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闺秀,OH,NO!
名满江湖的"信义庄"又要办喜事了,新郎倌是江北知名的"君子门"大公子端木遥,
据说其对古家小姐大家闺秀风范是一见钟情,
但他不辞辛千里求亲的热呼劲却教古家上下急白了头,
大家闺秀?oh,no!咱们家的古晶大小姐可一点也不像,
她绣起鞋来一支大一支小.;最爱看水池里的乌龟叠罗汉;
闲来没事爱穿男装逛大街,
唉呀唉!这德行嫁过去早晚会穿帮的!
到时若是被"退货"那可就糗大啦!
端木遥之所以要定古晶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有支和已过世的未婚妻相似的温柔眼眸,
还有她那大家闺秀的气度,
更加让他深信她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娘子.
但眼前的她却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男装,
抖着腿,拿着根红萝蔔逗弄着他的爱马,
看着爱马气得猛喷着气,奋力的冲撞栅栏,
他终于找出爱马近日来脾气暴躁的原因了,
这就是他不辞千里迎娶回门的大家闺秀吗?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的她也满可爱的 第一章
华山之巅 破晓。 在群峰环立,云雾缭绕的山巅,有个四面凌空,宛如平台的云台峰。若再晚一些时辰,就会见几多揽胜之游人在此探看雄险绝伦的华山之美。 只是在此刻,有个身穿绸绢儒袍的青年,他怀中抱著个白衣女子,如癫似狂,奋力地朝山谷大叫,「仙人!仙人!快来啊,赶快来救我的似水!」 一声声急促的嘶吼声惊飞了宿鸟直破云霄。 男子苍凉而无助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著,「似水!快来救我的似水啊!神仙!高人!我求你快点来救我的似水啊!」几近疯狂的求救声中已带著沙哑和哭音。 只是,任凭他再怎么苦苦哀求,他怀中的女子都没有一丝抖动或气息,苍白的脸庞里失去了豆蔻年华该有的生气灵动,看来,她已气绝多时了。 「少爷!您就行行好。让似水姑娘早点休息吧!她早就……」随身跟来照料的丫鬟抖著身体,结结巴巴地乞求,希望接下端木遥手中的娇弱身躯。 狂乱地甩著头,端木遥那张俊脸已长满胡碴,眼中充满血丝,口气慌乱,「不会!不会!似水说过她要陪我一辈子的。她说她挺得住,一定会等我找到仙人,医好她的病!」 端木遥已几欲疯狂!他紧抱著怀中佳人,希冀在她冰冷的躯体当中注入几丝温暖。 「少爷,你这副模样,似水姑娘会走不开的。」丫鬟眼中蓄满眼泪。 「殷似水,你好狠的心肠,放下我一个人独活。殷似水,你说要用这一生偿我千百年的情债,你说你绝对不会抛下我的。你是骗子!你骗了我二十年,你是骗子……」哀嚎到最后,端木遥抱著怀中的躯体放声大哭,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只是狠命地哭泣。 在险峰绝崖的大自然中,端木遥的嘶吼声回荡不绝。 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看在他人眼里,更是沉痛,这张脸如今还像是被誉为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容颜吗? 「大少爷,似水姑娘经不起您这样的折腾啊。」随后攀爬上来的书僮希望唤起主人的一丝理智,让表姑娘入土为安。 不知是否将书僮的劝慰听入耳里了,绵长不断的哭声总算稍停,端木遥涣散的眼神归凝为平静,注视殷似水的目光不曾远离,「她不会舍得离开我的,无论是碧落黄泉,我们终会相遇!」语毕,他快速走向崖边。 童仆们惊心动魄地看著主子的异常行为,诧异地瞪大眼,想阻止,却不知如何开口。忽然,他们看见一颗小石子打中端木遥,只见决绝的他便闷不吭声地软下来,在他倒地的同时,一个相貌与他有几分神似的男子已在他身旁,接住殷似水冰冷多时的身躯。 「二少爷!」几个下人都非常高与地冲到他们身旁。 「今天的事不准传出去。把大少爷扶下山!」简单地发号命令。面无表情的端木忍抱著表妹的身躯,快步走下山,把善后之事留给书僮处理。 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把端木遥抬下山。 在险绝蜿蜒的小山路上,端木家的童仆和两个和尚擦肩而过,这些下人一大早就追著发神经的端木遥满山跑,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有空管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出现什么人?所以也没想到在这荒山绝顶,理应没有寺庙可让和尚休息,他们的出现有何怪异之处。 老和尚目送著已被点了睡穴的端木遥,低头感叹,「情债!情债!」 等众人行远了,小和尚才开口,「师父,为何不救她?」 「痴儿!还勘不破?」 老和尚慈爱地抚了抚小和尚的光头,他抬起眼望向清朗的天空。 白云无愁!他低下头俯视脚底下的山群,又是季秋时节,红叶袭上树头。 两悠悠。 「喵!喵!」 水池旁,一棵年逾百龄的老榕树上传来一阵猫叫。树下,围了一堆大小丫鬟,神情紧张地直往树上瞧,好似谁在上面藏了宝贝! 「喵喵!小喵喵,快点过来。」一阵娇嫩的呼唤声从上头传出。 仔细一看,树梢中露出两颗灵活的眼睛,原来是咱们「江南第一庄」有名的顽皮姑娘--古晶是也!不然还有谁胆敢爬上树抓猫?就瞧她抿著嘴,手脚并用,倒栽葱似地攀爬在老树干上,对著站立在树梢尾端,一只白色波斯猫喵喵示好,非常努力地要把它抓回自己的绣房。 「你小心点,姑娘!树枝都垂到水里了。」大丫鬟吉祥大叫。 小白猫在枝丫那端喵喵直叫,老树干咯吱、咯吱地响著,对于支撑古晶的体重发出轻微的抗议;而树枝末端已垂入水中,真是险象环生,围观的人都替她捏一把冶汗。 「哼!居然敢不相信本姑娘的功夫?我如果不把它逮到,我就不下来了。」 古晶红扑扑的俏脸已滑下汗珠,但不服输的天性使然,使她更紧扒著老树干不放,即使知道危险,仍誓死非捉到猫不可。 这可让深知古晶脾气的吉祥心中充满怨恨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猫放在古家大门,让她的小祖宗爬上天也非逮到不可? 心中暗叫不妙。吉祥连忙催促著小丫鬟去找少庄主,否则,待会儿出了事,她就吃不完兜著走了。但是,似乎还等不到管事的人来,老树干就在没有任何预警的征兆下,啪啦断成两截。而才刚逮著猫的古晶,她可不管自己的下场会如何,双手紧抱住猫,慷慨赴义地落水。 在众丫鬟还来不及呼叫时,只见到一个翻落的优美弧形飞影,一张和古晶相仿的脸及时揽住她的腰身。还好水池西岸的水才及腰,文武双全的涵碧山庄--少庄主古桧,两三下就拨开树干,让胞姊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这样惊天动地,心情便好不了。是不是?」奚落的声音响起。他懒散的眼神里带著淡淡的揶揄和纵容。 「小喵喵乖乖,不要怕!」急著安抚怀里的小宝贝,古晶忙得很。 淡淡一笑,古桧知道她没空理自己。但又怕功夫不到家的古晶著凉,便快速把她抱起,一起一落之下,便把她拉上岸,让大丫鬟先送上干布把她擦干,古桧可不希望古晶为了不知打哪来的野猫又生病了。 「你干嘛那么用力?小喵喵会怕。」古晶鼓起嘴,刁钻地抱怨。 「你不怕就好了。管那只畜生做什么?」很不满丫鬟们的慢动作,古桧抢过干布,自己动手替古晶擦拭,两人的亲匿程度和儿时并无太大的差异。 对古桧而言,不论他们年纪多大,古晶永远是他的另一个分身,可以自在地做著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所以,他永远捍卫她的天真,非理性地替她收拾她捅下的楼子,不管他人的眼光。这也是古晶有恃无恐地放著自己的死活不管,也蛮干到底的主因,她的弟弟很有用咧!古桧一定不会让她吃亏。 「什么畜生?它是小喵喵。」 古晶天真地把猫捉到古桧的眼前,让他看清它的可爱。 把脸闪过一边,古桧仍不喜胞姊这种尊卑不分的举动,除了家人,谁都没有办法靠他太近。古桧的贵气是与生俱来的,他的性情不如古晶好相处,也不同于兄长古灵的孤傲、淡漠;俊美的外貌、高明的经商手段,玩世不恭的言行举止,继古灵和兄嫂南宫琉璃复合之后,成为目前江南呼声最高的最佳夫婿人选。但除了古晶,他谁也没正眼瞧过。 「你最讨厌了,摆什么臭架子嘛。」古晶嘀咕著,抱著猫猛亲,她喜欢有生气的东西,只要会动、会跳,她就觉得有趣。 好玩的性子,常让她鼓动著自家兄弟去翻找新奇的玩意儿。但自从大哥成亲后,就再也没空搭理她了!随著年岁渐长,古桧也接下山庄对外营生的工作,偌大一个涵碧山庄,除了娘之外,没有半个吃闲饭的人,只剩她一个人没事可做,真是无聊!而一向疼她的嫂子更是有子万事足,也忙得没时间招呼她。大家都有事做,都当她是隐形人,气死人了。 古晶想不透,姑娘家长大为什么会这么无聊?又不能随便出门,到底能干什么呢?唉!她抱著小猫,窝在古桧的怀里,胡思乱想。 以宠爱的眼光看著小姊姊,古桧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天真的古晶大概没想到姑娘家一长大,唯一的正事就是结婚吧? 为了这件事,古家两兄弟也暗中斗法很久了。古晶大概不知道古灵和古桧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大起干戈! 按古灵的想法,干脆就找个信义庄的管事弟兄嫁了,人家看在她姓古的份上,自然也不敢多加为难,婚后还是住在庄内,不但照料得到,而且保证她顺心如意。管他世俗眼光如何,反正涵碧山庄吃香喝辣,古晶的夫婿也自有一份,哪敢对她的性格有任何责难?对于古灵充满霸气的想法,古桧不予置评,但他不赞成古晶嫁一个吃软饭的家伙,靠涵碧山庄吃穿?那还用嫁?依古晶好强的性子,若她发现自己的丈夫是看自己兄弟的脸色过日子,那应该也是不能接受吧! 古桧对于古晶的婚事,是同兄长杠上了! 但选婿的消息还是发布出去了。 古晶的未来已经操纵在古灵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在南七、北六,十三省的「信义庄」分行里,所有管事级以上的弟兄都知道大庄主的唯一妹妹在招夫婿。婚后可直升庄内还主要管事,涵碧山庄内拨宅院供养,这简直就是直上青云的捷径,不费吹灰之力即有美眷、豪宅,不少有心的弟兄都跃跃欲试,却没人问问这「妹妹」的性情、德行如何? 看著她今日捉猫的样子,古桧真是快烦死了,这样子可以嫁人吗? 「你在烦什么啊?皱著眉头,丑死了!」古晶笑嘻嘻地问,捧著这只小猫,她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古桧叹口气,还是问她的功课好了,「你的女红做得怎么样了?」 「做什么女红啊?」眨眨眼,古晶很无辜地看著弟弟,「你少什么,我找总管去拿。」 分明就在装蒜,古桧气得想砍人,「你不要以为我比大哥好说话,就随便拿话哄我哦,你再不乖乖地做你该做的事,等大哥查问,你就等著屁股痛,到时候别说我没告诉你。」 「大哥说我不用做了。」 古晶得意地直想哼曲子。哈!原来古桧还不知道,古灵早免去她这项苦差事,大概被她一脚大、一脚小的鞋子给气疯了吧!嫂子还在旁边帮她说项,大哥挡不住嫂子的眼泪攻势便饶了她。早知道她就不东躲西藏了,趁早把她的「大作」拿出来,还省得她一天到晚躲在绣房里怕遇到大哥。看现在多棒? 少了做女红的威胁,她可以自由地飞翔! 「大哥说你不用做了?」有超人毅力的老哥居然放弃改造古晶? 古桧的俊脸苦得快皱成一团,难道这丫头非得「买」一个老公回来?很不名誉耶。 「真是笨蛋!我做的东西,你们敢用吗?」古晶很有自知之明,大方地安慰弟弟,「我们还是穿总管拿来的衣裳比较好,美观又实穿。」 听得这席话,古桧不由得心头一把火,「那你不打算嫁人了?」 「嫁人?」古晶不知道嫁人好不好玩,有点犹豫地反问,「嫁人很好玩吗?怎么你和大哥最近都在说这件事?」 「我不知道大哥怎么会答应你可以不做女红这件事。」古桧雷霆万钧地瞪著孪生姊姊,用很严肃的口气警告她,「不过,你如果想嫁人以后,还有好日子可以过,最好听我的话,马上去做女红和学煮食。否则以后你的老公把你休了,你可别赖著我养你。」 「不会吧,嫁人很好的,我已经答应大哥要嫁人了。大哥说嫁人就有一整楝房子,我也不用住绣房,每天听娘唠叨。」毫无危机意识,古晶眉开眼笑地说出兄长开出的条件,她压根不知道古灵根本就是要替她买一个丈夫回家。 瞪大眼看著古晶无邪的眼眸,古桧像是听到什么外来话。早知道大哥离经叛道,他却没想到严重至此。既知道古晶的个性天真烂漫、不懂世事,根本不似一般的姑娘,就一味包庇到底,也不试图改变。反正涵碧山庄需要人手,就从大庄主起,一手遮天到底,根本没有人想到鼎鼎有名的江南第一庄,会养出这么「特别」的女子? 他们兄弟俩,到底是谁比较宠古晶呢? 「你跟我回房间!你没绣出一条手绢,休想出来玩。」 古桧气呼呼地抓著古晶回房了。 「唉呀!古桧你这个大坏蛋,我不要回房啦!我要训练乌龟叠罗汉啦。等一下,我要表演给嫂子看。」古晶唉唉地直叫。 根本不理古晶的抗议。古桧非常坚决地扯著她回房,好歹总是自己的姊姊,他可不想看到古家第一桩「货物售出、惨遭退回」的悲剧,发生在和他长了张相同的脸的姊姊身上,那他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腊月初一,苏州金华寺前,游人如织。 一群人浩浩荡荡抬著两顶轿子来到寺前,停了下来。 「姑娘小心!夫人小心!」古家的几个大丫鬟全绕著这两顶轿子打转,两排家丁自动在轿子的一尺外排开,他们的眼睛全对著寺内外来往还愿、上香的人们虎视眈眈,生怕一个不留神,夫人或姑娘有了闪失,他们就罪该万死了。 尤其两个庄主都没跟来,真是苦差事! 「娘,好多人哦!」一个清脆的孩童叫唤声。 「似儿,乖乖别乱跑。」南宫琉璃带著儿子下了轿子,体恤地朝在另一个轿子的小姑点点头。 往日每到初一、十五,南宫琉璃就陪著婆婆一起到庙里烧香,祈求全家大小的平安健康。今日,恰巧婆婆身体不舒服,她便和小姑联袂出门了。最近,山庄因为年关将届,大伙儿忙得人仰马翻,夫婿和小叔都没空陪她们来,还好常来这个寺庙,住持也算熟,他们便没说什么了,只是嘱咐上完香就马上回家,别在外边耽搁太久,易惹事端。琉璃便带著这阵子被管得紧的古晶出门,她知道小姑已经快闷出病来了。 而古晶也在大丫鬟吉祥和羞花的簇拥下下了轿子。 躲在附近客栈、茶坊的各地翩翩公子,更是卯足了劲,各显神通地偷看古家女眷。谣传南宫琉璃端庄娴雅、温柔可人,在她带著儿子走下轿时,他们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没想到这回跟著来上香的,竟有目前苏州的未婚姑娘中,最炙手可热的古二姑娘!真是有眼福啊!当他们看到姿容俏丽、肌肤赛雪的古晶时,没有人觉得有啥遗憾了。这么个纤弱、美丽的小娘子,要是能娶回家,也算不枉今生。 美啊!真是美啊!色不迷人人自迷,金华寺对门的隆来茶坊已经昏倒了一堆垂涎的男人。 「姑娘,您千万得小心。」 压低音量,吉祥耳提面命著古晶,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名门闺秀的形象尽失。 古晶心情欠佳,不耐烦地低声回应,「知道啦,闭上你的鸟嘴。」 吉祥哪不知道表里不一正是她的拿手好戏吗? 低著头,古二姑娘左手提起裙摆,右手让羞花搀扶著,仪态万千、莲步轻栘地缓缓踏上石阶。怎么不抬头呢?众家猪哥男差点失去控制,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贴在地上,就是为了一睹那张含羞带怯的小脸啊,想必定是美到无可言喻。家里的黄脸婆哪里比得上这朵倾国倾城的名花呢? 古晶憋了一肚子的鸟气,真是累死人了。 好不容易可以出门,却还得在众人面前摆谱,秀出她非常娇弱、大气一吹就倒的样子,实在可恨!早知道她就不来了。说来,都该怪古桧不好,把她私下藏起的男装收得一干二净,她只好穿该死的女装出门了。不过,古晶可能没料到,这阵子被关在房里学刺绣,原本就白的肤色,现在更是没了血色,而好玩、好动的性子不得发挥,脸色更显黯澹。如此一来,这可让不知情的人全误会了,对古二姑娘的美名更推上了一层。 「似水!」满脸落腮胡的男子呆愣愣地看著古晶曼妙的背影,低语。 「公子爷,你怎么了?」 随侍的老仆看到主人的眼睛都直了,不安地叫唤著。 「我想知道那是哪一户人家的闺女。」指著倩人的背影,端木遥的眼神里又泛起光彩。 「好!好!好!」老家仆的情绪激动,拚命点头。 自从似水姑娘去世后,大少爷已经在外边游荡一整年,眼看都快过年了,还没回府的打算。每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怜的夫人已经思儿成疾了,老爷也老是派人来打探大少爷到底哪时要回去,真是人间惨剧啊。老仆人猛吸了一口气,这个姑娘要是可以唤回大少爷的七魂六魄,说什么他也要帮少爷打探到消息。猛催著一旁跟著伺候的小三子,一老一少找来茶博士问,那个姑娘到底是哪家的闺秀啊? 端木遥紧盯著渐行渐远的背影,满眼不舍,他的似水又复活了吗? 「古小娘子,最近可好?」 苏州当地的恶霸龙霸天摇著扇子,故做斯文状地带著七、八个彪形大汉,挡住了南宫琉璃和古晶的去路。 「喂!你干嘛?」几个古家的家仆全部一拥而上,挡在夫人和姑娘的面前。 「唉呦!我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这些虾兵蟹将干嘛挡了一路啊?」龙霸天紧盯著古晶那张绝俗的容颜,真是柔美的小姑娘啊! 没想到古家居然敢拒绝他的求婚?太可恶了。听说信义庄正大张旗鼓地在选婿,古灵不要他这种有产有业的人当妹婿,宁愿挑自己的手下?这个瞎子实在太骄傲了。仗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可以目中无人到这个地步?哼,可没想到今天在金华寺让他遇上了,这叫山不转路转,今天就把这美人请回家过一夜,难缠的江南第一庄还能对他怎样?全江南身价最高、又最可人美丽的姑娘就是他的夫人了。哈!爽。 「这位公子爷请留步。」南宫琉璃本能地护住古晶,守护小姑的名节。「古夫人不必担心,小生--龙霸天只是想请古二姑娘到家作客几天而已,当然,如果古夫人不嫌弃,也欢迎你一起来。」龙霸天自报名姓,表现得十分斯文有礼,但两颗「恶狼」般的眼睛却一直望向古晶。 「不好吧?」南宫琉璃更加确定眼前这个登徒子是打小姑的主意,这还得了?纤弱的身躯更要遮住古晶,坚决不让恶人得逞,「无故叨扰贵府,夫君会很生气的。」 倒是躲在琉璃身后的古晶有些不安分,从刚刚开始,吉祥羞花就左右包抄,不让她看清到底发生什么事。可是,从谈话内容里面也知道那个摇著扇子、假斯文的男人目标是她。天哪!没想到居然有男人「垂涎」她,真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古桧还说她嫁不出去咧,古晶恨不得马上现身夸奖这男人的眼力好,可惜嫂子下让她出来。 「那我只有强请啰。」龙霸天阴阴一笑,让身后的武师出手请美人回家了。 「娘!」似儿看到那么多坏人叔叔要扑过来,吓得哇哇大哭。 「似儿别怕!」古晶抱起侄子,直哄著嚎啕大哭的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龙霸天的人都还没过来,似儿就哭成这样,这个小子平时淘气得很,除了古灵,谁也不怕。怎么一到外边,天大的胆子就变小了?破锣嗓子哭得倒挺大声。 「几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女人家,你不怕人笑话?」满脸落腮胡的落魄书生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一把毫不起眼的木剑就指向龙霸天。 「似儿好怕!」似儿哭得更大声了。 孩童的哭声把古家女眷遇到的麻烦全都披露在众人的目光下,怕事的老弱妇孺全都靠边闪,而几个旁观的大汉也抡起袖子,打算龙霸天若敢碰古家的女眷一根寒毛,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龙霸天恶狠狠地瞪了坏事的小鬼一眼,等解决这个破烂书生,再来扁这个小鬼。也不多说废话,就一个手势,要武师齐上。 落魄书生端木遥却不让龙霸天走向古家的妇孺,手挥木剑,剑气横扫众武师,再一个翻飞转身,就把主事的龙霸天从石阶上踢落,名满全苏州的恶霸当场被踹到金华寺旁的小河里喂鱼。刹那间,南宫琉璃双手撑开,护住古晶;古二姑娘抱著侄子;似儿的两颗豆大泪珠还含在眼眶里。他们的动作都没有改变,但龙霸天已经在河里大喊救命了。 「好耶!好耶!」旁观的群众纷纷拍手叫好,一脚踢翻龙恶霸,真是大快人心!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古晶和南宫琉璃还不知如何反应,古家的家仆、丫鬟们全齐声躬身道谢,是有豪门大家的风范。不仅让救人的端木遥侧目,连赶来援手的端木家奴仆都觉得为情所困的少爷真是开窍了。要选娘子,当然要挑这种家世的。 「多谢公子。」多亏众家丁的提醒,古晶和琉璃盈盈拜下。 端木遥呆呆地盯著古晶看,一言不发。 古晶觉得有些怪异,抬头望向不说话的救命恩人,两颗晶亮的眼眸就对上一双郁愁多情的眼瞳。 不知愁的古晶可不知道不能这样看男人,会电死人的。 我要定她了!端木遥暗自决定。 也不回礼,他当下抛出一句话,「明春,端木遥再访江南,敬请当面赐教。」 语毕,他洒脱地飞身离去。 他知道是他该振作的时候了,他要这个似水的化身。 她有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像极了他的似水。 他要定她了! 第二章
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京城中高悬著「君子门武馆」的习武场中,只见一个手持单剑的白袍青年,高瘦的身影随著剑影舞动,时而迅疾,时而沉稳,潇洒灵动的身影搭配著口中吟诵不绝的诗句,教人莫不屏息以叹。 长相恩,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兰,微霜凄凄簟上寒。孤灯不明恩欲绝,卷惟望月空长叹。吴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行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李白?长相恩) 朗朗的吟诵声才停止。就见到另一支剑也闪入场中,剑花翻飞,左右飘动,敏捷快速地与白袍青年对舞起来,而调侃、不正经的言语也顺势响起,「我的好大哥,你的新娘子就要娶进门。怎么还会『天长地远魂飞苦,梦行不到关山难』呢?你也太深情了吧。」 「胡说什么?」舞剑的端木遥收回长剑,不想和这个没一时正经的兄弟抬杠,他不会懂得自己的苦。 剑梢飞插至端木遥的脚前,止住他欲离去的步伐。怎么一回来就闹著要和南方人订亲呢?不问出个大概来,端木忍是绝对不会死心的,「你已经忘了似水表妹?」 「没有!」表情僵硬,端木遥转过身。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残害别的姑娘家?爹娘没逼你订亲吧?」端木忍寻常的嘻皮笑脸不见了,他的眼神里充满肃杀之气,他不能理解端木遥的所作所为,难道兄长对表妹的感情是假的?似水一走,他马上就要娶别的女子为妻?? 「我和谁家的姑娘订亲,还要经过你的允诺?」端木遥淡漠地回应。 端木遥对他的弟弟也有很深的不谅解,尤其当他知道是他多事,阻止自己了断生命后,几乎没与他多说任何话,就走人。若非服侍他多年的老家仆死命跟随,他根本不会再回君子门。似水一走,他完全失去对生命的热忱了。任何争名夺利的事,对他而言,都失去了积极的意义。管谁执掌君子门的大小事宜?端木遥连自己性命都可以不要,他还在乎什么? 名号响遍大江南北的「君子门」,经营多项生意,靠著武术起家的端木家有著散布各省的镖行、武馆、客栈、钱庄、赌坊和妓院。能赚钱的生意,君子门都有兴趣。北武林的半边天,几乎都在它的势力笼罩下,所以各地走江湖的人,谈到君子门,颜面神经都会略微抽搐,才算是正常反应。难怪它的少主人一出「脚」,就可以把苏州的一个小恶霸踢到河里去健身,实在也不是没有道理。而君子门的名气和影响力到底有多大呢?各地的父母官上任之前,都要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和当地的小堂主喝喝茶、攀攀交情,那你就知道君子门到底有多厉害了。 「我只是奇怪对方可是好好的江南第一庄,掌控江南的经济命脉,怎么会答应和你这只落水狗攀亲戚呢?」出言不逊,端木忍极尽嘲讽之能事,他要为似水讨回公道。 这就是君子门的门主--端木过人所立下的规矩了。有本领的人,在君子门都会有一席之地。只要是君子门的弟兄,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说话,尤其是和竞争下任门主的端木家兄弟,他们的谈话都是直来直往,毒辣到旁人都受不了,他们还可以若无其事地说笑下去,绝不翻脸。 「哦?你嫉妒?」皮笑肉不笑,端木遥冷冷地瞟了弟弟一眼。 「我只是在替似水表妹难过而已。」对人一向谦盖口的端木忍可不会把涵养用在兄长身上,「要是她当初选择我,我绝对不会让她这样过世,绝对不会才事隔一年,就马上再娶一个,迅速填补她的位置。端木遥,我对你太失望了。」端木忍对哥哥的决定非常不谅解,强力炮轰他的行事。当初是他把似水让出来的,结果这混球居然敢这样对待似水。 沉默不语。端木遥的心不断呐喊:似水,你连一条活路都不留给我吗? 「你默认了?」端木忍一再逼近。 端木遥的心隐隐作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迎娶哪家的姑娘,跟你没有关系。」 「我会认真看看你跟新嫂子到底有多美满。」端木忍狠狠诅咒。 「不用你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的武馆生意就好了。」转身离去,端木遥的心痛无法抑制,那一双眼睛,就是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他在等待那一双眼睛来解救身陷水深火热的自己。 没有她,这人间的生活如同炼狱!时时刻刻,火焰燃烧著穹苍,燃烧著自己。 「加油!加油!赤火将军,加油!」 吆喝声上达天听。在涵碧山庄,大庄主居住的寄啸山房内,真是热闹滚滚,生气非凡。孩童的尖叫声、女子的斥骂声、童仆的吆喝声和动物的惊叫声……真有生气盎然,万象皆欣然的感动啊!平时恬静古朴的山房,在这个孟春时刻,已突破平时的形象,跃升为一个走鸡斗狗、欢乐无穷的儿童乐园,只是不知它的改变是否为庄主所允诺便是。 「古晶,你果然在这里。」 面如冠玉的少庄主已经拉下笑意,俊脸形同黑面将军了。一把揪起窝在孩童堆,正和侄儿玩得不亦乐乎的胞姊。古桧真不知道要说她乐观、还是死到临头而不自知,都订了亲,还敢玩成这样子?这个蠢女人! 「小桧,你哪时回来的啊?」看到古桧,古晶很兴奋,也不玩斗鸡了,只是缠著弟弟,看他带什么东西回来给她? 「你知不知道大哥已经允了你的婚事?」古桧怒气冲冲。 才从关外采买物品回来,他的大气还来不及喘,就听到娘提起的「好运道」,就飞也似地往山庄内跑。居然答允了江北的「君子门」!那可是天杀的土匪头。镖行、赌坊、妓院……他们还有什么钱不敢赚的?大哥的头壳坏掉了吗?居然把古晶应给那种吃江湖饭的人?等著哪天不小心给人「解决」后,领著大笔的遗产吗? 古桧非常懊恼大哥居然就这么把古晶的婚事给订了。 「知道啊,他的武功很棒喔,还救了我和嫂子耶。」天真如昔,古晶毫不在乎地耸肩。 古灵曾过问她的意思,嫁给那个功夫不错的男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不知道。不过,他保护她的样子很像古桧,应该不错吧?嫂子也说那种男人当夫君很好会很疼她的。就像小桧这样吗?古晶如此问嫂子。南宫琉璃兴奋地表示他的功夫比小桧还要好,那便成了。所以她就答允了。 「那也没有必要把自己奉送吧?」面色不善,古桧心中一万个不答应,怎么可以把他可爱的小姊姊嫁到那种土匪窝? 「你舍不得我啊?」古晶笑眯了眼,两只手绕在古桧的脖子上,亲匿地哄著弟弟,「我会抽空回来看你,你还是会常常看到我的。你不会寂寞的,我保证。」她稚气十足地向古桧说道。 「嫁人就嫁人了,不可以常常回来。」古桧忍住气恼,他要跟古晶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不可以回来呢?这里是我的家啊。」古晶不解。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即使你想回家,他也不会肯的。」古桧的心充满悲哀,为什么古晶可以什么都不懂就嫁人?她会知道自己往后的处境吗?那个姓端木的家伙,如果欺负她,她要怎么办?她可是要嫁到江北去,那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啊。 现在,古桧反而觉得当时说要替古晶「买」一个老公的主意很不错了。至少,在山庄里,姓古的人最大,没有人会欺负她。 「他敢不肯?他不肯,我就自己走不成吗?」古晶眨著晶亮的眼珠子,笑嘻 一嘻地晃著头,一点也不担心。只要她穿上男装,爱上哪就上哪?谁敢管得住她? 一就好比这阵子古桧被派到外地出公差,她多逍遥啊。头发一绑,扇子一晃,活脱脱就是涵碧山庄的少庄主,在苏州城到处晃动,众人对她必恭必敬,谁也不知道她是女人,吃香暍辣也不用带银两,还有庄内的小狗腿帮忙付帐单。有孪生兄弟真是好啊。她可以一下变男、一下变女,没人瞻敢要她乖乖坐好。 美妙啊!这世界。 听著古晶的谬论,古桧瞪大眼了,「你不会想要自己偷跑吧?」 「哪有的事?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矢口否认。古晶知道一说出来,法宝就不灵了。古桧要是把她的男装都收起来,她嫁人以后可没有把戏好玩了,反正整个苏州城她都玩腻了,嫁人也满不错,她可以继续玩到外面去,也没有古桧啰唆。越想越高兴,古晶可是卯足劲要嫁人。反正她只要在夫婿面前乖乖的,大气不吭一声,就会摇头、点头,像嫂子在大哥面前一样,背著他玩耍,他应该不会发现才是。而且,那里还没有讨厌的古桧要她做女红,天哪!她恨不得明天就嫁。 「你最好是没那个打算。」恶狠狠地警告天真的胞姊,「端木家可不是普通的百姓人家,你到那里最好乖一点,否则被休回来了,我可不管你了。」 说著,古桧倒有古晶非嫁人不可的心理准备,心头不觉不阵郁闷。 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姊姊就要为人妇了,虽然从掌理家务起,古桧就知道和自己同龄的古晶也该嫁人了,但心理仍一味排拒著这日子的到来。过完这个春天,只要过完这个春天,她就要易姓成为他家人了!想到这里,古桧的脸色不禁黯然。 「小桧,你不要这样嘛,我好难过哦。」撇撇嘴,古晶那双不知愁的大眼睛也闪著忧郁的光。 古晶知道打从自己行完笄礼后,胞弟对著上门求婚的人就有话说,挑斤秤两,把要求婚配的人都贬得一文不值。嫂子说大哥也很伤脑筋,要挑一个古桧说好的夫君可能是没处找了。但是这一回,江北派人来求亲的男人竟然就是在金华寺前搭救她和嫂子的那个人! 也算是个缘分吧,古大庄主喃喃自语。便留了上门提亲的人住了一宿,转身召集家中的女眷商量,这样应该是比召个庄内的兄弟来得风光吧?古晶的未来便在家中女人一面倒的赞成声中决定了。 趴在胞弟的怀里,古晶莫名地哭了,「谁教我们是双胞胎嘛,我又不能嫁给你。嫂子说姑娘家长大就是要嫁人,不然会被人家说话的。大哥也想把我留在庄内一辈子啊,可是,谁教我是女的,不嫁不成啊。」 原来,古晶也是怕得要命,只是好强的性子让她说不出口而已。再加上大家都盯著她的绣功打转,仿佛她女红做得好,就可以嫁到一户好人家般。在她简单的头脑里,便响起一个绝大的问号:换言之,只要不会做女红便不用嫁人啰?所以她才誓死排斥,随便乱绣一气。气死了当家的古灵和古桧,她便可以不用嫁人。 「别哭啊!好好的,哭什么?」拿袖子抹去古晶粉颊上的泪水。 「是你惹我哭的,谁教你也是一张哭丧的脸?」伶牙俐齿地反击,古晶和古桧一同胡闹著长大,当然知道胞弟舍不得她远嫁的心情,只会比其他的家人多、不会少的。 「爱拿乔,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敢不敢这么凶你的夫君。」 「希罕!他若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大老远打发人来说亲。既然喜欢我,当然多少要包容一下我的缺点了。顶多刚进他家门时,我乖一点便是,日子一久,他发觉上当,要反悔也来不及了。」狡猾一笑,古晶轻轻松松地反驳古桧的说法。在她涉世未深的小脑袋瓜子里,自有她的打算。江山易改、本性难栘,她从古桧口中当然知道自己和「正常」的姑娘家差多少。不过,凭她已出神入化的假仙手段,迷倒苏州所有不知情的男子,未来的老公多少上一点当也是理所当然的,谁教他要上门求亲呢? 「古晶,你……」一思及此,古桧突然想仰天大笑。 天哪!看来他是太小看他的小姊姊了。她和姓端木的土匪头到底是谁会欺负谁,可还不知道呢。 「我很厉害吧,」笑咪咪地搔头摆尾,古晶神气极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放开古晶,让她再去和侄子玩个痛快。 放下心中的一颗大石后,古桧迈开脚步,开始算计要替古晶跟大哥要多少嫁妆了。看著胞姊活泼的纤细身影又在鸡仔旁大呼小叫,跟小孩子也可以玩成那个样,古桧真的乐观不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年少时存了不少私房钱,干脆私下给古晶当压箱底好了,要是那个姓端木的敢欺负她,她想跑回江南,也得有跑路费啊。嘿嘿,闷声直笑,古桧很得意自己有个盖世聪明的脑袋,反正古晶都答应嫁人了,那他应该帮她把后路铺好。万一不行,那就休夫好了。古晶若是回来江南,他还是会养她的。 甩动著筋骨,古桧打算「铺路」去了。姓端木的大概没有打听清楚吧,姓古的人,家当可不会比他们少。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京城里的「君子门」总部,今天可是万头钻动、热闹无比啊。原因无他,这可关系到门主端木过人讨长媳的事了,只见端木门主夫妇俩坐在厅前,笑得合不拢嘴,接受所有来客的道喜。也难怪,这会儿新结的亲戚可是出了名难缠又精明的「江南第一庄」,连官宦人家也想攀的亲,没想到他们居然允了江湖人求亲,难怪让不少名门子弟扼腕,踹下一个当地的恶霸就可以娶到芳名远播的古二姑娘?早知道他们就到苏州扎营去了,几个恶霸也替他们修理。 呜!碎落的是翩翩少侠的心啊。 刚迎进门的新娘子就在「清风别馆」,门主夫妇特别替新人建的住处,其中有假山、流水、小桥和庭院,一切仿江南的林园建筑,就怕斩嫁娘思乡啊。 「这下可槽糕了!」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树梢上响起。 「的确是糟了,这下君子门不得安静了。」在另一棵树上,低沉的男音轻笑著,有著看好戏的口气和态度。 「我觉得……」另外一棵树似乎也有意见。 「四位堂主,你们这样,不太好吧?」 在别馆的庭院中,跟随端木遥多年的小三子结结巴巴,吞咽著口水,两颗眯眯眼拚命睁大,往著别馆旁的树上面瞧。机灵的他知道躲在树上的不会有别人,当然是君子门里的四大堂主「梅、兰、竹、菊」了。 「死小三,你下趁早闪人,我让梅堂主请你去刑部吃饭。」一颗石子从树上丢下来,刚好敲中小三子的头。 「美丽的菊堂主,饶小三的狗命吧。」两手抱头,小三子可不敢管四大堂主的闲事,除了门主和两个少主人,就他们最大,惹不得!还是先溜为妙。小三子可是非常识相地往别馆外面跑,但是新娘子在里面,唉呀呀!那可是门主和少主人的心肝宝贝,怠慢不得。那他要怎么办咧?对了,找到主人就没错。小三子一溜烟地找端木遥去了。 「你把他轰了,不怕他把遥给找来?」拍拍手,一身绿衫、绿袍的青年从树上跳下,一脸顽皮相的他,谁也没料到担纲君子门的对外交涉的,正是他竹堂堂主。 「找就找,反正我已经看到新娘子了。」原先丢石子的菊堂堂主也从树上落下,只见她一身鹅黄色的纱罗,清丽、飘逸得惹人怜爱。 「看到新娘子才惨!」长年习惯一身白衣的梅堂堂主从树上跃下,也是一脸气闷样,他喜欢离群索居地躲在刑部修理人,讨厌惹麻烦,这回为了看这个新娘子,躲在树上已经够「厌气」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一个「麻烦」?有够倒楣,等吃完喜宴,说什么也不留在总部。让他们去闹翻天好了,反正「君子门」一点也不君子的事,大家都知道。 「我要先回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一声的兰堂堂主跳下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其他三人只见到她深蓝色的纱影在空中翻飞。 「女人就是这样子,自己得不到,也不容许别人得到。谁知道似水死了,还会有一个似水二号?还家大业大,没进门就捞到这个清风别馆,十个殷似水加起来也没她受宠,兰堂主回去哭个三天三夜大概也不够本。」竹堂主嘴里含著叶子,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同情。
「你怎么这样说兰姊?」菊堂主一手掐上他的大腿。 「女人!女人!」竹堂主忍住痛,一边怪叫、一边往外边闪,再不走,等新郎倌回来那可就惨了。 梅堂主淡淡地向菊堂主点头,他也要走了,是非地多有是非人,他不想惹。 看著众伙伴个别散去,爱凑热闹的菊堂堂主有点失望,好不容易盼到大家都到齐了,结果没两下就各走各的,真是无聊。还得回去看那堆讨厌的药草、毒水、锅碗瓢盆,人生真无趣。 那清风别馆内的新嫁娘又如何了呢? 一双纤纤玉手,掀开面前的珠帘,「吉祥,我的凤冠可以拿下来了吗?」古晶的面色惨白,可怜兮兮地问著陪嫁过来的大丫鬟。 她快累死了!打从花轿从苏州启程到京城,将近快一个月的时间,她被闷在轿子里,不见天日,她差点被闷疯了。加上这身重死人的凤冠,天哪! 当初是她自己答应嫁人的吗?她好想哭。 「姑娘,你忍著点,等姑爷回来,他掀了你盖头的红布,就可以拿下了。」 吉祥哪敢让小姐任意而为,这又不是在古家,千哄万骗,就是希望她乖乖坐好,博得男主人的欢心,那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可是好重哦!」古晶憋住嘴,满眼水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拚命忍住要掉下来的泪水,可是水雾还是蒙上来了。真是惨呀! 「好姑娘,别哭!」 看到古晶泪眼迷蒙,吉祥可是疼到心里面去了。在涵碧山庄里,有谁不知道顽皮、好动的姑娘可是大家心上的宝贝?上有庄主宠爱、下有少庄主帮腔,哪有见过这种大阵仗?被花轿东摇西摆,晃了一个月才到地头,还要戴这什么劳什子的凤冠,真是开玩笑,有十几斤重耶。难怪她要哭了,「姑娘,哭花了脸上的妆可不好看啊,今天是大喜之日,你应该高兴点嘛。」 猛吸著水气,古晶乖乖让吉祥抹去泪水,她不想嫁人了。 「怎么了?」一身喜服的端木遥两步便抢入新房,就看到丫鬟在擦娘子脸上的泪水,哪个该死的家伙欺负她?他刚刚听到小三子来报,说清风别馆外边好像有歹人,他还不相信,有谁敢在「君子门」内惹事?没想到一进入别馆,居然就看到他的娘子在哭,一把搂住古晶的腰,追问,「谁来过?」 羞得低下头,古晶没想到眼泪居然有这么好用!才两滴泪水,就引来了夫婿,难怪嫂子超级爱哭。 「恭禧少门主!」吉祥一拜。 心不在焉地摆摆手,端木遥专注地抹去古晶粉颊上的泪滴,「退下。」 吉祥聪明得很,看情况也知道要闪人了,俏皮地跟古晶砭眼,识相地退下了。 「谁来过?」端起古晶苍白的脸蛋,他的似水复活了吗? 摇摇头,古晶谨记不可以讲太多话。但是,凤冠好重喔,可不可以拿下来啊? 看到古晶闷著不说话,端木遥更著急了,怎么连性格也这么像呢?这样闷出病来怎么办?他确定这回可找不到第三个似水了,绝对不可以让古晶有任何闪失,「娘子,你说话啊!」 看端木遥为自己急得满头大汗,古晶嫣然一笑,这个身材健硕的伟男子居然为自己急成这样。可是,凤冠真得把她压得很不舒服,可以说吗? 看到古晶的笑容,端木遥当场痴了,他的似水真的回来了。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中,顺手摘除她的凤冠,让她舒服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你不舒服吗?我替你去找大夫,好不好?」 听到要找大夫,古晶的脸色大变,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不要。」 她也不喜欢让大夫看病?这怎么行?端木遥把手放到她的额头,温度倒还正常,「不舒服要告诉我,好吗?」 点点头,头上的威胁已经去除,她开始看著桌上的菜肴,肚子好饿。 「娘子饿了吗?」揣测著古晶的心思。 这个相公真聪明啊!古晶乐得直点头,她不明白自己的脸颊已兴奋得红接扑,煞是动人。 端木遥情生意动,「你亲我一下,就可以吃一口。」他抱著古晶,不让她溜掉,往常只要自己提出这种要求,似水总是溜得不见人影,这会儿他可变聪明,绝对下让她跑掉。 怎么跟似儿一样爱讲条件?古晶疑惑地看著夫婿,是这样吗? 「你不亲,我叫人把东西收起来了。」端木遥直视古晶,柔声威胁著。 那怎么成呢?古晶快速地在端木遥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就想跑,端木遥哪让她混过去?拦腰一抱,把她整个人压在床上,亲吻著她的眼、她的唇、她的颈……欲火纠缠著她纤弱的身体,不让古晶的呼吸顺畅。 「你骗我。」古晶喘著气抗议。 「你要先喂饱我才成。」端木遥解开古晶的衣衫,狂吻著她粉嫩的肌肤。 没想到夫妻间的肌肤之亲是如此令人害羞,古晶有点害怕。出嫁前,琉璃讲得支支吾吾,总而言之,就是要顺从夫君的意思,可是他怎么可以把手伸入自己的肚兜内呢?古晶想闪避,但她的夫婿可是战场老手,张口就含住她的蓓蕾,用齿尖逗引著她的乳尖,让她无法拒绝,无法回避感官上的刺激,无法不顺从端木遥的欲望而行! 「夫君,别这样!」情潮已略微染红她的脸,古晶娇喘著。 放下帘幕,端木遥淡笑著,他可不许娇妻的春光外泄,一把搂住古晶的纤腰,「以后都是这样的,凡事总有第一次,习惯就好。」说著,端木遥更加爱怜地解开妻子的衣衫,让她习惯与自己的亲匿。 「可是很羞人的。」古晶咬住下嘴唇,不敢看夫婿。 「还有令你更害羞的呢。」端木遥爽朗一笑,突然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整个人埋进她的下半身,舔舐著她的隐密之处,时快时慢,蓄意引爆妻子从未开发的苗圃。 古晶的脑门真得快爆开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她整个人虚软在丈夫的摆布下,强咬住嘴唇,克制想呼喊的冲动,泪水又爬上她的眼眶,她要怎么办?这时候怎么乖乖的让夫君「办事」嘛?难道她连第一天也熬不过就要被休回家? 那小桧不笑死才怪。 「你在干嘛?」 端木遥被古晶脸上的泪水和唇上的血丝吓了一跳,江南的女子都这么守礼教?那可不行,至少这点不能跟似水一样,端木遥恨不得马上把古晶融入自己的躯体里,却又忍住欲望,循循善诱地开导,「全都交给我,好吧?我们一起上天堂。」 「天堂?!」含著莫名其妙的泪水,古晶正想问是什么意思。被古晶娇憨的模样逗引得欲火更炙热,端木遥一张嘴就堵上她的口,不让她再咬著自己的嘴唇泄欲,一面缓缓进入她的躯体,让她上下受制于自己的攻击而无法逃离。 这下大家闺秀的形象可要全失了。古晶再也伪装不下去,失控地叫喊出来,但亏得夫婿早堵住她的嘴,声响也没弄得太大,只是完全贴在他的怀中,呜呜作响,却拿始作俑者无可奈何,他可是她的夫君啊! 「这样舒服多了吧?」端木遥很得意,搂著妻子的小蛮腰,体恤地直间。 傻呼呼地猛点头,古晶可不知道这样就和大家闺秀不一样了,她以为总是要「点头」就对了,这样就是「很乖」。 端木遥也没发觉妻子古怪的心思,还以为他改造她的行动成功,乐得猛亲古晶的脸颊。嘿!当男人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就是改造他的妻子,把她改得跟自己想像中的一样。端木遥可能还没发觉自己不是改造成功,而是他的妻子原本就是那样,跟他的「梦中佳人」……嘿嘿,有点不大一样啦!
第三章
仲夏,清晨的第一道凉风吹进「清风别馆」。 睡梦中的古晶略微翻转个身,她没有苏醒过来。昨晚才行过洞房花烛,这是她成为小妇人的第一个早晨,梦境中的她,根本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睡个够本再说。 但是,睡在她身旁的端木遥却醒了,他是练武之人,警醒度总是比一般人还高,当他发现是身旁的小妻子碰醒他时,不禁莞尔一笑。他的小娘子大概不习惯跟男人同枕而眠吧?居然卷著一床棉被,自己窝到壁角去,真可爱。看著那张无忧的俏脸还挂著浅浅的笑意,颜色也不若昨晚苍白,大概是真的把她累坏了吧!端木遥会心一笑,这事要练习,他会让他的娘子习惯他的存在。 双手轻轻一拨,便顺利地把古晶揽到自己的怀里来,静静地欣赏著她精致、绝美的五官。真是仪容秀丽、眉目如昼,她就是名震江南的古二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难怪各地王孙趋之若骛,要不是自己那一脚,大概也娶不到她吧?想到这,端木遥不禁紧张起来,这么神似似水的女子居然有著这么得天独厚的背景,他连小小的殷似水都保不住,居然有福分能娶到她!紧紧抱著古晶,上天未免太厚待他了吧。 被夫婿的拥抱闹醒,古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夫君,你醒来了啊?」佣懒而纯稚地笑著,天已经亮啦? 「是有一下子了喔。」他捏一下古晶的鼻头,睡得好沈! 「也不叫醒我?我睡的样子丑不丑?」古晶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就睡得像只死猪? 「不丑,你很美。」低声赞美。他搂著妻子的腰,没想到经过昨晚,今天对她居然还有如此浓厚的渴望,只是纯美如她,居然不察?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闲闲问起,「娘子可有小名?」 「大哥叫我『晶儿』。」小声回应,古晶生平第一次脸红,被夫婿炽热的目光注视得浑身不自在。 「晶儿?」抬起妻子的下巴,端木遥详看著她的脸孔,「果真是晶莹剔透。」 慌乱地眼看著夫婿,要怎么回答?从小就和爱吊书袋的弟弟吵架,古晶当然知道他在夸奖自己,但她自小就顾著玩,书本、女红、武功,无一精通,根本无力招架端木遥的调笑和热情,一应对不就泄了底?人家就知道她是草包了,哪是什么「知书达礼、大家闺秀」?她古晶这辈子和这八个字可是绝缘的,怎么办?古晶苦著脸,早知道就不装大家闺秀了。 只有努力地闪避著夫婿的夸奖,顾左右而言他,「我这么会睡,会不会教人家看笑话?」 没想到娘子如此谦逊,端木遥更喜欢她了,「是累坏了,也不怪你。」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夫婿的亲吻让古晶想起了昨晚的鱼水之欢,有点不好意思,才想转身回避,下半身却有些疼痛,她皱起眉,低头却看到身上居然没有一件衣裳蔽体! 怎么会变这样?赶忙把棉被拉高些。她不敢看夫婿的表情,一张小脸已是通红了,衣裳呢?古晶东瞄西看,她的衣裳哪去了? 「爹娘都还没起床,你不用这么早急著起来。」 端木遥自然知道古晶在找什么,但一双大手已覆上她凹凸有致的胸脯,转身压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起床。 「夫君,我们昨晚就有过了欸!」想半天,不知要如何表达。 不理她的抗议,细细地亲吻著古晶的脸,就是这张脸、这个身体,让他尝尽身在天堂的欢愉,让他永远眷恋著这个世间。 冰冷、绝望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已成为他的妻子。端木遥激狂地拥吻著怀中的佳人,手指也游移到她的下腹,挑逗著她的情欲,他要再一次确定她的确是属于他的。 「夫君,不行啊!」--下半身还有些痛,夫君还要吗? 古晶的心中暗暗叫惨,天色已经亮了,她怎么可能很「大家闺秀」地和夫婿做那件事?左右闪避,古晶希冀夫君就此罢手,但事实总是和希望相违背的,因为端木遥已堵住她的唇,舌尖钻进她的口中勾引著她的舌,而右手也顺势拨开她的大腿,让她的躯体紧贴他已膨胀的部分,他要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渴望。 「你看我已经为你变成这样了。」啮咬著古晶的耳垂,端木遥倾注自己的一片热情往著这娇柔、细腻的胴体而去,他要她! 古晶娇喘著,惨哪,她是无计相回避。 只有搭上他的肩,任凭他的索求,让他再一次盈满自己的身体,再一次掌握她的一切,只因为,只因为自己已成为他的妻子了。古晶依附在端木遥的情爱里,载浮载沈。在她简单的脑子里,才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嫂子总是那么顺大哥的意。原来,夫君就该是她的天啊! 「真无趣。」 端坐在别馆内的一池清水前,古晶两颗眼珠直愣愣地盯著水里的游鱼,心情郁闷到极点。天杀的大家闺秀!就是要她半死不活、像尊菩萨地坐在自己的地盘里,真是快把她给闷毙了。只是,她才嫁过来没几天,也还没摸清楚老公的容忍极限,还不敢大玩特玩,她到底还可以撑多久? 「夫人,你可以去找门主夫人聊天啊。」吉祥跟著她在端木家前前后后也走了好几天,倒看出有些不一样的意思,「她可是很喜欢你的。」凭著看人脸色的经验,吉祥觉得门主夫人特别喜欢自己的姑娘,看到她总是笑咪咪。 「我不想找长辈玩,又动不起来。」 古晶动也不动,只是看著池里的鱼,好想下去捉鱼哦。 「夫人,你现在嫁人了,当心少门主生气。」看到古晶的眼睛直溜溜地勾著池中的鱼儿,吉祥有不祥的预感。 「知道了啦,没有小桧,就换成你。」毫无生气地回答,吉祥还敢威胁她咧,真讨厌。偏偏她现在连欺负人的力气也没有了,还要轻声细语说话,她为什么要答应嫁人?真是悔不当初啊。 「晶儿,你在看什么?」端木遥老远地就看到自己的娘子在和丫鬟说话,真是赏心悦目啊,连坐姿都如此优雅。他一早交代完镖行和钱庄的琐事,就赶著往「清风别馆」内跑。 「只是看鱼而已。」懒懒地回覆。 「怎么又没精打采啊?你身体不舒服?」揽住妻子的肩,他呵护备至。摇摇头,她懒到连话都不想说。当人不如当鱼,还可以游来游去。 「嫂子和大哥真是恩爱啊!」 端木忍不知打从哪里冒出来,满身酒气,指著水池旁的那对俪人嘲笑。他在兄长完婚的几日前就跑得不见人影了,长辈也素闻他们兄弟为了争殷似水的心结,所以并没有特别找他出席婚宴,是以古晶没看过他。如今看著狼狈的他突然指著自己大喊,「似水!」 「你喝醉了。』怕弟弟吓坏古晶,想把她带走。 怎么可能?大哥居然搂著表妹,还要强行架著她走!端木忍像发了疯一般,伸手就想把古晶拉到自己的怀中,「似水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要干嘛?」 古晶一缩身子,躲到端木遥身后,这疯子指著她乱嚷什么? 「忍,晶儿是我的娘子,不是似水表妹。」对于古晶的反应,端木遥非常满意,往日表妹总是左右为难,虽然已是自己的未婚妻,但对于自己和弟弟的态度总是暧昧不清,令人著急又气恼。 已经窝在酒瓶堆里有十几天的端木忍根本听不进大哥的话。他不敢相信表妹居然会闪避自己躲到大哥身后,气愤得无可压抑。他一出掌,就是挥向端木遥,非要打死这个用情不专的男人,已经娶别的女人了,还敢碰他的表妹。 怕掌风伤到妻子,端木遥把弟弟引到另一边,他不希望古晶被自己的过去所干扰而受伤。 看著夫婿和另一个男人拳来脚往,虎虎生风,古晶兴奋得满脸通红,好棒哦!夫婿比她养的鸡仔还厉害咧,会从池边飞到亭子前,夫君的功夫好厉害哦。 古晶已经兴奋到瞳孔呈现星星状般的放射,而之前的无精打采已清失无踪。 「夫人,我们进去房间躲一躲吧。」吉祥拉扯著古晶。 之前在古家时,进出的管事都是标准的生意人,而庄主们也是文质彬彬的书生,个个笑容可掬、彬彬有礼,她们哪见过这种「搏斗」,天!居然把武器给亮出来了,刀影剑花满场飞,吉祥快昏倒了,死命拉扯著女主人,要往别馆的厢房躲去。 「要进去,你自己进去。」古晶才不理吉祥的拉扯,两手放在嘴边,拱成圆形,对著夫婿大叫,「夫君加油!夫君加油!」只差没有摇旗呐喊,她的兴奋样不输在家中斗鸡。 「夫人,大家闺秀的形象哪。」小声提醒,吉祥已快昏厥。 「小心后面!夫君,他在你后面。」古晶才不理吉祥。 听到妻子活泼的助阵声,端木遥一声长笑,「你不怕?」 说著,又回击了一剑。 「我才不怕,夫君加油!夫君加油!」古晶两手紧握,一张娟秀的脸庞因紧张而赤红,两眼直盯著夫婿的一举一动,就怕他被疯子削去了一块肉,那她会很心疼的。 端木遥像发现什么新大陆般,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曾退去。但他已经没心思应付弟弟的攻击了,一声长啸,引来别馆内的家仆,为他安抚已经神智不清的忍。而他飞身至妻子身旁,一手揽住她的香肩,快乐地亲吻著她。没想到他的小妻子居然这么勇敢!他爱死这个小意外了。 「夫君,你好棒哦!」古晶忘记「应该要」羞怯,只是窝在丈夫的怀中,崇拜地大叫著。 「你这小妮子,真讨我的欢心。」 狂吻著娘子的脸颊,端木遥已经无心再战,管端木忍如何抗议,反正他已经娶回一个「只属于」他的女人,没有人可以分享她对他的注视和关心。就是从他和这个名唤古晶的女子结褵起,他的人生已经有了重大的改变。 莫名其妙被捉著乱吻一通,古晶可不懂夫君为什么那样感动,她也常常为她的鸡仔加油啊,但她的笨鸡还是常常打输别人的咧。还是夫君比较厉害。古晶皱了皱小鼻子胡思乱想。管他的,已经闷了好几天,今天总算逮著机会大开眼界了。下次那个疯男人哪时还要来找夫君挑战啊?她一定会再帮夫君加油的。 夫妻俩抱著彼此,却打著不同的主意而暗自高兴。 他们可没瞧见不远的前方有个负气而去的端木忍,他的背影清沈而黯淡,渐行渐远。 「痛!好痛啊。」端木忍挺著腰,哇哇直叫。 「叫什么叫?你会打、会杀还怕痛?京城第一大剑客,很厉害耶!」中年美妇一手把狗皮药膏拍打到二儿子的背上,揪著他的耳朵,边骂、边挖苦,「在家找你哥打得不过瘾,还出去找人打?反正你二少爷怎么打也打不死,不用劳烦人家来收尸,也不怕你娘心疼了,还会怕痛?」 看她骂得那么顺口,舌头也不会打结,想必应该常常骂人,只是倒可惜了她一身娴雅温和的气质,被破坏无遗。 「娘,您老人家『老当益壮、中气十足』的事,大家都知道,替我上药不用这么用力吧?」端木忍被她那一手打得差点跌到椅子下面去。 听他委曲求全的口气,大家也知道替忍大剑客上药的这个美妇人到底是谁了。没错,这个妇人正是端木过人的妻子--胡雪姬。 「不肖子!你娘哪里老?你给我说清楚!」 胡雪姬撩起衣袖,瞪大眼看著儿子,大有打算只要这个不肖子再说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就一掌把他打飞到西天去和如来佛下棋。人家说养儿防老,偏偏她就没那么好命,眼看老字还遥遥无期,这两个混帐儿子是「有了娘子、忘了老娘」,那她怎还能指望老了靠他?除了忤逆,什么事都不会,真是气死她了。 先前,为了一个殷家的小姑娘,两兄弟闹到几乎反目,一个偌大的君子门,就不时见到他们俩手来脚往,非打出个高下不可。各个分堂的小堂主每个月来报时,都在看笑话了。偏偏他们的老子还敢说儿子为女人精力旺盛才好,还举了最爱说话的孔老先生当例子,「食色性也。」偏说儿子这样很正常,至少没为男人疯狂。听听看,这是甚么话?混帐老子才会养出这种浑帐儿子。放著君子门的正经事不管,整天就为了一个女人吵架,天底下的女人全都死光了吗?胡雪姬是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把眼前的不肖子撕吞入腹,才了事! 「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哪里--」 他话没说完,又被胡雪姬敲了一记爆栗子,「老什么老?笨儿子。女人想听的话你会不会说?难怪似水选了你哥哥。」她藉机教育。 似乎被打中痛处一般,还算开朗的端木忍马上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看看你自己这副死样子,还亏你娘把你生成白面书生的样儿,比起人高马大的遥不知好看了几倍,结果呢?脑筋都不中用,被小姑娘耍得团团转。早知道我就不生儿子了,生女儿还比较舒服点。」胡雪姬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故作惆怅,原本说儿子是说得兴头,没一会儿也是闷著张脸。 难怪端木家的兄弟爱皱眉,他们闷不吭声的样子可不是遗传到眼前的她? 才想安慰娘亲,没想到却看到那张神似表妹的脸带著大丫鬟翩翩行来,端木忍的眼睛又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