿一早,他起来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玉儿想。 蹑手蹑脚地打开纪天仇的房门,谨慎地不弄出半点声音,房门却像是和她作对似的轧了一声,害玉儿吓了好大一跳。纪天仇打从她停在门口,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个阴险狠毒的敌人等着伺机攻击,他的警觉性自然非比寻常。 玉儿几乎才踏进房,立刻让人给制住,脖子上被架上一把亮晃晃的剑,也亏她还笑得出来:“天仇哥哥,你在梦游吗?半夜不睡觉,拿着剑好玩吗?” “该死!玉儿,你跑来我房里做什么?”纪天仇忍不住地对她吼,如果不是他想留活口追查霍刚的下落,此刻玉儿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了。 想到她差点被他杀死,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天仇哥哥肯定有下床气。玉儿想。 “我没有意思要吵醒你的,天仇哥哥!我只是想把这个放在你桌上,给你一个惊喜。” 献宝似的将绣帕送到他面前,他一定会很高兴。玉儿期望地看着他,等着他道谢。 “这是什么?”纪天仇随手接过,瞄了一眼,仍为差点误杀她的事心惊,“就为了这鬼东西,让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 他没有机会说接下去的话,因为玉儿突然脸色惨白伤心欲绝地瞪着他。 “鬼东西?你竟然说它是鬼东西?”说完,恨恨地扭头就走,还差点不小心给门槛绊倒。 纪天仇瞪着她背影,他才是被吓着的那个不是吗?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他刚拿刀砍了她?他确定自己并没有伤到她啊! 擦擦额上被吓出的冷汗,还是去看看她吧!刚才让剑抵住脖子,难保她没被吓着。 咦?这是什么东西?他手上几时多了条绣帕? 摊开一看,纪天仇不自觉地笑了,一幅鸳鸯戏水,绣得鸦不像鸦,鸟不像鸟,肯定是玉儿亲手绣的……该死!他刚刚说了什么? 玉儿!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老三,她又哭了。”段季汤非常火大,纪天仇这小子到底想弄哭玉儿多少次?还害他得半夜在这里挨寒受冻。 “你想去安慰玉儿?”段叔禹状似悠闲.服中的怒火却不输给段季汤。 “我只想教训那个臭小子。”段季汤忙摇头,这时候去安慰玉儿,肯定会让玉儿的泪水淹死的,他才不干。 “随你。”段叔禹这回没有阻止。 “不如我们绑玉儿回家算了。”段季汤道,他宁愿让玉儿整,也不想看她伤心地掉泪。 段叔禹闻言灵机一动,弹了一下手指:“好办法!就这么办!老四,把脸蒙起来,别让玉儿认出我们来。” “干吗?”段季汤一头雾水,绑玉儿干吗还要蒙面? “我们扮成恶徒绑架玉儿,试探纪天仇对玉儿有多在乎?不过,记住千万不能得手,见机行事,一定要让纪天仇把玉儿给救回去,明白吗?” “干吗不直接把玉儿绑回去?难道你还要让玉儿继续和他在一起受委屈?”段季汤反对道。 “玉儿喜欢他,有什么办法?真把她绑回去,只怕会泪淹飞鹰堡了!”段叔禹无奈地说。 想到那情形,段季汤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妥协了:“好吧!不过先说好,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下回他再惹玉儿伤心,我可不管玉儿会怎样了,扛也要把她给扛回去。” “好,我同意!”段叔禹耸耸肩,他懒得和老四多费唇舌。 就是说,段叔禹把段季汤看成驴的意思啦!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JJWXC SAOZHOU 眼前出现的两个蒙面人,让玉儿心惊地回身想逃,却叫他们给挡住去路,只好心情忐忑地留在原地瞪住他们,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倒霉,竟让他们给逮着了呢! 都是天仇哥哥害的啦!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自尊受损地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来痛哭一番,就不会让他们给逮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绣工差劲,不过,他也别说得那么明白嘛!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要浪费睡眠时间去残害自个儿的手指头了,她十个手指头到现在都还刺疼着呢! 虽然有自知之明,但是他这么说,还真是伤了她的心呢!这可是她第一次绣东西送人耶!就算不好,也该念在她一番心意,好好鼓励一下她嘛!贵在心意,他自己明明是这么说的,结果却……哼!气死人了!下回说什么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心情不好,眼前又来了可以出气的人,玉儿岂会放过? 哼,以为蒙面就能瞒过我吗?玉儿暗中翻了个白眼,心想,反正还不想回去,他们两个想玩,就陪他们玩玩。 就见玉儿装出惊恐的神情,用颤抖的声音问她那两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哥哥:“你们想干什么?” “你想,我们想干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回答。 玉儿非常天真地侧头想了想,然后装出很困惑的样子。“你们自己不知道要干什么吗?我告诉你们喔!一般坏人作案,如果遇到是女孩子,通常都会先奸后杀,你们是不是也想这么做?” 玉儿得意地看着两人不自在的神情,不禁偷笑,想整我?门儿都没有。 “两位大侠,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保证不会反抗的,真的。我一定会努力配合你们的需要的。”玉儿可怜兮兮地央求道,这些话是平日“不小心”偷听他们谈话学来的,应该能让他们气得吐血了吧? 段季汤怒视着玉儿,不敢相信玉儿会说出这些话来,一定是让姓纪的给带坏了。他就说,玉儿不能跟他在一起嘛! 玉儿肯定是认出他们了。段叔禹眯着眼注视正低着头浑身打颤的玉儿,他怀疑她不是吓得发抖,而是因为她正极力想忍住笑。 要斗智?段叔禹微微笑了下,然后冷冷地开口:“我们对黄毛丫头没兴趣,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不为难你。”顿了一下,他换用愤怒的口吻说:“我们要的是那个胆敢勾引良家妇女,拐骗我们妹子离家的纪天仇。” 玉儿大惊失色,急了,这误会大了: “天仇哥哥没有……不,我离家是……”哎呀!怎么办?若是承认自己早认出他们,她刚刚那些话,他们两个回去一定会向爹娘和尧哥哥及舜哥哥告状,那她肯定会死得很惨!可是若不说,万一他们真的找上天仇哥哥,那怎么办才好? 玉儿敲着脑袋,早知道刚刚不捉弄他们,直接跟他们回家去也就是……回家,对哦!她只要回家不就没事了? “呃……那个……”要怎么说呢?玉儿小心谨慎地措辞, “我保证令妹绝对安然无恙,明儿一早,她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即便如此,舍妹的闺誉也已受损,说什么我们都不能放过他。”段叔禹打破她的希望。 玉儿气愤地跺脚,忘了自己应该是害怕的,她狠狠地瞪着两人“你们究竟想对他怎样?” “杀了他!”段叔禹暗暗偷笑,就不信玉儿不急! “你们敢!”玉儿生气了。是她自己偷偷跑出飞鹰堡的,跟天仇哥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有何不敢?他本来就该死!”单是教坏玉儿,污染玉儿纯真的心灵,就足以叫姓纪的死上千次万次了,段季汤余怒未消地吼。 “你……你们……”玉儿都快急哭了。 段叔禹突然伸手捂住玉儿的嘴,同时向段季汤使个眼色,段季汤随即会意,快速地闪到他们两人身边,一手拿着匕首,用非常大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玉儿:“住嘴!你再多话就割掉你的舌头。” 汤哥哥是想把她给震聋吗?玉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兄弟,我看,这丫头八成是姓纪的那小子的老相好,有这丫头在我们手上,还怕姓纪的不自投罗网吗?” 玉儿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禹哥哥竟然当着她的面说这种下流话? 满心愧疚的纪天仇在遍寻不着玉儿后,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危了,莫不是让人给掳走了吧? 他的疑问在见到前方闪动的黑影时得到了证实,那蒙面的黑衣人很明显地在等他,在确定他看见他之后,黑衣人很快地施展轻功领头先行。 显然玉儿落在敌人手上了。纪天仇焦急又愤怒地跟住黑衣人,如果他们敢动玉儿一根毫毛,他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玉儿可能……纪天仇忙摇了下头,不会的,玉儿不会有事的。才失了这么一下神,前头的黑影顿时失去踪影,让纪天仇不得不心惊了。 看来这次霍刚请来的是高手。 纪天仇没有机会多想,树林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立刻飞身而入人。 悄声掩至,纪天仇看到玉儿,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仔细估量掳着玉儿的两名杀手,纪天仇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像那两人是存心演戏给人瞧似的。 虽然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但是玉儿的安全最重要,此刻最要紧的是救玉儿,何况,抓住玉儿的那双手,让他看得非常生气。 或许他该剁掉他的一双手。纪天仇阴鸷的眼透出怒气。 才一眨眼,玉儿已经由段叔禹手中换到纪天仇怀里,她又惊又喜又急:“天仇哥哥,你来啦!我们快走吧!”她可不能让他和禹哥哥和汤哥哥打起来。 段季汤呆若木鸡地瞪着躺在地上的段叔禹,怎么才一眨眼,老三就让人给摆平了?放水也未免放得太夸张了吧?不是说好要教训他一顿再撤的吗? 不想理那个烂好人了,段季汤打算自己出手。 “咳……咳……老四,别动手。”段叔禹忍住胸肋间的疼痛站起来阻止段季汤妄动。 想不到纪天仇如此深藏不露,他们太看轻他了。冷不防地挨了这一下,他回去好歹要痛上个五六天了。 “为什么?”段季汤不情愿地问。 一怕你会自讨苦吃,走吧!”段叔禹轻声警告。 段季汤不服气地看向纪天仇,正好对上开开心心偎在纪天仇身侧的玉儿警告的眼神。想到她那些整人的花招,段季汤就不寒而栗起来。 看来,他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省得如老三所言,自讨苦吃。要真惹恼了玉儿,他可就求助无门了。 段季汤哪会想到段叔禹的意思是,凭他绝不可能是纪天仇的对手,为了自家性命,还是快闪为妙! 看纪天仇的样子,巴不得想杀了他们两个呢! 说闪就闪,两人退得让纪天仇来不及阻止,因为玉儿正如八爪章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不让他离开半步。 她吓坏了。纪天仇怜惜地想,没看见玉儿埋在他胸前的小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欠她一个道歉。 打从救回玉儿之后,纪天仇就一直想为他的一时失言道歉。 可是玉儿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回到客栈,她就宣称太累,躲回自己房里,直到现在,早膳都过了,还没瞧见她的人影出现。 纪天仇怕再生意外,就这么一直守护在她的房门前。 昨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那么深的恐惧和忧虑,这并不是霍刚第一次拿他身旁的人来要挟他,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深刻的感受。就连相处了十年的师妹偷跑下山来找他,让霍刚捉住时也没有。 那一刻,他才明白,玉儿将他的心给偷走了。 想不起她是如何办到的,或许是她率真的个性,或许是她甜美的笑颜,或者是她对他无条件的信赖……更或者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从天而降掉进他怀里,张开无邪的双眸看着他时,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吧! 纪天仇没忘记自身的血海深仇,更不敢或忘霍刚的阴狠狡猾。以他对霍刚的了解,此刻他必然躲在暗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也就是说,即便他现在离开,玉儿还是会有危险,霍刚已经盯上她了。 从现在开始,他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玉儿。 她是他的珍宝,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隐藏在暗处的邪恶,终于确定了猜测:“等了这么些年,总算是让我给等到了。纪天仇,你爹让我所受的一切,我不加倍讨回来,无法?肖我心头之恨!你等着吧,很快我就会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你等着吧!哈哈哈!” 4.
折腾了一夜,原本躲进房是想趁夜溜走,没料到纪天仇会守在她房门口,看那样子一时片刻大概是不会走的,玉儿索性干脆先睡一觉再说。几乎是头一沾枕,她就立刻睡着了。 这一睡,睡到了近午,才让担心了一个早上的纪天仇的破门而入给吵醒。 揉揉惺忪的眼,玉儿神志尚未清醒,一脸莫名所以地瞪着破门而入的纪天仇。 纪天仇几个大步走到她床边,不发一语地伸手抚向她的额,确定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天仇哥哥,发生什么事了?”玉儿看着被踢坏的房门呆呆地问。 “一早上没见你出来,我以为你生病了。”纪天仇解释。 “哦!”玉儿迟缓地点点头,“那现在没事了?” “嗯。” “那好!”玉儿居然抱着被又躺了回去。 “你还想睡?”纪天仇不可思议地问。 “……”玉儿背对着他,沉默以对。 “还是你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生气?玉儿混沌的脑袋瓜中开始出现一丝清明的曙光。 “昨晚你跑到我房里,差点就让我误伤了,当时我很生气,根本没看清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别生我的气了,好吗?”纪天仇柔声道。 绣帕!日光乍现,混沌尽退。 “你说那是鬼东西!”玉儿指控。 “我无心的。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不好。”玉儿蒙着被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昨晚禹哥哥说了,。他们以为她是让天仇哥哥拐骗离家的,她不能连累天仇哥哥让飞鹰堡追杀。 纪天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愣了一下,他只想到从此要好好保护玉儿,却没想到经过昨晚被抓的惊吓,玉儿会有想离开他的念头。是他太自信了。 “我知道昨晚你吓坏了,如果你决定要和我就此分开,我无话可说。”纪天仇忍住心头的揪痛道。 玉儿忽地掀开棉被,跳下床瞪他:“我就知道你巴不得甩掉我这个包袱,连留我一下都不肯,太过分了。” “留在我身边你随时会有危险,我不能强迫你。” “才怪!你明明就是讨厌我,气我给你惹麻烦,想早点摆脱我。” “玉儿,是你自己说要和我分道扬镳,各走各的。”纪天仇无奈地提醒道。 “是我说的没错,可是,那是因为我怕会连累你,忍痛下的决定耶,你怎么可以一下子就同意?多少也得表现出舍不得的样子劝我留下来嘛!”玉儿抱怨。 “我是舍不得让你走。” “舍不得就不要让我走啊!你可以说,玉儿,我不怕你连累,留下来好不好?或者说……”玉儿指点道。 “玉儿,我不怕你连累,留下来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你可以再说,原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巴不得想赶快离开,你以前说喜欢我,根本就是骗人的。这样,我……”玉儿倾囊相授。 “原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巴不得想赶快离砰,你以前说喜欢我,根本就是骗人的。”纪天仇照本宣科,有些忍俊不住。 “我……你说什么?你舍不得让我走?”慢半拍的反应,说明他的话从刚刚打她耳朵进去,此刻才传到她的大脑。 “我还说了其他的话。你怎么回答?”纪天仇提醒她,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她想离开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让他的心情大好。 “你怎么可以这样?”玉儿不满地说。 “我怎样?” “你学人家讲话。”玉儿气嘟嘟地说,要留人连一点诚意也没有。 “玉儿姑娘不啬指教,在下自然要虚心学习啊!”看她可爱的模样,纪天仇忍不住逗她。 “你好讨厌!”玉儿娇嗔地瞪他。 “我知道了,原来你想和我分道扬镳,是因为你讨厌我。” “才不是呢!人家最喜欢你了。”玉儿脱口道。 “我不相信。如果你真喜欢我,就不会想离开我了。”这是她自己刚才传授的绝招,应该会有用吧! “那是因为我怕会连累你嘛!”玉儿说。 “可我不怕你连累啊!” “你真的不怕?”玉儿张着大眼看着他问。 “不怕。你呢?你怕不怕会被我连累?”纪天仇反问。 “我也不怕。” “那我们还要不要分道扬镳?” “当然不要。我跟定你了,天仇哥哥。”玉儿一开心,又再度扑进纪天仇怀里。 奇的是,这回纪天仇没有再提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反而大手一伸,将她圈抱在怀里。 嘻嘻!她就说嘛!习惯成自然。 天仇哥哥的怀抱好舒服,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哦!不让人抱未免也太可惜了。 连着数口,纪天仇不再单独出外办事,陪着玉儿到处游玩。 此刻,他们悠闲地坐在画舫上,看山、看天、看水、垂钓,好不惬意! 突然,纪天仇长叹了一声。 “天仇哥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叹起气来了?”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这般悠闲了,不免有些感叹!” 玉儿移到他身边,玉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头,打从他们相识,他眉头的结就不曾放松过。 纪天仇覆上她的手,拉到胸口处,玉儿自动依偎到他怀里。“天仇哥哥,你的仇家是谁?能告诉我吗?” 纪天仇抱着她,好半晌后才道:“他叫霍刚,是我爹的同门师弟。” “他做了什么?” “他杀了我纪家上上下下五十七人。”纪天仇将头埋在她秀发里。” 感受到他的伤痛,玉儿任由他紧紧抱着,同时伸手回抱住他,没再多问。 好一会儿之后,纪天仇不再紧抱住她,搂着她走到船头望着远处的风景,以低沉的嗓音告诉她:“我师父、我爹和霍刚三个人原是同门师兄弟,三人同时爱上他们惟一的师妹——就是我娘。在得知我娘钟情我爹后,我师父大方地退让了,可是霍刚却不服气,有一夜竞潜进我娘的房里想先下手为强,幸而让我爹给阻止了,才没得逞。霍刚因此被逐出师门,不知去向。 “然后,我十岁那年,他突然出现并血洗我纪家庄,我爹、我娘、甚至连我襁褓中的妹妹,以及纪家庄所有的人全部遭他毒手,除了跑到庄外玩耍的我之外,无一幸存。”纪天仇说到这里停下来,两眼含泪。 玉儿偎着他,也是泪眼迷离。 “后来,我师父得知消息赶来,才将我带回家去。” “这些事,也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吧?” “嗯,师父一直到我二十岁那年,才告诉我的。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追查霍刚的下落,一直到现在。”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吗?” “霍刚人很狡猾,有好几次我已经快逮到他了,可是都让他给逃掉了。这次,我怀疑他可能躲进了飞鹰堡。” “不可能!”玉儿直觉反应,飞鹰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我本来也以为不可能,可是,霍刚的确是进了飞鹰堡范围后不见的。” “飞鹰堡才不会收容这等恶人呢!一定是你弄错了。” 纪天仇奇怪地看她一眼:“玉儿,你对飞鹰堡很熟?” “那当然……”玉儿冲口而出,然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灵机一动,忙补救道,“住在这里的人,对飞鹰堡没有不熟的,你不知道吗?” “是这样吗?”纪天仇看着她慌乱的表情,怀疑地问。 “不说这个。天仇哥哥,如果霍刚那个恶人真的跑进飞鹰堡,你打算怎么做?” “你希望我怎么办?”纪天仇问她。瞧她紧张的模样,肯定和飞鹰堡有关系。 “我?” “是啊!你要我怎么做?”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玉儿质疑地说。 “好。”纪天仇二话不说地应允。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那我要你答应,无论如何都不与飞鹰堡为敌,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庇护霍刚那恶贼。”玉儿道。 “我可以不和飞鹰堡为敌,但是,我不可能饶过霍刚。”纪天仇冷峻地说。 “你放心,就算飞鹰堡真的收容霍刚,那也绝对是因为他们并不清楚他的恶行;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将那恶贼五花大绑地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的。” “你对他们倒是很有信心。”纪天仇不置可否地道。 当然有信心啦!她可是飞鹰堡的小姐耶! 幸好出门时,带了联络用的信号弹。 趁着纪天仇不在的空档,玉儿赶紧掏出身上的信号弹和火折子,准备让它一飞冲天。 可奇的是她也不过刚点上火,禹哥哥居然就出现了。这也未免太神了吧? 捻熄引信,玉儿不由得泄气,原来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离开过家里的耳目,难怪她能出走得这么顺利了。 “你们故意耍着我玩。”玉儿生气地瞪着段叔禹。 “玉儿,你这不是做贼的喊捉贼吗?是谁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大家会有多担心?”段叔禹责备道。 “人家无聊嘛!而且,我留了一封信告诉你们,要你们别担心,才没有一声不响呢!”玉儿心虚地反驳。 “你以为留封信离家出走,大家就不会担心?” “那,我也没办法啊!要是跟你们说,你们一定不准的嘛!我又不是没说过。”玉儿小声地抱怨。 幸好唬过她了,段叔禹暗自松口气。 “玉儿,你知不知道红色信号是求救用的?一发出去,只要是见着的飞鹰堡兄弟,都得立刻放下手边的事赶来营救。”这里离飞鹰堡不过十七八里路,堡内肯定收得到信号,那还得了?大队人马不马上杀过来才怪! “禹哥哥,你知不知道霍刚这个人?”她差点忘了这最重要的事了。至于信号是什么作用,她才不管,有人来就行了。 “霍刚?那是谁?” “霍刚是个大恶贼,天仇哥哥说,他可能躲进咱们飞鹰堡里了。禹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回去查查看?”玉儿央求道。 “好。” “禹哥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玉儿开心地笑。 “你呢?玩了这些天,也够了,可以回家了吧?” “不要,我要留在天仇哥哥身边。” “真是女大不中留。”段叔禹摇头叹气,“回家时,别忘了将纪天仇一起带回来。” “干什么?”玉儿想起那晚在林子里他说的话,连忙澄清道,“是我自己跑出来玩的,天仇哥哥没有诱拐我。” “傻玉儿,难道你不想永远留在纪天仇身边吗?” “永远留在天仇哥哥身边?”好幸福哦!玉儿两眼发出梦幻般的光彩。 “记得把他带回来。”他最亲爱的妹妹果然变成别人的了。呜……这笔账当然得记在纪天仇那小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