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好辣(8错的说)
她说他是她的“前夫”?!他何时结了婚,又何时离了婚,
他自己会半点也不知情?
小姐,做人也要讲点诚信,说话也要凭证据,
他不会是以为人长得美、身材辣了点,
就可以如此随便攀亲带故吓弄人!
想他世界军火大亨的称号不是拴捡来的。
谁要是惹到他,下场绝对凄惨——
她说她是谈判专家,下怕他不讲理?!
好啊!别说他没事先警告她,
要跟他斗,她最好穿上防护力超强的“隔离”装备。
千万别露出一点“缝隙”,让他“强殖入侵”……
男主角:岳远
女主角:雒予歆 初夏,雨后。 这是位于台湾南部,嘉义民雄乡间的一个小小社区。 社区里几条主要巷道的交会处,有着一个不算大的广场,广场上平铺着红砖,四周则是一整排枝叶浓密的老榕树,而阴凉的树下自然就成了摊贩群聚之处。 一如往常,所有的摊位陆续就位,准备做生意。 广场的中央,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他边跑还边吆喝着。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 听到他的吆喝声,所有小贩的脸色刷地骤变,甚至有人神速地收好摊,不准备做生意了。 “喂,你们怎么了?躲警察吗?”一个初来乍到的水果小贩见大家的动作,眼里有着茫然。 “哎呀,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吧?”旁边卖猪肉的,见来不及将高挂的猪肉取下,只得半踏着,想办法将自己肥胖的身躯,塞进一旁的空柜躲起来。 “我是第一次来,没错。” “我就知道。”卖猪肉的直点头。“你是卖水果的,我看你也来不及收了,赶快躲起来吧!”他还好心地指了指一旁的空纸箱。 “为什么?”卖水果的愣了下,还是反应不过来。 “别问为什么了,赶快躲起来吧!”卖猪肉的眼神慌张地向前瞟了瞟,还以一只肥肥的指头,颤抖地指向前方。 依着他的手指,卖水果的将视线拉向前—— 只见广场中赫然出现一对母女,母亲有着一头梳得整齐乌亮的秀发;而小女孩则是绑着冲天发辫,看来可爱极了。 母女俩举止优雅,母亲牵着女儿的小手,就像一般买菜的妇人,正朝着市集缓缓走来。 “她们?”卖水果的年轻男子疑惑地眯起眼来,眉宇中净是问号。 不过就是对普通的母女,为何大家避之如蛇蝎呢? 卖猪肉的又晃动着他那肥硕的下巴。“你快躲起来吧,我们不像那些卖小饰品的,双手一抓,就可以闪人……” 见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已快来到摊位,他赶紧住了嘴,肥肥的身躯挪了挪,只求空柜子能将他完全遮住。 卖水果的年轻人没来得及反应,小女孩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妈咪,好奇怪喔,昨天那个卖发夹的阿姨没来了耶!” 妇人的视线在广场绕了圈,很快发觉了不协调的宁静。 “喔。”妇人不以为意的回答,然后她精准如雷达的双眼,刷地移到了水果摊。 “啊,这水梨好,夏天难得见到这么好的水梨。”她步履神速地拉着女儿来到水果摊前。 “喔,是呀……是。”骤然回神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甜吗?”妇人问。 “当然。”年轻人回答得肯定。“我卖的水果一定好吃。” “怎么卖?”看了女儿一眼,妇人流露出精明的眸光。 “一斤二百。”看看妇人,再看看她可爱的女儿,水果贩想不通,大家为何要怕这对母女? “二百?”妇人大喊一声,声音虽细,但绝对可传至十里外。 “是……是啊!”年轻人被吓了一大跳。 水梨产于秋、冬二季,这个季节不产水梨,价钱自然是较昂贵些,何况他卖的可是顶极水梨。 “你还敢说是?”一脸嫌他是奸商的模样。 “我知道是贵了点,但是……”年轻人被看得心里发毛。 “你干脆用抢的好了!”妇人接声,斩钉截铁的说道。 “抢?”年轻人看了一旁的小女孩一眼,她的眼神似在看着一个坏人。“我知道是贵……但你也不能说我……抢……” “还说不是抢,在小孩子面前有这样的行为,是不好的喔!”妇人看了女儿一眼,伸手顺了顺她可爱的发辫。 “我……”年轻人不知该如何应答。他竟成了漫天喊价的抢匪了? “我看,一斤八十怎样?”见时机成熟,妇人直接喊价。 “什么?!八十?!”年轻人的脸在瞬间垮了下来。 “是呀,就八十,要不,你要是没卖掉,水果可是会烂掉的,尤其是这种水梨。”妇人的手指故意在水梨表面轻轻压了几下。 年轻人的心跟着揪疼了数下。谁都知这种水梨最不禁按压啊! “如果八十,我就买三斤。”妇人接着说,伸手就要拿起另一粒。 “三斤?”买三斤?那,他岂不要亏三斤了? “是呀,你不卖吗?”妇人眨了眨眼,装出满脸的不解和无辜。“小歆歆,这位叔叔不卖我们水果。”她倾身对着女儿说。 “为什么不卖呢?我们有钱啊!”小女孩眨着汪汪大眼,不解地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被看得不知如何是好。“卖,我卖。” 任谁都无法漠视那对汪汪眼瞳,说出不卖的话吧? 这下,他总算明白,为何方才那些人像逃命似的能躲就躲,能逃就逃了。 “这里三斤,一共是二百四十。”认了,早早将人给打发了就好。 “二百四十呀?”妇人掏出了钱包,翻了翻。“哎呀,真不好意思,刚好没零钱耶,算齐头,二百怎样?” “啊?”二百?有没有搞错,他又赔了四十元? “我看就这样吧!”妇人飞快地将钱塞到他的手里,一手牵起了女儿的手。 “好……好吧!”年轻人回答的很勉强。 “那,顺道送个香瓜吧!”谁知妇人抓着女儿的另一手,突然放了开来,抓起一颗金黄香瓜,往袋子里就是一塞。 “啊?你……”年轻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叔叔,我最喜欢吃香瓜了,妈妈是为了我才向你要的,真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见他气得已额爆青筋了,小女孩绕到他的身旁,扯了一下他的手,机灵的开口道。 卖水果的视线迅速下移,看着她,那小巧的脸蛋上有着可媲美蜂蜜般的甜笑,让他的脾气刷地烟消云散。 “是……不客气。”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僵硬的说着。 小女孩对着他又轻轻一笑,然后走回母亲身旁,扯了扯她的手。“妈咪,你说今天要煮猪心给我吃。” “猪心!”躲在柜子后面的猪肉摊老板,忽然喊了好大一声。 不会吧?昨天他亏了一只猪脚,今天换成了猪心?! 刷地,虽然他有着圆胖的体型,还是快如闪电的消失在大家面前。 “妈咪,卖猪肉的伯伯跑那么快,是尿急吗?”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似魔爪。 风轻、气爽,初夏雨后的黄昏,天气有点不协调的凉。 这个小小的社区里,关于这对母女杀价的丰功伟绩,渐渐地被传散了开来,传得很远很远…… 新闻快报,本自记者目前所在位置,是位于敦化、仁爱路口的一家银行门口,今日上午十点三十五分,一名持枪男子闯入该行,挟持行员及民众充当人质。目前银行的铁门拉下,警方正与行里的歹徒对峙。 现在先将现场交还给棚内主播,如有最新消息,我们将继续为您报导…… 银行大厅悬于柱子上的电视机,被人调到了静音的状态。 大厅里共有十五人,行员和民众双手被反绑,分别面向银行的玻璃大门分开坐着。 “你是银行经理吧?”站在他们身后的,正是持枪歹徒。 他走到一个年龄较大、头发微秃、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子身后,以手上的黑星手枪,抵着他的背脊。 “是你吧?你就是银行的经理吧?”枪口又在他的背脊上抵了一下,任谁都可看得出来,持枪的歹徒已陷入疯狂。 “我、我、我……”经理额上的汗珠不停地滴到大理石地板土。 “不用说,我也知道就是你!”男子握着枪柄的手,狠狠地往他的后脑敲去。 “哇——”银行经理痛得大喊,跌倒在地,后脑流血汩汩。 “瞧你叫得跟杀猪一样,在抢人家女朋友前,有没有想到今天的后果?”他边喊还边朝那位经理的腹部踹了几下。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闷哼了数声,银行经理在地上挣扎着想坐起身。 “你听不懂?”抢匪拉高了嗓音,猛然将他由地上揪起。“阿美因为你跟我分手了!” 说着,抢匪紧握拳头又要朝经理身上一阵招呼,但这时有人开口说话了—— “喂,你别再打他了,否则除了携械抢劫之外,你又要再加上一条杀人未遂的罪名。”开口说话的是个亮眼的女子。 女人的美可分成很多种,清秀是一种、娇艳是一种、甜美可爱又是另一类型,但这个女子可说是综合了上述的所有优点,让人一看,眼睛会为之一亮,舍不得挪开视线。 如果用钻石来形容美丽的女人,那她就是那毫无瑕疵且光彩夺目的顶极美钻。 由她身上的穿着来看,她肯定是来办事的民众,而非行员。 “你?”抢匪收回了拳头,人来到了她的身旁。 只见那女子毫无畏惧,而她身旁的人则已开始瑟瑟发抖。 “你刚才说什么?”他手上的枪在她眼前晃动。 “我是说,像你这么重情感的人,为了一个不懂得欣赏你的女人做出这些事,值得吗?”雒予歆的脸上有着甜美的笑,神情自若。 真是倒霉,若不是老妈一早就要她到银行来汇钱回家,怎会遇到被挟持这种倒霉事呢? “你是说我重感情?”男子心情骤变,因她的一句话而心生喜悦。 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人懂得欣赏他。 予歆很认真的点着头,一对又卷又翘的眼睫眨呀眨地。 “当然。否则你又怎会拿着枪,逼着我们一堆人看你跟情敌谈判呢?”是重感情没错,不过却也蠢到了极点。 依她的观察再加上专业判断,知道这是一起因情感纠纷而挟持人质的事件,并非持枪抢劫案。 “是的,你说得没错,我今天是来找他们谈判的!”男子的眼里绽着厉芒,忿忿的眼神倏地扫向银行经理和一名女行员身上。 只见那女行员瑟缩了下,马上心虚地垂下头来。 持枪的男子一步步地走向她,脸色也越显暗沉狰狞。 “可是值得吗?”雒予歆又开口问,并随着地的视线,打量起那位女行员。 原来他口中的阿美也在呀!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只是我不甘心。”男子咬牙切齿地说着。 “为了她进监牢?”几乎是一跃而起,哪怕双手被反绑着,她的身手还是好得令人错愕。“被关个几年?浪费大好青春?甚至错过其他更好的女人?” 她一步步走着,步伐轻松,神情自若。 你可要考虑清楚,这一切值得吗?就为了她?”她跟在男子的身后,亦步亦趋的问。 她的话为男子带来一阵沉思,不过愤然的眸光依然停驻在女行员身上。 “你知道吗?我跟她在一起七年了,七年的时光却比不上短短一个月的改变。”许久之后,男子双肩颤抖幽幽地说着。 “是呀。有时人要变,也不过是一夕之间。”予歆放作哀叹,一对灵巧滴溜的眼却直瞧着男子手上所持着的枪。 “不过话说回来,变了也未尝不是好事呀。”她接着说,锐利的眸光似乎由枪柄直瞧出了一点端倪。 合法配枪多年的她,可是首度瞧见枪管会脱漆的枪枝呀! “怎么说?”男子转回身来看着她,她的美绝对光彩夺目,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哪怕相恋了七年的女友,与她相较,简直如云比泥。 “怎么说?”予歆笑了笑,耸耸肩,以眼示意他走近些。“譬如说,像我这样懂得欣赏你的女人呀!”她轻易就将话说出口,多年来的训练,早练就了她骗死人不偿命的功力。 欣赏?! 她的话为现场带来一阵抽气声。 这个小姐精神有问题吗?居然会开口夸赞一个持枪歹徒,还想与他交往做朋友? “你?”男子脸上原本的狰狞此时被惊愕取代。 “是呀,难道你觉得我比不上你的女朋友?”她除了身段转为柔软,连嗓子都变得娇嗲。 “你想当我的女朋友?!”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心律已先一步加速,心情一下子由地狱攀上极乐天堂。 “是啊,有何不可呢?”她眨了下媚眼,脸上绽着的笑,甜得可媲美最毒的毒药。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所说的“男朋友”是另有含义的,而通常这些男人的下场有多惨,恐怕非三言两语可说完。 “真的吗?”莫非是天外飞来的鸿福?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想你在当我男友前,应该先把枪放下,然后去跟外头的警方自首。”她继续劝说着,终于绕到了问题的重点。 “你要我去自首?”那岂不是要坐牢吗? “我告诉你,我有顶极的律师朋友,绝对可以帮你打赢官司,何况你只是持枪挟持人,又没抢劫财物,判不了几年。”发挥长才,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会坐牢的?”男子终于恢复了理智,先前因一时冲动而没考虑到的问题,一下子全回到了脑海里。 “是呀,不过关不了几年。”她安抚着他,纤细的肩膀甚至过火地轻踏着他的胸膛。“何况我可以到牢里去看你呀!”又加上一记媚眼。 “你来看我?”男子被鼓动,迷惑了。“你真的会想跟我交往?”这是否是因祸得福呢? “我当然是真心想与你交往。”她的眼波迷蒙,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被绑着的双手上。“不过如果你能自首,表示你是一个敢做敢当的男子汉,我会更喜欢你!”她当然喜欢有骨气的男子汉,但绝对不会是个莽汉。 看着她的手,再看看她迷人的眼波,男子将手上的枪往裤袋一插。拉过她的手,主动帮她松绑。 “好,我去自首,为了你!”在刹那间,男子有了重要决定。 听到他的决定,雒予歆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浪费了她的口水,这起挟持事件总算可以平安落幕。 “阿雄,你还说你爱我?”见两人眼波流动、眉目传情,那个变心的女行员,忽然吃味的一喊。 方才还为了她,持枪来银行里找人谈判,现在居然跟别的女人眉目传情了起来?! “你住嘴!”看向她,男子忿忿地一吼。 现场气氛马上又陷入了一阵紧张,冷凝的低气压压得大家快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毁于一旦。 “你还有脸跟我说爱?”男子由腰间拔出枪来,一步步走向那个女行员。 女行员紧张地直往后退,因手被绑着,只能靠着双脚在地上挣扎。 “原来你叫阿雄呀?”予歆见状,想缓和下气氛。“你何必跟她一般计较呢?” 其实在方才她已看出那把枪有可能是假的,但要伤人,还是有其可能性。 “贱女人,你住嘴!”不甘魅力不如人,虽惧怕,女行员还是硬气的喊着。 而她这一喊,无端又将气氛给喊凝了,众人的目光一致朝她投来责备的眼神。 “你说她贱?你骂她贱?你可想过真正贱的人可是你!”男子烦躁地叫嚣,手中的枪一下子无情地抵上了女行员的头,扳机在刹那间被扣下。 女行员霎时花容失色,眼尾瞄着抵住头部的枪口,全身打颤。 瞪了女行员一眼,雒予歆在心里低咒一声。她的挑衅几乎令她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别、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笑着,灵动的大脑飞快掠过一个计划。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众人都因突然升高的火爆氛围而陷入沉默时,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却在这时响起。 大家的视线全于瞬间,一致摆向发出响声的方向 那是通往银行地下保险库的楼梯,由皮鞋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声音判断,有个人正一步步地往上走。 雒予歆在心里暗喊一声不妙,看来她得提前行动了。 照着惯例,岳远在每个星期三的上午,都会到银行来查看保险库里的古董,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当他一一核对过所有的物品,并且确认无误后,他在银行的书面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大名,然后提着寄存的物品准备离去。 才跨上几阶楼梯,他很快地嗅出不对劲——外头似乎太安静了。 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后,略蹙了下眉结,还是决定往上走。 与人约定的时间,他只剩三十分钟了。 “别动,再动我先打爆你的头!”在他踏上大厅的第一步,一把枪直接抵上了他的脑袋。 先稳住情绪,岳远敏锐的眸光扫过大厅,脑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遇上抢案了! “把手举起来,否则我就开枪了!”男子沉声道。 丝毫没显露惧色,岳远的视线拉回,落在持枪男子脸上。 “你还看什么?把手抬起来!”男子爆吼,握着枪的一手高高地举起,眼看枪柄就要重重落在岳远的头上—— “别打他,你别打他!”站在一旁的雒予歆突然开口,她甚至上前,扯住了男子的手。 “你为他求情?”男子因雒予歆的突然出手阻止。情绪再度陷入歇斯底里。 “不是的,你误会了。”一见他脸色骤变,予歆即看穿了他的思维。“因为、因为……他是我的前夫!”冲口而出,她随便诌了个借口。 只差几分钟,她需要一些时间,寻求最佳的出手时机。 前夫?!岳远一脸无法置信的看着她,眉间的皱褶又多出了几条。 他何时结了婚,又何时离了婚,自己居然半点也不知情?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女子倒是很吸引他,那张不到巴掌大的脸蛋精致而美丽,晶亮的眼活力十足,说话时的神情更有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前夫?”持枪的男子怔愣了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见机不可失,雒予歆单脚一抬,准确地踢飞了他手上的枪,然后出手极快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领,过肩一摔,很快地将人给压制于地上。 “夫者,子也;子者,男人也;而前夫,就是站在我前面的男人。”她缓缓地说着自己的歪理,没理会众人投过来的惊愕目光。 伸手由后腰间掏出了一个手铐,她迅速地将人给反铐住。 “我平日是不带手铐出门的,今天算你倒霉。”说罢,她往那男子的头上一敲,然后站起了身。 这连续动作的发生不过一、二分钟,但在岳远的眼里,已给了雒予歆极高的评价。 她的大胆激起了他的兴趣,她的美貌触动了他心里深处陌生的情愫,她极佳的身手更令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走了几步,雒予歆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枪枝,仔细地打量了下。 果然如她所料,是枝假枪,是以玩具空气枪加以改造的。 抬起头来,正当她想上前解开那些被绑着的人质,才意识到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她转过身来,正巧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岳远深邃的眼眸。 他狂狷且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几乎是要将她给看穿了般。 “喂。你还发什么愣?还不过来帮忙解开其他人!”予歆的心里冉升了几分的不悦,因为他的眼神是那么大刺刺地。 没回应她的话,岳远更接以行动代替话语,上前去解开被绑着的人。 “你这个臭女人、贱女人,果然女人都不能相信!”见大势已去,被制伏于地上的男子只能失控地嘶吼。 看了他一眼,予歆又解开了一个被反绑着的行员,然后要他去通知银行外的警方,随即她走回了男子身旁,无预警地蹲了下来。 “告诉你,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不能信。”她小声的说着。 对于他,她心里有几分的同情。“一会儿,我会告诉警方说你精神上有障碍,不会关你太久的。”说完,她押着他就要往外走。 “你为什么要帮我?”男子不解。 “你只是太痴情。” 男子无言了,任她拉着往前走去。 就在雒予歆押着男子准备往外走时,那个女行员却不甘心的冲了过来。 “你居然敢拿枪指着我的头,你活该被逮!”她大声的谩骂着。 这就是他深爱了七年的女子吗?听着她绝情的骂语,男子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雒予歆忍无可忍,突地转身,飞快地甩出了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烙得扎实且响亮,又引来众人的一阵错愕。 “法律制裁不了你,并不表示老天没眼!”她昂起头,微勾嘴角地说着,然后押着男子,头不回地就朝外走。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这样说?”被打得不甘心,女行员在她背后用尽全力的喊着。 “因为你新交往的对象不是银行的老经理,而是姓陈名叫经理的行员。”头不回,雒予歆将大家从头至尾没搞懂的话说清。 经她观察的结果,再加上刚好想到每次到银行来,那位时常端茶给她、搭讪的男性行员。 “你……”因为被说中,女行员一时说不出话来。 众人的目光一致摆向她,流露出厌恶的神情,再看看那位陈姓行员,最后拉到他们的经理身上。 原来是找错了对象!那、这么说,方才经理不就成了背黑锅的冤大头了吗? 大家窃窃私语着。 雒予歆没再理会他们,她押着男子很快地往外走,消失在银行的门口。 至于以上的这些情节,岳远当然全都揽入了眼里,看进了心底,且在心湖映下了她的影像。 一早就遇人持枪挟持的雒予歆,好不容易捱到下午,才稍稍恢复了好心情。谁知就在夕阳快西下时,突来的一把花束,却引爆了她难得发火的脾气。 “予歆,你怎么会有前夫呢?”张论武是她的同事,同时也对她有爱慕之心。 他们不是基层员警,也非办案的警官,而是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出动的谈判专家。 雒予歆是去年才辞去美国联邦谈判干事的工作,回到台湾的优秀谈判专员。 “前夫?”她大小姐别说今年尚未结婚,年年都还未婚,哪来的前夫? 伸手接过那把火红的玫瑰,雒予歆抽起了上头别着的小卡,那小卡上写着的字,害她差点看凸了眼。 给亲爱的妻子:显然是因为我们相识只有短短几分钟,否则我断不可能任你由我眼中溜走,成为“前妻”! “这束花是谁送来的?!”她的细眉蹙得死紧,丧失了平日的冷静。 由笔迹看来,这个恶作剧的人,绝对是个男人。 再由字迹上去分析,那龙飞凤舞的字体泄露了,下笔者绝对有着狂傲的个性。 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带眼,否则怎会惹到她的身上来? “不知道,听说是由花店的小妹送来的。”张论武实说。 “真是该死的,若让我知道是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看我不拆了他的骨头才怪!”予歆咬牙的说着,随即将那张小卡撕成了碎片,然后银着那一整柬艳丽的玫瑰随手往垃圾桶一扔。 果然,一早若遇到了倒霉事,整天都不会顺心。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人夏之后的第一场阵雨。 走出大楼,雒予歆望了天空一眼,漂亮的脸蛋随即皱了起来。 她没带伞出门,因为今早还晴空万里,一副断不可能下雨的样子。 看了街道一眼,她当下决定,脱下外套,往头上一遮,随即潇洒地走入了雨中。 她在人行道上走着,耳边虽充斥着雨声,但她还是敏锐地发觉到有部房车正以平稳的速度,紧跟着她。 走过了两条街口,雒予歆故意放慢了脚步,然后在红灯前停了下来。 而紧跟着她的那部房车这时也停了下来,驾驶座的们突然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看来似司机的年轻人,很快地跑到她的身边。 “小姐,先生说下着雨,他送你回家。” 小姐?先生? “什么先生、小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雒予歆戒备地瞧了他一眼,见绿灯已亮起,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先生说,不想看见你继续淋雨。”司机似乎还不死心,紧跟在她身旁劝说。 双手拉紧头上的外套,雒予歆突然停下了脚步。 “回去告诉你们家先生,若再跟着我,我就抓他去坐牢!”眼尾余光瞟上了房车一眼,她厉声地说着。 现在多像三级片中的变态情节啊! 房车里坐着一个老到不行的糟老头,然后要他的司机开车载着地,在下雨的街上四处寻猎年轻女子。 “嗯……可是我……”司机面露犹豫,想再继续劝说,又畏惧于雒予歆凶狠的口吻。 瞥了他一记,予歆又拉紧了外套,就往前走去。 正当她想越过路口,也就是走过那部房车的前方时,后座的车门在这时被打了开来,一柄黑色的雨伞倏地被撑开,然后一个男子下了车。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考究的手工皮鞋,然后是熨烫得笔挺的黑色西裤,搭配整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最后则是那对在一片黑中分外显眼的古董袖扣。 这个男人有一副挺拔且修长的好身材,至于脖子以上,由雒予歆这个角度则无法观见,因为全让那柄黑伞给遮住了。 这回,该不会是来了个打手、或保镖之类的人吧? 予歆忍不住想着。 “亲爱的‘前妻’,我们可真有缘!”只有几秒,在雒予歆还未回神前,那男子已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手里持着的伞,很恰当地遮去了两人头顶上直落的雨水。 前妻!听到这个名词,脑中马上回想起今日办公室里那个低劣的玩笑。 “那束花是你送的?” 予歆刷地昂起头来,却刚好清楚地将他看人了眼里。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俊气的脸上沁着狂野的邪恶,看来有几分眼熟,不过她实在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浓密的眉、直挺的鼻,还有那充满自信的唇线……像这样一张出色到让人不易忘怀的脸,若是真看过,她不至于会遗忘才对。 “是啊,你还喜欢吗!”岳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正打量着她。 就如今早所见的一样,她还是那么的吸引人,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她看来多了份柔媚,或许是因为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与一头秀发的关系。 “喜欢?”予歆冷哼了声,因为他的坦然承认。“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凭你这低级的玩笑,逮你去坐牢?” “低级?”她的话引来岳远一笑,他摇了摇头,好心地提醒道:“如果这个玩笑低级的话,我想,我该提醒你,先挑起这玩笑的人,可是你!” 他或许该怀疑。她根本早已忘了他是谁。 因这等认知,他心里深处有股陌生的情绪正在拢聚,接着慢慢扩散开来。 “我?”予歆蹙起了一对细眉。 “今早。”耸耸肩,他不以为意的提醒着。 “今早?”予歆的脑海正积极地搜寻着影像,然后随着脑中画面不断地呈现,她的眉结渐渐地舒展了开来。 “对不起,今早的情况是迫于无奈。”她终于想起了他,那个让她感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人。 “我是无所谓。”他又是耸肩一笑。 一对精锐且深邃的眼瞳就如今早一样的肆无忌惮,紧盯着她小巧的脸蛋,如一匹已寻获了猎物,正伺机而动的豹子。 予歆不喜欢他的眸光,不喜欢他那似能将人给生吞了的视线。 “既然你也认为无所谓,能不能请你让路,我赶时间。”这种男人不好惹,而今早也是迫于无奈,否则她断不可能与他有所牵扯。 “我送你。”他的语气中有明显的坚持,甚至还伸出他的大掌拉住了她的手。 “你……”他的动作令予歆微微一怔,随即她一翻掌,挣脱了他的手。“请你放尊重些!” 她板起了脸孔,怒瞪着他。 岳远无所谓地耸肩一笑。“我以为我已经很尊重了。” 看着落空的手,他心中有抹遗憾。“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开玩笑,认识我的人也知道,我开不起玩笑。” 知道他意指的是一早的事件。 “你方才说无所谓,你不在乎的。”今天简直倒霉透了,不仅一早就遇见了起挟持人质的事件,还招惹到了个疯子。 “我所说的无所谓,是指不在乎开玩笑的人是你。”他回应的大胆直接,就如他一向的行事风格。 他是一匹豹,狩猎则是他的本能,只要是他看上的,不管是人或是物,不手到擒来,他绝不死心。 “今早是随机应变,不是玩笑。”压抑住不断往上狂升的火气,予歆捺着性子解释。 “不管是玩笑还是应变,话,你总是说出口了。”他莫名的坚持,只为达到心里的目的。 这么多年来,她可是首位能让他平静心湖激起涟漪的女子,而一旦心海泛起涟漪,他便想抓住这波激荡,好好品尝一番。 “你到底想怎么样?”习惯涉足危险的她,一向有着高人一等的情绪控制,但此刻似乎不管用了。 “不怎么样。”岳远脸上仍旧维持着无伤的笑。“只是送你一程。”他很君子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雨越下越大了,我们三个人就这样耗着,总是不好吧?”眸光瞟向年轻的司机,然后他又看了眼天空。雨似乎真的越下越大。 “难道你会怕我不成?”他使出激将法。 岳远的唇角微微地挑起,笑容里有着明显的挑衅味。 “怕?”予歆顿觉好笑。“我会怕你?”从小到大,她的生活中可不曾出现过“怕”字。 比胆子,她一向比人大;比狡猾,她则更胜人一筹。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有个相当独特的母亲,在她的调教下,她自然也就与众不同。 “既然这样,请上车吧!”他跨出一步,但却没挪开撑着伞的一手,怕雨水淋湿了她。 看着他的动作,看看天空直落的大雨,再看看他因移动身躯而淋湿的半边脸孔,雒予歆的心里深处暗暗泛起一阵激荡。 这个男人居然只顾为她撑伞,而不在乎大雨淋湿自己。 “我想,你也搞不出什么把戏来。”她放意哼了声,将心里的激荡抛到脑后,快步地上了车。 看了她一眼,岳远耸肩一笑,也弯腰跟着坐上了车。 “那么,再见了。” 看着车影消失在巷道的尽头,雒予歆的大脑仍旧让一大片的问号给笼罩着。 就只有一句再见?他绅士的下车为她拉开车门,然后一句再见,便头也没回地重新上车离去了。 原来他的目的,真的只是送她回来! 忍不住再往巷道的出口望了一眼,予歆摇了摇头,想按掉心头那份莫名的情愫。 掏出钥匙,她开了门,潇洒地往内走,不想让方才发生的事,和心头那股异样的愕然无边际的蔓延开来。 但,他可是第一个让她猜不透心思的人。 来去一阵风,不知何因走、不知何因落、更不知……会再见吗? 一察觉自己的心思,雒予歆蓦然一惊。 “莫名其妙。”她拍了拍自己的颈后,嘀咕地想打掉多余的遐思。 “什么事莫名其妙?”手里端着茶,宗小缘由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是雒予歆的室友兼死党好友,两人在一起共租小公寓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看你的脸色不大对耶,是因为淋雨的关系吗?”小缘又折回了厨房去,绕回来的同时,手里贴心地端了杯姜茶。“喝点姜茶吧,免得感冒了。” 予歆发呆还外加喃喃自语,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呀! “谢谢。”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予歆接过姜茶。 “你今天在电视上的样子好帅喔!”小缘突然说。 “你看见了?”帅?怎会帅呢?该说是倒霉吧? “跟你住在一起果然是最安全、最让人放心的!”光看到予歆押着那名犯人的模样,就足够让她竖起大拇指来说声赞。 “别在你男人面前说这些话,否则小心他那张冰块脸又要浮出来了。”她好心的提醒,可不希望自己成了宗小缘男友嫉妒的对象。 呵呵地笑了两声,小缘腼腆地推了她一下。“你说到哪去了嘛。”她可不觉得那个大冰块,会是个爱吃醋的人。 “对了,新闻报导说,你给了那个女行员一巴掌呀?”想起了这则令她好奇一天的新闻,小缘转了话题。 “是啊。”予歆坦言点头。“那种女人,太自以为是了。” 她是个谈判专家,不是情感辅导员;但谁知回到台湾之后,处理的案件却大部分都与情感的牵扯有关,搞得她都快丧失专业判断了。 “不过你会在媒体面前出手打她,倒是让我很意外。”予歆的情绪控制一向得当,会出手,令她感到很意外。 “也许该感到意外的,还不只这事呢。”有感而发,雒予歆不经意脱口说。 “什么?”宗小缘摆出一副好奇的脸孔。 “没什么。”摇摇头,予歆有点懊恼,因为她又无端想起那个无聊男子。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却意外地已将他的长相,烙人脑海的深处。。 “我去洗澡了。”看着自己半湿的衣服,她忽然说。 她需要冲个澡,好冷静一下思绪,顺便冲掉脑中多余的影像。 “喂,予歆,你妈妈方才有打电话过来喔。”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宗小绿的声音于浴室门外响起。 “你没告诉她,我已经把钱汇回家了吗?”浴室里的雒予歆已经开始洗头。 若不是一早去汇钱回家,她也不会遇见了挟持事件,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说了。”虽然隔着门还有流水声,小缘还是有听到予歆的话。“她说下个星期要跟你爸爸一同上台北来。” “来台北?”予歆的语调无端拔高了数个音阶。 妈妈要到台北来?天啊,难道让她烦心的事还不够多吗? “如果是因为住处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宗小缘误会了她的意思。“我跟言昊说过了,我可以先搬去他那里住,等伯父和伯母回去之后,我再搬回来就好了。” “你要把房间让出来?”予歆的声音听来闷闷地。她已无心洗头,拿起莲蓬头冲着头上的泡沫。 “你不用客气。”小缘误以为予歆闷闷的回应,是出于不好意思。 “谢谢你。”她随便冲了一下身体,拿毛巾裹住一头湿发,然后擦干身子,套上浴袍,刷地拉开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才不是跟小缘客套呢! 她心烦的,是她那位可怕的妈妈就要出现了。 而且她敢肯定,她会突然到台北来,绝对不是来玩玩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令人心惊胆跳的阴谋,正在慢慢形成。 岳远回到住处,却发觉屋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容。 “我看到今天的新闻了,那个男人铁定是跟天借了胆,居然敢拿枪抵着你的脑袋。”这位不速之客是岳辕,他的长相与岳远很神似,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睥睨了他一眼,岳远面无表情的越过他,随意将手上的钥匙往一旁的桌上一丢。 “你怎么进来的?”对于住宅的安全他一向在意。 “当然是阿铁让我进来的。”岳辕笑笑地说着。 阿铁就是岳远的司机兼管家。 “你该不会又拿阿铁开什么玩笑了吧?”知道阿铁一向尽职,就算让人拿枪抵着头,也不会随意放人进来。 “知我者,莫若远也。”一口白牙笑得异常闪耀,岳辕毫无愧疚之心。 可怜的阿铁,现在恐怕还被当成是抢劫犯,在警局里做着笔录呢! 由他的表情,岳远知道他一定又耍计谋了。 走向一旁的酒柜,他倒出一杯酒,很快转了个话题。“你放假啦?” 所谓的放假,不是指他还是学生,而是说关于工作。 “你还敢问我放假啦?” 岳远反唇相讥。“当初的约定是你输了,所以不能怪我将家里的担子全交给你。” “怪?我怎敢呀?”岳辕在沙发上横躺了下来。 愿赌服输,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才会让他这个亲哥哥给卖了。 “如果你不敢的话,也没人敢了。”跟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岳远手一挥,拍掉了岳辕准备跷到茶几上的二郎腿。 重心一下子不稳,他险些跌倒。 “哥,你还是跟一年前一样狠心耶!”抬起头来抗议,下一秒,岳辕挪了挪身躯。 “我们打个商量如何,你可以收假了吗?”他的脸朝他贴近,绽开极力讨好、狗腿的笑。 冷看他的笑容,岳远的眉结微微一皱。 “我还不想回去。”短短一句话,他断然拒绝。 “哥。一年多了耶,就算绕着地球跑,环游世界也可以跑好几圈了。”虽然他赌输了,但也没道理要他身兼两人份的工作,长达一年半之久吧? 耸耸肩,岳远回以他一记最灿烂的笑容。“愿赌服输吧!” 单单几个字,就将岳辕给压得哑口无言。“爷爷要我来问你,你还要再继续玩那些古董吗?” 见苦劝无效,他只得搬出王牌来。 谁知岳远却半分不以为意。“也许是不怎么起眼,但这一年半来,这些旧东西也为我赚进了不少钱。” 当然,与家族的生意相比,这些进账根本是九牛一毛,但他喜欢此刻的清闲——不用每日埋首于工作中的清闲。 “你真卑鄙。”啐了声,岳辕只能于瞪眼。“若不是你在那纸牌上动了手脚,现在休假的人会是我。” 一年半前,兄弟俩为了谁能休假一事,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以抽纸牌比大小决定,谁知岳远早在牌上动了手脚,结果,岳辕当然是输的一方。 “兵不厌诈,愿赌就得服输。”他由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拍拍他的肩。“外界不都传言说你顺利击垮我这个嫡出的强权者,承接起岳家权力中心的宝座吗?” 他笑笑地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宝座?”岳辕的声音突地拔高。“谁希罕那个宝座呀?!”每天得忙到半夜一、二点,连交个女朋友都没时间。 兄弟俩相差不到一岁,两人的母亲合不合,他们从来不管,也不想去问明。但他们的情感,可绝对比同父同母的手足还亲。 “你到底回不回家?”话锋一转,他逼问着重点。 “我还在休假。”耸肩一笑,他一脸爱莫能助。 关于假期,一开始就没说明长短,所以他岂能错失良机?何况现在他又有了新目标,所以关于回家一事,他压根想都不想。 “哥——”岳辕只能软硬全施了。 “你慢慢等吧!”摆明了不理他,放下手上的酒杯,岳远转身拿起方才随意抛在桌上的钥匙,径自往他的卧房走。 “你会有报应的!”看看他悠闲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可怜的苦态,岳辕也只能将不满全都发泄在哀怨的口气上。 一早进到办公室,雒予歆就又见着了办公桌上,横摆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看着花,雒予歆的动作极快,纤细的指头轻轻一挟,拿起了插于花朵间的小卡。 亲爱的,昨夜睡得可好?昨日有缘与你同“车”,希望下一次,我们能有机会更深入地了解彼此。 同“车”?什么同“车”?又以文字来调戏她! 看着暖昧味极浓的文字,雒予歆想都没想,直接将那张小卡撕成了对半,再撕、再撕…… 又是他! 昨日在他莫名的坚持下,她让他送到了家。整个路程中,他都不发一语,沉默地让人想尖叫。 而且到家后,他仅仅抛下了“那么,再见了”的一句话,就命令司机将车驶离,没回头、更没有废话。 一切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将碎纸片往垃圾桶一扔。予歆心烦地看了眼那柬玫瑰,然后娇艳的玫瑰很快地落到了垃圾桶里。 “那个无聊男子又送花了?”当花束落到垃圾桶里时,张论武刚好走了过来。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叫花店直接折现给我?”雒予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笑着。 “折现?”知道她在开玩笑,论武故意接声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爱钱呀?” “至少我不会把钱直接往垃圾桶里丢。”她扬起一眉笑着,绕过桌面直接回到座位上。 “喂,说真的,他是个怎样的男人呀?”论武挪了挪挺直的身躯,靠在办公室0A隔间板上。 “不知道。”坐在椅子上,予歆懒懒地抬头看他一眼,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别这样嘛,这么保密。”论武很自然地将予歆的态度误解为不想告知。 “保密?”予歆笑着,她的笑容一贯迷人。“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保密?”她知道论武一定是误解了。 不过更令她气愤的,是那个男人似乎是有意耍她。 接连着两天送花,她对他一无所知,但他却好似对她了如指掌。 她的名字、她工作的地方、上班的时间,这一切若非经过一番调查,又岂能轻易得知? “你不知道他的姓名?”张论武的脸上倏时买上一抹讶异。“予歆,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这个男人吗?”天,该不会遇上什么变态吧? 雒予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论武,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查一下他?” 论武的一席话让她心中蓦然一怔,那个男人能将她查得这般清楚,再加上昨日短短相聚下的观察,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张论武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有许多朋友在新闻界吗?”予歆将话说得更明白。“先查查看他叫什么名字,然后帮个忙,把他的资料调出来。” “你要调他的资料做什么?”这下张论武终于相信那个男人对予歆而言,确实是陌生的。 “我不喜欢处于被动。”她只是耸肩一笑,一语带过。 是的,她不喜欢处于被动,何况她绝对不会是只住着狩猎者宰割,温驯无助的小白兔。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张论武即查到了资料,将予歆给找来。 “予歆,你听过帝克斯吗?”他的手指在滑鼠上移动,资料一页页呈现在屏幕上。 “奇克斯?”她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全球三大军火制造商之一?”她曾在美国FBI待过,虽然专司的领域不同,但谁能没听过帝克斯呢? 她在美国所使用的警用配枪,全数是由那家公司制赠的。 张论武点了下头,他的指头飞快又在滑鼠上点了数下,“我一个专跑社会版的记者朋友告诉我,他昨天就发现了,很意外他居然会成为人质之一。” “他叫什么名字?”雒予歆直问重点。 他居然与帝克斯有关?!雒予歆一对细眉骤然蹙紧。 “岳远。”看了予歆一眼,论武将档案拉到一页私人资料上。“帝克斯第四代接班人,已经入境台湾一年多了,目前从事古董生意。” “岳远。”予歆的嘴里不自觉地喃念了遍他的名字,脑海中又无端想起了他那对狂狷的眼。“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你觉得他滞留在台湾做什么?” 一个军火制造商居然无缘无故想将自己给漂白,做起古董生意。岂不令人匪夷所思? “不清楚,连情治单位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张论武就事论事的实说。“目前只知道,他在台湾搞了个古董拍卖会,专卖一些顶极的古剑、玉器之类的物品。” 他想,高层比较担心的,是他别在台湾出意外,而不是他在台湾做什么。 “拍卖古董。”看着屏幕上一页页的资料,予歆咧嘴一笑。“有单位在盯他吗?”虽然这类案件不属于她管,但她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冲动。 军火制造商若能安安分分地做起古董生意,那街边卖蚵仔面线的就可能是行政高官了。 “有,正在密切注意中。”当然是怕他出事。 “是吗?”微微一哂,雒予歆的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你会不会想知道,他在台湾有没有进行什么不法勾当?” 一想起他那肆无忌惮的眼神,她心里的怨愤就忍不住窜出头来。 他最好不要让她给途着,否则她一定要他擦干净屁股等着坐牢! “不法勾当?你该不会是想……”张论武马上会意过来。 雒予歆回给他的是一记意味深长的笑,那微挑的眉,令人不免担心。 一踏出大楼,雒予歆就眼尖地发现了他的存在。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她再度遇见他了。 不过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少了个司机,他将车子停在办公大楼前的停车格里等着她。 那是一部银色保时捷,虽然在台北街头名贵车种不算少,但却极少见到此类车款,以至于太显目、太引人注意。 她大步地走向他,毫不避讳。 “等我吗?”一反昨日的冷漠,她双手抱胸地紧盯着他瞧。 岳远略薄的唇上微微勾起一抹笑。“有幸能再与你同‘车’吗?”侧过身来,他拉开了车门,做出一个请她上车的动作。 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看他唇上挂着的笑,予歆一副轻松地耸了耸肩。 “有何不可?”她弯腰坐上车。 这个男人狂傲自大到不行,昨天她早已领教通。至于他为何会缠着她不放,这也正是她满心头的疑惑。 “花收到了?”他将车驶离路边。 予歆侧过头来看着他,由她这角度可清晰见到他唇边的笑,还有闪于眼底的笑意。 “收到了。”她放作停顿,等到由他脸上看到那抹得意的笑纹后,她才接着说:“不过结果跟昨天一样。” “结果?”有些不懂她的意思,岳远转过头来看着她。 略略挑起一眉来,予歆脸上的笑看来很甜,但接下来脱口的话却让人为之气结。 “去跟垃圾桶亲吻了。”说完话,她不忘偷偷地瞄着他,想看看他情绪上会有何反应。 “丢了?”哼笑了一声,上飘的音调算是疑问。 “是呀。”她回答的坦然,不过倒有几分讶异于他波澜不兴的神情。 “我想过,你是有可能这么做。”前方红灯,他猛然踩住煞车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那大剌剌的目光与前两次一样。“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跟我很熟似的。” 予歆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眸光似在宣告着,他随时能将她给生吞活剥。 他看着她,没有回应。 宣到前方的绿灯亮,他猛踩油门,车子便如疾箭般的射出,不到六秒钟,车速就飙到了一百。 “以往坐在我身旁的女人,一看到我将车子开到这么快,就会怕得流出泪水来。”他双跟直视着前方,岔开话题的说着。 看了他一眼,予歆闷闷哼了声。“那是大家闺秀才会有的行为。” 他是在向她炫耀,他曾经拥有过无数的女人吗?而之所以会缠上她,无非是因为她胆子大?大到可以只手空拳,对付一个持枪挟持人质的失控男子? 车子驶离了帝区,上了高速公路。 “你很聪明,而且勇敢。”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视线拉回到她的脸上。 “这可以算是恭维吗?”不否认他是个很出色的男人,也确实轻易就能让女人心动。 但她自认不在那类女人中,至少在她知道他是一个军火制造商之后。 “你认为呢?”岳远略略挑起一眉来。 “通常称赞女人不都该给漂亮、美艳之类的形容吗?”聪明?勇敢?通常男人如果用这两个形容词来称赞一个女人,不就是间接的想告诉她,你长得很抱歉? “这些形容对你来说太平庸。”是的,以她出色的一切,用平庸的赞美元疑是侮辱。 “哈、哈。”雒予歆哼笑了两声。“谢谢你的恭维呀!”她突然扬起那对水滢滢的美眸瞪着他。“不过,也许我只是个再平庸不过的女人!” “你平庸?”他侧过头来,车速仍旧保持在一百左右。“雒予歆,一九七六年生于台湾嘉义民雄的一个小乡下,由小学到大学以保送跳级方式就读,美国耶鲁大学社会群众心理系博士,曾任FBI谈判专员二年。目前任职于警政署。你,如果平庸,这世上出色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他将她的个人资料说出,毫不掩饰早调查过她的举动。 雒予歆心口有簇小火团,正在慢慢地形成。 其实她早知道他一定彻底地调查过她的背景资料,搞不好连祖宗十八代都有;只是没想到由他亲口道出,仍在她心中产生极大的震撼及涟漪。 “谢谢你的恭维,不过你丝毫也不逊色于我。”她咯咯笑了两声,精锐的眸光一飘,顺口就道出他的背景: “岳远,一九七一年生于美国华盛顿州,目前单身,帝克斯家族第四代继承人,美国哈佛法学博士、麻省理工化工博士,身价……” 她掩嘴一笑,将那天文数字的金额留在脑中没道出,然后接着又说:“五年前父母因一场车祸意外双亡,由你执掌起帝克斯,但于一年半前来到台湾,从事古董拍卖的生意。” 说到这儿,雒予歆又闷哼一笑。 “至于帝克斯家族是做什么的,我想,不需要我再讲白了吧?” 拍卖古董?一个军火制造商会成了古董拍卖商?若不是进行着令人胆寒的阴谋,就是头壳坏掉了。 “看来我们旗鼓相当。”相较于雒予歆眼里微愠的神色,岳远只是略略撇唇一笑。 她会将他的背景资料查得这般清楚,他半分也不感到惊讶。 若是她没这番直觉、没这等本事,他恐怕还看不上她,也不可能将她列为近程的目标。 “好说、好说。”她双手抱拳的笑着,笑意里透着其他盘算。“既然我们已开诚布公,那我想问你,昨日在银行里,你是否早就看出那把抵着你头的枪,其实是假的?” 她想。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否则他又岂会丝毫不露惧色,态度甚是镇定? 冲着她轻轻一笑,他一手悠闲地掌控着方向盘。“是不是真枪不重要,用枪的人比较重要。” 像昨日那种情绪失控的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手,搞不好连枪枝如何使用都还不清楚。这样的人拿着枪,只是虚张声势,有何好怕? “用枪的人?”对于他的答案,予歆感到意外。 他进一步解释:“如果枪是你持着,虽是假的,我还是会感到害怕。” “什么意思?”她翻眸瞪着他,听他说得好像她比杀人凶手还可怕。 “钝力也能伤人,这道理你该懂吧?”他投过来的眼神不知该说是赞赏还是揶揄。 懂,她岂会不懂这些道理! “你就算拿着的是柄铁锤,都能轻易撂倒一个成年男子。”回想着昨日的片段,对于她那快极了的身手,他还记忆犹新。 呆呆地望着他,因为他的一席话。他是恭维,还是揶揄? “我们要去哪?”只有几秒钟的茫然,她很快回神。岔开了话题。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一个温柔的女人;但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在别人眼中是狡猾如狐、凶恶如狼的女人,不过由他的口中,她确实隐约听到了这样的暗示。 一个出手快、狠、绝的女人,也许真像一匹凶恶的母狼。 “你是谈判专家吗?”岳远微侧过头来问。 予歆被动的点了两下头。他问的简直是废话! “既然这样,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就如他一贯的作风,绝不将话给讲清楚。 他右脚猛路油门,车子疾射而出,车速向上攀升,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三十五、一百五…… 直到这一刻,雒予歆仍旧无法置信的睁大双眼,紧瞪着身旁的男人。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基隆庙口的人潮汹涌一向众所周知,而虽然这儿距离庙口还有一百公尺之远,但围观的人群同样多得令人咋舌。 “考验你的本事。”岳远不以为意的耸肩一笑,拉起她的手,径自往人群中挤。 或许是因为雒予歆亮丽的外表,群众很自然地退出了一条走道,让两人顺利来到众人聚集的中心点。 原来是个街头拍卖场,就是一般夜市里随处可见,卖一堆杂七杂八,看似精致却只能哄骗外行人的街头叫卖场。 “来喔、来喔,我现在来喊这个青花小瓷瓶。”见人潮聚拢,老板开始叫喊着放于前方桌面上的一个青花小瓷瓶。 “三千、三千而已,有没有人要?”他拿于手上一枝爱的小手,不断拍打着一旁的木板,传出砰砰的助势声响。 “三千?”雒予歆的视线刷地由岳远的脸上,拉向桌上的小青瓷。“老板,你说这东西要卖三千?!”这种连仿造都称不了的东西,居然一喊价就是三千! 或许是正义感使然,这一秒钟,雒予歆与这位拍卖老板对上了。 “是呀,这位小姐,你嫌三千元太便宜了吗?”老板抓抓头一笑,看这个小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至少是高薪收入的粉领阶级。 所以,是嫌三千块太便宜吧? 睥睨着他,雒予歆缓缓卷起衬衫的长袖。 “三百块。”她双目晶亮地盯着那只瓷瓶,连想都不用想的就喊。 “哇,三百?”围观的众人传出一阵惊呼声。 “喂,小姐,你搞错了,我们这个不是在喊谁比较便宜的啦!”拍卖的老板以为雒予歆第一次到这种市集喊价,不懂规矩。 “一百五。”她看都没看他一眼,价钱又直接DOwn了一半。 老板的脸上冒出了黑线。“小姐,你……”你了半天,他气得讲不出话来。 这个小姐绝对是来闹场的! 一旁的岳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的嘴角明显泛开了笑意。 “三千五。”双手抱胸,他忽然扬声一喊。 “哇,先生喊三千五耶。”众人的目光一致地摆向他。 “这边的这位先生出三千五。”见有人解危,拍卖的老板马上见风转舵,手上握着的爱的小手又在木板上拍得砰砰作响。 “三千五?”雒予歆嘀咕了句,忿忿的眸光扫至岳远的俊脸上。 只见他挑起一眉,嘴角微弯的笑着。 她知道他是与她卯上了,会故意喊出与她有天地之别的价格,无疑是想在口头上与她一斗。 “三千五?你钱很多喔?”雒予歆故意娇声的说着,却巧妙地将音量拉到让众人都能听见。 双手抱胸,看着她眼里的狡猾,岳远淡笑不语。 “还是你跟这个老板是一伙的,才黑心地将这种破东西喊得像天价?”从小就惯用的伎俩在这时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她眨动着一对水滢滢的美眸,脸上净是佯装的无辜。 “天寿喔,原来是串通好的!”经她的提醒,众人也开始怀疑。 岳远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纹,没有多说什么。 “啊!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跟这个先生串通?”老板挥手又摇头,感觉自己正陷入百口莫辩的泥沼中。 岳远当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四千元。”平稳的音调滑出他的嗓子,他继续将价钱哄抬而上。 “四千?”雒予歆瞠大眼睛看着他,心头怒火愤燃而起。 这下她更明白了,他不只是与她卯上,还在暗中考验她的能力。 岳远一喊让四周的窃语声马上停了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因为从他的神情和态度上来看,清楚可知,他跟这个拍卖的老板不是同伙的。 至于那个小青瓷瓶是否是个很有价值的物品,大家又恢复了质疑的态度。 因为如果真如那个小姐所说的毫无价值,这位先生又干嘛一副非得到手的模样,还不断将价钱给喊高。 单手抚着尖瘦的下颚,心头虽气,予歆的脑中却异常的冷静。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可能是钱很多,但这种低级品,在莺歌镇街上一大堆,五十元一个,到处有得买。”她看着岳远。装出一副好心劝告的模样。 “啊?夭寿喔,五十元一个?”众人的议论声又拔高而起。 此时,老板额上的汗滴已开始一滴滴拢聚,往下流淌。 “一万。”见现场气氛又变,岳远扬起一眉来,仍旧缓缓地喊着。 “哇,一万耶!”随着他一喊,众人的目光又马上拉回他的身上,然后屏息以待他是否还会将价钱给喊高。 看着他,雒予歆的心里有着满满的不悦,但她很清楚,不能跟岳远硬碰硬。 这一点点小钱他根本不会在乎,他的目的只是想借由这个小瓷瓶来探测她的能力,暗中较量两人的本事,孰强执弱。 于是雒予歆将目标转向,她看着老板,投给他一记意味深长的笑。 “老板,这种东西这位先生喊到一万元,你若是真以一万块卖出,我可不知道你有没有犯了诈欺之罪。”她的脸有着满满的警告昧,不过看来是善意的。 看着她的眼神,再看看一旁的岳远,拍卖的老板皱起了脸,挥汗如雨。 他在卖与不卖间挣扎。 这时,他的小助手却适时朝他靠了过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不卖、我们不卖了!”他忽然收起了桌上的物品,“今天的拍卖到此结束,我们不做生意了。” 原来这一男一女才是一伙,是一同来闹场的!他的助手说,方才有看到他们手拉手,一同由人群中挤进来。 一听到老板不做生意,人群倏时一哄而散,最后只剩下岳远和雒予歆两人。 “喂,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老板和助手两人站着三七步,握紧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东西给我吧!”睨了他们一眼,岳远掏出身上的皮夹,抽出十张千元纸钞,往前一递。 看着钞票,老板的双眼马上一亮,很快由身后摸出那个青瓷瓶。 人都将白花花的钞票送到家门口了,岂有不去收的道理?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将瓷瓶往前一送,伸手就要接过岳远手中的钞票—— 但一切仿佛只在刹那间发生,一只纤细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了过来,下一秒,青瓷瓶以最美的姿势掉落—— “啊?破了?不用买了!”眨动着无辜的双眼,雒予歆的心里却是得意得很。 睥睨了她一眼,岳远勾唇一笑,黑眸中绽动的光晕似在赞赏着她的机智。 “你、你……”老板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指着她的手指抖呀抖地。 “既然破了,那就没办法了。”将手上的钱收了起来,岳远在桌上随意放下了一张千元纸钞,然后拉起了雒予歆的手,头不回地转身就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板的脸上除了汗水,还有数不尽的黑线。 三千元变一千?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黑夜是无边际的,在淡金公路上狂飙,满天的星子跟着移动,耳畔不时传来海浪的拍打声,还可清晰嗅到海的气味。 “怎么样,对于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坐在驾驶座旁,雒予歆脸上堆满笑容。 对于方才的表现,她可说是百分之百的满意。 两人第一回合的交锋,她可说是小胜。 “你骨子里确实有狡猾的天分。”岳远的话不知该说是恭维还是揶揄,他放慢了车速,在看到路边的停车位时,他将车子停了下来。 他的脑中仍旧浮现着方才她使心机的模样—— 先是诱导众人以为他和那位喊价的老板是一伙的;在知道无法得逞后,再度让大家误认为他是个凯子;而发觉这些花招都不管用时,她干脆以无辜的眼神警告那位老板,别将东西卖出;最后,在见到根本无法阻止他买下青瓷时,就干脆将瓷瓶给打破。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狡猾,绝对不是后天养成的,是出于天分,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天分。 “谢谢你的赞美。”予歆不以为意,她拉开车门,径自下了车。“不过,你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说她狡猾的话,她早已听惯了,至于说她狡猾到骨子里,他倒是第一人。 如果,她不够狡猾,又岂能压制得下那些为非作歹的坏蛋呢? “看来我们还真是旗鼓相当。”岳远也下了车,很自然地走到她的身旁。 “承让、承让。”她双手一抱,做出十足客套的作揖动作。 “有没有兴趣再斗上一回?”他挑起一眉来看着她,脑中灵光乍现。 “斗?”看来他似乎是与她斗上瘾了。“好呀。”她一副无惧、无所谓的模样。 “这回我们斗武如何?”他想肯定、更想试探,她真的完全适合他。 因为他复杂的背景,致使生活中偶有危险,所以他很难遇到一个令他心动、敢放心去爱,又不会因他的爱而受到伤害的女人。 如果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他就更无松手的理由。 “斗武?”雒予歆的嘴角微勾,轻轻地咬着嫩唇。“你是指哪个‘武’呀?” 迎着她的眼神,岳远笑了笑。“你知道我语中所指。”走到车门旁,他帮她拉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雒予歆大方地坐入车内,等他重新回到车上。 “我们去哪?”她问。 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斗武,指的是武打;至于该是近身搏击、跆拳、柔道,还是……就不得而知了。 “我的住处。”他侧过头来看着她,眸光中有着笑意。 “你的住处?”雒予歆的心口一惊,却很镇定的回应。“你不怕引狼人室?”两人的身份明摆着是该敌对的。 “母狼吗?”岳远朗声笑着。 听到母狼这两个字,雒予歆的神色一凛,亮眼的脸蛋露出一抹微愠。 “你不会挑点好听的说吗?”这个男人真可恶,居然明着说她像头母狼! 又看了她一眼,他没说什么。只让爽朗的笑声充斥于车内。 踏着油门,他很快将车子驶向路面,驰骋于黑夜中。 他的屋子是座占地不大的独栋建筑,很安静、也很隐密。 以热闹的天母街头来说,他的住处绝对可说是闹中取静。 车子停进地下室车库,岳远下了车,极有绅士风度绕过车头来帮她开门。 门一开,雒予歆神情自若地下了车。 “不错嘛,你能找到如此闹中取静的地方。”谈不上是称赞。她的语调中更多的是试探。 军火制造商跟富翁绝对可划上等号,而他居然选择居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本以为应该要更富丽堂皇。 对于她的问题,岳远只回以淡淡一笑。 他领着她,循着车库旁的楼梯往上走,上到第一个转弯平台时,门被人由里头拉了开来。 “先生,你回来了。”开门的是阿铁。 “雒小姐好。”见到雒予歆的出现,他不陌生的打起招呼。 “嗯。”予歆点头。昨天在雨中跟他有过短暂的交谈。 “阿铁,你去准备一下,等一下我要用到密室,别让人来打扰。”边说,岳远边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地交到阿铁手里。 “密室?”接过外套,阿铁的眼里挂着疑惑。“先生要用密室?” 先生要用密室做什么呢?该不会是…… 他将目光挪到雒予歆身上,密室的用途只有他和先生知道,除了被充当来存放一些古董剑和玉器之外,里头还有一间宽敞的练剑室。 莫非先生是要用那间练剑室? “下去准备吧!”不再说什么,岳远走到雒予歆身后,双手直接搭上她的肩,示意她将外套脱下。 “谢谢。”她不否认,若非见过他狂野邪恶的一面,一定会误以为他是个十足的绅士。 看着他,予歆默许他的服务,让他帮着她将外套脱下,然后交给了阿铁。 伸手接过外套,阿铁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字问有抹了然,他识趣地退了下去。 “一会儿后我们比什么?”予歆问得突然。 阿铁眉宇间的神情她当然全见着了,她不喜欢被误解。 “比剑,如何?”她的反应他当然全烙在眼底,敏锐好像是两人的共通点。 “比剑?”他的话适时拉回了予歆的注意力。 “你怕?”岳远嘴角微勾,笑得有几分喻意。 “谁怕?”挺胸,她潋滟黑瞳中净是挑衅味。 她不喜欢他嘴角的笑,不喜欢极了他嘴角那抹若有隐喻的笑。 “那走吧!”他知道他又顺利挑起她的斗志了。这个女人身上有无限的活力,若是能跟她在一起,将会是最有趣且神秘的挑战。 他头不回地往前走,甚至没停下脚步来等她。 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瞧不起人的轻笑,予歆的心里有满满的怨愤,不过她很快地跟上他的脚步。 这个密室比她想象中的宽敞,而且隔音效果极佳。 走过几个玻璃陈列柜前,雒予歆的目光不禁被吸引着,开始打量起橱子里的东西。 “清初,青铜剑,剑身七尺、剑柄三寸,纯手工打造薄剑,所以剑身锋利,见血封喉。”双手后背,她一边看一边说着。 站在她的身后,岳远单手抚颚,欣赏着她的观察和分析。 “想不到你对剑也有兴趣。” “好说。”她转回身来看着他。“我也想不到你一个制造军火的人,居然对古剑产生了兴趣。”说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对锋锐的武士刀前。 “我是有兴趣没错。”他跟上她的步伐,伸手端起眼前的一对母子刀。“不过这些都只是拍卖品。” 他将刀子放回刀架上,视线再度回到她的脸上。 “拍卖?”予歆轻轻地笑着。“一个军火商居然会想搞起古董拍卖?”她挑起一眉,语调中有浓浓的质疑味。 “你说得好像我是在搞漂白。”她的眼神引来岳远一阵低笑。 “难道不是吗?”虽然目前她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不过就算是三岁小孩,也会为这件事而感到匪夷所思吧? “我没必要搞漂白。”岳远坦然直言道。 截至目前为止,他不认为家族的事业有何见不得光。或许制造军火会让人觉得有罪恶,但使用者是否也需负担部分的责任呢? “那你干嘛躲到台湾来搞古董拍卖?”迎着他的视线,她的眼里有着正义的烈芒。 “拍卖古董只是我的兴趣。”他不喜欢她的口吻。说得他好像浑身罪恶似的。 “兴趣?”予歆嗤哼了声,径自往前又走了几步。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敌意所为何来。”岳远跟着她。她吸引他、让他着迷,但她却表明了非常厌恶他的身份背景。 “是因为我的家族事业吗?”他想,也唯有这个原因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听你的意思,好像我应该为你喝采,谢谢你造出许许多多的枪枝、飞弹、装甲武器……”她说了一长串,直到发觉情绪似乎有些失控,才忽然停了下来。 岳远看着她,眸光闪烁地让人猜不透心思。 “我不认为你以上所说的东西有何罪过。”从不怀疑她有副好口才,但他心里的是非标准,早有认定。 “与其说我家族所制造的是罪过,倒不如说使用者更当秉持着良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能因为江面上有船只翻覆,就说江水罪恶。 简单的譬喻,军警界每年不都编列预算,来购买这些枪枝武器吗?如果制造商没了,那这些社会治安的维护者,是否都要赤手空拳地与歹徒搏斗? “什么使用者良知?”予歆的语调突然拔高了几分,“废话少说,你不是要比剑?”她决定将怒火发泄在武斗上。 虽明知他所说的不无道理,但她却无法认同他的说词。 “西洋剑如何?”看了她一眼,岳远走向前方的墙面,伸手取下两把挂在墙上的西洋剑。 看来他又将她给激怒了,只是不知这个狡猾的女人,发起火来是否会狠心地招招要他的命。 “可以。”她无惧地走向他,主动地抢过他手中的一把剑。“就在这儿吗?”她已忍不住想将他大切十八块。 “前面有个练剑室。”看了下四周的古董,岳远可不希望一会儿后,这些东西全遭池鱼之殃。 “走吧!”手上握着剑,雒予歆看来有绝对的气魄,她越过他,径自往前走。 看着她傲然的模样,岳远轻轻一笑,很快地跟上她。 寂静的空气中不时传来铿锵的金属撞击声。 雒予歆左手叉腰,握剑的右手笔直地指着前方,调息之后,再度采取主动攻击。 锋锐的剑尖往前刺杀,在逼近岳远俊脸时,轻而易举地被挑了开来。 “你的西洋剑使得还不错,在哪学的?”他脸上绽着淡淡的笑,沉着地应付着。 与他相较,雒予歆显得有些微喘了,她连番攻击,却总是让他轻易地撂开,急躁地想探出他破绽的结果,就是连连的急攻皆失败。 取决于男女先天体能上的落差,她的脚步有些迟缓不稳;而他则还是稳如泰山,不见喘息。 “在FBI时向一个剑击老师学的。”又是一阵犀利的攻势,予歆洁白的额上已挂满了汗珠,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见她喘着气,岳远握在手里的剑往上收起。“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非常懂得狩猎的道理,知道不能将猎物逼得太紧。 瞧瞧他的眼神,再瞧瞧他嘴角似嘲讽的笑,予歆飞快地拒绝。 “不用!”她硬气地将剑执平对准他,恨不得将他给劈成两半。 “真的?”他挑起一眉来,再度见识到她硬直的个性。“如果累了不用客气,毕竟男女间的体能天生就有差别。” “不累!”瞧他说的是什么话?好似在嘲笑她不堪一击。 “真的?”岳远挑起一眉来,嘴角仍旧噙着笑。 “当然。”她往前又是一阵攻势,但每次剑尖还点不到他的近身即被揽了开来。 雒予歆开始慌了。 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也许是因今晚喊价时的首度交锋让她松懈了,没瞧出他的深藏不露。 “怎么?累了吗?要不要休息?”比比她淌着汗水的脸,他眉开眼笑,语调听来满含着浓浓揶揄昧。 就算会累死,她也要先挑去他脸上刺眼的笑。 “累?不,劈了你,我才会休息。”犯了习武者的大忌,她开始心浮气躁。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总能轻而易举地挑起她的脾气,让一向自认有高人一等修为的她,连专业素养都连带丧失。 “劈我?”岳远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比起一指来摇了摇,嘴里发出啧啧响声。“你不会真舍得将我给劈了!” 若真将他给劈了,她往后该到哪儿找个像他这么契合她的情人呢? “不要脸,谁会舍不得?”予歆动气了,奋力往前猛攻。 同样地,在剑尖直逼胸膛时,岳远轻易地又闪过攻势。“你不觉得我们两人很契合吗?” 他单手叉腰,摆出一个完美姿势,模样像极了十八世纪优雅的法国剑客。 “鬼才跟你契合!”予歆咬着牙,首度尝到处于劣势的懊恼。 这个男人不仅嘴巴坏,还喜欢调戏她、占她便宜,偶尔所显露出的得意模样,真让人会看得恼火。 “也许吧!”岳远哼哼一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许到了地府,我俩都还该绑在一块。” “你……”一句不要脸,在她的喉头萦回许久,但因太过气愤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我?我怎么了?”岳远明知故问,当然知道她气极了。 不过他欣赏她气得满脸通红的模样,那让她本就亮眼的外表更形艳丽。 “姓岳的,我今天要不劈了你,我就不姓雒!”因动气的关系,使她吸呼问的气息更无法调匀,动作变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