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气处(小处女传2)
千鹤掠骋在影视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次他创造出了无与伦比的「超人气处女」娃娃。这个洋娃娃脱俗可爱,恍若真人,她有着水汪汪的大眼,嫣红的樱唇,笑起来有让全世界明亮的魔力。世人都为这个「超人气处女」如癡如狂,心醉神迷,包括一手创造了她的千鹤掠骋。大家不知道这个虚拟娃娃其实真有其人,她的名字是贝甜靥,被千鹤掠骋珍藏在他心爱的玻璃屋里。
没有人能相信,甚至连千鹤掠骋自己都无法相信,他竟然爱上了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这个处女娃娃?他爱得神魂俱裂,肝肠寸断,究竟,他爱上的是真实的贝甜靥,还是个并不存在的处女娃娃呢……
这是「处女妖姬」的自我宣言:「我的癡心始终如一,我可以对你发誓,我绝对不会变心──爱是我生命的唯一!」 当媒体氾滥时,越有名气的名人,也就越无隐私可言。不管是名门政要、上流公子、千金名媛、企业人士,还是影视歌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成为报章杂志的八卦头条。 其中最骇人听闻的,莫过于当今日本当红的玉女明星恭本喜美,与某位有妇之夫的大富翁有了一夜情这则消息,它经由针孔摄影机,活生生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恭本喜美隶属于威名远播的千鹤卫星电视台,它位于日本重量级的经济特区。这栋高科技大楼是举世闻名的「地标」,放眼望去,外观玻璃耀亮又刺眼,但却又是复古巴洛可式的建筑风貌,充满了冲突的美感,让人望而却步,但又让人羨慕不已。 今天,整栋闪闪发光的大楼,却一反常态泛着阴森、寂寥的气息。 霸道、野心勃勃、城府深沈的千鹤掠骋,擅长收买所有为他卖命的员工──包括他一手栽培的英俊小生和玉女红星。 只是,当他厚实的手掌,毫不留情的甩向恭本喜美时,他们的「主雇」关系,也因为这记耳光而宣告终结。 「你……敢打我?」冷豔绝美的脸蛋,透露着无法置信和忿恨。 千鹤掠骋咬牙切齿,用手指着自己,蛮横地道:「如果,当年不是我发掘妳,今天会有妳──恭本喜美吗?我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才塑造出妳高不可攀的清新玉女形象!而妳,竟然为了钱,成了家喻户晓的三级片女主角!妳太令我失望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千鹤掠骋第一次对她破口大骂。从她的名气水涨船高之后,每个人对她都是卑躬屈膝的,就算是一手栽培她的千鹤掠骋,现在也要靠她吃饭。 她怒气腾腾,趾高气昂地顶嘴。「那又怎样?你难道要我一辈子都做处女?」 霎时,千鹤掠骋面色铁青地高吼。「妳拥有无数年轻的影迷,他们都视妳为最至高无上的偶像,妳在他们心中,是最完美的!完──美!」他责骂。「妳不做好榜样,难道要每个少女都学妳乱搞男女关系,去破坏人家家庭、做情妇……妳真是不知羞耻!」 恭本喜美被骂得无地自容。众星拱月的她,怎容得下这等羞辱?她气急败坏地吼叫。「你凭什么骂我?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骂我!」她特别强调「现在」两个字。「我……要跟你解约,我要跳槽!」 「跳槽」两个字无情地跃入千鹤掠骋的耳朵,令他睁大了眼。 恭本喜美继续咄咄逼人地叫喊。「我要跳槽到别家卫星电视台,做你的敌人,相信凭我的本领和如日中天的声望,我一定会狠狠地打击你!咱们走着瞧!」 千鹤掠骋深受打击,下一秒,他竟然跳越过厚实宽大的红桧书桌,从高空中扑向恭本喜美。转眼间,他们已一起倒在地上。恭本喜美被强壮无比的千鹤掠骋压在下方,她痛得哎哎大叫,但是,更令她惊恐的是,他居然伸出手掐住她的玉颈。 千鹤掠骋咆哮道:「妳敢背叛我!」 恭本喜美瞪大了眼珠子,她快窒息了,喊也喊不出口,叫也叫不出来。 生死一线间,所有活命的本能倾巢而出,恭本喜美用尽全部力量,猛地抬起头,往千鹤掠骋的大拇指上用力咬下去。 在千鹤掠骋痛得尖叫的同时,恭本喜美也声嘶力竭地大吼。「杀人了!杀人了!」 冷不防,守卫已冲进总裁办公室,他们先是吓得噤若寒蝉,旋即恢复镇定,遏止即将发生的恶难。 在拉开发飙的总裁后,千鹤掠骋还发疯似的猛踢,恭本喜美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咳个不停,但她仍然用充满忿恨的孱弱声音说:「你……是名副其实的……流氓!」 「妳错了!」被数个警卫制住的千鹤掠骋动弹不得,但仍是气燄袭人地咬牙说道。「我是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我──会杀了妳!」 这句话,让恭本喜美吓得夺门而出,只是临去前,她还是不忘用语言激他。「哼!你根本毁不了我。而且,我要在别家电视台更加发光、发亮!」她的眼睛散发出仇恨之光。 「告诉你,我根本不完美,更不会有女人永远完美,你所迷恋追求的,不过是你自己心中的完美主义。」她一语道破千鹤掠骋的心思。「这种『完美的女人』只活在你自己的幻想里!」 语毕,她扬长而去,留下千鹤掠骋在背后发誓。「我名下的电视台不需要妳来发扬光大,我千鹤卫星电视台会是永远的第一!」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掠骋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应该是千鹤家最轻松温馨的晚餐时刻,但是在千鹤掠骋紧绷的一张脸下,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四弟辙穹受不了地道:「二哥,别把你的挫败带回家好吗?」 「挫败?」掠骋佯装嘻皮笑脸道。「谁说我挫败了?走了一个恭本喜美,千鹤影艺事业还不至于会垮台。」 「是吗?不过,你一定很不甘心。」大哥烈赦插进话来,在娶了莫绣寻后,他们夫妻恩爱异常。他像刀锋般犀利的双眸,已不复见,但这一刻,他的眼睛却锐利地洞悉了掠骋的心里。「以你不服输的烈性子而言,你绝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恭本喜美,她一定会为背叛你而付出代价!」 掠骋杀气腾腾。「是的,我一定要恭本喜美走着瞧!」 这时,当医生的三弟遨炽说话了。「我真不懂你的心理。你应该知道人不是机器,怎会永远听你的命令?就算是猫狗,也不会完全忠心于一个主人。」他分析事情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位杰出的心理医生。虽然,他学的是外科。 遨炽更是得理不饶人地对掠骋道:「我早就看透你了!其实,权力才是你最致命的吸引力!你不容许你有绊脚石,但是,你却无时无刻踩在别人的肩膀上,跳到最高点,成为天下第一──那些你一手捧红的女影星,何尝不是你的利用工具?但是,你吝啬于对她们付出一个主人对部属该有的关心。」他摆摆手。「对于恭本喜美的『背叛』,看开些吧!反正,你的最爱是权力!」 「说得太好了!」四弟辙穹拍手叫好,不顾面色难堪的掠骋,他又补充道:「二哥,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追求完美。在你的眼底,你无法容许任何瑕疵。但是,你不能要求每个人跟你一样完美!就像恭本喜美,她跟有妇之夫闹绯闻是她的事,可是,你的愤怒惊天动地,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是你的女人呢!就像是丈夫面对被捉奸在床的妻子……」辙穹形容得天花乱坠。显然的,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守卫已经一五一十的向千鹤家「禀报」了。「实在有够离谱!」他忍不住捂嘴暗笑。「太丢脸了!」 掠骋面红耳赤,他只能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道:「多年一手提拔的人,却这样拱手让给别家影视公司,让他们坐享渔翁之利,我──」掠骋气得心脏都发疼了。「这实在太没天理了!」 「抛弃你的『老大哲学』吧!」老三遨炽乘机警告。「你要求完美的个性,会让你活得很累,看开些,有时做『老二』也不错,别一直独佔鳌头。」 「不行──」掠骋的手心狠狠地敲击桌面,咆哮道。「我不能让恭本喜美称心如意,我一定要找一个能超越她的女巨星来取代她!」 大伙只能摇头叹息。 大哥烈赦再次提醒。「这世界上,没有永远完美的女人。」 「有!只是被你夺走了!」他的手指向大嫂莫绣寻,欲言又止。 尽管已为人母,但是莫绣寻那宛如处子的清纯模样,还是令人心动不已。 莫绣寻咬住了下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桌底下烈赦有默契地握住妻子的手。「你真是──哎!」他意有所指道。「不管如何,大部分的女人都会经历恋爱、结婚、生子……女人不可能永远是处女。」 四弟辙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就是所谓的『处女情结』。你要知道,你栽培的影星,不可能永远都是处女。」 「是啊!」三弟遨炽道。「怪的是,这种『情结』怎么会发生在你这位纵横天下的大导演身上?」 掠骋被激得颜面全无,个性不服输的他,气得以筷子指着在座的每个人,吆喝道:「在我心中,完美的女人永远存在。是巨星,就属于每个人!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再创造一名所向无敌的『处女影星』!」 霎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嚷叫。「我连名字都取好了,我要叫她『处女妖姬』!」 又是处女?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无可奈何,直觉二公子千鹤掠骋不只是疯狂,而且绝对是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在这节骨眼上,总是高高在上,绝少说话的父亲大人千鹤嶽拓,突然开口。「这太好了!掠骋,原来你也有『处女情结』,我们千鹤家的家风也是规定娶妻一定要选处女。那么,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给我娶个妻子进门?」 掠骋怔愣半晌,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下一刻,他已旋过身子,准备跨出饭厅。 「等一等──」老四辙穹心怀不轨地叫着。「二哥,我们还没讨论完你的『情结』,别走啊!」 「这是很有趣的心理,你应该多跟我沟通,让我这个『医生』医治你矛盾的心啊!」老三遨炽火上加油地补上两句。 「够了!」掠骋完全豁出去了,他回过头,双眼冒着火花,对着父亲嶽拓吼叫。「爸爸!家里只有大哥会听你的话,因为大哥和你最雷同。而我可是花名在外的坏胚子,与你的忠贞癡情截然不同。」 他信誓旦旦地对每个人道:「我承认我有『处女』情结,但是,我可没有要求『我的妻子一定要是处女』。要我娶处女,门都没有!」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往二楼冲。 背后传来父亲嶽拓的严厉嚷叫。「站住!你这个不孝子,把话给我说清楚!」 千鹤掠骋感到背脊发麻,出身黑道的父亲嶽拓,就算年纪一大把了,那种要人命的「威力」仍是不减当年。 只是,千鹤掠骋何尝不是出自杀死人不偿命的黑道世家,他也同样惹不起。 「说就说!」千鹤掠骋倏然止步,不顾一切后果的说。「你这个顽固的老头子,大哥已经结婚又生子了,千鹤家也有后了,这样你还有何不满足?你何必苦苦相逼,叫你二儿子我,一定要结婚呢?」 刹那间,空气彷彿凝结了。 下一秒,父亲嶽拓狂野地欠起身。父亲才一个站起来的「小动作」,而跩个二五八万的千鹤掠骋,早已是双腿虚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赶紧以三步做一步,飞快往楼上冲。 然而,父亲的狂啸声,仍然让掠骋背脊发凉── 「算我白生你了!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不知道说了多少句的「气死我了」。总是闷不吭声的妻子霄芸小心翼翼地拉拉丈夫嶽拓的袖子,轻声道:「你们怎么会不像呢?至少你们的口头禅是一样的──气死我了。」 父亲嶽拓愣了愣,虽仍是一副威严的表情,却在妻子霄芸的碰触下,渐渐融化了,连他紧抿的双唇,也不禁上扬。 霄芸的这句话,让大家相视而笑。 大家不得不佩服母亲,只有她有本事平息父亲的怒火。 至于上楼的千鹤掠骋,大家一致认同他是:「有理说不清的龟毛傢伙!」 「我的字典里没有『如果』。所以,我绝对、绝对会给妳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李得夫对着怀中的可人儿道。 此时,白花花的阳光透过老旧凋零的窗櫺,洒在团团棉絮的床上,贝甜靥的娇胴彷彿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泽,像极了古埃及的埃及豔后。 她正慵懒地拥被躺在床上,满脸写着纯真的笑意。 这棉被既脏又破旧,很难想像在大都会东京里,还会有人要。 但贝甜靥却觉得这条棉被十分温暖,至少让她不会在夜晚冻死,最幸福的是,她还和最爱的男人在一起……这一生,她已夫复何求。 她娇滴滴地对着枕边的男人说道:「我不求有盛大的婚礼,我只求这辈子,我们都能厮守在一起,爱到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小小年纪的她,单纯地相信着那些只出现在小说里的海誓山盟。 李得夫微微一笑。「我就是最爱这样的妳──永远有一颗赤子之心,傻气的相信在这多变的世界里,几乎不可能成为事实的诺言。」 话语一出,甜靥立刻翘起嘴,红嘟嘟的樱桃小唇,佈满了怒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难不成……你会……变心?」 贝甜靥才说出「变心」两个字,冷不防,晶莹剔透的大眼里,水汪汪的泪珠,已潸潸落下。 「小可爱,我说过,妳这么甜蜜的脸蛋儿,是不能落泪的。」他严厉地要求。「收藏起悲伤的泪水吧!只能用妳最棒的武器──『笑脸』,去赢得别人对妳的喜欢及爱戴。如此妳才能收买每个人。永远记住这点!」 他为什么一直跟她说一些她无法理解的话?甜靥尽管不懂,但她还是乖乖抹去脸上的泪水,吸吸小鼻子,呜咽道:「那……我不哭,我……不哭……只是,你……不能不爱我,不能……变心……」 「傻瓜!」李得夫重重地叹息。「我怎么可能变心?怎么可能不爱妳?只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妳瞧瞧我们现在的惨状,住这什么破烂的屋子,我……」他怨恨自己的无能。「我一无所有,既没钱也没势,拿什么娶妳?我无法给妳好生活,我们无法过好日子……」 每次看到李得夫「怨天尤人」的模样时,甜靥总是百思不解。 她望着摇摇欲坠的木板房子和家具,这不到三坪的狭小空间,却是他们唯一的栖身之所。 这里距离火车轨道只有咫尺而已,时时听见火车车轮摩擦车轨震耳欲聋的崩裂声,生活在这充满噪音的环境里。甜靥却是处之泰然,毫无所谓。 「傻瓜!」这会儿换甜靥笑骂他了。「我从来不嫌弃这里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自暴自弃呢?」她皱起眉头,身子也习惯的用力深呼吸。「真不懂你──」她半跪在床边,眼神专注地端睨他。「你有才气、有能力,这就是你最大的本钱啊!将来一定能够靠你的本事养活我们的。你──李得夫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是这样吗?既然我有才气,我相信我的能力一定不输给他──」他指着报纸上一位花花公子笑容可掬的照片,咬牙切齿道。「就因为他是名门之后,坐拥无数财富,就被冠上最有才气的男人之封号──『影王』?真好笑!这世界每个人都瞎了眼……」 甜靥注视那张不久前的报纸,上面正大肆报导千鹤家族二公子千鹤掠骋这位「影王」的丰功伟业。 这位旷世奇才,名下拥有两家知名的电视台、两家广播网、数个音乐创作工作室,还有在新宿的舞厅、酒家、秀场……他不仅是个成功的企业巨子,更是天赋异禀的艺术音乐奇才、名导演、名作曲家……当然,最令女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不凡的身世背景──黑道世家千鹤家族的二公子。 当然,他也是位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与他有「关系」的玉女明星有如过江之鲫,其中包括他一手捧红的超级女巨星……数也数不完。显而易见的,不乏女人的他,很多时候是女人倒贴他──只为进入千鹤家做二少奶奶。 甜靥对于千鹤掠骋的了解寥寥无几,只限于报纸的大肆「宣扬」,当然,一方面是她认为千鹤家族离她太遥远,与她八竿子也打不着。 不过,她倒很疑惑李得夫为什么会对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千鹤掠骋,满怀憎恨。千鹤掠骋根本不认识李得夫啊! 不过,他们将来会有些「关系」的,因为李得夫好不容易在千鹤电视台找到一份工作,做一名摄影师。 让李得夫得到一份可以餬口的工作,甜靥就觉得应该要对千鹤掠骋叩跪拜地,谢天谢地了。 他们的生活──甜靥环顾四周。 很多时候,李得夫只是一味沈浸在他的伟大「理想」中,对实际生活的穷困面总是不以为意。 因此两个人常常三餐不继,有一餐、没一餐的。但李得夫潇洒的个性,总是让贝甜靥相信──未来是美好的。 体贴的甜靥,也懂得不让李得夫操烦家事。很多时候她就算是饿着肚子,也会露出甜美的笑容。 现在也是这样。甜靥用着哄孩子的安慰语气说:「别气馁!你只是时运不济罢了。我相信,再过不久,你会达成你的理想──成为一个名导演。」 「没错!」李得夫双眸闪闪发光,盯着报纸上的照片,露出诡谲的笑脸。「甜靥,等我大发,我们就有无数的钱……」 甜靥灿笑如花,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李得夫的双眸散发出奇异的光彩,心里不禁感叹──这窄小幽暗的空间,因有了贝甜靥,竟不可思议的都发光起来了。 贝甜靥的美,连天神也为她讚叹。 「甜靥,妳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妳拥有巨星般的丰采,等我当上导演,我就发掘妳做大明星……」 甜靥格格发笑。「你要发掘我做大明星?」她笑得前仆后仰,又一脸正经道:「可是,我根本不屑做什么大明星。」她大眼睛溜溜的绕啊绕。「我只想做你平凡的妻子。」 她有无辜的眼神。当她不经意流露出来时,就已经收买了所有男人的心。 「不对!」他柔情万千道。「妳注定是不平凡的,我也绝对会给妳富贵权势的一生。」 「我知道,这就是你所谓发财的日子。」贝甜靥早已琅琅上口。 「是的。」李得夫斩钉截铁道。「只要有钱……我的才气绝对会赢过千鹤掠骋;只要有钱,我就开一家世界级的影视公司;只要有钱……这样的日子快来了。」 他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甜靥也跟着他起簟K醯萌玫梅蚩炖郑鞘澜缟献钪匾氖隆I踔粒人约旱纳怪匾?br /> 在她短短的生命里,李得夫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有着悲惨的命运。在她十岁以前,她几乎都是四处流浪,以孤儿院或寄养家庭为家,后来,她流盪到街上时,遇见了李得夫。 他比她大六岁,是个小混混,整天不务正业,所不同的是──他喜欢她,而且是真心真意。 他也有他的伟大抱负──成为一个名导演及摄影师,所以热爱摄影的他,常常偷店家的摄影机来玩。 当时,他们两人都是无家可归的青少年,理所当然的住在一起,互相照料,也互相打气,一直到现在,李得夫二十二岁了,贝甜靥也已十六岁了。 他不断说要娶她,她则义无反顾地要嫁给他。 李得夫突然说道:「在为妳举办盛大的婚礼前,我绝对不会亵渎妳。」 亵渎? 「你为什么用这么怪异的字眼?」没念过太多书的甜靥,似乎不懂「亵渎」为何意,她只是觉得奇怪。 李得夫摇头微笑。甜靥永远也不会懂,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丽一样。 没有人能相信,她的美丽、纯真跟圣母玛利亚很像。 她有一张圣洁的脸孔,一具纯洁的身体,这就是她──带给每个男人的感觉。 没有男人敢「侵犯」她,因为她是何等的珍贵、完美! 所以,就算他们住在一起,李得夫也很「安分守己」,他甚至还会「引用」圣经上的一句话。〝「我是圣洁的,你们务必圣洁。」〞 「这又是一句什么鬼话?」甜靥皱紧秀眉,苦着一张脸道。「换句话说,你就是不要我?」 「我不可能不要妳。」李得夫不容置疑道。「只是──妳神圣得令我不敢冒犯。」 「我?神圣?」甜靥不以为然的捧腹大笑。「我这么落魄淒惨、不堪入目,怎么会是圣洁?」 李得夫斩钉截铁道:「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是吗?」甜靥仍有满腹的疑惑。 她身上会有什么「圣洁」的气息呢? 她不是满身的汗臭味吗?最多是洗完澡时的淡淡皂香罢了。 「喔!我知道我身上是什么味道──」大概是跟李得夫处久了,李得夫的幽默,也感染了她。她调侃自己。「我身上散发的是清纯少女的幽香。」 下一秒,李得夫轻而易举地把她扛在身上。 他大叫。「一点也没错!」他大笑不停。 不过,这欢愉的笑声,今天传到甜靥耳里,却觉得分外刺耳,她竟觉得这根本是邪恶的笑声。 最后,甜靥试图忽略这种「怪声」,很快地又呼呼大睡了。 在她沈睡之际,李得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甜睡中的甜靥,竟露出前所未有的阴暗表情。 据说,举凡千鹤掠骋看上的女人,他都有本事改变那个女人的命运──将丑小鸭变成天鹅,让灰姑娘变成公主,成为璀璨耀眼的天王巨星。 李得夫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比千鹤掠骋有过之而无不及。 贝甜靥──绝对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王巨星。 贝甜靥会超越千鹤掠骋提拔的所有女明星。到时,只要有钱,再加上他的才气,还有贝甜靥无远弗届的魅力,他肯定会成为比千鹤掠骋还了不起的名导演。 只要靠贝甜靥,李得夫就有本事把千鹤掠骋踩在脚底下。 黑暗中,李得夫的双眸绽放着锐利的阴光。 冷不防,一支飞镖毫不留情地飞向报纸上千鹤掠骋的照片,正中千鹤掠骋的眉心。 *** 隔天早上,甜靥做了简单的馒头夹蛋,这是最便宜又最有营养的食物。之后,她挥别了骑脚踏车去上班的李得夫。 因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对父亲「口出恶言」的掠骋,事后虽然后悔无比,但是他绝不会收回,更不会道歉。 他也知道父亲嶽拓是个万万惹不起的狠角色,如今他只有一条路可走──离家出走。 但是,他要到哪儿去寻找那个让他再次雄霸影坛的「处女妖姬」? 一大早,他狡猾地趁父亲嶽拓还在房间时,偷偷摸摸下楼,准备开溜── 「二哥,你又要去『老地方』啊!」四弟辙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知肚明的问。 掠骋按摩太阳穴,无奈兼可怜的点头。 大家都知道掠骋的「老地方」在哪里。 一个地方是千鹤商务旅馆酒店的最高层──第八十层的总统套房,这是当时辙穹在负责千鹤饭店时,特别请人专为千鹤掠骋设计的独立空间。他知道掠骋喜欢接近大自然,落地窗外的云影、星空更是他百看不厌的,这间总统套房算是对大导演二哥仰赖的一种表示。 另一个地方是东京外港滨海外的「玻璃屋」。它地处于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土地数百公尺外,同铁丝网团团绕住,公告栏上贴着「闲杂人等勿靠近」。不知其所以然的人,还会以为这里是军事重地呢! 这佔地数百坪的土地,全是千鹤掠骋名下的产业。 至于铁丝网内是何种模样,则没有人知晓,因为除了千鹤掠骋自己本身,他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样他一手创建的「玻璃屋」。 看着掠骋失魂落魄的一张脸,四弟辙穹继续不知好歹地挑衅。「我一直在想,如果恭本喜美没有被媒体记者抓到和老男人有不伦之恋,那她是不是处女,你怎么会知道?你还不是会被蒙在鼓里,继续把她捧得像个圣女。」 「错了!」已经跨出家门的掠骋,突然紧紧扯住车门,用力得几乎要将整辆车子扯成两半。「这不是她『遮掩』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她破坏了她自己的『完美』。」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一手栽培的女明星,她是不是处女,我光用鼻子一闻就知道。」 「闻?」辙穹目光一闪,举起大拇指,啧啧称奇。「厉害!」他干笑三声,续道:「这是什么怪癖?」 「这很正常啊!」三弟遨炽一表正经地插进话来。「根据科学的分析,脑子有处理嗅觉细胞的传回讯号及叫呼的作用,使嗅觉可以分辨特定的味道。比如说:新木头和旧木头,用鼻子就分辨得出来……以掠骋的『敏锐』和『怪癖』,处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他一定会嗅出来……」 「够了!你们净争辩这些,有何意义呢?」大哥烈赦是个凡事讲求实际的人,他叹了口气说。「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二弟你把父亲给惹毛了!看你怎么办?」 「我不怕嶽拓发飙,我只在乎我儿子的安全。」总是不言不语的母亲霄芸突然迸出了这句话。 霄芸孱弱的手伸入车窗里,掠骋感动地紧紧握住。 「说也奇怪,这些天我的眼睛一直跳,过得心惊肉跳。」霄芸是个传统的女人,她不会去干涉儿子的一举一动。「像你一意孤行、无拘无束的个性,是不屑带着任何保镖保护你,」母亲看透自己的儿子飘浮不定的个性。「但是,答应我,我儿!在外一切小心!」 大家看着母亲如此的依依不舍,大哥烈赦忍不住出声警告。「既然如此,你就待在饭店吧!不管如何,那里都是千鹤家的人。况且,你一出现,所有员工大大小小都知道不能干扰你,你还是很自由的。」 「好吧!我去住千鹤饭店。」掠骋勉为其难地点头,以安抚母亲的心,他甚至允诺。「我每天会打电话回家。」 语毕,掠骋赶紧打开引擎,车子火速离去。 大家望着那辆莲花跑车,只能祈祷他平安无事了。 千鹤掠骋住进了饭店的总统套房。 当他一出现后,除了每天打扫的欧巴桑和送菜的服务生,整天下来,果真没有人「敢」吵千鹤二公子。 除了吃、喝、睡外,他几乎一动也不动地坐在豪华的大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日出,和繁星高挂的夜空……永恒不变的大自然,令他叹为观止。 这段期间,最令他开心的时刻就是和家人通电话,尽管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那已足够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孤绝无依的。当然,通电话的对象可不包含父亲嶽拓。 他不知道坐了几天几夜,直到他觉得自己快变成呆子了。这一夜,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体内蕴藏疯狂基因的他,在三更半夜擅自离开饭店,驾着车往海边的「玻璃屋」前进。 那一夜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家人连络。 *** 贝甜靥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电视机前面。 连续三天来,家里都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李得夫相伴,小小的空间,竟显得有些寂寥。 无事可做的她,索性倒在地上翻滚,顺便做做运动。等到自己连动也懒得动时,她就躺在地上发呆。 其实,最令她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得夫说要去赚大钱,却一个星期不回家? 她还记得当时他对她说的话:〝我要大发了!只需要一个星期。等我,一个星期后,我会拿着花花绿绿数不清的钞票回来娶妳!〞 然后他一离开,就是整整三天,毫无音讯。 〝「现在为你插播一则新闻……」〞电视播报员突然发出字正腔圆的惊悚语调,吓醒了发呆中的甜靥。〝「鼎鼎大名的千鹤世家二公子──千鹤掠骋遭绑票……」〞 绑票? 甜靥几乎跳了起来,这位总是呼风唤雨的天王级导演,居然会遭到绑票? 有人敢在他头上开刀,那真是不要命了! 〝「歹徒狠狠地向千鹤家勒索五亿元,这已堪称是本世纪末最大的绑架案……歹徒显然是智慧型的犯罪者,他使用千鹤掠骋的行动电话,除了让警察无法追踪身分以外,更让警察找不到大哥大本身卫星发射的位置……」〞 一连串的扑朔迷离,让案情陷入胶着。 千鹤掠骋的家世背景,让警方在办案时有着庞大的压力。尤其交赎款时,因警方攻夹失败,让歹徒逃跑,此后再也毫无千鹤掠骋的消息。而以时间换取人质安全的心理,更让警方大感不妙,生怕危及千鹤掠骋的生命安全。 电视二十四小时不断播放最新消息。 甜靥也是在电视机前观众的一分子。为的是想藉由媒体,亲眼目睹日本从古至今最大的勒索绑架案的结果。 三天下来,案情毫无进展,直到第四天,千鹤家的大老千鹤嶽拓终于下令。「不倚靠警方,要靠自己的黑道势力,全力缉拿兇手。」 他在无数的摄影镜头前,难掩悲伤神色。他要兇手死无葬身之地! 「捉到兇手时,如果掠骋已死,当场一报还一报,将兇手五马分尸。如果掠骋还活着,那就废了兇手的一手一脚,当作是他的惩罚!」 *** 摄影记者为了掌握最新的独家新闻,奋不顾身的跟随黑道的弟兄深入搜索,甚至坐直升机从上空观察千鹤掠骋失踪时可能藏匿的山区……最后,只差没将整个日本翻覆过来。可惜,还是毫无进展。 只怕,千鹤掠骋真的凶多吉少。 千鹤家族痛不欲生,全家大大小小不断向上天祈福。 直到千鹤掠骋失踪的第七天,突然出现一道生机。 黑道弟兄找到千鹤掠骋停在滨海公路上的莲花跑车了!案情急速大转弯,第八天,找到罪犯可能窝藏的木屋,第九天,根据线报,找到嫌疑犯,第十天── 甜靥从睡梦中被闹烘烘的电视新闻惊醒。 〝「破案了!破案了!」〞电视中的主播声嘶力竭。 从新闻画面上,甜靥听见了震天价响的欢呼声回盪在整个山谷里。 〝「千鹤掠骋还活着!他生还了!」〞 贝甜靥亲眼目睹千鹤掠骋被黑道弟兄抬了出来。 他的模样看来十分狼狈,但是,他仍是一张不可一世的脸。 记者继续报导。〝「……千鹤掠骋不吃不喝多日,歹徒在走投无路时,企图饿死他……歹徒被黑道弟兄架着出现了──」〞摄影机镜头随即转向歹徒。 下一秒,贝甜靥的脸色整个刷白了。 她整个脑袋似乎要爆炸了。 〝「根据调查,歹徒名叫李得夫,今年只有二十二岁,据了解,千鹤掠骋与他并不认识……而他,年纪轻轻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真是罪大恶极……」〞 渐渐地,她再也听不见记者说什么。她的心淌着血,泪水潸潸流下。 画面上完全是黑道弟兄狰狞的面孔,冷不防,他们毫不留情的对李得夫又踢又打。 贝甜靥忍不住发出骇人的尖叫。 「断臂断手」──是李得夫注定的命运。 贝甜靥从画面上看着残缺不全、鲜血淋淋的李得夫,她顿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旋即昏厥过去。 *** 是她!都是她!是她害了李得夫。 李得夫为了筹钱娶她,才会犯下绑架勒索的行为。 当甜靥醒来时,她的泪水一直流、一直流,几天下来,她几乎快哭瞎了眼,她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完全失去方寸、失去头绪。 崩溃的她,跌在床上拚命搥打破旧的棉被。时至今日,电视还是不断重播那血腥的画面。 下一段的画面,是甜靥昏厥后所没有看见的。现在,再次一五一十地呈现在她美丽的眼瞳中。 在李得夫被废了单手单脚后,奄奄一息的千鹤掠骋仍是威风凛凛地面对李得夫,李得夫也是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在李得夫身上,千鹤掠骋见到誓死不从的神情。 〝恶人啊!你竟连一点悔意都没有?这让千鹤掠骋对他更加忿恨。〞 掠骋轻呼吐气,问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 李得夫尽管是阶下囚,但他仍充满一股较劲的力量,尖锐道:「谁教你是影视界的第一,我李得夫,只跟天下第一比──」 千鹤掠骋目光一闪,深深吐了口气。「所以,我就和你莫名其妙的结怨了?」他欠起了身,喃喃自语。「你小小年纪,不知脚踏实地,只会好高骛远,你──」 「天理也难容!」 下一秒,他让所有人倒抽了口气。 只见千鹤掠骋的脚用力踢向李得夫的后脑,李得夫的脸狠狠地理入土堆中。 「如果可以,我现在会杀了你。不过──」千鹤掠骋嘴角上扬,面对大批的记者和警察,他饶趣道。「我眼底还有公理,我相信,法律会给你公平的制裁。」 绑架失败,李得夫绝对会被判死刑。 语毕,千鹤掠骋昂首,在黑道弟兄的簇拥下,头也不回的离去。 坐在电视机前的贝甜靥,恨死了千鹤掠骋那张无情的脸,也心痛李得夫所受的苦。 她哭得泪眼婆娑,心绞痛得整个身子在棉被上翻滚。 意外地,她摸到了得夫枕头下的……是笔记本? 她泪眼朦胧的打开,突地杏眼圆睁。 她彷彿看见了千鹤掠骋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她几乎可以掌控千鹤掠骋的来龙去脉。 这一定是李得夫当时对千鹤掠骋日夜不停跟踪的纪录。 她把笔记本紧紧地握在怀里,她的眼睛不经意瞄到墙壁上千鹤掠骋的剪报照片。这时,她的心底浮现了得夫不断对她说的一句话。〝「笑!用妳甜美的笑容收买人心……」〞 她赶紧擦去泪水。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意念:一定要救李得夫,竭尽所能! 掠骋在医院疗养。体力一恢复,他马上大吃大喝,似乎早已忘却绑架时所受到的折磨和虐待。 此时,千鹤掠骋的心中只有工作──如何再创造他的「完美影星」。 「你们大家看着吧!」他哈哈大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一定会创造超人气的『处女妖姬』。」 大家顿时感到一股无力感。掠骋满脑子都是「处女妖姬」。他是不是被绑在不见天日的洞穴多日,头脑都被闷坏了呢? 高高在上的父亲千鹤嶽拓,首次对儿子低声下气。「儿啊!放眼望去,你名下的女影星这么多,个个貌美如花,又被你要求要洁身自爱,看顺眼的比比皆是,要找个处女应该不难……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向你乞求,你赶快结婚吧!」 冷不防,吃在嘴里的鸡肉吐了出来,掠骋按住肚子,痛得哎哎大叫。「好痛喔!我的肚子好痛!」 大家一阵惊慌失措,母亲霄芸又忍不住的泪水直流。这些日子,她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三弟遨炽反应最快,他以医师的专业本能,立刻为掠骋急救。「我为二哥检查。大家先出去!」 大家神色紧张的出去,关上了病房门。掠骋正在自鸣得意骗过所有人时,应该用「手」为病人医治的弟弟遨炽,却突然踹了他一脚。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遨炽的脚不偏不倚地压在他的胃上。「去死吧!」遨炽邪恶的小声叫着。 胃出其不意的挨了一脚,千鹤掠骋从床上跌在地上,痛得在地上翻滚。 「你骗得了每个人,你骗得了我这个医生?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哼!敢在我这个医王面前装模作样?」遨炽无法原谅掠骋。「你让爸爸担心得半死,让妈妈哭得泪都干了──我不会饶过你这个不孝子!」 「你要痛,我会让你痛死的。现在,让我用我的脚──好好为你治病!」 病房内,掠骋尖叫声不断,像一头待宰时的牛。 外面,千鹤家人听得毛骨悚然。母亲霄芸更是哭得死去活来道:「可怜的掠骋……」 *** 「可恶!」都是遨炽,害他又多待在医院整整二个星期。 掠骋躺在病床上,几乎都要发霉了,如今,当他四肢活动自如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家。 「你还敢离家出走?」大哥和两个弟弟无法置信。「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不怕再次被绑票?」 掠骋嘀咕。「与其被父亲逼婚,我宁愿被绑架!」 「你说什么?」三弟遨炽面容一整。故作「轻声细语」的问。 「没什么。」掠骋赶紧用双手舞动着。这次被三弟「不露痕迹」的殴打,让掠骋彻底明白这个医生弟弟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我是说……经过这次绑架,在媒体大肆报导下,大家已经明白我们黑道世家是如何『血债血还』,相信我出现时,不敢有人奈我何。」 「是吗?」 「也许吧!」 「说的也是。」 这是大家不同的反应。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掠骋是怕被父亲逼婚。从他历劫归来以后,父亲嶽拓三不五时都把要他赶快结婚的话挂在嘴边,让掠骋烦不胜烦。 掠骋握紧了双拳,望着那一张张期盼的脸孔。「会的、会的。」他选择戴上顺从的面具。「我一定很快找个处女结婚。」 他虚伪地允诺着。 *** 离家后,掠骋依然故我,过着与过去相同模式的生活。他住在饭店旅馆第八十层的总统套房。 千鹤家为了掠骋的安全,已加派守卫日夜保护这个声望如日中天的名导演。兇手李得夫也已伏法,法院很快地宣判李得夫死刑,将在最近举行枪决。 千鹤掠骋一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星空,一边喝着香醇的美酒,他现在何其珍惜能亲眼目睹大自然的这一刻。回想起被关在石洞的那段日子,好几次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此刻,他正在脑海里想像着「处女妖姬」的模样。 只是,唉……没有灵感,就是没有灵感。 他恼怒极了。难道,他的创造力已到极限了? 他决定先好好的洗个澡。热水肆虐,他沈浸在自己独有的世界里。 *** 贝甜靥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进入千鹤掠骋的豪寝。 凭着李得夫留下的笔记本,她锁定了这栋千鹤饭店。她承认要些运气,因为她不晓得千鹤掠骋会不会待在八十层的总统套房。 人在走投无路时,往往就只能求助于宇宙间的主宰,这些天她不断向上天祷告,只求能见到千鹤掠骋一面。 她身上穿着唯一一件母亲死前留下的华丽露背礼服,很像是七0年代新娘装。她的背脊是中空的,裙襬长度只到她的大腿而已,上面有许多蕾丝织的玫瑰花,和小白珠点缀。虽然是十几年前的洋装,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还是显得寒酸。 她让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未施脂粉,没想到这更凸显了她白皙的皮肤和晶亮的黑瞳。 虽然寒怆,她还是美得让人倒抽口气,无形中也显现出楚楚可怜的气质,让人不由得起了我见犹怜的心。 她故作镇定的走向长廊的另一侧。 一点也没错,在笔记本上的记载一模一样,真的是有三位警卫来回巡逻着。 她深呼吸三口气,而后故作风情万种的走向前。 她理所当然引起守卫的问话。 试试看吧!微笑!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露出最无辜的眼神和最甜蜜的笑容,怯声道:「是千鹤二公子找我来的。」 千鹤掠骋用钱买女人?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大导演毕竟还是热血沸腾的男人。 况且眼前的女人,比任何千鹤掠骋名下的女明星还美上一千倍。其实这些都是「藉口」,最重要的是,这三名守卫早已被贝甜靥的笑容收买了。 他们二话不说,就开门让贝甜靥走进千鹤掠骋的房间。 现在,甜靥正步伐不稳的站在套房客厅的正中央。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亲自踩在富有人家的地板上,更无法预料,会有见到叱咤风云的千鹤掠骋的一天。 她的心中只有李得夫。 不管见到千鹤掠骋会是何种景象,她都要向他请求,求他放过李得夫。 她甚至打算出卖自己的肉体。 毕竟,大街小巷都谣传千鹤掠骋是个道地的花花公子,与无数的女明星有一夜情……〝如果,妳想要做明星,要得到千鹤公子的青睐,首先就必须献出自己……〞 然而,此刻她站在这里,只觉得气氛静寂得慑人,她六神无主的四处绕一绕。突然间,她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在浴室前停下了脚步。 出其不意的,千鹤掠骋突然打开了浴室的门。他全身裸裎的站在贝甜靥面前。 眼前怎会突然出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千鹤掠骋整个人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生,高高在上的他,还没有如此落魄过,他竟要赤裸裸的去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 贝甜靥怎么也料想不到,会见到纵横天下的名导演……她本能的尖叫出声,赶快撇过头。 千鹤掠骋被她的叫声惊醒,下一秒,他赶紧关上门,闪进浴室内,火速披上一件浴袍。 贝甜靥惊魂未定时,千鹤掠骋早已恢复冷峻的容颜,威风凛凛地打开门,一双像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正紧紧锁住她。 「妳是谁?谁叫妳来的?妳怎么可能进得了这里?」 一连串的问号,夹杂着压抑过后的愤怒。 他根本不像传言中所说的,千鹤掠骋碰到女人时,会像豺狼虎豹般扑向他的猎物。 这下,她该如何?「我……」她口吃了。 尽管室内昏暗不明,但是,千鹤掠骋向来有惊人的嗅觉力,他隐约感觉得出来,眼前的女人与平日为了要当明星,而主动爬到他床上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非比寻常的味道。 掠骋开始分析。「妳可以为所欲为的闯进来,甚至经过严密的警卫盘问……妳不会是我的兄弟派来的吧?」他越想越有道理。「我那些可恨又可爱的大哥和弟弟,巴不得我现在赶快结婚……」他洋洋得意。「只是,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呢!」 「我绝对不会落入他们的陷阱里!」掠骋连看也不看一眼,就下了逐客令。「妳走吧!」 「不……我……」她可不能就这样离去!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我……是来『求』你……」 「求我?」霎时,在黑夜里,掠骋像豹的双眼发出骇人的光芒。「妳是来求我让妳当影星吗?」 她嚥了嚥口水,怯声道:「不……」 他大步迈向她,而她则像待宰的羔羊,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千鹤掠骋夹杂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势,一字一字吐露。「我要的女明星是凭真本事,不是用肉体。我不要木偶,我只要十全十美的女人。妳──够格吗?」 「我……」震慑于他骇人的气势,甜靥吓得全身止不住地发抖,狂乱之际,一股勇气突地自她体内钻出,她闭上眼不顾一切的说:「我不是你兄弟派来的,更不是要做女明星,我是……我是……」 千鹤掠骋英俊的脸上出现一丝恐怖的笑容,他皮笑肉不笑的打断她的话。「好玩!从来,来我这里的女人,只有两个目的,第一、跟我上床,要做明星;第二、还是跟我上床,但是要做千鹤家的二少奶奶──」他挥挥手。「难不成,妳要做我的妻子?」 「不!」她声色俱厉道。「我有心爱的人了,我会嫁给他!我根本不稀罕你们千鹤家!」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女人在千鹤掠骋面前表示不屑千鹤家的名声和地位。 她让千鹤掠骋刮目相看! 千鹤掠骋不由得更加往前靠,贝甜靥只有更往后倾。 他讽刺地说:「既然妳有爱人了,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她咬住下唇,声音有丝破碎道。「因为你,你害得我和我男朋友无法结婚……」 「我?」掠骋目光闪烁。「小姐。」他思索着措词,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小脸蛋上。 他感觉到她虽力图让自己平静,表现得世故、妩媚、风情万种,但这些完全掩饰不了她特有的那般清纯的味道。 她看起来好小,才得让他懒得猜她的实际年龄。 他只想赶快打发她走。「我生平不做害人的事,而且记忆力高人一等,所以我确定我绝不认识妳或妳的男朋友,更没有任何过节。」 「是没过节,是我男朋友先对不起你的。」她虚心道。「我来,是求你饶过我的男朋友,给他一条生路。」忽地,他感觉到她的哽咽。「只有你,这世界只有你……能救我男朋友……」 千鹤掠骋不以为然的抬头,挑高浓眉,语气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烦躁道。「妳的男朋友又是谁?」 「是──」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他叫李得夫。」 震惊之后,掠骋很快地恢复镇定,他自我解嘲。「真是惊讶,我怎么不晓得,我除了是大导演外,还多了一个称号──救世主?」 「你──」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中有无限的乞求。「你是活菩萨!你有慈悲心!」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错了。」掠骋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虽然只被关在洞穴里十天,但是,妳如果知道他如何『对待』我的话,妳绝对会觉得妳的男朋友罪该万死。」他的声音饱含无限的恨意。 他咬牙切齿,一五一十的说出李得夫凌虐他的经过。 善良的贝甜靥听得心惊肉跳,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不!他不是这么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人,他不是……」她叫嚷着。「他喜欢摄影、他喜欢艺术,他想做大导演,他视你为他的偶像……」 「偶像?」千鹤掠骋调侃。「那真是我的不幸。」他撇过头,冷漠道:「如果,我还生活在野蛮时代的话,我绝对会将他的头砍下来,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只可惜这是个文明的时代,我只好将一切交给法律处置。」 贝甜靥尖叫。「求求你,放他一条活路!」泪水像长江洩洪,她甚至半跪下来,小小的手心,紧紧抓住他的腿。「求……求……你,饶了他……」 千鹤掠骋其实是一个对女人毫无感觉的人,这时,女人的泪水仍让他无动于衷。他不顾那紧抓住浴袍的小手,他甚至心狠手辣地想踹开贝甜靥。但她小手掌的力量,竟让他动弹不得。 他居然无法赶走她? 「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她哭嚷着。 数百个「求求你」后,千鹤掠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正视梨花带泪的贝甜靥。 满室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听见她不断地重复着。「求求你,救救他……」 「妳……」在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劝告道。「以世人的眼光来看,妳男朋友根本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劝妳最好清醒些,别再为他伤神。」 「不,他不是!」贝甜靥任由脸上的泪珠漫流。「他其实是好人,他对我很好……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千鹤掠骋摇摇头,只觉得哭笑不得。 「求求你!」贝甜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敢奢望你原谅他,但是,只要你让法官不要判他死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双膝落地,做跪拜的动作。「求求你,我跟你磕头跪拜!」 磕头跪拜? 「妳……」他可承担不起啊!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也活不下去了。」贝甜靥泣不成声。 千鹤掠骋开始相信,他碰到了一个「大麻烦」。 「妳……」他受不了的抓抓自己的头发,为了赶快摆脱这个「癡心女」,他索性说道:「妳凭什么『本事』让我饶他免死?妳要我放妳男朋友一马,那我得到的『代价』是什么?」 说这话,无非是要她知难而退,可是,她根本不会打退堂鼓。 「我……」她深呼吸一口气,颤抖道。「你是啣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你富足得不缺任何东西!」 「没错,妳很识相,这也代表妳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既然如此──」他摆明道。「妳还是快滚吧!」 他欠身悬过身子,过了好久,她还是跪在地上。 直到她无怨无悔的声音自安静的黑暗中传来。「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所拥有的──只有我的身体,如果你要的话……」 「什么?」千鹤掠骋瞠大了眼。 她连忙道:「我还是处女,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 「够了!小姐,」掠骋用手揉着大阳穴,显然很不耐烦。「容我不客气问妳,妳几岁?」 「我……」贝甜靥一鼓作气回答。「我十六岁。男人们说:『处女』比较补,『幼齿』更难得。我可以让你更加身强力壮……」 千鹤掠骋猛地勾起她的脸蛋,沈声喝道:「妳把我当成什么?好色、没品、没格,会去强暴未成年少女的畜生?」 他的声音中有隐含的暴怒,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贝甜靥吓得魂飞魄散。「对不起、对不起……」她拚命求饶。 许久之后,千鹤掠骋平息了怒气,说话的口气也平和多了。 「小妹妹,在妳眼底,妳觉得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了爱,妳居然可以毫无羞耻心的出卖妳的贞操?」他好奇不已。 「爱情──」她坚贞不移道。「爱情是我的唯一。」 她那种执着的神情,深深震撼了他。 但是他不屑地笑了。「妳真是彻底的笨蛋!」他猛摇头。「今天,幸好妳碰到我,我不想毁了妳这幼稚无知、充满幻想的小笨蛋,妳还是走吧!」 「不!」她急忙地喊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爱──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她的话让他悸动不已。长久以来,他早已忘记爱是何玩意……他只是不断汲汲于名利…… 但是他故意忽视心头那股莫名浮现的失落感,转而对她「告诫」。「爱是虚幻的,爱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没有爱,只有无数的变心和背叛……」 他仰头,眼神显得好遥远。「妳年纪还不,不管妳懂不懂我说的话,我还是要告诉妳──」 「这世界上,有无数的女人想上我的床,却从未得逞过。我不受女人的邀请,更不受美人的诱惑,别以为千鹤掠骋与全天下的男人一样,需要夜夜流连温柔乡。其实,根本没有人能看透我。」 冷不防,他的脸贴近她,离她只有咫尺而已。 在蒙眬的灯光下,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那双既深邃又迷人的眼睛。 「妳觉得我好色吗?」 他深邃清澈的眼中,不见任何邪念,至此,她才明白他根本不像外人所说的是个色迷迷的人……他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 他轻声细语的警告。「我不是外人所说的好色之徒,更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 一时兴起,他竟抓她到落地窗前,由八十层往下眺望。他要她明白他的真面目。 从高耸入云的第八十层往外望去,东京的夜景整个映入千鹤掠骋的眼帘。一盏盏微不足道的灯光,凝聚成一条璀璨发光的银河,美得令人惊叹、令人窒息。 「在无数孤独的夜晚,我常常孑然一身的注视着夜幕低垂的东京,一片黑暗中,只有万家灯火做为大地的分野。有人说,万家灯火像是条银河,」他冷漠犀利地瞪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道。「但是,我却觉得那是发怒发光的火龙,而这条火龙,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大地的一切。」 他在意喻什么?会不会他其实就是这条会发怒、会怒嚎的火龙……她胡乱猜想着。 猛然间,千鹤掠骋心底一横,咆哮道:「罪无可赦的人,不值得原谅!我不会绕过他!他──必死无疑!」 她终究还是无法打动他啊! 转眼间,千鹤掠骋已按下警铃,守卫很快地冲了进来。 贝甜靥旋即被拖了出去。 但是,她仍是不停地大喊。「求求你!求求你……」直到她被拖得好远了,那痛彻心扉的声音,仍然缭绕在掠骋的耳际,迟迟未散去。 掠骋跌在椅子上。那是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他突然觉得好累……那是后悔吗? 不可能!李得夫本来就该死,他绝不能纵容。 但他为何挥不掉她那癡心、誓死如归的容颜呢? 在这人心险恶的时代,竟然还有这种忠贞烈女?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会忘记这个癡心的女孩。 *** 不管是独处、沈思还是冥想,千鹤掠骋还是对「妖姬处女」的构思一无所获,为了静心思考,他再次前往「玻璃屋」寻找灵感。 他仍是独自一人前往。 朦胧的雨夜中,只有他的一辆跑车在人烟罕至的道路上行驶,最后在一条弯路上停了下来,前方是重重铁丝网。「玻璃屋」就被锁在铁丝网内。 他停好车子,下了车,走到前面打开了铁丝网的正门,一抬头,冷不防看见那个站在雨幕中的女孩。 他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女孩落魄地站在大门前,脸色发青,浑身湿淋淋。 她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随时会被强风劲雨拔起的小草。 她究竟在这待了多久? 是什么力量让她在饱受风寒之际,还能支撑下去?掠骋的心里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 当她看见千鹤掠骋到来时,她隐在黑暗中的脸,竟发起光来。 下一秒,她已毫无预警地跪在地上,口中还是那句她百说不厌的话。「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天!原来是她!她还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就算他到天涯海角,都摆脱不了曾经让他生死不能的李得夫,甚至是他的「小」女朋友? 「够了!」千鹤掠骋真的发飙了。 他冲过去,粗暴地拉起早已摇摇欲坠的贝甜靥,狂乱地在她耳际间叫喊。「妳还搞不清楚吗?妳是妳,妳男朋友是妳男朋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妳别是非不分,傻得要做他的『代罪羔羊』……」。 她眼神呆滞,似乎没有听懂。她只是不断乞求,甚至又开出「老条件」道:「……我还是处女,只要你愿意……」 「气死我了!」掠骋用尽全力咆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住她孱弱的肩膀用力摇晃,要她彻底觉悟,不再执着。 他几乎要将她娇小的身子摇到粉身碎骨才肯罢休。「妳还搞不清楚!我根本不需要女人。我从不迷恋女人!」 「你需要的。你是大导演,你捧红很多知名的女明星……」她在他的巨大晃动下,断断续续的说道。 「女人!」他轻鄙一声。「女人只是我发财的工具罢了!」 发财的工具?她喃喃自语,一脸莫名其妙。 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她就算抬起头,双眼仍是冒着金星。她努力直视眼前变成好几个的他,仍是那句老掉牙的话。「但是,你需要处女……」 「妳头脑烧坏了吗?」他气急败坏地狂嚷。 下一秒她已经跌到他的身上,整个人瘫软,完全失去知觉。 「我的天!」他发觉自己好像被火热的木材烫到了,她显然正在发高烧,而且可能……命在旦夕! 这可让千鹤掠骋烦恼了,这里地点偏僻,离医院还有好几个钟头的车程,而且他可不要她病死…… 老天爷!他怎么会这么倒楣! 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绑架,现在连他的女朋友也不放过他? 想来想去,别无他法,只好抱起她,将她放入车子的后车座里。他只能带她去「玻璃屋」了。 夜色中,车子穿越铁丝网,继续往羊肠小道前进,一路上,他忍不住喃喃骂道:「从来没人来过玻璃屋,难道我真要破例……」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脏话。「可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妈的!这真是李得夫的好狗运……」他的咒骂声,从未停止过。 半晌,他已看到「玻璃屋」沐浴在雨后的柔和光影中。 这里是千鹤掠骋独有的天堂。 它是他的。他独创的、他独佔的,谁也不能侵佔。千鹤掠骋忿恨不平地紧握双拳,厌恶为这个女子破例。 他尽量让自己的脑中空白,只想着眼前的女孩。 人命关天,救人第一! 他该不会「还」要帮她脱衣服吧? 千鹤掠骋脑海中一片浑沌。 把她丢在客厅的沙发上后,他试图叫醒她,无奈他发现她根本意识不清,而且还有休克现象。 这还得了! 他向来是极重隐私权的人,谁也不能闯入他的世界,甚至连他的房间也不允许。但如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她扛起来,踢开他的房门,将她丢到他的大床上。 当务之急,是褪去她的湿衣服。他从来没有替女人脱过衣服。一直以来,都是女人主动扒光他的衣服…… 如今,为了兇手的小女友,他可是完全「破戒」了。 他毫无笑意、毫无情慾,果真是名副其实对女人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 不一会儿,他已脱光了她的衣服。情急之下,他还是没能好好看她。 不过,他稍微「瞄」了一下,发现她身材平板,毫无女人味,比起他看过的女人,她真是差多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有了慾望……上帝!怎么可能? 他张大双眼,瞠目结舌。 他注视着自己坚挺的下腹,感到有些慌乱。她可真是把他给整惨了。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独独败给这个誓不两立的女人? 无解吧! 他强制压下炙热的慾望,把室内的电热炉打开,再为她盖上厚厚的棉被。 渐渐地,他感觉到她的脸色转为红润了,体温也渐渐回升了。 这样就可以了──他轻吁了一口气。 他希望她赶紧醒过来,然后再把她赶出门。 然后他又破例了──生平第一次睡在沙发上。 *** 他的估算错误了。 两天过去了,她还陷在昏迷中。他觉得她一直昏迷实在很危险,因此常常注意她的呼吸,却意外发现她呼吸正常,额头也不再那么烫热了。 这或许是好现象吧! 他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两天,浑身痠痛不已,这可不是他这个富家公子哥可以承受的。 第三天夜晚,一轮皎月高挂天空。 千鹤掠骋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浑身不舒服,想到房间内的「仇人」。他越想越不甘心。 来「玻璃屋」这么多天,他满脑子都充塞着如何再创造天下第一的「处女妖姬」。 只是,一分一秒过去,他越来越感到肠思枯竭,毫无头绪。天!难道他大导演的声誉,将成过往云烟? 不──他一定是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才想不出灵感,都是那「仇人」佔住他的床位,他现在要立刻将她揪起来。思及此,他立刻冲进房寝,只是当他「砰」一声的开门时,她再次带给他料想不到的神奇和震惊。 「玻璃屋」的特色是没有墙壁,所有的墙壁完全用厚实坚固的强化玻璃代替,就连天花板也是。 所以,大地、天空,对他而言,都是透明的,彷彿让他无时无刻都置身在大自然中。 此时,月光透过玻璃墙流泻在每个角落,洒在她曼妙、若隐若现的身上。 不知何时,过于燥热的电暖气和棉被已让她汗水淋漓,她不知不觉踢开棉被,一双美腿跨过大半边棉被,露出玉颈、酥背,和美腿…… 无与伦比的画面,侵入他的视觉里。 千鹤掠骋犀利的一双眼睛,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眼前所呈现的是一幅旷世名画,月光彷彿是银色的雨,洒在女人的身上,幻化成无数的宝石。 女人的身体因而闪闪发亮,耀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而更让他惊豔的,是画中所散发出来的神圣味道。 她彷彿是远古时代献祭给邪灵的供品,无邪的躺在那里,脸上挂着无限满足,正等待邪灵来迎接。 那女人所散发出的纯真气息,会让所有的男人意乱情迷。 千分之一秒间,他的脑袋好像爆开了。 是她、是她……他抓到了!这就是他一直寻寻觅觅终不可得的「处女妖姬」! *** 灵感像泉水般源源不断湧来。 千辛万苦苦思多日,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全化为乌有。 他火速拿起摆在角落的炭笔和画册,随意坐在地上,画起速写。 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直到天明破晓,他才放下画笔。望着丢在地上近十多张的画纸,他露出前所未有的胜利笑容。 他将会创造出一个完美巨星──「处女妖姬」。 只是,天下之大,为何他挑中的「处女妖姬」竟会是她? 千鹤掠骋在得意之余,更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恨意。 他是爱恨分明有仇必报的人。就像对恭本喜美,他迟早要毁了她,让她摔进永不得翻身的地狱里。 当然,他也永远无法原谅李得夫。 如果,真要采取报复的话,李得夫的女友,不啻是「偿还」的好工具。 黑夜中,他的眼睛散发出鬼魅般的阴光。 *** 贝甜靥醒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片七彩的红光,那些光芒耀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刹那间,她还以为这里是天堂。 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原来天花板全是会反光的玻璃,才让她产生严重的错觉。 这里……她一阵赧然,突然发现自己在被单下的身体一丝不挂。渐渐地,她忆起了与千鹤掠骋在风雨中的一幕幕…… 在她昏倒后,一定是他带她来这里。 她赶紧瞧瞧自己有无「异状」。但是,她的下体并无疼痛,被单也是干净的。 这表示,她仍是个处女。 在她昏迷之际,他仍没要她? 难道,她没打动他? 她心中一沈,心底啐嚷着:不行、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得夫才行。 她不能灰心,只要继续努力求他,她一定能以诚心打动他顽石般的心。她脸上写着坚决。 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她就赶紧披着被单下床,在满是玻璃的屋子中,被阳光晒得发热,她仍试着寻找李得夫的「救世主」千鹤掠骋。 但是,这里实在好大! 她虚脱地找着。除此之外,她感到自己饥肠辘辘。 她快走不动了。但是,这里却带给她无限的惊奇。天花板中央的巨大吊灯大放光明,大厅的天花板起码离地板十五公尺,四周完全由厚实的玻璃块堆砌而成,而大厅两旁的楼梯,则是用橡木组成。 如此冷硬的空间,却因楼梯铺了鲜红色的地毯,而抹消了那般冰冷的味道,为她带来温暖的感觉。 她遊目四望,发现在此宽阔的空间里,却没什么家具。除了房间的大床、大柜子、客厅的壁炉、软皮沙发,墙上挂着无数的中古世界名画外,其他的壁上都装饰一盏盏火炬状的壁灯。 灯光、阳光、彩虹、月光……种种光彩夺目的颜色,让这里无时无刻皆生动不已,怪不得它不需要家具,因为再怎么豪华的家具,也无法与大自然相媲美。 她累得头重脚轻。就在此时,香喷喷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千鹤掠骋在厨房炖着鱼肉时,顿时发现背后有一道阴影。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从来没有人知道,千鹤掠骋是一个好厨师,这秘密,却被算是「仇人」的贝甜靥发现了。 她──好像永远跟他扯不清,他无奈地叹口气。 他还是回头了。 回首之际,他目光一闪,不由自主地紧盯着在光彩中目眩神迷的贝甜靥。 金色的光线罩住了她的全身,使她的肌肤化为晶莹的琥珀色,黑色乌溜溜的秀发,彷彿是一把明亮的火焰。她披着被单,苍白的脸上镶着一双跟她的小脸蛋不成比例的大眼珠,因消瘦更显得突出,但是也更明亮、更有神。 这可是他第一次在大白天里,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模样。 她的小脸、大眼、小鼻子,和唇形都相当完美,却少了几许性感的味道。严格说来,她更像是漫画里的人物。只有漫画或卡通人物,才会有那么大的眼睛,以及那种神圣、不可亵渎、绝世脱俗的清新气息。 在玻璃屋强烈光影的折射下,她整个人散发出奇异的光辉,深深震撼了他的心弦,他被贝甜靥──这个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女人迷惑了。 她也在望着他。 她发觉千鹤掠骋是一个让女人为之疯狂的性感男人。 他没有一般艺术家颓废、放荡不羁的气息,看起来很绅士、很保守,衣服穿得干干净净,连领子都有熨斗烫过的痕迹,看得出来他是个凡事讲求完美,做事一丝不苟的男人。 而他壮硕的身材,紧绷的大腿,似乎可以一脚让人毙命。 在人群中,他是鹤立鸡群的,没有女人看到他不会脸红心跳。 除了贝甜靥以外。 对眼前鼎鼎大名的导演,她心底最在乎的,还是如何让李得夫「苟且偷生」。 「我……」她说话了,声音如蚊子般小声。「我……在等你,等了三天……你总算出现了……」她没注意到千鹤掠骋双眸倏地燃起的火花,她着急地乞求。「求求你放过得夫……」 下一秒,他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臂。「妳竟然在风寒中等了三天,妳真是不要命……」 他一直摇她,直到发现她几乎被他摇得骨头脱臼,他才惊悚于自己的失态。 他凭什么火冒三丈? 他向来冷血,尤其眼前的她,还是李得夫的女友。 但是,他却气得冒火,尤其当他知道她根本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和那股天地也为之动容的癡心时…… 他心底很不是滋味?而那把火似乎还包含着……妒火? 怎么可能? 才一夜,从他确定她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完美巨星」后,一切都变了。他只能解释为:这种不寻常的愤怒无关其他,只不过是不想让「发财的工具」毁了。 他立即隐藏自己的情感,不着痕迹道:「想献身,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吧!不要救不了情人,又失去自己,那我担保妳死不瞑目!」 他转过身,态度极为冷淡。「真庆幸妳活过来了。」他自顾将肉块放在盘子里,嘴中还是叨念不停。「我当时还真怀疑妳会死掉。现在,妳活过来,我开始相信,我做医生弟弟的一套不成文的医学治疗说法:把细菌杀掉。」 「把细菌杀掉?」她眼睛瞪得更大了,但在千鹤掠骋犀利的目光下,她又瑟缩了。 「就是什么都不吃。细菌没营养,自然就被消灭了。毕竟,妳年纪轻,新陈代谢快和抵抗力都很强。」他将盘子放在餐桌上,自在地坐下来。「我想妳身上的细菌被彻底消灭后。接下来,就是好好大吃一顿,以培养体力。」他比个手势。「吃吧!」 他竟变得比较善言,比较和蔼可亲,这跟他之前恨之入骨、绝情绝义、无法通融的模样,有天壤之别。 是她的诚心感动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