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歪歪吧论坛's Archiver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36 PM

古灵《浪漫之心》

先说好,相亲可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意思喔!
而且,她要的才不是时下那些年轻女孩所冀望的高额聘金呢!
她要的一点都不多,就只要……嗯,十八个条件而已!
而他,果然在听完她“小小的”要求后立刻变脸!
“我能请问是什么条件吗?”不能否认,他已在心底对她有了警戒心,
“我希望结婚后,不管谁出门,出门时都要说一声‘我出门了!’和‘路上小心!’”
他果然被她与众不同的“条件”给震撼住!有这么简单吗?“然后?”
“除非有事,我希望夫妻能在一起吃早餐和晚饭,顺便闲聊一些家常话。”
这个也……或许她的真面目会在更后面才显现出来。“再来?”
“过节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两人能一起度过。”
不可能吧?她的条件竟都是这般的“平价”?!“还有吗?”
“无论是谁身体不舒服或心情不好,另一个必须尽心去关怀对方。”
绝对不可能!她应该会提出更有“价值”的条件才对,再听听看──
“对了,不管怎样,老公绝对不可以打老婆,这点很重要。”
他决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绝对不会错……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39 PM

第一章
世上的学生都有一个共通的毛病:不喜欢上课,换句话说,没有一个学生不喜欢放假,最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放假,另外六十天上自习课,剩下五天请假,这是最酷的了,相信这世上没有一个学生不这么认为。  除了方蕾。  才刚升上高二的方蕾一点也不喜欢放假……不,不是不喜欢,是痛恨,她痛恨放假,痛恨离开学校,痛恨必须回到家里,痛恨得要死!  但是没有人知道,因为她总是那么爽朗快活,仿佛根本不知烦恼为何物,谁也看不出她埋藏在笑容底下的伤痛,没有人看得出来,就连她最要好的死党宋巧莲也看不出来。  「方蕾,待会儿去买冰吃吧!」  「OK!」  又到了放学时间,R中大门口一窝蜂飞出一大票抢出笼外投奔自由的小鸟,侧门则狂飙出一辆辆神风小单车,左侧门男生,右侧门女生,方蕾与宋巧莲也是其中之二。  十分钟后,学校附近的小公园里,两个高中女生坐在大树下的木椅上,一人捧一碗绵绵冰吃得不亦乐乎。  「方蕾,告诉妳一件超好笑的事喔……」  宋巧莲一边吃一边说话,喷口水没关系,可怕的是还附带「暗器」;方蕾扁出一脸恶心的表情瞪着自己的冰,雪泡泡的牛奶冰上面黏着半颗仿佛机关枪子弹一样喷射过来的大红豆。  「喂喂喂,妳嘛差不多一点好不好?说话就说话,请不要传染禽流感给我!」  「妳到底要不要听嘛?」宋巧莲才不管那种「小事」,散播八卦病毒卡要紧。  方蕾翻了一下眼,「我耳朵又没有关,怕我不听!」她一边咕哝,一边小心翼翼挑起一匙万雪丛中一点红的冰甩到一旁地上。  「我阿姨要结婚了,而且对象是上个月相亲的男人喔!」  「相亲?现代人还有相亲?」方蕾有点意外。「妳阿姨是古早人是不是?」  「所以我才说好笑嘛!不过啊……」宋巧莲用手肘推推方蕾。「昨天听我爸妈他们在说我才知道,现代人相亲的才多呢!」  不信地横她一眼,「唬烂我!」方蕾嗤之以鼻地道。  「真的不骗妳啦,不然哪里来那么多婚姻联谊社、婚姻谘询、婚友社什么的一大堆!」见她不信,宋巧莲大声强调。「我妈说啊,现代人再怎么open也还是有很多人找不到对象的,譬如说男人因为忙于事业而没空去谈什么乱乱爱啦,或者像我阿姨那样内向又害羞,根本交不到男朋友,所以相亲还是很常见的啦!」  方蕾认真想了一下,吃口冰,点头。  「也有道理啦,不过那种事只适合某些人,不适合我。」  「妳爱讲笑,我们才刚上高二而已耶,连锤子都还没有交过半个,谁去跟他相……」话讲到这里,忽然记起三个多月前方蕾才跟男朋友分手,宋巧莲慌忙打住,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啊,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方蕾撇一撇嘴,满不在乎地挖起一大匙冰放入口中。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只因为我的成绩排名比他高一点点就老羞成怒,竟然破口大骂说如果不是他考运不好,也不会进这所烂高中,早就进建中了,笑死人了,那种输不起的男生我才不希罕咧!」  「一点点?是喔,妳第一名,他第二名,的确只有『一』点!」宋巧莲喃喃嘟囔。「说到这,我真的很奇怪耶,妳的分数明明可以进北一女的说,为什么要进这所二流高中呢?」  方蕾默然无语。那种可笑的理由,她该如何向好友解释呢?  见她半字解释也没有,宋巧莲也不勉强她,又转回原来的话题。「妳跟周廷钧交往都两年多了,好不容易高中同校,才一年就分手,妳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难过?  老实说,她也觉得自己应该难过一下,不然好像有点不上道,可是……  方蕾搔搔头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好友开口,说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周廷钧,追根究柢,她跟周廷钧交往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找个喜欢K书的「同伴」一起做良性竞争而已,谁知道最后竟演变成恶性斗争。  「谁教妳不喜欢念书,害我只能找别人。」方蕾不清不楚的咕哝。  宋巧莲脑袋歪过来。「妳说什么?」  「没有啦!」仰头,把最后一口冰刮进嘴里。  宋巧莲耸耸肩,继续吃冰,「不过,凭良心说,周廷钧那家伙啊……」她哼了哼。「我不喜欢他,他好现实,妳的成绩好,他就跟妳交往,我的成绩不好,他连话都不屑跟我哈啦两句,现在妳的成绩比他好,这样他也不高兴,他是头壳在赛跑喔?」  「不,他是猪头!」  方蕾起身,准确地把吃完冰的空纸碗投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宋巧莲随后一步也把空纸碗扔进垃圾桶内。  「潜水艇!」  「陈水!」  「那就给他柯林顿!」  「好,让他CKK!」  方蕾对空气挥挥拳头,宋巧莲再加一脚。  「史努比!」  「聪明!」  方蕾大剌剌的拍拍宋巧莲的肩膀,奖励她的默契,宋巧莲咧嘴。  「冲马桶第一名?」  静默三秒,两人不约而同失声爆笑。  好半天后,笑声渐止,宋巧莲注意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40 PM

她当然知道,也知道以姊姊的程度一定考不上大学。  「所以?」难不成方丽是来告诉她,因为姊姊考不上大学,所以妹妹也不能念大学吗?  方丽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我可能考不上这里的大学,但我真的很想念大学,所以明年爷爷、奶奶要陪我到日本去,只要不挑剔学校好坏,那边有些学院只要有钱就可以进去。」  方蕾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很好啊!」她知道,自己在嫉妒,为什么不嫉妒,明明是亲姊妹,待遇却差别如此之大,为什么?  只因为她凭良心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吗?  「还有,五叔被公司外调到新加坡做经理,过年前要去报到,听说任期至少三年,所以他们全家人要一起过去。」  是高升吧?  恭喜他了!  「喔。」  「另外……」  门又打开了,这回是住在二伯家里的妹妹方珊,由于二伯没有女儿,在她爸爸去世后,二伯就领养了方珊。  她先朝方丽瞥去一眼,再粗鲁的把一个信封扔给方蕾。  「喏,这个月的生活费。」  方蕾并没有打开来看,甚至碰也没碰一下,她很清楚里面的数目,三千元,从来没有增加过,她必须用这三千元支付水电瓦斯费、三餐、日用品和文具,拮据的情况可想而知。  盯着妹妹,方蕾没有吭声,她知道妹妹没有立刻离开,就表示有什么事要向她炫耀,不然都是说一句笨蛋之后就走了。果然……  「明年我们也要移民到美国去了!」方珊得意洋洋地说。  她们三姊妹之中就数方珊最漂亮,是个名符其实的小美女,但也数她最贪慕虚荣,才刚升上国三,面临升高中的紧要阶段,课本却早已被她送去做资源回收,脑子里没有半条知识纹路,只有如何勾引男生的撇步,以为凭她的姿色就可以让全世界所有男生拜倒在她两条大腿下。  这个虚荣的小美女生平最大的梦想是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钓个英俊又富有的洋帅哥,能够移民到美国去,正符合她的期望。  「恭喜。」方蕾淡淡道。  见她的反应如此冷淡,漂亮的眼睛又瞥一下方丽,然后仿佛很不高兴似的眯了起来,再睁开,好像决心非撕破方蕾的冷静不可。  「爷爷、奶奶也要带大姊去日本喔!」  「我知道。」  方珊竖起手指头指着楼上──四叔和五叔就住在四楼。  「五叔他们也要去新加坡。」  「我知道。」  「还有,四叔他们也要搬到深圳去开工厂了!」  整整十秒钟后,方蕾才恍悟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她的冷静瞬间碎成千万片。  爷爷、奶奶要带方丽到日本念书,二伯要移民到美国,四叔要到深圳开工厂,五叔到新加坡上班,那她呢?大家全都走了,她怎么办?  难道要她回到妈妈那里去?世界各地都有古迹,台湾老街也到处都看得到,譬如云林西螺的延平老街,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仍然残留着繁盛时期的风华,每一栋楼宇都有其个别的故事,即使是在车水马龙的现代,依旧充满怀旧气息。  此刻,在其中一栋宅屋的前栋大厅里,有一对男女正在谈话,男人是靳文彦,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则是一个同延平老街一样充满「怀旧气息」的老太太,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靳文彦说了一句大不肖的话……  「就为了这种事,妳特地叫我回来?」  「什么叫做这种事?」老太太愤怒地扯高了嗓门。「你表哥要结婚,这是天大地大的事呀!」  靳文彦沉默一下。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错,表哥年初就结婚了不是?那时候我也被十万火急征召回来替表哥支付一笔数目庞大的聘金,还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足足请了一百五十桌喜宴──按照姨婆您的要求,难道那都是我在作梦?」  「离婚了!离婚了!我们被骗了,那女孩根本不合阿昌的条件,阿昌说什么都不想留下她,一个月后就离婚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像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所以这回才要你亲自去帮阿昌鉴定一下,务必要符合阿昌的条件,我可不想再被媒人婆骗一次!」  深深吸了口气,「表哥到底开了什么条件?」靳文彦耐心地问。  「很简单,首先……」老太太伸出鸡爪似的手指头来。「一定要北部那种时髦的女孩,不要土里土气的乡下土包子……」  靳文彦脸上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时髦的女孩不会肯嫁到这边来的!」  「第二……」老太太没理会他,兀自把条件一条条搬上台面来亮相。「年纪不能超过二十岁,最好是十六、七岁……」  靳文彦更是皱眉。「表哥忘了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吗?」  「第三……」老太太可能患了暂时失聪症,对某人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脸蛋要漂亮,身材也要好……」  靳文彦摇摇头。「姨婆,妳是在说不可能的事。」  「最后一项……」老太太愈说愈大声。「要会煮饭、打扫、洗衣服,不怕吃苦、不怕累,个性娴静、脾气温柔,最好是逆来顺受,我使唤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准顶嘴!」  这种要求多半是老太太自己附加的条件。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43 PM

第二章
 第一眼见到那个杨太太指给她看的男人,方蕾着实意外得很,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张,掩不住惊讶。  那样优质的男人也需要相亲吗?  不,不对,杨太太说过,这回要见的男人是代替他表哥来相亲的,并不是相亲对象本人。  即使如此,她仍忍不住睁大眸子打量对方瘦长的个子,明明是黑发、黑眼的中国人,五官却隐隐透着洋人特有的轮廓,流畅优雅的举止,成熟稳重的风范,十足西方贵族绅士的派头。  与眼前的男人一比,之前她所见到的那些相亲对象都变成臭水沟里的蟑螂、老鼠了!  同样的,靳文彦也对眼前见到的女孩感到非常讶异,也在仔细端详她。  十六、七岁年纪,曲线姣好,但有点瘦,容貌清新秀气,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清亮有神的大眼睛,开朗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奈,坚强中隐藏着脆弱,看得出她有点紧张,可是依然勇敢的反过来打量他,最后还抬高下巴毫不回避地直视他的眼。  既不像之前那些少女那般卑怯庸俗,自然不做作的神态也看不见时下一般少女的虚伪浮华,这女孩真是不一样!  「她叫方蕾,满十六虚十七,身高164,46公斤,」一侧,介绍人杨太太开始详细叙述女方的资料。「父亲去世,母亲再婚,有一个姊姊、一个妹妹和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有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堂兄弟等……」  她瞥方蕾一眼。「事实上,相亲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思,与她家人无关,而她的意思是,她一块钱聘金也不要,但有几个条件……」  靳文彦突然举起手来阻止杨太太再往下说。  「让我自己跟她单独谈,可以吗?」他问,双眸仍盯住眼前这位特别的女孩。  杨太太有点意外──这是他头一次提出这种要求,但仍马上同意──以她的经验来判断,这是好现象。  「当然可以,那么,我先走了。」  话落,杨太太即转身离去,留下靳文彦与方蕾两人在饭店餐厅门口无语相对片刻后……  「我叫靳文彦。」靳文彦轻轻道,仿佛担心吓到了她似的。  不过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方蕾只是有点紧张,并不会害怕,她虽没有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是蚂蚁跳蚤胆。  「靳先生。」  「进去喝下午茶好吗?」  「好。」  五分钟后,两人对坐在餐厅里靠窗的雅座,方蕾面前一杯红茶,两眼瞪着那座精致的三层银盘,很怀疑那到底是给人吃的,还是给人欣赏的?  「对不起,我没吃过这么正式的下午茶,」她老实承认。「有什么规矩吗?」  「我想我们不需要如此拘束,不过如果妳真想知道的话……」靳文彦指着银盘,由下往上。「先吃三明治,再吃松饼,最后是甜点。」  「什么道理?」  「味道。」靳文彦先取一份鲔鱼三明治。「由淡而重,由咸而甜。」  「原来如此,不过……」方蕾也跟着取了一份鸡肉沙拉三明治。「有钱人真是会享受,还讲究这一大堆。」  靳文彦停下食用的动作,两眼专注的凝视她。「妳家的经济有困难吗?」  方蕾哈哈一笑。「不用问得这么含蓄,我没有那么容易受伤,不过……」她耸耸肩,咬一口三明治。「你猜错了,我家虽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满有钱的,不然我二伯也不可能移民到美国,我四叔也没办法到大陆开工厂,我姊姊更没有机会到日本念书。何况,你忘了吗?杨太太说过了,我一毛钱聘金也不要。」  「我没有忘,她说妳不要聘金,但有几个条件。」  「正确数目是十八个。」方蕾埋头猛吃,好久没吃到这么精致美味的食物了。  「哦?」靳文彦放下三明治,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我能请问是什么条件吗?」他问,不经意的语气中带有几分谨慎戒忌,经验丰富的人马上可以猜出他的语气含义。  他必然是在猜测方蕾的条件可能是属于那种比较奢侈享受的内容,譬如一个月要给她多少零用钱之类的。  但是……  「首先,我希望结婚以后,夫妻双方不管是谁出门,回家都要说一声,而对方也要做适当的回应,一个说『我出门了!』,另一个就要说『路上小心!』,或者一个说『我回来了!』,另一个就要回应『辛苦了!』。」  这个条件好像……呃,也许重点在后面。  「然后?」  「还有,除非有要事,我希望夫妻两人都能在一起吃早餐和晚饭,顺便闲聊一些家常话……」  这个也……或许是在更后面。  「再来?」  「特别是过节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两人能一起度过……」  「……还有吗?」  「无论是谁身体不舒服或心情不好,另一个必须尽心去关怀对方……」  「……」  「对了,不管怎样,老公绝对不可以打老婆,这点很重要……」  「对不起,我需要抽根烟,可以吗?」靳文彦喃喃道。  「请便。」  「谢谢。」靳文彦迫不及待的掏出烟来点燃一根,连吸了好几口。「呃,请继续。」  「我希望生三个孩子,最好都是女儿……」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44 PM

「我知道,听起来很矛盾,我想是因为妈妈自己也很矛盾……」方蕾撇一撇嘴。「一方面她也认为是我害死了爸爸,使她失去幸福,所以她无法不怨我;但另一方面,毕竟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只要我有办法帮助自己,她也不是真的那么狠心。」  她垂眸望住自己的手。「自从我开始自己住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人从门底下塞进来五百元,我想那应该是妈妈,她可能是因为没办法给我太多而不好意思当面交给我,你瞧,她还是关心我的。」  靳文彦颔首,明白了。「那么,妳所谓的麻烦是?」  「继父啊,得不到卖我的钱,他多半会上门去闹!」  靳文彦又点了点头,不以为意,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妳跟多少人见过面了?」  方蕾哈了一声。「那可多了,杨太太还告诉我说他们都很中意我,不过我也早和杨太太说好了,我要尽量多看几个,过年前再做选择。」  「他们没有找妳出去吃饭吗?」  「有啊,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没兴趣。」  靳文彦深深吸一口烟。「那么,如果我想明天请妳吃饭呢?」  方蕾非常意外地连眨了好几下眼。「为什么?」  「我想多了解妳一点。」  「为什么每个男人的理由都一样,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方蕾喃喃咕哝,看了他好一会儿后,摇头。「很抱歉,我拒绝。」  「理由?」  「老实说,如果要找结婚对象的是你本人,我可能会答应,但事实并不是,所以我拒绝。」  「为什么?」  「我不想喜欢上你。」非常直率的回答。  明知是坑,没有人愿意自动跳下去摔死自己。  靳文彦唇角轻勾。「妳认为妳可能会喜欢上我,如果我们多碰几次面的话?」  双颊微赧,但方蕾仍大方的点头承认。  如果他再追问下去的话,说不定她还会承认已经有点喜欢上他了,没办法,这种第一印象的感觉是不由自主的。  幸好他没有追问。  「是吗?」靳文彦垂落眼帘,恰好掩住笑意,又吸了好几口烟,再问:「如果说我必须替我表哥多了解妳一点呢?」  「叫他自己来!」  「换句话说,妳不打算再跟我碰面了?」  「没有必要。」  她的语气很坚决,他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  半个钟头后,靳文彦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她带着一股潇洒意味的跨上脚踏车离去,若有所思地沉吟半晌,蓦而转身回到饭店内,唤住一位饭店服务生。  「请问我要到哪里租车?」
方蕾没有再见到靳文彦,因为靳文彦没有要求再见她,她并不意外,她没想到的是,靳文彦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她。  他已经悄悄跟了她一个多月,见识过她各种面貌,感受到她各种情绪表现。  譬如,她在同学之间总是那样快活的欢笑,可是一旦和同学分手之后,她的笑容即刻消失,老是捧着一张黯然的脸呆坐在小公园里看小鬼们玩,直到天将暗之后才回家。  又譬如,她偶然在公寓前面碰上熟识的人,她开口叫四叔,那个四叔却当她是隐形人似的自她面前走过去,理也不理她,当时她的表情是愤怒的,是无奈的,也是悲哀的。  还有一回,她去咖啡厅见另一位相亲对象,出来后跨上脚踏车怒气冲冲的自他的轿车旁掠过,恰好让他听见一句「评语」。  「白目、机车、没水准,那种猪头怎么不去关自闭!」  紧接着,后面追出杨太太与一位白白胖胖的「猪头」。  「为什么要跑?我亲她一下表达喜欢她的心情不可以吗?」猪头气急败坏的叫。「我想明天就结婚不可以吗?她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啊!」  他闭了闭眼,立刻发动引擎离开。免得因冲动而做出后悔莫及的事。  圣诞节前一天,他的车停在她家公寓对面,见一大群人自公寓门口涌出来,男女老少热闹非凡,恰好碰上买面包回来的方蕾。  「爷爷、奶奶,你们要出去啊?」  没有人理会她,连眼角也不屑施舍给她。  「姊,妳们要到哪里过圣诞节吗?」  方丽仓促瞟她一眼,低头匆匆走开。  反倒是方珊主动跟她说话。「我们要去香港,真可惜妳不能去!」  方蕾默默伫立在公寓前,直到所有人坐上车远去,她才黯然回到公寓里。  连续三天夜晚,包括圣诞夜,公寓里只有三楼一盏昏沉沉的灯光在冷漠的黑暗中呢喃着无奈的叹息。  寂寞的女孩并不知道在公寓对面一辆轿车里,一直有个人在陪伴着她。  方蕾是坚强的,她也一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即使如此,她也无法否认是那件事间接造成她爸爸的死,她也觉得好像真是她害死了爸爸,因此,她无法不感到愧疚,无法不感到不安。  就是这份愧疚、不安在她的坚强个性中造成脆弱的一隅,方家人对她的「惩罚」也等于是持续不断在搅动她心底那一份脆弱,使她倍感寂寞与悲伤。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她父亲的死不是她的错,一个也没有。上学期结束这天,方蕾骑车回家途中顺便打电话给杨太太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48 PM

第三章
 到西螺老镇,方蕾是头一回,难免感到新奇又有趣,那样古色古香的小镇,对于在城市里长大的人而言确实新鲜得很,尤其能够进入那种百年老宅内一窥究竟,穿过前栋大厅、天井、中栋穿堂、后天井,抵达后栋大厅,一路上她的眼神出奇神亮,掩不住兴奋之色。  然而当她一见到那个身上挂着几百斤猪油,神态更是猥亵到令人呕吐的中年瘸子,脸色马上翻为鲜绿色。  「靳先生,请你,不,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那家伙就是你表哥!」  「……他是我表哥。」  「……甘乃迪!」  「嗄?」  「好像猪!」  「……」  「好了,我们见过面了,可以回去了吧?」  「请等一下!」靳文彦硬扯住她。「这是礼貌,我起码要为你们介绍一下。」  为双方介绍是很快,三个人而已,又不是一拖拉库,但后续就很麻烦了。  靳文彦刚介绍完毕,方蕾还没来得及喊撤退,那边的「甘乃迪」就流着口水摸过来了。  「我喜欢她,表弟,你带了那么多女孩子回来给我看,就数她最高级了!」  「很抱歉,你是猪,我是人,我们不是同一种族的,OK?」  方蕾恶着心退开一百万步,以为这么说对方一定会生气,会放弃,没想到那只「甘乃迪」反而乐得哈哈大笑。  「好好好,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泼辣货!」  「简直不敢相信!」方蕾喃喃道。「你是变态吗?」  再多一句「评语」,那只「甘乃迪」更兴奋了,继续盯着她流出满嘴瀑布,恨不得当场吃掉她似的。  「姨婆,就是她了,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企困卡唔瞑啦!」方蕾不屑地打回票。  老太太在一旁早就听得两眼放冲天炮,根本不喜欢这个跟驯服两个字眼完全搭不上边的女孩,但没办法,要结婚的主角喜欢,更正确的说法是,见过那么多女孩子,他只喜欢她,老太太只好临时改变主意,决定等他们结婚后再好好修理修理这个不懂得敬老尊贤的刁丫头!  「她的父母呢?」她尖声问靳文彦。「叫他们来,我们谈谈聘金的问题,然后就可以决定婚期了!」  很奇怪的,靳文彦不但没有回答她,反而退后一步任由方蕾自己去应付。  「不必找我父母,他们也没来,因为这件事完全由我自己决定!」  「哪会有这种事?」老太太一脸不信。  「就是有,不然妳以为靳先生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来?」  老太太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靳文彦以寻求正确答案,后者依然不吭声,她想是他默认,只好再转回来面对方蕾。  「妳要多少聘金?」  「一块钱也不要!」  老太太错愕的瞠大眼。「那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因为……」方蕾冷哼。「我绝不会和那只猪结婚!」  「妳这个刁蛮的野丫头!」老太太发怒了。「妳可知道我们靳家是什么身分,竟敢如此不知好歹,我……」  方蕾猛翻白眼。「请别在这里怀旧了,老太太,妳甚至没有裹小脚呢!」  靳文彦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咳嗽,老太太差点气歪了脑后的发髻。  「妳妳妳……」  「啧啧,真是凶悍,我爱死妳了!」那只「甘乃迪」愈来愈痴迷地喃喃道,旋即不顾一切的以饿虎扑羊之势抱过来。「我就先睡了妳,不怕妳不和我结婚!」  眼见那副足有她三十倍大的体积泰山压顶似的崩塌过来,方蕾不禁大吃一惊,慌慌张张往后退,没注意到后面一张藤制圈椅占在那边阻碍世界运转,一个踉跄跌坐下去,来不及起身,眼前就黑了一整片,她正想试试自己尖叫的嗓门能拉到几分贝,蓦地,横里一条人影先一步挡到她前面。  「够了,表哥,她不想和你结婚,你没有权利逼她!」靳文彦冷静地请表哥关闭他的口水瀑布。  「但我只要她!」「甘乃迪」像任性的小孩子一样抗议。  「你不能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  「你没有资格!」  听到这里,老太太也怪叫过来了。「你这个杂种,竟敢……」  「姨婆,我会另外再找其他女孩子来给表哥看,方蕾不行!」  「但你表哥只要她,」老太太蛮横的道。「她就得留下来和他结婚!」  靳文彦徐徐眯起眼。「姨婆,我一直想跟妳讲一句话。」  见他的表情有点不对,老太太不由心生忐忑。「什么话?」  「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靳文彦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姨婆再不懂得收敛,以后将得不到我任何支助,无论是金钱或任何事!」  话落即牵起方蕾的手大步离去,后面那只「甘乃迪」一边怪叫一边追,老太太更是破口大骂,他都置若罔闻,出了老宅,他们坐上计程车直奔火车站,搭上最快出发的火车回台北。  回途上,靳文彦始终默然无语,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方蕾也闷不吭声,她在生气,气靳文彦竟敢带她来见那只「甘乃迪」。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0 09:48 PM

也许是哭累了,他们没有喝酒,她却感受到陶然的醺醉,脑海里除了一片宛如置身于云雾之中的飘然感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轻轻抱起她,缓步到床边,轻轻放下。  她一迳注视着他,两眼迷濛仿佛在作梦,当他躺到她身旁,她也主动偎进他怀里,在他开始褪去她的衣衫时,她连一点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也不害羞,仿佛彼此裸裎以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一夜,她终于成为他名符其实的妻子。一般来讲,两房的公寓,大房间必然是主卧室,但在方蕾的新家里,小房间才是卧室,大房间是书房,因为里面要放上两张书桌,一张是方蕾的,另一张大到可以称之为办公桌的是属于靳文彦的,光是他的工作范围就占去大半空间,不用大房间实在不方便。  除了电脑之外,靳文彦的书桌上满满都是文件,两侧还有传真机、印表机和扫描器,而且几乎随时都在工作,甚至在半夜里,传真机也会突然启动,幸好方蕾不是浅眠的人,不然晚上睡觉老是被吵醒,不抓狂才奇怪。  「老公。」  「嗯?」  「请问这是哪一国文字?」  专注于文件上的靳文彦过了十秒钟后才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望着方蕾,后者拿着一张文件翻过来、倒过去的看。  「小蕾,妳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  「什么时候结业?」  「这学期吗?」方蕾耸耸肩。「那要等开学拿到行事历之后才知道,不过一般都在六月底七月初。」  「这样算来该有,嗯……四、五个月的时间……」靳文彦沉吟。「那么,妳的语言学习能力如何?」  斜过眼来,「我的语言学习能力?」方蕾咧嘴嘿嘿直笑,非常得意的。「告诉你,不是我在臭弹,本人的语言学习能力可是顶级的喔,我是外省人,可是我也会讲台湾话,客家语也会一些,连山地话也能唬两句;再说到英语,在台湾的英文教育下,结果学生都只会写会看不会讲,而我不仅会写会看,讲得也满流利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是吗?」靳文彦点点头,也不晓得在点什么意思。「那么,再学个荷兰语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笑容傻住,「荷兰语?」方蕾喃喃道。「我为什么要学荷兰语?」  「妳需要。」  「我需要?」方蕾呆呆重复。  「对,妳需要,而且不只荷兰语,还有法语……」  「法语?」  「和德语。」  「德语?」  「没问题吧?」  「没问题?」  「很好,我会叫人把学习教材寄过来。」话落,靳文彦低头继续工作。  方蕾呆在那里起码三分钟后才回过神来,旋即大声抗议。  「给我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学那么多语言?」  「妳需要。」靳文彦头也不抬。  「我为什么需要?」方蕾莫名其妙的叫道。「难不成你要搬到荷兰去工作?」  「当然不。」  「那是法国?」  「也不。」  「德国?」  「没那种计划。」  「那到底是怎样啊?没理没由的,我干嘛要学那么多种语言嘛?」方蕾气唬唬地追问。  「当然有理由。」  「什么理由?」  「妳需要。」  「……TMD!」  靳文彦终于又抬起头来了,「TMD?」满眼困惑。「什么东西?」  「他妈的!」  「……」 第二次段考结束,又可以轻松两天,尤其是对那种不爱念书的人而言,段考简直是酷刑,考完不慰劳一下自己太不甘心了。  「方蕾,陪我去买鞋子!」  「好啊,我先通知家里一下。」  走向侧门途中,宋巧莲惊讶地看着方蕾掏出手机来,断断续续的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跟对方说话。  待方蕾一挂断手机,宋巧莲即冲口而出,「妳在……」  「方蕾!」  宋巧莲的问题才刚起头就被打断,气得她臭骂一声「Shit」,转头去看,更是翻白眼。「不是分手了吗,他还想干嘛?」  方蕾默然望着前任男友周廷钧急步追上她们,还对她猛笑。  「方蕾,妳这次段考考得怎样?」  「才刚考完,我怎么知道。」方蕾懒洋洋地回道。  「这样……」周廷钧迟疑一下,旋又堆起满脸笑。「那,咳咳,我是想说,我们要不要重新再来过?」  方蕾不可思议的睁了睁眸子,再翻翻眼。  「你秀逗了,想跟人家学复合那一套?你无聊!」  「不要这么说嘛,一年级那时候是我太冲动了,很抱歉,可是……」周廷钧耐着性子保持笑容。「妳不觉得我俩很搭吗?」  「是喔,因为上次段考我掉到第二名,让你抢到第一名,你才会觉得我们很搭,对不对?」方蕾不屑地说。「要是这次段考我又抢了你的第一名,你是不是又要跟我分手了?」  周廷钧窒了窒。「不……不会啦!」  「不会?」方蕾斜眼睨着他。「你是说不会再和我分手?还是你的第一名不会又被我抢走?」  周廷钧难堪的掉了笑容。「方蕾,何必这么小气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1-22 08:35 PM

楼主,这部《浪漫之心》真的是超好看啊!!
请问你找到第二部了吗??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2 11:03 PM

[quote][B]以下是引用[I]冰晨若雪[/I]在2006-1-22 20:35:00的发言:[/B][BR]楼主,这部《浪漫之心》真的是超好看啊!!请问你找到第二部了吗??[/QUOTE]
这是古灵1月的新书!所以喽,就这八章~~~~~二月份的新书是《亲亲小可爱》,要看续集至少要等到三月~~~~~~~~~~~~!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2 11:08 PM

方蕾与方丽在同一所高中就读,两人却从来没有碰过面,其实这也不奇怪,一个在操场右边教室,一个在操场左边教室,放学时一个走大门,一个走侧门,如果彼此不去找对方,确是不容易有机会碰头。

  但这天,她们碰上了,因为方丽刻意等在侧门。

  「姊,你在等我?」方蕾既意外又困惑。

  「嗯。」方丽左右看看,把她拉离牵车人潮远一点。「我一直以为你是住到妈妈那边去了,昨天我打电话给妈妈说七月中要到日本,妈妈才告诉我你结婚了,是继父逼你的吗?」

  方蕾注视她片刻,忽地回身朝宋巧莲比了一个手势,後者便挥挥手先行回家,她再转回来面对方丽。

  「找个地方聊聊?」

  「好。」

  方蕾当即掏出手机来打回家说她会晚一点回去,再去牵脚踏车。

  「他管你那么严,晚一点回家也要先告诉他吗?」方丽问。

  「不是,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推著脚踏车,方蕾轻轻道。「这样做能让我充分感受到有人在等著我,有人在关心我,在这世上我并不是孤伶伶一个人的,我喜欢这种感觉。」

  方丽不安的回开眼。「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帮你,但……但是……」

  方蕾瞄她一下,没有说话,直到她们进入一家泡沫红茶店,各自点了一杯冷饮後,她才开口直问。

  「你今天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由於她的口气很冲,方丽似乎颇受伤害。

  「我关心你呀!」

  「关心?」方蕾翻了翻眼。「你知道吗?这种词听太多了,有的时候真会让我觉得你只是假藉关心之名来看我,其实是为了享受我的悲惨!」

  方丽眸中倏闪过一丝异样神色,下一秒,她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真心诚意在关心你呀!」

  方蕾又翻了一下眼。「好好好,你是真的关心我,但那又如何?你再关心我也帮不了我,不是吗?」

  「我不是不想,是无能为力!」方丽辩解。

  「不,你不是无能为力,是不敢!」方蕾马上反驳回去。「你曾经为我去跟他们任何人说过什么话吗?不管成不成功,有没有用,你试过去说几句话吗?不,你没有,因为你不敢,你担心一旦替我说过话,他们就会像对待妈妈一样苛责你,再说白一点,你怕被我连累,对不对?」

  方丽心虚地垂眸。「你……你知道我不像你那么坚强。」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认为可以凭藉著软弱这两个宇,随心所欲的做出最自私的行为呢?」方蕾喃喃道。「算了,跟你说这些实在无意义,不想讲了!」

  这时,服务生送来饮料,她们暂停片刻,服务生离开後,方蕾又接下去说话。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不,我结婚不是继父逼我的,我是自己相亲找的对象,他对我非常好,暑假时还要带我出国去玩,老实说,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够找到那种丈夫真的很不容易!」

  「是吗?」方丽的眼中再次闪过异样神色。「那就好。」

  喝一口果汁,方蕾凝视著黄澄澄的液体。「不管怎样,我们毕竟是姊妹,你又要到日本去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所以,姊,我想劝你一件事……」

  「什么事?」

  方蕾抬眸望定方丽。「人不要太软弱,更不要太自私,如果你老是这样只顾自己,纵容自己的软弱,有一天你会发现当你需要帮忙时,人家竟然是用你对待他们的方式来对待你,那时候再後悔也来不及了!」

  方丽怔愣地回视她片刻。

  「那你呢?如果我来找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方蕾愣了一下,「我?」皱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如果是现在的话,倘若家里其他人来找我帮忙,我会说他们是活该受到惩罚,为什么我要帮他们?若是你,我也会认为你实在应该受点教训——有时候人不吃点苦就学不乖。可是……」

  她耸耸肩。「谁知道,人的想法随时都在变,或许将来我的想法也会彻底改变过来也说不定。不过基本上,对就对,错就错,这点我是很坚持的!」

  方丽又望住她好一会儿。

  「你恨我?」

  「不,我不恨你,或许是生气,但不是恨。」方蕾认真地说,旋又失笑。「拜托,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你就像硬要拿把刀乱挥的小孩不小心砍到人家,还不准人家生气一样!」

  「但我从没有伤害过你!」方丽抗议。

  「有些伤害并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什么也不做。」方蕾语气平淡地说。

  方丽窒了一下,冲口而出,「你也不能怪我不愿意为你冒险跟爷爷、奶奶说什么,毕竟爸爸是被你害死的呀!」狼狈的反击,只为摆脱一切责任。

  脸皮僵了一下,方蕾垂落双眸,慢条斯理地起身。

  「时间晚了,我该回去做晚餐了!」

  方丽慌忙跟著起身。「可是……」

  方蕾没理她,兀自疾步走出泡沫红茶店,方丽才刚追出来,她早已骑上脚踏车,走得不见人影了。

  *** *** **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2 11:09 PM

「这里是头等舱。」

  「原来头等舱是这个样子的。那……」

  「你话真多,跟小孩子一样。好了,要起飞了,来,我帮你看看安全带系好没有?」

  起飞後,安全带一松开,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靳文彦忙著打开行动电脑处理公事,一份份文件摆得到处都是,这大概就是他之所以会搭头等舱的缘故,因为他需要够宽敞的空间工作。

  而方蕾则忙著看电视、听音乐、玩游戏,顶级的享受,一点都不像在飞机上,连用餐也像是在高级西餐厅里进餐。

  「咦?你在喝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

  「白酒,你未成年,不准喝!」一句话就把她打回原形。

  餐後,方蕾继续看电视、玩游戏,连眯一下眼都舍不得,甚至当舱内的灯暗了,机窗也关了,大家都抱著棉被睡得东倒西歪,她却还兴奋得睡不著,事实上,靳文彦也还在忙著工作。

  「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家就是睡不著嘛!」

  靳文彦无奈地摇摇头。「好吧,我看你能撑多久!」

  结果她整整撑了十六个钟头,临下机前一个钟头才睡著,这一睡不得了,下机时靳文彦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只好半抱半拖著她下机,坐上来接机的人的车,她继续睡得不省人事。

  十二个钟头後她才醒转过来。

  睁眼,茫然环顾四周,以为在作梦,用力闭闭眼再睁开……怪了,怎么还在?

  古典风味的壁面,优雅的天花板,精致的桃花心木家具仿佛从十八世纪的油画里搬出来的,浪漫的蕾丝窗帘迎风飘拂,有贵族般的风格,又充满平易近人的温馨气氛,这实在不像饭店房间——家的气息太浓厚了,但也不像她家呀!

  现在是怎样,她还没睡醒吗?

  好吧,先去洗把脸再说!

  茫然下床,前进,一头撞上墙壁,再摸到旁边一扇门,打开,没错,是浴室,进入,茫然转个圈,啊,马桶在那里,上个一号,洗把脸,好了,清醒了,走出浴室定睛再看,愣住。

  是她太无知,不知道有这种饭店房间吗?

  忽地,她瞧见在翻飞的蕾丝窗帘後,有个人坐在窗台上抽烟,好熟悉的画面,她立刻快步走过去。

  「老公,这里是饭店吗?」她振奋的大叫,一边左顾右盼,还夸张的挥舞著双手。「太正点了,这种房间实在令人惊叹,住再久也不会讨厌,要是多住几天,搞不好还会上瘾,舍不得离……呃?」

  叫声猝然中断,她冻结在那人前面,正对一双比加勒比海的海水更澄静蔚蓝的瞳眸,张嘴儍眼,好半天後才怪叫出来。

  「你是谁?」

  *** *** ***

  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巧莲,你好: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幸的消息,我不会回台湾了。

  为什么?

  说到这,天就黑一半,我老公竟然是比利时人,本名叫艾默德·奥文·恩斯特,shit,他的眼睛还是蓝色的呢,而他居然瞒了我那么久!

  呜呜呜,巧莲,我觉得我好像被男人骗了耶!

  总之,我不会回台湾了,所以他才叫我办休学,才要我学荷兰语,又学法文和德文,因为比利时的北部说荷兰语,南部说法语,东部说德语。他说只要我通得过这边的荷兰语考试,我就可以直接进入这边的高中继续念下去。

  请帮我祈祷,希望我能一次就pass。

  当然,我也有质问他为什么要瞒著我那么久?那真的很恶劣耶,虽然我对做夫妻没什么经验啦,可是也知道欺骗在夫妻之间是最要不得的。

  不过他的解释也是很合理的啦,他说由於他妈妈那边的亲人不喜欢他爸爸是外国人,所以每次到台湾时,他都会隐藏起蓝眸,反正他长得有七成像他妈妈,只要戴上黑色隐形眼镜,谁也想不到他是外国人。

  後来跟我结婚之後,他又考虑到我可能没办法一下子适应那么多,要在短期间内接受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丈夫,而且那个丈夫又是个洋人,还要搬到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外国去住,这对我可能是件很痛苦的考验。

  所以他才决定让我在台湾念完高二下学期,希望我能在这段期间里先适应他是我的丈夫,顺便学好荷兰语,以期减少我搬到这里来之後的适应困难。

  我想,这应该不算是恶意,而是他的体贴吧。

  无论如何,我已经被拐到这里来了,不过说句良心话,这里真的很正点,一条条迂回的小运河在这座被称为「比利时的威尼斯」的古城里四处蔓延,红瓦白墙的山型屋顶建筑在波光中交映出浪漫的倒影,浓得化不开的绿,中世纪的老马车踏著悠闲轻快的脚步翩然舞过,优雅迷人得来全不费功夫,诗情画意不断向我袭来,有时候我都会觉得好像误入童话世界中呢!

  差点忘了告诉你,这里是布鲁日——在比利时北部,我们的家就在爱之湖畔,虽然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大豪宅,仅仅是一幢古朴优雅的独立式房舍,纯欧洲风味,只有两层楼,跟这城镇里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但很甜蜜、很温馨,家的气息特别浓烈,我好喜欢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2 11:18 PM

第五章
 布鲁日是一座真正的中古风情的小城镇,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小桥流水,海鸥划不破的湛蓝天空,马蹄达达地踏在古意盎然的石板路道,波光灿烂的水是天鹅与睡莲的天堂,十八世纪的古老排钟敲响出清脆的钟声,幽幽传遍整个布鲁日城区,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优雅的中古世纪时代。
    在这座与世隔绝般的安详小城镇里,方蕾已度过近四年美好时光。
  虽然这座城镇的慵懒步调对她的个性而言稍嫌沉闷了一点,但她高中毕业後就开始通勤到安特卫普市的大学上课,假日里靳文彦,不,奥文也常常带她到比利时各处游览,後来,只要没课,她乾脆自己到处爬爬走,生活多采多姿,丰富得很。
  特别是在她的生命旅程中还多了两位吵吵闹闹的「旅客」……
  「爸爸,爸爸,妈咪又欺负人家了啦!」
  两支可爱的小辫子在空中甩来甩去,穿著蕾丝洋装的小女孩哭咽咽地扑向父亲怀里,用世界上最肉麻的声音告状。
  奥文放下报纸,顺手抱起三岁的小女儿,侧身坐上老位置,顶了一下眼镜,再向调理台前的方蕾望去;後者缩了一下脖子,吐吐舌头,转头继续忙碌,装作这世界在三秒钟前才开始运转,之前的事她什么也不知道。
  餐桌上铺著美丽的方格子桌巾,咖啡机传来浓郁的咖啡香,炉子上热著可颂面包,搭配新鲜的蓝莓果酱以及乳酪和香橙汁,这是一般比利时人的早餐。
  「好了,好了,小鬼,快坐好,要吃早餐了!」
  「我要吃巧克力!」
  方蕾一边把早餐陆续放上餐桌,一边拿眼角瞟一下她的蓝眸丈夫,意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欺负你那个可恶的女儿了吧?
  「咦?小弟呢,他怎么还没出现,起床失败了吗?」
  闻言,奥文抿起唇,蔚蓝的眸子盈满笑意,每次听到她叫克里斯小弟,他就禁不住莞尔,因为克里斯足足大她九岁。
  「老嫂,你也拜托一下好不好?我已经三十岁了,行不行不要叫我小弟?」
  说人人到,说鬼鬼到,方蕾话一说完,克里斯就冒出来了。
  方蕾咧嘴,在她的位置落坐。「谁让你叫我老嫂!」
  克里斯也坐下了。「你是老哥的老婆,我不叫你老嫂叫什么?」
  「随你!」方蕾哼了哼。「总之,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要叫你小弟!」
  「我还不想结婚嘛!」
  「你再不结婚,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拿了一块可颂面包,克里斯不可思议的定住。「喂喂喂,从我出生开始,这里就一直是我的家耶,为什么我不结婚就要被扫地出门?」
  「我是你嫂子,你敢不听我的?」
  克里斯窒了一下。「那又为什么要逼我快快结婚?」
  「这样我们家里才会更热闹啊!」方蕾理直气壮地说。
  简直不敢相信,为了她想更热闹一点,他就得结婚?
  「叫你老公去讨小老婆吧!」克里斯嗤之以鼻的嘟囔。
  「哎呀,对喔,真是好建议!」有建设性的忠言,方蕾总是虚心接受。「快,老公,你赶快去讨个小老婆,我去找个情夫,这样又可以多两个人来热闹了!」
  兄弟俩愕然相对,大翻白眼。
  「喂,」方蕾咬著面包,左看看、右看看。「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奥文埋头看报纸喝咖啡,没听到;克里斯抹果酱夹乳酪,聋了;至於那个三岁的小女孩,不见了。
  方蕾顿时惊跳起来。「那个小鬼,她要是敢去吵醒……」
  来不及了,育婴室里蓦然拉出一阵恐怖的婴儿级紧急警报,尖锐得教人倒抽冷气,窗外的小鸟摔下好几只,方蕾僵了一下,旋即拉开一脸甜蜜蜜的笑。
  「老公,我记得我说要三个女儿的。」
  奥文慢吞吞地抬起蓝眸。「所以?」
  大拇指往育婴室一比。「那个儿子不晓得从哪里捡来的,麻烦你自己摆平!」
  克里斯豁然大笑,奥文啼笑皆非,摇摇头,起身到育婴室,片刻後,他一手牵著闯祸的小女儿,一手抱著八个月大的「警报器」出来。
  「乖,芙安娜,坐下吃你的早餐。」
  「可是人家想吃巧克力嘛!」可爱的小脸蛋不可爱了,扁扁的,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好委屈的瞅著父亲。
  「等你上幼稚园回来再吃好不好?」
  「好嘛!」
  「这样究竟算是她赢了还是你赢了?」方蕾喃喃嘟囔,起身抱来儿子再坐回原位,她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儿子,而是下意识喜欢为难奥文来享受他的包容。
  都怪他四年来一直那样宽宏大度的包容她,害她都养成习惯了。
  早餐过後,保母来了,夫妻俩轮流亲亲儿子再交给保母,然後大家一窝蜂散开来,各自准备要出门上班、上课,门口玄关处一片混乱,克里斯换皮鞋,方蕾拎背包,奥文奇怪的看著女儿坐在地上脱袜子。
  「芙安娜,为什么要脱袜子?」
  「人家要换有蕾丝的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2 11:19 PM

  她比靳文彦更清楚,任何正事只要让埃蒙特插上手,不,只要沾上一点边就够了,最後除了一败涂地之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因为埃蒙特——奥文的同父异母哥哥,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其他什么也不会,只要女人愿意跟他上床,他任何事都可以答应——包括出卖自己的老娘:又常常喝酒误事,没有一件工作干得好,他唯一拿手的就是多养几个情妇,多生几个私生子。

  最可笑的是,他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废物。

  「你早就该把工作交给我了,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把一切都交给你这个私生子,我担保干得比你出色!」讲话不经大脑,总是直接从肛门里冒出来,完全没考虑到自己才是最可恶的私生子制造机。

  奥文悄然落下睫毛,面不改色,也没吭声,老夫人却差点当场昏倒。

  「不行!」她低吼一声,旋即惊觉自己的失态,即刻作修正。「我是说,你也有你的工作,家族的社交场合不由你来应付,又有谁应付得了呢?」

  「的确。」埃蒙特得意的点点头。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老夫人忙道。「我今天来的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

  「对,那不是重点,」埃蒙特又打岔。「重点是你必须再提高我的津贴!」

  老夫人愕然愣住,奥文徐徐拾眸。

  「为什么?」

  「我又多了一个女人和儿子。」

  「原来如此。」奥文慢条斯理的低应。「不过就在两天前,你的妻子也来要求我,不要再增加你的津贴了,否则你的女人跟孩子会无限制的增加下去,所以,你认为我该听她的或你的?」

  埃蒙特一怔,愤而发出男人的怒吼。「那是我的事,她管不到我头上来!」

  「是吗?」奥文转向老夫人。「祖母,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老夫人抿住唇办,下颚紧绷,看得出她真的动怒了。

  埃蒙特虽然是她心爱的孙子,但他也的确做得太过火了,每天睡的女人都不一样,孩子像老鼠一样多,何况埃蒙特的妻子也是她娘家的人,她更不能不顾。然而她也不晓得唠叨过埃蒙特多少次了,但他没有一次听得进去,依然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如今,他们夫妻俩终於对上了,她又该偏袒谁呢?

  「埃蒙特!」

  埃蒙特皱眉。「祖母?」祖母的脸色好像不对,是谁惹她生气了吗?

  「闭嘴!」

  「但是……」

  「回去再说!」

  埃蒙特终於锁上嘴巴了,老夫人再送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确定他不会再打断她的话,才又转回来面对奥文。

  「我今天来的重点是……」她朝莉莉安送去一个慈祥的微笑。「我替你挑了那么多名门淑女,你一个都不要,那么,莉莉安应该可以使你满意了吧?你们从小就认识,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她会是你最合宜的妻子,所以,何时结婚?」

  强迫中奖?

  奥文淡淡一哂,「为什么?」转问尼古拉斯。「你不是一直反对把妹妹嫁给非犹太人?」

  尼古拉斯耸耸肩。「此一时彼一时,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

  倒是很老实。

  奥文扶一下眼镜,蓝眸再转注莉莉安,一个温柔美丽的二十六岁女人,气质娴静典雅,一派淑女风范,他毫不怀疑她会是个好妻子。

  但不适合他。

  他要的是活泼风趣的女人—像他母亲那样温馨的妻子,而不是端庄高雅的淑卒—像祖母那种上流社会贵妇。

  「莉莉安小姐,我并不爱你。」他温和但非常坦直地告诉对方。

  莉莉安的脸色黯了一下。「我知道,但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你不适合我。」奥文歉然道。

  「这我也知道,所以你才没有爱上我,可是……」莉莉安睁大瞳眸,真诚地望住靳文彦。「不管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愿意为你改变!」

  唉,死心眼的女人真是令人头疼!

  奥文摇头叹息,正待再开口,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对不起。」他礼貌地致歉,再掏出手机来接听,说了几句中文後,招手唤来克里斯,同样用中文吩咐了两、三句,後者惊讶的笑了一下,点点头,离开办公室。

  之後,奥文不再对莉莉安说什么,澄蓝的眸于徐徐环顾众人,淡淡的笑噙在唇畔。

  「我想,你们都说好了吧?」

  尼古拉斯耸耸肩,老夫人神色丝毫不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祖母,」奥文的语气格外温和。「尼古拉斯并不否认,你再否认又有何意义呢?」

  老夫人下颚紧了一下。「我是为了你好。」

  「是吗?」奥文的表情更是柔和。「如果真是这样,我确实要感激祖母的关心,不过……」

  *** *** ***

  抬著脸儿仰望眼前这栋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方蕾有点惊尹—没想到靳文彦是在这种地方上班,再进到里头一打量,更是狐疑。

  不像是办公室,倒像是供人参

殘雪妖 发表于 2006-1-22 11:19 PM

  「莉莉安小姐确实够高雅娴静,也非常端庄温柔,但……」他慢条斯理地浅酌一口威士忌。「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跟我一起享受居家生活的温馨妻子,不是一个人前完美,人後却只会让仆人伺候的贵妇……」

  闻言,莉莉安蓦而恍然,怅然片刻後,双眼幽怨的垂落。

  是的,她是人前完美,人後只会让仆人伺候,但,那也是被环境塑造出来的,能怪她吗?

  「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够尽情的哭,畅怀的笑,也会开玩笑,不怕出糗,而不是时时刻刻注意外表,随时随地重视形象的洋娃娃;」奥文的目光缓缓转移方向。「也希望我的妻子宁愿自己做松饼果酱到郊外去野餐,胜过於穿礼服、戴珠宝周旋在晚宴派对之中。总之,淑女贵妇不适合我,只有……」

  他突然抬起手臂,笔直地朝门口方向指过去。

  「那种女人才适合我!」

  方蕾不禁呆了一下,没料到奥文说著说著竟然指到她身上来。

  想拖她下水吗?

  而老夫人和尼古拉斯兄妹更是讶异,何时多了那个脑後束著长长的马尾,衣著随便的东方女孩?

  「她是谁?」老夫人不悦地质问。

  奥文淡然一哂,没吭声,翻手向方蕾勾勾手指头,方蕾挑一下眉,指指克里斯,奥文摇头,方蕾双眉倏地飞扬起来,指指自己,奥文颔首,方蕾面无表情的眯起眼来,反对他勾勾手指头,奥文叹息,放下酒杯,自单人沙发起身走到她身前,倾身听她低语。

  「老公,我们家是有养猫——虽然它常常不在家,但没养狗吧?」

  「就我记忆所及,的确没有。」

  「那请问你在勾谁?」

  「你勾我,我不也来了?」

  「……说得也是,好吧,我们重来。」

  奥文又叹息,走回原位坐下,再勾一次手指头,这次方蕾乖乖的让他勾过去,克里斯靠在门板上笑到流眼泪。

  「祖母,请容我为您介绍,她是我的妻子方蕾。」奥文的语气格外沉静。

  老夫人一怔。「你说什么?」

  「她是我的妻子方蕾,我们已结婚四年了。」

  确认没有听错,老夫人急冻三秒钟,骇然倒抽气,双眸暴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张嘴想说话又因为太震惊而失去声音,只能抖著手指头指住方蕾,忘了这是极为失礼的举止,贵妇形象彻底破灭。

  而奥文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为方蕾介绍另外三位。「小蕾,那位是我哥哥埃蒙特,另两位是我们家的世交尼古拉斯先生和他妹妹莉莉安小姐。」

  「你们好。」方蕾礼貌的致意,但那三位同样惊愕得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她现在是安特卫普大学的学生,而且……」

  「住住住嘴,你你你……」老夫人终於找回声音了,但在使用上还是不太俐落,有点结巴。「你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结婚?」

  「祖母,除非比利时法律已经改变,」奥文泰然自若地回道。「否则我相信我要结婚并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但我是你的祖母,你的长辈!」老夫人愤怒的低吼。

  「祖母,身为长辈并非有权决定晚辈的生命。」奥文耐心的解释。

  「为什么不可以?」老夫人的神情严厉得几近於苛刻。「如果是为了你好,我为什么不能替你做决定?」

  「我不认为祖母真是为我好。」

  「你……」老夫人气得火花四溅,那头特地请美容师做出来的完美发型差点当场崩溃。「无论如何,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但我们已结婚了。」

  老夫人窒息地僵了一下,随即深呼吸好几下,勉强按捺住差点爆发出来的雷霆风暴——现在不是可以失去理智的时候,实际状况已偏离她的计画,她必须设法挽回,虽然不容易,所以更需要冷静。

  「不要紧,你们可以离婚,那种女人……」她轻蔑地上下打量方蕾,对那种T恤、牛仔裤,随便到近乎邋遢的衣著很清楚的表示出她的不屑。「我看不出她有哪里配得上你,庸俗低贱,满脸奸诈,我毫不怀疑她是个别有居心的女人!」

  「无论祖母如何看她,她是最适合我的妻子。」奥文语气坚定的说。

  「莉莉安比她更适合你!」

  「我不那么认为。」

  「你必须听我的!」

  「如果我不呢?」

  「你竟敢不听我的?」

  「祖母,我会尊重您的意见,但不一定要听你的。」

  一句接一句,奥文的神态语气始终温和如故,而老夫人的火花却又开始一丝丝喷出来了,因为挽回的企图非常不顺利,预计惨遭滑铁卢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这种数字实在令人心焦。

  「尊重我就该听我的!」

  「尊重并不表示绝对服从。」

  「你一定要听从我!」

  「很抱歉,祖母,办不到。」

  「你……」

  眼看老夫人口气愈说愈冲,表情愈说愈抓狂,搞不好下一刻她那满头白发就会像女巫一样飞扬起来,就在这时……

  「对不起,两位,我实在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4-4 02:19 PM

6.
美国西岸有个拉斯维加斯,东岸也有个大西洋城,四周一片荒芜的沙漠,却在海边建起一幢幢高耸的赌场和饭店旅馆,闪亮的霓虹灯与招牌广告远远从高速公路上就可看见了。  在大西洋城,吃住都很便宜,因为他们不需要赚你这个钱,光是在赌场内就可以挖空你所有的家产了,只可惜方蕾根本没那个美国时间做个败家女,因为……  「早上录的演讲呢?」  「在这里!」  「快,立刻翻译,还有昨天的演讲,教授说晚上就要内容大纲!」  「但下午的演讲……」  「该死,莉丝,叫马克帮忙录一下好不好?」  方蕾与泰曼简直忙翻了,几乎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幸好莉丝与男朋友马克临时改变行程到大西洋城来度假,也被他们抓来同甘共苦,一起翻入地狱深渊中爬不出来。  「见鬼,这是哪一国语言?」  「巴西的葡萄牙文吧!」  「该死的那又是哪一种语系的?」  翻天覆地的,好不容易水深火热的十天终于过去了,大家瘫成一地,几乎活不回来。  「教授说他要搭明天一早的飞机,谁要跟他一起回去?」泰曼问。  躺在沙发上烂成一堆泥的方蕾举起手来。「我……」  「慢着!」趴在床上的莉丝猛然跳起来。「妳要回去了?好不容易来美国一趟,也不顺便玩玩,妳就要回去了?」  「今年八月,布鲁日有三年一次的运河嘉年华,我要陪我女儿参加。」  「上帝,到八月还有一个星期耶!何况,那个什么运河嘉年华,不就三年一次,三年后照样会再举行,而美国也许就来这么一回!」莉丝大声辩驳。「无论如何妳得陪我留下来好好玩个过瘾,不然我那么辛苦帮妳忙是为什么?」  「妳有马克陪妳不是吗?我可没兴趣作电灯泡!」方蕾咕哝。  「他?」两道愤怒的雷射死光朝马克笔直的发射过去,后者尴尬的瑟缩一下。「妳以为我为什么要改变行程到美国来?那家伙到巴黎居然只想看上空秀,看康康舞,我为什么要陪他去看那种东西?」  方蕾愣了一下,旋即与泰曼一齐失声大笑,莉丝更是怒气难平。  「他想看女人的胸部,想看女人的大腿?好,就让他自己去看个够,我要自己玩自己的,而妳得陪我,OK?」  方蕾搔搔脑袋。「好吧,我想妳说得也有道理啦,难得来美国一趟,不到处走走太可惜了,不过我得先打电话回家跟我老公讲一下。」  五分钟后……  「真没想到,我老公也出差去了!」方蕾有点意外的挂断手机,「不过我小姑回家了,还有我小叔,他们说会陪我女儿去参加嘉年华。」视线移向泰曼。「那你呢?你要留下来吗?」  泰曼点头。「既然你们都要留下来,我也留下来好了。」  「太好了,我不会说英文,光靠莉丝一个人有时候也很不方便,你肯留下来,我就不必老是依赖她了。不过……」马克困惑地来回看她们三人。「为什么你们三个人说的英文都不太一样呢?」  方蕾三人不约而同失笑。  「因为我说的是美语,莉丝说的是英文,泰曼说的是澳洲语。」  「虽然听起来差不多,其实在句型、发音和拼法上都有显著的不同。」  「那是因为文化和环境上都有所差异。」  「不过由于都是从英文演变而来,所以……」  「譬如美语说『Do you have a pencil?』,英语则说『Have you got a pencil?』,这是……」  「至于发音……」  「舌头必须卷起来……」  「不对,牙齿应该这样,念出来的音才会……」  「不,我不这么认为,既然是同一个语系……」  眼看他们三人居然就地讨论起语言学来,而且愈讨论愈热烈,甚至展开一场马拉松辩论,口水愈拉愈长看不见尽头,马克不禁哭笑不得。  他们到底是来度假的,还是来上课的?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虽然是预定外的旅游,但既然决定留下来了,方蕾就打算好好享受一下,但隔天傍晚方蕾就后悔了。  「为什么只有两间房?」  「泰曼说他旅费不太够,」莉丝神情自若地解释。「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方蕾不耐烦地打断她。「但是既然妳一定要和马克同房,总不能要我和泰曼同一间房吧?饭店客满了吗?」  莉丝无辜地眨巴一下眼。「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同房?」  方蕾愣了一下。「妳在说什么鬼话,我……」  莉丝很夸张的叹了口气。「别告诉我说妳不知道泰曼喜欢妳。」  方蕾呆了呆,旋又失笑。「妳别开玩笑了!」  「泰曼真可怜!」莉丝喃喃道。「我和莲恩都看出来了,也问过泰曼,他都承认了,因此……」  「别……别胡扯了,」方蕾惊愕得话都结巴起来了。「我……我结婚了耶!」  「那又如何?」莉丝耸耸肩。「妳几岁结婚的?十六岁?还是十七岁?正是最容易被诱惑的年龄,轻易被大妳十二岁的成熟男人拐去结婚,这并不奇怪,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4-4 02:22 PM

「我知道我应该关心一下妈妈,但是……」含着祈求谅解的目光,她眼眶湿润地瞅住方蕾。「我真的无能为力,妳明白的,不是吗?」  「就是说咩,就算我们知道妈妈境况不好,也帮不了忙呀!」方珊附和道。  的确,当一个人只考虑到她自己时,确实无力去帮助别人。  「算了,反正妈妈现在过得很好,有空跟她联络一下就行了。」  「好啦,好啦,我们会跟妈妈联络的啦!」方珊不耐烦地承诺道,天知道这份承诺有几分可信度。「不要说这个了啦,还是说妳,妳刚刚说陪教授来这里开会,难不成妳还在念书?」  方蕾点头,「我还在念大学,这回跟同学一起陪教授来这里开会,想说顺便到处逛逛也好……」说到这里,忽地两眼一亮。「一起吧,我们一起玩吧,人多热闹一点才好玩不是吗?」  在其他任何状况下,方蕾都不会提出这种建议,因为百分之两百会遭到拒绝。  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她有百分之三百的把握不会被拒绝,因为陪伴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旅游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她看得出方珊快抓狂了。  岂料……  「才不要!」方珊一口否决。「我们为什么要跟妳一起玩?」  方丽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这样,小珊,现在又没有大伯、二伯他们在,不用担心会被骂,妳放心吧!」再转对方蕾微笑。「好,我们一起去玩吧,小珊是导游,我们想去什么地方她都可以带我们去哦!」  「OK!」  这下子看莉丝还能搞什么鬼!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莉丝的确是搞不了鬼了,但方蕾忘了顺便考虑一下后遗症,一旦让莉丝和方珊那两个嗜好相近的家伙凑在一起,这趟旅游立刻呈现一面倒的惨况。  「女装!」  「女鞋!」  「皮件!」  「首饰!」  其他两男两女根本插不进嘴,那两只雌性动物完全不顾他人的意愿,自顾自去她们想去的地方──纽约的时尚街,四人只好乖乖跟着走,丝毫不留半点自主意识,比绵羊还听话,甚至用不上牧羊犬来驱赶。最后……  「我厌倦了看女装!」  「我厌倦了看女鞋!」  「我厌倦了看皮件!」  「我厌倦了看首饰!」  四只绵羊终于展开绝地大反攻,企图挣脱残虐暴行,可是……  「她们……好像没听见,我们说太小声了吗?」  「要不要喊大声一点?」  「那样……好像有点丢脸……」  「不是有点,是很丢脸!」  「那么……」  「……算了!」  于是,四只小绵羊只好自力救济,两只公羊溜去看篮球比赛、看曲棍球比赛,两只小母羊继续跟随在两位沉迷于购物之中的主人身后,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周围那些昂贵到不行的珠宝首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搭。  「二伯允许小珊做这种疯狂购物吗?」  对于那两位的购物方式,方蕾实在不敢领教,要是她敢那样连价钱都不看就买下来,只要一次就够了,肯定会被老公封杀出局!  也许奥文确实从他父亲那儿继承到不少财富,但他终究只是个平凡的白领阶级,拿再高薪也是死薪水,何况他还要负担妹妹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台湾那位姨婆和表哥、表嫂、侄子的生活费,以及一些小猫、小狗之类的亲戚,他们也常常跑去向他求助,听说他每个月还要支付他哥哥一大笔津贴──天知道是什么津贴。  此外,她妈妈离婚时,奥文也特地赶到台湾去帮岳母争取小舅子的监护权,本想接他们母子到比利时定居,但方妈妈不想住到国外,奥文就替她买了一栋公寓安身,又支助岳母开服饰店,每个月还固定汇生活费给岳母,过年过节也不忘寄礼物去给岳母、小舅子和岳母的妹妹。  他认为照顾岳母和小舅子也是他的责任。  总之,奥文的责任心很重,负担更重,他们自己的生活也都很平实,这种疯狂购物游戏委实不适合他们,多来几次肯定破产,而且破得很难看!  「妳以为她为什么要出来工作?」方丽反问。  不是为了泡哥哥吗?  「为什么?」  「因为二伯不想再替她支付信用卡帐单了。」方丽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她懂得节制了。妳瞧,在这种高价位店里,她只是纯浏览,看看现在的流行趋势,再跑去买减价的设计师服饰或者二手服饰,至于珠宝首饰,她买不起真货,买的都是仿冒品,自己赚的爱怎么花都随她了。」  「那么……」方蕾迟疑一下。「记得二伯计划开一家毛皮店,由大伯从加拿大那边提供给他毛皮,如此一来就可以省去不少管销费用,我想利润应该很不错吧?」她以试探的口气问,因为没有把握方丽是否会回答她。  「是不错,可是……」方丽轻轻叹息。「动物保护主义者的行动愈来愈积极,二伯店里还曾经被泼过一次油漆,所以他们正在考虑改销其他货品。」  「什么货品?」方蕾顺口问。  方丽瞄她一下。「他们还在考虑。」  方蕾耸耸肩。「爷爷、奶奶的情况如何?」  「爷爷动过手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4-4 02:22 PM

方蕾朝前方望一下,那两个家伙好像还没有收兵的打算。  「那妳呢?妳结婚多久了?」  「一年半。」  「姊夫对妳好吗?」  「他的脾气很好,是个很温和的人。」方丽没有作正面回答。  「是吗?」方蕾笑了。「我老公也是个很温和的男人,我最喜欢欺负他了,通常他都会用哭笑不得的表情容忍我的胡作非为,不过有时候他也会像骂女儿一样骂我,还罚我不准看电视,哼,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卧室里也有电视,我不会躲到卧室里看吗?」  「妳的运气很好,相亲结婚还能得到这么好的老公。」方丽低喃。  笑容徐徐消失,方蕾细细审视方丽那张又浮现出奇特表情的脸片刻。  「妳的运气不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方丽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不能算是相亲,是爷爷帮我决定的,爷爷说他会是个好丈夫。」  方蕾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方丽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在抱怨。  「如果真的不喜欢,妳已经成年了,可以拒绝呀!」  「可是……」方丽不甚自然地转脸望向他处。「我们交往了两个月,我也觉得他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很适合我,所以……所以……」  所以,是她自己同意的。  方蕾有点啼笑皆非,下意识停住脚步,想要好好劝劝方丽。「既然是妳自己同意的,就必须尽力去适应;我也是啊,不,我比妳更可怜,妳还跟对方交往了两个月,我只跟我老公见过三次面,约会一次,然后就结婚了,Shit,甚至婚后好几个月我才知道他是比利时人,真是TMD,竟然把我拐到比利时之后才告诉我!」  她咬牙切齿,恼怒的咒骂。  「但我又能怎样?只好努力去适应,学习他们的语言,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告诉妳,超辛苦的,但我还是捱过来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老公特别体贴我、容忍我,我想,这种事都是相对的,妳为他付出,他也会对妳付出……」  顿了一顿,她又说:「记得在台湾时我就劝过妳,人不能只顾自己,否则最后尝受后果的一定是自己,我想妳可能忘了,不过现在妳可以好好想想,除非嫁错男人──像妈妈那样,不然要营造什么样的婚姻生活都在妳……」  「如果对方是个有恋母情结的男人呢?」一旁突然岔进来一句话。  方蕾愕然,循声回眸,原来是方珊不知何时悄悄回头来到她们身边,而莉丝仍在不远处的柜台试戴那些昂贵得令人咋舌的首饰。  「刚结婚,一切都很正常,」方珊慢条斯理地说。「但三个月后,大姊夫的妈妈就跑来跟她们住在一起,理由是大姊不会做家事,婆婆好意要来教导媳妇为人妻的职责……」  「不会做家事?」方蕾睁大不可思议的眼,眨也不眨的望定方丽。「妳竟然到现在还不会做家事?」  「但……但结婚前,爷爷就跟对方说好了,他们会请佣人,我不需要做家事,想念书也可以继续念书呀!没想到……」方丽哀怨地垂下两眼。「一结婚就变了,不但不可以继续念书,还逼我做家事……」  这也难怪,方丽从小到大没做过任何家事,就连弯腰捡一张纸屑都没有过,难怪爷爷会先跟对方说好条件,可惜对方不想遵守约定。  「既然都结婚了,如果跟大姊夫说不通,那也只好试着适应啦!」  方丽欲言又止,现在她看上去不是困扰,而是尴尬。  方珊瞥她一眼,耸一下肩。「那如果说大姊夫都跑去跟他妈妈睡一张床,只有周末放假时才和大姊过夜,这妳又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  根本是不敢想,都在修博士学位了,还没断奶吗?  「……」方蕾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我相信二姊妳也会受不了吧?所以不能怪大姊想找个能理解她的心事的人吐槽一下……」  能理解她的心事的人?  谁?  「请等一下!」方蕾面无表情地瞟一下神情更诡异的方丽,再看回方珊。「不要告诉我大姊搞外遇!」  「不!」方丽冲口而出,「那不是外遇,那只是……只是……」她极力想为自己辩解。「我才二十三岁,我也想品尝恋爱的滋味呀,却不得不为居留权而结婚,丈夫又有奇怪的癖性,还有个霸道的婆婆,所以我才……」  「够了!」方蕾揉揉太阳穴。「我不想听精采过程,告诉我结果就好了。」  「我……我离婚了,一个月前,」方丽嗫嚅道。「因为我婆婆认为孩子不是她儿子的。」  搞外遇还被发现,真笨!  「是大姊夫的吗?」  「当然是!」方丽激动地说。「我说过,那不是外遇,只是那个男人肯听我诉苦,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够抚慰我的委屈,并没有和那人上床呀!」  好吧,不是外遇,却被认定是外遇,更笨!  「算了,既然这桩婚姻令妳这么痛苦,反正妳也拿到居留权了,离婚也好,」方蕾尽量找好的话说。「而且妳还可以继续念书呢!」  「就是说咩,」方珊大声附和。「我就是这么跟大姊讲的,她还年轻,想谈恋爱机会多得是,这年头离婚是流行,没有人会在意那种事,再多离几次婚也没关系,人家还会认为妳受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4-4 02:23 PM

7.
有人在呻吟。  「够了,方蕾,不要再呻吟了!」  「为什么我不能呻吟?明明我是来旅游的,为什么会变成客串女服务生?」  「因为我们可以见到许多富豪,这就是为什么?」  「关我屁事!」  「但妳担心妳妹妹会随随便便和其中某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上床,这就关妳屁事了!」  睁大两只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方蕾死命瞪住莉丝,恨不得一拳打掉莉丝脸上的得意。但好半天后,她还是泄气地垮下肩膀,觉得让自己的拳头和对方的下巴同归于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idea。  「该死!」她低咒,认命了。「不过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有机会去参加那种高级宴会?」  「不是参加,我们是去服侍客人的,OK?」莉丝转回去面对镜子,继续在自己的脸上抹上三公分厚的粉。「这种高级餐会本来都有专门侍者在服务,但原来排定的那些服务人员因为食物中毒全挂了,所以只好找临时替代人员。」  方蕾弯腰,努力要把又窄又紧的小礼服拉上来。  「我不相信他们没有备用人员。」  「这两、三个月没有,」莉丝探手把被方珊拿走的口红拿回来。「七月有纽约华埠小姐选拔,还有八月的美国妙龄小姐选拔、九月的美国小姐选拔,专业服务人员早就被瓜分光了!」  好不容易把小礼服扯上来,方蕾垮在那边喘气。  高级宴会里的女服务生衣着自然也得高级一点,一律穿黑色小礼服,而这件礼服大小是莉丝帮她挑的,哪件不好挑,偏偏挑这件比合身还小一号的,试穿的时候莉丝还沾沾自喜的说自己挑得多好,因为她挑的礼服很完美的将方蕾的身材纤细无遗地显露出来,虽然不够丰满,但曲线曼妙窈窕迷人,够养男人的眼了。  好,没关系,试穿的时候都是自己人看,爱怎么看都随便,但现在是要她穿出去伺候客人,她真的可以动吗?  「可是妳和小珊都打工做过服务生,当然没问题,但我没做过……」  「所以说,按照我们教妳的去做就对了。」满意的对镜子里的美人儿点点头,莉丝再转过去帮方珊化妆。「如果不是卡蒂亚那位柜台小姐恰好也是比利时人,她也不会那么好心介绍我们来,告诉妳,这是我们运气好才能够碰到这种机会!」  拉好礼服,方蕾随手抓了把梳子刷头发,有气没力,有刷等于没刷。  「马克呢?我不相信他不在意。」  「在意又怎样?我们刚开始交往时就说清楚了,在还没有结婚之前,我们双方都有权利找其他对象做比较,三年来,我们都各自找过其他对象,不过最后还是回到对方身边,以后也会继续这么做,直到我们结婚,或者各自结婚为止。」  哇靠,试用期还真长,用腻了还可以退货!  请问用烂了也可以退吗?  方蕾听得目瞪口呆,还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随便妳们,我就不信一场餐会就能让妳们捕捉到凯子!」  「就算捕捉不到,看看那些富豪长什么样子,那种上流社会的餐会又有多么气派,能亲身经历一次也好啊!」  经历那种事又有什么意义?  方蕾哀声叹气,莉丝回头,大呼小叫起来。  「上帝,妳打算就这样披头散发去吗?不可以,得把头发挽起来!」  然后,方蕾就被她抓过去修理头发了。  呜呜,好羡慕方丽,可以说不去就不去;而她,却不能不管方珊,无论如何,方珊总是她的亲妹妹。  「等等!」  「又怎么了?」  「方蕾,妳的礼服太紧了,看得见内衣裤的痕迹,所以,麻烦妳把内衣裤脱下来!」  「欸?!」  「哪,胶带给妳,贴乳头的,好,快脱!」  「……」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在宴会厅里团团转了半个钟头,方蕾发现其实做女服务生也不是很困难,只要捧着托盘转来转去,适时回应客人的召唤,这样也就够了。  当然,重点是她一定要保持笑容,挺直腰身,小心不要让高跟鞋拐了脚,更要留意不要让紧贴在她身上的礼服裂开来,表演春光乍现并不是女服务生的服务项目之一,特别是在小礼服里面除了一层薄薄的皮肤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  幸好服务生也有休息时间,不然工作还没结束,两条腿就得送修了。  此际,方蕾就坐在服务生休息室内,两只拳头拚命「欺负」小腿,走路不累,累的是穿高跟鞋;另外两个家伙却好像没事人似的,在那边兴奋的讲个不停。  「那个金发的好帅喔!」方珊陶醉地呢喃。  「哪个金发的?」  「戴船锚形钻石袖扣的那一个啊!」  「那个?一看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不可靠!」莉丝不以为然地否决掉。  「那个笑起来很像布鲁斯威利的呢?」  「喔,上帝,那家伙几岁了?该有四十了吧?妳不觉得配妳太老了吗?」  「那另一个……」  方蕾又开始呻吟,但那两个罔顾他人死活的女人,自顾自愈讲愈热烈,毫不留情地继续蹂躏她的耳朵,强奸她的精神。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4-4 02:23 PM

她十分惊讶,因为奥文是她生平所见最最温和斯文的绅士,向来嗔怒不形于色,无论多大的怒气都会隐藏在自制的面具下,甚至在床上他都显得非常冷静,总是一步步按部就班的照步骤来。  就因为他是这么样的温和自制,过去四年来,虽然她的生活相当丰富,但其实他们夫妻之间是非常平凡又平淡的,老实说,平淡得让她有点失望。  她总觉得应该再多点什么才对。  而现在,头一次,他任由怒火毫不遮掩的狂飙出来,好像他的理智路线完全脱了轨,她不由得感到万分惊奇,也有点畏惧。  「我也不想的嘛,是……是小珊她……」  她吞吞吐吐地说出原因,在这期间,他并没有停止在她体内的移动。  「所……所以我才不得不跟她一起来的嘛!不管她以前是如何过日子的,但只要是在……在我知情的范围之内,我……我不可以任由她乱来,大姊可……可以不管,但我不能装作……装作不知道,毕……毕竟,她是我妹……妹妹啊……」  「好,我可以谅解妳来这里的原因,但是,为什么穿这样?」他的嗓音粗哑,呼吸开始显得有点急促。  「……」  「小蕾?」  「……可……可不可以等……等一下再……再回答?」  「不可以!」  说是这么说啦,不过当她「拒绝」立刻回答时,他并没有再催促她,只是喘息着一再充满她,将怒意发泄在她身上……  不晓得过了多久,两人几乎同时攀上狂喜的颠峰,然后,他的动作终于静止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头上方,仿佛一口气攀上阿尔卑斯山似的沉重喘息着;她则像是马拉松终于跑到终点般的几乎瘫痪,如果不是他还顶着她,她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可以说了。」  「再……再休息一下。」  「……」  又过了几分钟,他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将她抱到沙发上,再拿来一盒纸巾抹拭自己。  「说!」  「好嘛,说就说嘛!」方蕾有气无力的嘟囔,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好像不打算再起来了。「这件小礼服是莉丝去帮我挑的,太紧了,会看见内衣裤的痕迹,所以她才叫我脱掉内衣裤,这也是不得已的,反正没人知道就好了嘛!」  「见鬼的没人知道!」奥文怒喝。「任何一个有点经验的男人都看得出来,而且他们会以为妳在诱惑他们!」  「谁在诱惑他们,少在那边自恋了!」方蕾矢口否认,随又不在意的说:「不过就算他们真的自恋也不要紧,有莉丝那种超劲爆的魔鬼身材在抢镜头,像我这种有两个孩子的欧巴桑,他们不会对我有兴趣的啦!」  「不会?」奥文唇角嘲讽的勾起来。「妳以为我刚刚是在做什么?」  「……做健身运动?」见他的脸色又开始出现暴风雨的征兆,方蕾赶紧低头认错。「好嘛,好嘛,是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可以了吧?」  奥文哼了哼,神情依然阴郁,方蕾从睫毛下方偷偷觑视他。  「其实对我有兴趣的也只有你呀,在这之前都没有人对我表示过什么嘛!」  「那是因为餐会还没有结束,」奥文咬牙切齿的说。「在餐会结束前十五分钟,妳就会知道有多少人对妳有兴趣了!」  「咦?是吗?」奥文又瞪眼,方蕾赶紧缩头。「是,是,是!」  她不敢再吭声,默默注视他处理好自己,再一脚跪在沙发旁为她擦拭,脸色不好看,手上却温柔如昔,不,更温柔,仿佛他触摸的是一碰即破的易碎品。  在这一瞬间,她豁然省悟他会这样暴跳如雷并不是因为她闯了什么滔天大祸,而是因为她让其他男人看到了应该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美好曲线,他气的是她主动给予那些男人觊觎她的机会。  这件事让他怒火飙涨到无法容忍的程度,所以他爆发出来了。  虽然没有喊打喊杀,但从不曾把怒气搬到台面上来现给人家看的人,一旦飙起怒火来确实非常可怕,可是……  一想到他,堂堂一位温和又有教养的绅士,竟然因为这种事而狂飙,而且还飙得这么可笑──当场脱裤子,不但破坏了他完美的不发怒记录,更一举打破他完美的绅士形象,一想到这,她就抑止不住满心泛滥的得意和窃喜。  因为她,他终于失去最完美的自制。  记得刚结婚那时,每当他亲切的陪她看电视,伴她笑语闲聊,使她倍感温馨,幸福得想掉泪,那种时候,她总是有股冲动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始终都不晓得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  如今,在这满怀得意与喜悦的时刻里,她又有股冲动想对他说什么,而这回,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老公。」  「嗯?」  「我爱你。」  他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  「我也爱妳。」  方蕾不由喜孜孜的笑开了。  她并没有追问他是何时爱上她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爱上他的,或许四年来,这份爱早已点点滴滴融入生活之中,她只是没去注意到而已,所以现在说出口也不会觉得有多惊奇,因为早已在那里了。  「餐会结束之前,不准妳再出去!」  处理完毕,奥文坐到她身边下命令,

冰晨若雪 发表于 2006-4-4 02:24 PM

蔚蓝的眸子掠过一抹笑意,「不要胡扯!」奥文终于又恢复本来彬彬绅士的形象。「总之,妳留在这里,我会请餐会主人通知服务生领班。」  「好啦,好啦,可是你要帮我看着小珊,她也没穿内裤。」  虽然没见过面,但她给他看过方珊和方丽的照片,甚至连莉丝和莲恩的照片也给他看过了,他应该会认得吧?  奥文叹气。「我知道。」  「啊,对喔,你说任何一个有点经验的男人都看得出来!」方蕾忽然想到。「真奇怪,为什么女人的我反而看不出来呢?」  「男人才会去注意那种事。」奥文淡然道。  「你的意思是说,」方蕾神情不善地眯起了眼。「你的经验很丰富?」  「跟妳结婚时,我可不是处男。」奥文泰然自若地承认他不是没玩过女人。  方蕾认真想了一下,颔首。「也是,那时候你都快三十了,还是处男的话,说没有问题才怪!」  奥文莞尔。「妳还要逗留在纽约多久?」  一提到这,方蕾的精气神又轰然垮掉一大半。  「我哪知道,都是她们在决定的呀!」她没精打采的嘀咕。「不过起码要到下星期吧,莉丝说这场餐会结束后,再过十天还有另一场舞会,她们也要来,到时我也得跟着来看紧小珊……」说到这,她开始呻吟。「一想到这,我头就痛!」  奥文沉思片刻。  「说不定到时候已经不需要临时服务生了。」  「最好是,不过我担心莉丝和小珊,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到上流社会,她们哪里肯轻易放过,我猜她们八成会另外想办法混进来,譬如偷偷溜进来之类的,搞不好以后小珊还会改行做服务生,虽然辛苦,但碰上凯子的机会更多。你都不知道,她们一提到餐会里那些客人就兴奋得不得了!」  方蕾嗤之以鼻的哼了哼,不屑的意态很明显。  「是啦,是啦,他们有许多都是条件很好的凯子,英俊又多金,那又怎样?凯子真是那么好钓的吗?她们真以为是钓鱼啊,鲨鱼还是鲸鱼?就算运气好真被她们钓到了,不管是鲨鱼或鲸鱼都不可靠,想依赖一辈子是没可能的事,我看走没两步就会被封杀出局了!」  她摇摇头,然后亲昵地揉进他怀里,像只小猫咪。  「倒不如安安心心跟一个像你这样平平凡凡的上班族老公,就算生活不像富豪那样灿烂奢华,但很平稳、很温馨,这不是很好吗?」  蓝眸里的目光透着奇异的神采,「妳不知道今天的主客是谁吗?」奥文慢条斯理地问,修长的手温柔地抚挲她的秀发。  「我只是伺候客人的女服务生,哪里会知道?就算客人有提到,我也懒得去听,我只担心小珊会不会突然消失不见。」方蕾嘟囔。「啊,说到这,请问你出差又怎会出到这里来了?你也是客人吗?刚刚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我原本不想来,但硬被人拉来,没想到才刚到半分钟就发现妳没穿内衣裤在那边晃。」一提到这件事,他的语气又开始变调了。  说得好像她一丝不挂似的,她还是有穿小礼服呀!  「那么快就发现我啦?」  「因为有许多男客人都在偷看妳的臀部!」奥文的声调很平板。  瑟缩一下,方蕾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他们要看也应该去看莉丝的呀!」  「有,他们看了,莉丝的胸部。」  「那,小珊……」  「腿部。」  方蕾怔愣了一会儿。  「现在我才知道孔老先生为什么要说非礼勿视,原来是在警告他自己的不良同类,」她没好气地说。「眼睛要多看看正常的地方,不要老是像苍蝇一样到处乱飞,小心被苍蝇拍打扁!」  奥文失笑,疼爱地抚一下她气鼓鼓的脸颊。「总之,我是来出差开会的,整天都要跟人家讨论工作上的问题,在这边开完会之后还要赶到加拿大,没空陪妳。」  方蕾翻了一下白眼。「你嘛拜托一下好不好,我又不是芙安娜,干嘛要人家陪啊?你忙你的工作,我盯我的妹妹,就当我们没碰见过好了,有事情打手机联络,这样就行了咩!」顿了一下。「对了,老公,你怎么没戴眼镜?」  「我出差时都是戴隐形眼镜,好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他起身。「我先去帮妳拿衣服来换掉这件礼服。」  但十分钟后,当他拿衣服来给她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和她多说什么了。  「我必须先离开,妳可以在这里等到她们工作结束再一起回去。」  随后,一等她换好衣服,他就顺手拿去小礼服,在离去之前,他揽住她,低头温柔的吻她,接着将他的唇移向她耳畔,再重复一次那三个美妙的字眼。  「我爱妳。」  真是神奇,只不过是三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而已,竟能使她心中爆出宛如国庆烟火般的灿烂!  于是,她仰起脸儿给他一个最妩媚的笑靥。「我也爱你。」  所以说,有些话是省略不得的!

页: [1] 2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