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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2 AM

微颤的处女(小处女传3)

鹤炽,身为黑道世家之子,同时也是名动天下的“医王”。在一次黑道策动的谋杀之中,他被人砍杀,性命垂危。就在此时,他邂逅了他生命中的天使——绰蜻。为了她,他从享誉国际的医王,摇身一变成为黑街上的黑王。他疼她、怜她,将她捧在手心中视若珍宝。即使所有人都阻止他,他仍执意娶她为妻,无怨无悔……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3 AM

有个出生在台湾宜兰的嫂嫂莫绣寻,三年的朝夕相处下,千鹤遨炽自然也说得一口标准的国语,甚至让人分辨不出他是日本人,他己可以用中文思考,这种颠覆自己母语的程度,足见嫂子莫绣寻的魅力有多大。  在某个因缘际会下,千鹤遨炽来到了台湾。  飞机的豪华头等客舱,有四个豪华舒适座位,乘客却只有他一人,航空公司得知是千鹤家的三公子要搭机时,立刻挪出豪华客舱,只供千鹤遨炽一人“享受”。  某些方面,千鹤遨炽觉得自己比其他家人平民化也朴实许多,今儿个到台湾,他还宁愿与大众一起搭飞机,如果是他二哥掠骋,以他那好大喜功和奢华的个性,铁定包一架属于自己的专机,浩浩荡荡地飞到台湾。  而他,反其道而行的下场,便是孑然一身地到了陌生的台湾,没有人知道他轰动的大家族背景,更无人保护他,一切得靠自己来。  望著蓝天白云,他觉得自己很幸运,难得能在飞机上见到耀眼的阳光,这机会并不多见,瞬间让他觉得此行一定会很顺利。  他不自主地摸摸口袋,从中抽出一条纯金的项练,上面挂有一个心形花样的坠盒,镌刻著表示爱的玫瑰,打开坠盒一看,里面镌著两个字──思兰。  他有两个侄子──念宜和思宜。取这名字是因为大嫂莫绣寻,她来自台湾宜兰,所以取其想“念宜”兰、“思”念“宜”兰之意。因此,大家总戏谑地说等遨炽结婚后,若生了女儿,就取名为“思兰”。  他那时还以为大家只是开开玩笑,谁知,隔天兄弟们真的把这个“心”捧到他手上,还冠冕冕皇地说:“这是我们送给未来的侄女儿的礼物。”  千鹤遨炽当场变脸,更是恍然大悟家人对他的居心叵测。  他很了解身为千鹤家一员,每个人均被“教育”出深藏不露的本事,为了逼他结婚,他们绝对不择手段!  千鹤遨炽对此惊慌害怕,所以选择逃之夭夭,但他对家人解释到台湾来的理由是:为了替人治病。  他是天下第一的“医生”,所以,只有他能够让人死而复生。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要活命,就得用钱买命。但是当他注视著双手,却莫名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沉思中,他是医生,治病救人本来就是他的职志,如今却以利为先,本末倒置,为此,他不禁叹气。  是因为处在这混淆的年代,他自己也变得是非不分了吧!  *  *  *  台湾黑道的大魔头──唐光,无恶不作,犯下多起骇人听闻的命案,或许他没有亲手杀人,但他间接害死许多人,台湾多起的政治命案泰半与他有关。只是他狡猾奸诈,让警方莫可奈何,也因此,这位黑道大哥至今仍能外逍遥过日。  但是律法虽难治,天理却昭彰。如今,唐光处在濒死边缘。  原本邪气的脸孔、杀气腾腾的目光,现在却泛著无限的痛苦,面色枯槁的他,不断恳求著己经束手无策的医生──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但医生无奈地说道:“你的脑子长了一颗肿瘤,你必须开刀,否则活不过十天,偏偏这肿瘤离你的脑神经只有0.01公分,没有任何外科医生可以担保开刀取出脑瘤时,不会伤到你的脑神经。”  “不!”康光哀嚎、叫嚷,声嘶力竭得有如世界末日来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开始忏悔、认错。看到他这般悲惨的模样,医生有些于心不忍。  “我想……”医生带丝希望地说道。“只有一位神医可以救你,就是‘医王’;他宛如华佗转世,有著无人可比的医术。”医生的眼中散发著崇拜的光芒。“只有他可以分毫不差地取出你脑里的瘤,如果你能请他出面,或许──”  “‘医王’……”唐光喃喃自语著,纳闷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医生正经地说道:“人人景仰的‘医王’,就是日本千鹤世家的三公子──千鹤遨炽。”  “‘千鹤’家?”唐光随即恍如起死回生般的精神大振。“我有救了,呵!呵!呵!同样都出身于黑社会,如手足般的义气,‘医王’岂能见死不救?”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3 AM

就因为他来自黑道世家,所以他就必须把无法无天、犯下无数滔天大罪的唐光治好?遨炽明白只要经过他的手,唐光就会活下来,但那是件好事吗?一旦唐光的病被治好,他肯定会再做尽无数恶贯满盈的事。千鹤遨炽矛盾地想道。这种人真有救治的必要吗?  “这里有五百万美金!”唐光身边的小弟罗白说道,接著不客气地吐了一口槟榔汁在地上。“只要你动刀救我们大哥,这些钱就是你的!”  台湾黑道截然不同。他们满满脸肮脏、浑身巡遢,毫无水准可,言与器宇轩昂、衣装笔挺、容光焕发的千鹤遨炽有著天壤之别。  千鹤遨炽的只手甚至干净得不染尘埃。  他面无表情,神色灰暗、凛然,但那气焰却炙人、狂妄不羁。  他冷漠地瞪了罗白一眼,就己经让罗白备受惊吓,罗白赶紧低下头,那臭屁的样子己不复见。  通常,遨炽懒得再瞧金钱一眼,这回他竟然蹲下身子,用他一只厚实的手掌,触碰那一叠美金,嘲弄道:“一辆宾士车的后车厢只能装下五百万台币,幸好这是美金,否则我真不知如何载回家。”  他伸手抓了一把钞票──大约有十万美金,随意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面对那些台湾弟兄的奇异目光,他玩味地说道:“这把钱是给我女儿的。”  真不愧是千鹤遨炽,在这节骨眼上,竟还开得起玩笑,他根本没有女儿,但现场的仁兄们又有谁知道?  看著千鹤家三公子的脸,众人不禁啧啧称奇,遨炽脸上散发出的父爱光芒,真实得让人动容,但同情心也油然而生,因为他们最终得杀死千鹤遨炽。  遨炽目光一敛,起身理理衣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正经。  “开始吧!”他说道。  在手术室内,手术灯刺眼地照射,室内一片岑寂,消毒水味道四溢,险了唐光,室内只有白色的被单、衣服和墙壁,遨炽身上也是纯白的医袍,像极了送终的颜色。  就如同遨炽最终的命运。  *  *  *  手术结束。  清洗满手鲜血的遨炽,竟莫名地涌生一股落寞,这是他行医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地理理衣服,检视他干净无比的容貌和未沾血迹的白衣,之后,他简明地布:“等麻药退去,唐大爷就没事了。”  随后,他一手拿起重达十公斤、装满钞票的箱子,另一手则是他从不离身的手术箱,头也不回的离去。  *  *  *  然而,这绝对不是他能预料的。  在荒山野地里,他陷入了别人的阴谋里,当他发现时,一切己经太晚,他们要杀了他,为的是要毁灭他曾经救了黑道大哥唐光的证据。  遨炽拚命地向前跑,护照从他的身上滑落,皮夹也掉了,从身旁钻出数不清的人影对他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杀了他!老大交代的。”  “绝对不能留他活口!”叫嚣声不断响起。  “杀了他!”  遨炽用尽全身的力量拚死抵抗。钱箱被夺走了,即使他闪过无数刀锋,但仍受了伤,血花溅染在他雪白的大衣上,他的体力正在逐渐地耗弱中。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手术箱,他紧紧握著它──那等于是他的生命。  在最后关头,他的求生本能完全被激发出来──那种绝不受死的决心,直到他的后脑勺被狠狠地重敲一击。  他几乎昏厥,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但是他的腿仍自有意识地向前冲。终于,他发觉某处有亮光,他朝那里奔去,冲过一面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半倒围墙,躲在黑漆漆的树丛下,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微弱小灯照射下,“她”目光呆滞地望著他。  千鹤遨炽和她四目相望,他的眼神中充满乞求,乞求她不要出声,而她则如他所愿地静默,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杂沓而过。  待声音远去,阵阵强烈的痛楚攫获他,千鹤遨炽再也撑不下去,昏倒在一丛猪笼草上面……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4 AM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不知怎么……”  每天,她都唱著这首歌,骑著脚踏车往山顶冲,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因为周围全是坟墓。  如果不唱砍壮胆,绰蜻肯定会吓掉半条命。为了省钱,她不但连摩托车都不买,还选择住在谣传中的鬼屋里。  传说有个老兵在这里上吊自杀,此后多年,屋子便空置著,直到绰蜻逃家。她无处可去,只好住在这里。  她不怕鬼,因为她总觉得人比鬼还可怕,人会有失去人性的时候,但鬼却不会。因此与其住在公寓里,不如独居。  绰蜻好不容易到家了,褪去便宜的黄色雨衣,她几乎袒胸露背,活脱脱是槟榔西施的打扮,浓妆艳抹的脸,看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老上几倍,但她是故意的。  她今年只有十七岁,可是却在风花雪月的场所里打滚了好几年。  近乎嫌恶地摘下那头橘色的假发,露出短俏可爱的发型,她才满意地笑开来,只有回到自己的家时,她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  这屋子虽随时会圮倒,却是她唯一可以安身之地,也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感到安详,因为不会有人来此伤害她。每当走进已无大门的门槛,温暖的感觉立即涌上,因为大家都出现欢迎她的归来。  猫咪“小可”跳上她的一肩,小白鼠“小欢”在她的脚底下跑来跑去,狗儿“小泥”欢喜地对她吠叫。她笑嘻嘻地进入家门,映入眼帘的则是痴呆的小怜,她是个重度智障儿,对任何事都毫无感觉,甚至只有三岁小孩的语言能力,她与绰蜻交谈都是比手画脚、支支吾吾的,她的眼睛总是茫然无神。  绰蜻走进屋檐下,脱去鞋子。这是一栋古老的日本建筑,虽经过修补,还是摇摇欲坠,但望著自己一手建立的家她仍心满意足。  她拉开门把,屋内没有家具,除了地板、木桌、大床之外,还有一大堆书。虽然没钱买家具,但是她成功地用布料来营造另一种气氛;虽然没钱买装饰品,但是她从不忘买书,即使她根本看不懂那些深奥的书上写些甚么,但她就是喜欢买书,尤其是一个名医所写的书。  在燥热的天气里,她使用五O年代的电风扇来散热。  白天住在屋里的人只有小怜。平常,她无神的眼珠子总会对绰蜻流露著平和,但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却写著不曾有过的惶恐。  她似乎要表达甚么,却又无能为力,只是拉著绰蜻的手往窗外看。  窗外的花园一片黑漆漆,除了萤火虫一闪一闪的亮光外,只有仲夏夜里的虫鸣声。绰蜻仔细一看,在那一丛黑漆漆的猪笼草里,似乎有一只手。  泥土里的一只手?  她尖叫出声。过了好久,她才鼓足了勇气,踮著脚尖向花圃走去。  拿著一根粗棍子以防万一,她警戒地蹑手蹑脚靠过去,双脚踩著猪笼草,离那只手只有咫尺之遥时,她低下头准备一窥究竟。  “啊!”她大叫一声,因为那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鬼!有鬼  ……”她拚命地叫,脚拚命地踹,惊魂未定中,却发现那只手是如此有力,仿佛期待著她的垂怜。  “救我,救我……”他奄奄一息地呻吟道。“救我……”  绰蜻回过神来,赶紧蹲下身子,定眼细瞧。  他大概快死了吧!他的后脑不断渗出血水,在喃喃地呓语时,他的嘴唇发白、浑身颤抖。  他为甚么会出现在她家的花圃里?虽然她最看不起男人,但那句“救我”,让她的正义感油然而生,绰蜻知道自己不能见死不救,流浪的动物或无家可归的智障女小怜她都能收留了,更遑论眼前几乎毙命的陌生男人。  她拉著小怜帮她忙,两个瘦弱无力的女孩努力地将这壮硕的男子拖进门。  经过一番折腾,她发现他几乎是倒在血泊中,而他的左手握得死紧的箱子是甚么?  她努力掰开他的手,打开箱子后顿时惊呼,里面全是开刀的器具。  他是医生?  她没时间想太多,手术箱正好派上用场,她将他后脑的血渍清干净再上药,花了不少工夫,幸好都是皮肉伤。  在绰蜻的“巧手”下,他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简直媲美医护人员专业的技术,或者是因为她曾经希望能成为一位济世救人的医生。  除了注意到他的伤势,她更注意到他的容貌,和不属于她这阶级该有的气势。他浑身散发著不凡的气息,他应该来自不寻常的家庭,或有著非比寻常的背景。  绰蜻自忖,这是否代表救了他,她就可以讨些“救命之恩”,发点横财?她干笑,觉得自己的心眼真坏!  在晕黄的灯光下,她望著躺在地板上的男子,微鬈的黑发、薄而性感的唇和古铜色的肌肤,加上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肌肉,绝对是个美男子。  她工作的地点不乏好色男人,所以她对男人毫不陌生,更谈不上惧怕,但如此靠近他,她却开始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  她搞不懂自己,她根本不认识他啊!望著他斯文的脸庞,她竟开始发呆了……  *  *  *  早上她被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声响吓得眼皮直跳。  她杏眼圆睁,耀眼的阳光告诉她已经快正午了,天!她竟然睡得这么晚?这也难怪,因为她的生活一向日夜颠倒。不过为了怹,她今天是该早起。然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4 AM

夕阳下山之后,很快地夜临大地,她终于起床了。  她睡意蒙眬地起身,当他是隐形人似的开始梳妆打扮,泡过热水澡后,她坐在老旧的镜子和破烂的书桌前开始浓妆艳抹,把自己画成一张大花脸,就像个老气的欧巴桑。  接著换上半透明的小背心,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她的胸脯和俏臀若隐若现,套上一双高约五公分的高跟鞋后,再将橘色假发戴上去。  遨炽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瞧著。  变身后的她与真面目相差甚远,原本纯真的脸变得妖艳,看似清纯的大眼消失了,换成有如魔女般的勾魂眼,而她凹凸有致的身躯绝对能迷死男人。  她站起身时,遨炽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要出门?”  “是的。”绰蜻趾高气昂地说道。“我要去上班。”  “上班?”遨炽浓眉蹙起。“你做甚么……”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工作可耻,所以便毫不迟疑地脱口道:“我是妓女。”  妓女?遨炽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她竟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难道她毫无羞耻心?  “有甚么好大惊小怪?”她轻嗤一声,以更嘲弄的语气说。“你没有嫖过妓吗?少来了!别装高尚,男人都是一个样!你们不能没有女人,而我只是在满足每个男人。”  他不发一语,似在传达无言的抗议,表示自己与她印象中的男人不同,这让她的尊严有种被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也让她心中生起一把无名火。  “你想起你的过去了吗?”她冷漠地问道。  遨炽目光一闪,别过头,望著窗外的猪笼草,微微摇头。  “喔!”她拉长尾音,声调里没有一丝同情。“真可怜,但是,没办法,我不能留下你,希望明早我回来时,你己经离开了!”她坦白要求道。  他倏地回过头,那愤怒的神情让她噤若寒蝉。“你对一个丧失记忆的男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终于被迫承认,他脑中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同情心?”说到这三个字,让她顿时勃然大怒。“如果我没有同情心,你早就死在我家院子里了!”她气急败坏地咆哮。“你有感激过我吗?你只是瞧不起我,因为我出卖肉体赚钱!”她的手指著他俊俏的脸。  她仰起头,即使因为他的高大身躯,让她的头必须抬高近九十度,才能直视他的眼睛,但她仍抬头挺胸地嚷道:“我同情你,谁来同情我?”  她的双眼闪闪发光,几乎和她的假发一样灿烂耀眼,此时他突然感到心头一阵莫名的抽痛。  她扭过头冷漠地说道:“你走吧!”  但他却出乎意外地拉住她的手,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触动了。  “你为甚么要当妓女?”他简单地问。  她被他问得面红耳赤,不安地回首痛骂。“这关你甚么事?你管好自己就够了!你失去记忆,以后要怎么办?”她试图挣脱他,无奈他的力量太大了,她感到手臂发疼,他若不是很有两下子,就是懂一些中医的针灸术,他刚好握住她手臂上的两个穴道,让她手臂发疼,继而酸痛。  但即使她痛得五官几乎扭成一团,他仍固执地命令:“回答我!”  “回答就回答!”她理直气壮地回道。“我需要钱!”  他松了手,转过脸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不相信,你不像那种人,而且你的手那么巧,你可以做很多事啊,像护士……”  护士?她闻言一阵心悸。  “谢谢你的褒奖!但你的眼跟你的脑袋一样瞎了、坏了!你看错我了!”她讽刺道,随即嘲弄自己。“我没那么好命可以做白衣天使,我只能出卖自己的肉体生存。”  心里的痛楚让她想逃避,她迅即走向门槛,但仍不忘心高气傲地对他下逐客令:“在我回来前,你要离开喔!”  接著她头也不回,扭动著婀娜多姿的身材离去,他看著那古老的脚踏车,和她身上便宜的雨衣,一股怜惜之情莫名地涌了上来……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5 AM

他摇头,不相信她真的是妓女。  如果她真是妓女,一定是他见过最寒酸的一个。她穷得离谱,不仅住破旧的房子,还有一屋子的阿狗阿猫,而那个智障女跟她又是甚么关系?无论如何,养他们绝对是累赘,如果没有了他们,她肯定能过得较好些。  但他又能说些甚么?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连自己的身分都不知道。  如果她愿竟割舍一块地方,供他遮风避雨,他就要和她住一起了,又有甚么立场嫌弃她?  他望著那只手术箱发呆,陷入苦恼中,直到黎明破晓时分,他看到她回来。  绰蜻原本期待屋内空无一人,可是当她发现他还没离去时,除了吓一跳之外,心中竟然有点窃喜。  只是基于自尊心,她仍咄咄逼人道:“你怎么还没走?”  “走……”他喉咙发出一个细微声响,颀长的身影显得好落寞,好半晌后,他说话了。“我没有地方去。”他应该乞求,口气却显得高高在上。  “哎!又一个无处可去的人。”她尖酸地叹道。  他目光里闪烁著哀伤,低声下气道:“你如何才肯收留我?”  “留你?”她吞了吞口水,坚决的神情中带点遗憾。“我不会留你的。”  “那……”他目光一闪。“你为甚么会收留那些?”“收留”只是他用来试探的字眼,期望能够击溃她对他的防备。  没想到,她竟激动得吼了出来。“它们是流浪狗、流浪猫,没人要才由我收留;小怜在公园里流浪很久,没有人管她,因为她是智障,还被恶心的男人强奸怀孕,但是大家却对她不闻不问,我……”说到此,她气得脸色发紫。“没有我,她一定会死在街头。”  这个世界怎么了?他不禁心寒起来。他仅有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悲惨,也忆不起哀痛,如在他眼前的一切却是如此不可思议,他怜悯地看了小怜一眼。  突然间,小怜哎哎大叫起来,绰蜻被吓得魂不附体。“老天!她一定是要生了!”  他本能地大喊:“送她到医院──”  “医院?”绰蜻鄙视地瞥他一眼,啐道。“医院根本不会收留来路不明的人,去了也没用!”  “不!”不知为何,他竟急忙为医院辩解。“医院是济世救人的地方,只有到医院,小怜才能平安地生下孩子。”  她忍住差点骂出口的脏话,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医院是医生赚钱的地方,也是最势利眼的地方,小怜没有背景、没有钱又没保险,到那里只是自讨没趣!”  “错了!”他咆哮。“这不合常理!”  “你才错了!”绰蜻怨恨地回道。“这世界如果有天理,小怜就不会被强暴!这社会如果有爱心,小怜怎还会沦落到被遗弃的命运?没有人会在乎我们这群被遗弃的边缘人,我们势单力薄,只能自立自强!”  他顿时哑口无言。  “我自己帮她接生!”绰蜻信心满满地说。  “你?”他目瞪口呆。“凭你?”  “去医院根本来不及了。”绰蜻忙叫道。  手忙脚乱中,他抱起小怜放到床上,小怜双手捧住下腹,智障的她虽无法言语,似乎仍知道即将发生可怕的事──一个孩子将从她的身体里生出来。  “你要怎么帮她接生?”他直截了当地问,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他不相信她能够做到,尤其她看起来根本像是不解世事的女孩。  “你有经验吗?”他不客气地又问。  “有!”慌忙中,她拿出了一本书,一本关于接生的书。“这是日本‘医王’写的书,我相信照本宣科,一定会让小怜平安生下肚里的孩子!”她居然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好像有了这本书就万事OK。  “你疯了!”他当场发飙,抓住绰蜻的手、抢过书,破口大骂。“你以为这是小孩子玩扮家家酒的游戏啊?看‘医王’的书有用吗?只要有一点闪失,小怜母子都有生命危险!”  “你管不著!”她对他恶言相向,怒气冲冲地抢过书。“不准批评‘医王’的书。靠边站,不然就给我滚!”  他无可奈何,毕竟现在的他无处可去,曾几何时他如此弱势过?他待在她身边,脸色难看、不发一语。  “用力!再用力──”绰蜻嚷著,小怜承受著意想不到的痛苦,子宫收缩的痛楚是常人无法想像的,绰蜻手足无措,只能拚命地翻书。“怎么办?怎么办?”  生一个孩子,子宫颈几乎要开到十根手指那么大,好几个钟头过去,小怜的子宫颈还开不到两指,时间拖得越久,只怕对肚里胎儿越不利。  他目睹这一切,似乎见到了熟悉的一幕,他在手术房里替无数病人开刀……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够了!”他推开绰蜻,力气之大,让绰蜻摔了一跤。  绰蜻正要破口开骂时,他却以有如专业医生般的敏捷接手一切,他对小怜和颜悦色地指示。“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放松!一、二、三、推……”  绰蜻赶紧翻书,发现这陌生男子对小怜示范的深呼吸方式叫做“拉梅兹呼吸法”,一种孕妇生产时,可以减轻痛楚的深呼吸运动。  她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他以极熟练的动作安抚小怜。  “你做得很好、很捧!”他鼓励道。“再试一次。”  小怜在遨炽的安抚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6 AM

这是一条黑街,很多流莺和嫖客聚集在此,是非法特种营业的大本营,所以业者及嫖客常和警察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为甚么带我来这?”“黑王”对这低俗的街道露出无比嫌恶的表情,绰蜻甚至还要他带手术箱来。  “当然是需要你啊!”绰蜻说得理直气壮。  这里的气氛让人不舒服,尤其是吵闹不休、拥挤窄小的街道,让“黑王”几乎窒息。小屋内发出的粉红色灯光,充满肉欲的暗示,引人遐思。  绰蜻带著他走入巷道,停在一扇老旧毁坏的小木门前,她打开门,要“黑王”尾随她进去。  里面弥漫著暧昧的气氛,挂满了旖旎的粉红色灯光。客厅里坐著一位老人,正手忙脚乱地拿著老旧的仪器,准备替那些女人检查。  姊妹们纷纷对绰蜻打招呼。  “‘蜻蜓’,你好久没来了。”原来,绰蜻在这儿的外号叫“蜻蜓”。  看到眼前的帅哥,妓女们殷勤地向他抛媚眼。  “哪来的帅哥?”她们施展看家本领,但“黑王”不为所动。  绰蜻看在眼底,还觉得颇得意的,但随即却纳闷自己到底在得意个甚么劲儿,于是赶紧收敛心神。  “‘蜻蜓’的男友吗?”老人好奇地问。  这下大家开始起哄了,小屋突然变得闹烘烘的。  “‘密医’!”绰蜻愤怒地反驳道。“别胡说!也不是我男友,他是医生,我带他来是要他以后替我们检查、治病。因为你是个密医,没有执照,若非不得已,我们才不会找一个连执照都没有的医生。”  “甚么话!”老人相当不高兴。“密医又如何?以前没有医生执照的时代,我们还不是这样替病人治病?那时我们也算是医生啊!也从没医死过人,现在只不过差一张执照,竟把我们冠上密医的称号,真是不公平!”  “要怪就怪社会的现实。”绰蜻再度发挥了愤世嫉俗的本性。“现在政府也不承认我们这一行,自然没有正规的医生帮我们做检查,我们都怕得性病,如果又不够小心就糟了!因此需要作定期检查,这是我们必备的观念,以免害人又害己!”绰蜻说够了,回首命令“黑王”。“你以后就代替‘密医’替我们检查和治疗!”  “好小子!”看样子,绰蜻真的惹怒了“密医”,老人盛气凌人道。“跟我抢?你有甚么本事?拿出你的执照!这里不会有正规的医生,我们是非法营业,政府根本不容许正当的医生来此,所以连药品都是非法进口,我们甚至要偷偷摸摸地躲警察!”  绰蜻抢在“黑王”之前开口。“他没有执照,你也无须问他的背景,他有的是比你高超的技术!”看著「密医”满脸的愤怒,绰蜻不予理会,兴奋地向姊妹们介绍道。“各位,他叫‘黑王’,名字是我取的喔!他是个了不起的医生,不收费,医术又高超,如果我们不幸得了性病,他也会帮大家!”  众人一阵欢呼,对这些女人而言,医术高不高明似乎无所谓,他们早被英俊的“黑王”给迷住了,宁愿选择年轻的医生,也不愿老医生碰。  老密医简直气疯了,他口出恶言道:“好!我倒要看你的本事有多大!”  “黑王”没说话,只是充满歉意地对老密医耸耸肩膀,其实他也很无奈,如果这群女子真是被命运捉弄,而不得不沦为娼妓,那么他也是被命运摆布的受害者。  *  *  *  “准备好了吗?”绰蜻对“黑王”再三交代。“我跟那男人进宾馆,十分钟之后,你要冲进来殴打他。”  “黑王”无言的点头,没有驳斥。  除了替妓女们治病外,这是“黑王”的另一项工作。  他看著绰蜻选中的目标,在后紧紧尾随,十分钟后,依照绰蜻吩咐,他冲进门,对著准备缠绵的两人破口开骂。“可恶!你竟敢碰我的女人!”  接著上前一阵拳打脚踢,练过武术的“黑王”,下手的狠劲让人望而却步,绰蜻则假装哭泣。“赔钱吧!就当作甚么事都没发生过。”  “受害者”在“黑王”的拳头下,毫不迟疑地掏出一笔钱后,仓皇逃跑。  接著,一丝不挂的绰蜻披著被单,大剌剌地坐在床边数钱,她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在意自己春光外泄的模样,完全暴露在“黑王”的眼前。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7 AM

时间不断过去,他们之间仍维持著「主雇”关系。但“黑王”的名声却有了巨大的转变。  黑街开始谣传有一位杰出“医王”,能妙手回春。他医好了无数妓女的性病。所以,妓女们一个个卜门求诊,有的不辞千里而来,排队等候,往往一等就是大半夜,但大家毫无怨言,“黑王”因此成了大忙人,这些绝非绰蜻当初料想得到的。  而老密医除对“黑王”精湛的医术俯首称臣外,更给予“黑王”最大的协助,想尽办法非法进口上好药物。  再者,“蜻蜓”在黑街做阻街女郎,以“仙人跳”的方式,利用“黑王”的高明武术骗光嫖客的钱,也使得“黑王”成为黑街里著名的保镳。  如今说起“黑街医王”,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竖起大拇指,对他的医术啧啧称奇,简直可以媲美鼎鼎大名的日本“医王”了。  对“黑王”而言,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有这么一天,堂堂的“医王”沦落为边缘人,在混乱的黑街中为糊口而打拚。  面对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生活,他看尽边缘人的人生百态,和人性的丑恶面;为钱、为肉欲,他们无恶不作,如同眼前这个叫绰蜻的女人,用美色骗尽嫖客的钱,却始终乐此不疲。  “你可以别再胡作非为吗?”今天,不知哪来的勇气,他顶撞了他的“主人”绰蜻。“赚这些黑心钱,你不但毫无悔意,还继续利用我为你卖命。”  “嘿!”绰蜻嘴巴张得大大的。“你了不起喔!成为黑街鼎鼎有名的‘医王’,人也变得骄傲了。”她早对他的名气颇感吃味,今天趁此机会全发泄出来。  “这是两回事!”他驳斥。  “是吗?”绰蜻不以为然。“你要记住,没有我的收留就没有今天的你──‘黑街医王’。”  “我没有忘恩负义!”他辩解。  “是喔?”绰蜻嗤笑。“请你记住,我会赚这些黑心钱,还不是那些男人自作自受,如果他们不贪图美色,我就不会有钱赚!”她不在乎地摸摸自己的短发。  “黑王”虽不发一语,但是凛然的眼神已说尽了对她的鄙视,这可又惹毛了绰蜻,她生平最痛恨被人瞧不起,只是今天在他的严厉目光下,她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怎么搞的?  她突然想起他精湛的武功,每次他都毫不留情地殴打那些嫖客,她打了个寒颤。  “我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这么骗钱,我哪来的奶粉钱养活小义,还有小怜和那些小狗小猫?”她佯装可怜兮兮地说道。  但他锐利如鹰的眼神完全看穿了她的伪装,他无情地批判道:“你自甘堕落就算了,何必把小怜、小义扯进来?他们与你非亲非故,根本不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这话让她觉得好像被揍了一奉拳。  “胡说!”她真心真意地反驳道。“我早把他们当作是一家人。”  “哼!我才不相信呢!”他嗤道。“你根本是个无心肝的女人。你要是不撇开他们,就会一直沉沦、一直堕落,他们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你应该找社会局的人来……”  “你敢!”绰蜻疯狂地叫嚷。“你今天是发甚么神经?为甚么一直跟我作对?”  他说不出口,心里明白当她像泼妇般开骂时,任何人都拿她没辙。但他今天究竟怎么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没事。”他别过头,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出诊去了!”  “出诊?”她不满地瞪著他,有点不是滋味。“好一个伟大的‘医王’,现在跩了嘛!每个人都需要你,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妇产科医生,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女人的私密处,恶心死了!”她想到就起鸡皮疙瘩。  她实在是恨死自己了,她这是在吃醋吗?心中有一股好像醋坛子被打翻,连自己都闻得到的醋味。  她脸红了,见他捂嘴偷笑,她赧然地转过头,双眸望著窗外的猪笼草。不知为何,她喜欢这种草,虽然它是一种具毁灭性的植物,张开的叶子可以吞食入侵的昆虫,不分益虫或害虫,它都可以吃得一干二净,真希望人的脑子里也有一株猪笼草,可以消除包括烦脑和丢不开的可怕梦魇。  她心不在焉地环望,因为她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并因而不安。  她忽地觉得自己的耳际发痒,回头一看,发现他靠得好近,离她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他的呼吸沉重地吹向她耳际,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做甚么?”她本能地向后倾,冷不防地,后勺正中柱子,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痛得大呼小叫。  “黑王”捧腹大笑。“瞧你紧张的,真像个清纯处女!”  “要你管!”她的烈性子爆发了。“我只是对你感到生疏,因为我们毫无关系!”  “是吗?”“黑王”笑得邪气,让绰蜻心里忐忑不安。“谁说我们没‘关系’?因为你,我才替那么妓女检查,不过你却从来不让我检查,这样对你的健康不好,毕竟你从事这种行业,最好还是让我检查。”  “检查?”绰蜻的脸色发白了。  “是啊!”“黑王”佯装若无其事道。“这跟你与男人的‘交易’一样,同样要张开双腿,没甚么好害羞的,这不正是你常做的事?”  她赶紧镇定下来,对他骂了一句脏话。“你跟所有男人一样色,差别只在于你是医生,其实还不是明目张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19 AM

“你看到没?”绰蜻激动地对“黑王”道。“小怜有对与众不同的眼睛,谁说智障没有感觉?小怜的眼里充满母爱,她知道小义是她的孩子。”  望著正在喂奶的小怜和她怀中的小义,“黑王”仿佛看到了最伟大的母爱,他与绰蜻陷入令人动容的画面里,直到该出门工作时,绰蜻还是依依不舍,感动得无法自拔。  其实她早已经把小义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小怜也像她的姊妹,两人间有著深刻的手足之情。  因此,今天顺利地从嫖客身骗到一大笔钱后,她特地为了小义破费买了不少奶粉和尿布,甚至还为小怜买些补品。  但是当她兴高采烈地和“黑王”一起回家,迎接他们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子。  她面色灰败,一颗心七上八下,找遍了窄小的日木式木屋,却仍不见小怜母子。  “不可能……小怜绝对不会一个人带著小义出走……”她急得喃喃自语道。“她绝对不会抛下我们……”  她急得不知所措,可是“黑王”却不动声色,一脸莫测高深的样子,她注视著他诡谲的神色,想起他曾说过的话,忽然恍然大悟。  “是你!你叫社会局的人来带走他们?”她指控道。  他一如以往的沉默寡言,但眼睛却吐露了答案。瞬间,绰蜻的拳头不断朝他挥舞。  她紧握双拳,拚命地捶打著他铜墙铁壁似的胸膛。“为甚么?为甚么?”“黑王”不为所动。  “我收留你,你却出卖我?”暴跳如雷的她像个疯子,她拚命地捶打他,烈性子一旦爆发,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黑王”或许觉得愧疚,因而忍气吞声,可绰蜻却发疯似地停不了手,他忍无可忍,扳过她的身子,两个人双双跌至小小的床上,他几乎用尽力气,勉强驯服她。  他将她的脸压在他的胸膛上,让她动弹不得,但她仍不从的反击,直到她再也没力气反抗,只能乖乖地趴在他身上。  “闹够了没?”他咬牙切齿地问。  她没说话,迫于无奈地把脸埋在他怀里,许久后,他听见一阵啜泣声。  她哭了,他总以为她很坚强,没想到面具卸下,她竟然变得如此脆弱,令他感到一阵心酸。  “你把我所爱的人赶走了,我不会原谅你!”她哭嚷道。  “我是为你好。”“黑王”理直气壮道。“他们有社会局的人照顾,你就不用去当妓女。”  “你觉得妓女不是人、无心无肝、毫无人性吗?”她一针见血地问道,让他无言以对。“只有正直或有钱人才有人性?他们才够资格拥有感情、拥有爱,才能收留可怜贫穷的人,我就不够格?”  她的泪水让他错愕,他是否遗漏了甚么?他望著她,她有一双比任何人都还充满感情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自己有多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女人都是自甘堕落去做妓女吗?”她拭去泪水反问道。他一脸茫然,她推开他爬下床,头也不回地走到阳台,打开木窗让强劲的风袭向她。  坐在阳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眺望大台北的夜景,万家灯火却令她觉得凄凉。他望著她的背影,少了刚强,她显得令人心生怜惜,他满心自责地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该做甚么。  她突然开口道:“这里叫外仔岭,位在大台北的最高处,往下望可以看到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大都会区,我们把他们踩在脚底下,可是这里却是全台北市最贫穷的区域,周围是坟墓,因为我们穷得只能与死人争地。”  绰蜻指著远方一栋建筑。“那是新盖好的仁爱之家,收留无依老人的地方,盖在这么便宜的土地上,往外就看得到坟墓,这就是爱心吗?政府为甚么不把仁爱之家盖在新光三越附近?那里寸土寸金啊!”她落寞地说道。“我每天都会骑车经过那里,看著那些老人却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笑容靥,虽然他们吃好、穿好,甚至还有看护。你一直以金钱来衡量别人的快乐,只因为我没钱、没有很好的环境,所以你就认为小怜跟著我不会快乐。我逃家后无处可去,来到这里才找到归属感,我告诉自己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跟我一样有可怜遭遇的人,所以我收留了小怜,付出我的一切,甚至是感情,而你却剥夺了……”她声声控诉他毁了她一手编织的美梦。  “我……”他的心悸动著。  “我好恨你!”她咬牙切齿道。  “不!”他替自己辩解。“我是为你好,我不想让你再做妓女。”  “不想让我再做妓女?”她觉得好笑地重复他的话。“我现在甚么都没有,做不做妓女有差别吗?反正你也瞧不起我,我再也不靠你了,明天开始,我自己去讨生活,我不需要你了!”  他心中倏地感到一股空虚,那是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不!你──”你会需要我。但是这几个字鲠在他喉里,怎样也说不出口。  没有他这个“保镳”,她出去骗男人若被揭穿会很危险,但他知道他无法改变她,因为她的自尊心很强。  况且,她自以为她比他更了解爱,而他伤害了她的爱……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2 AM

 绰蜻盯上了前方的男人,她一看就知道他是来找乐子的,而她正可以满足他一时的“性”趣。

  她走上前,美丽的脸蛋透露出与她打扮不相称的纯真,当她勾魂的大眼眯起时,樱桃小嘴也跟著噘起,白色的长裙,凸显出她那让人血脉贲张的身材,是多么引人遐思。

  她很快便勾上他,两人进了宾馆。

  但她却不知道,“黑王”正紧紧地尾随著她。

  当嫖客洗澡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在玻璃杯里放下迷药,准备等他熟睡后偷光他的钱,之后再再逃得无影无踪。

  只是她好久没做这种事了,自从“黑王”和她一齐玩“仙人跳”的把戏后,她就不再尝试这种输赢只有一瞬间的挑战。

  但现在不能再靠“黑王”,她得自己来。然而,大概是疏于练习,她竟露出马脚,在杯缘处残留了一些药粉。

  不幸的是,这嫖客是个混黑道的男人,警觉性比一般人高,总是小心翼翼,当他发现有异状时,绰蜻正怡然自得地洗澡。

  她一面洗,一面露出得意的微笑,几乎想高歌一曲,只是当她洗完澡后,穿上浴袍把浴室门打开时,顿时面色铁青,血液迅速从她身上褪去。

  那嫖客正一脸寒冰地瞪著她,握在手里的正是那杯下了迷药的饮料。

  “臭娘们!”他大发雷霆。“敢玩我?”

  “不……”她的牙齿打颤,再也无法伪装,因为她是真的害怕,她知道她完了。“这是误会,误会……”

  “误会?”他邪恶地说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甚么叫‘误会’!”他疯狂的抓住她,将手中的饮料强灌入她的喉咙里,她反抗地吐了出来,还分毫不差地吐到他脸上,让他的眼睛一时看不清楚,因而松了手。

  绰蜻乘机赶紧开溜,她拚命地往外冲,还以为她会逃过这一劫,但她错得离谱,因为这次她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嫖客,而是一个恶劣的流氓──鼎鼎有名的黑道大哥唐光身旁的小弟罗白,也就是奉命杀死千鹤遨炽的人。

  罗白气得脸色发紫。他是个毫无人性、杀人不眨眼的恶棍,这回绰蜻惹怒了他,只怕是要赔掉性命了。

  “贱人!”他咒骂,绰蜻才跑到门口,他就像野兽般地扑向她、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回浴室。

  措手不及间,绰蜻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企图往他的手臂刺下去。

  这举动让罗白更是火大。“敢刺我?看我先杀了你!”

  接著是响彻云霄的叫喊,只见罗白夺下了小刀,毫不留情地往绰蜻的左胸刺下去,霎时浴室里血流成河。

  那声嘶力竭、濒临垂死边缘般的叫喊让房外的“黑王”几乎停止心跳。

  “我要你死!”他边叫方打开水龙头,试图溺死绰蜻。绰蜻早已奄奄一息,但罗白还不罢休,他扯去她的浴袍、解开自己的裤裆。

  千钧一发之际,罗白后脑被人狠狠敲了一记,他倒在浴缸里,紧接著一阵乱拳挥打,打得他的五脏六俯几乎翻过来。

  但罗白也不是省油的灯,濒临昏厥的他尚能反击,“黑王”也挨了好几拳,最后他们一起倒在血泊中,热水恣意地向外流,屋内白烟袅袅,朦胧之中,罗白看到了他的脸──一代“医王”千鹤遨炽!

  “是你?”这事实有如五雷轰顶般震撼了他。

  头昏眼花的“黑王”感到莫名奇妙,因为他根本不认识罗白。

  “你居然没死!你竟逃过一劫……”罗白的话让“黑王”有如坠入五里雾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杀了你……”一语未毕,罗白便晕死过去,因为“黑王”狠狠地挥出一拳,正中他的太阳穴。

  没有思考的时间,“黑王”冲向绰蜻,她半倒在浴缸边,头浸在水中,鲜血自她的左胸不断地流出。

  她有生命危险,他得赶紧为她急救,于是他背起她,豁出性命似的在黑街上狂奔……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8 11:23:10编辑过][/color][/align]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4 AM

当她清醒时,人己躺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有一股安详的感觉,心想这里是医院吧!  印象中黑街的诊所里,总是闪烁著霓虹灯,如今那情景已不复见,因为“黑王”改变了这一切,他让这里成为光明正当的诊所,明亮、清新的气息取代了陈腐、淫乱的味道。  “你……”她的视线模糊不清,想说话却觉得胸口好痛,使不出力。  “别多说话,那混蛋伤了你的左胸,刀子刺入你的胸骨,幸好无大碍,但是你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黑王”安慰道。  他浑身散发出无形的魅力,令绰蜻觉得安心,虽然她仍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已安抚了她受伤的心及伤痕累累的肉体。  虽然他要她别说话,但以她倔强的个性,她还是固执地想把话说完。“你……救了我……”  “是的,”他幽幽叹口气,摸摸她惨白的面颊。“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幸好在酿成大祸前,捡回你一条命!”他一五一十的说出经过。  她露出感激的笑容。“你……真是我的好保镳。”  他用沉默表示认同。  *  *  *  “这里不能久留了!”老密医提醒他们。“黑街宾馆老板受到盘问,因为你们惹怒了唐光的手下罗白。现在,整条黑街变得风声鹤唳,大家都说罗白在找你们,他想杀死你们。”  “那怎么办?”绰蜻不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只在乎饭碗保不保得住。“我以后无法在黑街生存了!”  “拜托!你的命重要,还是当妓女重要?”“黑王”受不了的反问。“你所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是意外,人都有走霉运的时候……”她辩道。  “你的命只有一条!一次就够了!”他吼道。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老密医打岔。“你们得先躲一阵子,之后再说吧!”  “要躲到哪里去?”绰蜻皱眉。  “离黑街越远越好,”老密医叮咛道。“这里的人都会尽量帮你们挡!”  黑街的人其实很团结,待在这里越久,“黑王”越发现外人不知道的一面,他们都是在社会边缘挣扎生存的人,虽为了生活做尽非法勾当,但是每个人心中都仍存有义气,共生死、同患难,他们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对抗外力。  绰蜻的伤必须疗养好一阵子,事不宜迟,他抱起她准备逃难。  她不禁害臊起来,因为她几乎是光著身子的,胸前的伤让她暂时不能穿衣服,赤裸的娇躯触及他伟岸的身体,在她心中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涟漪。  “我们能躲到哪呢?”她忧心忡忡地问。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们只能回家喽!”他理所当然地说。  “家?”她的嘴巴张成O字形,那可是鬼屋呢!  “是啊!”他丝毫不理会她此时的狼狈样。“回家吧!”  “黑王”以旋风之速带她离开诊所,绰蜻真觉得丢脸,因为黑街上的人全看到了此一景象,而且无不窃窃私语。  他们的事在黑街里闹得满城风雨,待他们走后,罗白恰巧带著一群手下来这里找人……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4 AM

原本以为小怜离开后会感到孤单的她,如今已不这么想了,因为“黑王”取代了一切。  “黑王”陪著她,身兼医生和保镳,就像从前一样,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便会机灵地四处观察,为的是保护她。  他更像她的亲人,关心她的程度不亚于她的母亲,他嘘寒问暖,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像个家庭主妇般烧好吃的菜给她吃,她发现菜色几乎全是日式料理,让绰蜻越来越怀疑他是否为日本人。  不知从何开始,她不敢主动问他,也不敢再强逼他回到深埋的记忆里。  她现在才发现生活也可以这么悠闲,过去她被钱逼得很紧,所以从来没有好好的端详这间自己努力重搭的日式屋子,原来是这么的捧。  她可以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望望窗外的青山秀水。从前她夜晚上班,白天睡大头觉,从未注意到阳光下大自然的千变万化是如此迷人。  “在想甚么?”他问,打断她的沉思。  她沉思的眼神,似乎有种陷入牢笼中的苦涩。  “想过去。”她答道,尔后调侃他。“我发现你虽然身为男人,却很有母爱,让我想起我妈妈。”  “你妈妈?”他很好奇怎样的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沦为娼妓。“那我有没有让你想起你父亲?”  她脸色突然大变,恨恨地说道:“我没有父亲!”  “你……”他无言,知道此刻的她不是原来的真面目。  她的故作淫荡都是被逼出来的,她的眼眸深处潜藏著纯洁和善良。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她便已经转过身子,他似乎又被她摒除在外,永远也无法触及她内心最隐密的地方。  他不由自主的盯著她裸露的粉肩和背脊,但她却毫无动静。这些日子来,她的伤口让她吃尽了苦头,她不能穿衣服,只能披件被单。  他也已经习惯了,毕竟这是她常做的事──袒胸露背的诱惑客人。但此刻他却目不转睛地看著她的身体,几乎是著迷了。  他搞不懂自己,虽然是不得已才一头栽进黑街,替妓女们看病,而女人看多了之后,他对她们已经毫无感觉。  只除了她。  虽然她是个妓女,但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她的笑容天真,她的身躯像处女般清纯,她很美,美得像天使。  她忍不住咒骂自己太无能,因为每当他看著她时,她的身子便簌簌发抖,因此她总故意背对他,假装漠视一切,只是似乎无法忽视自己搔痒难耐的心,于是她决定逃离他。  “烦死了!我要到花园去走走!”她说道,然后大剌剌的走到花圃里摸摸猪笼草。“哇!变茂盛了。”她又跑又跳,一会儿又去跟猫狗玩耍,活脱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他看呆了。  她当然也意识到他灼热的目光索性旋过身子背对著他,不看他最好,她想道。她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尔后她坐在台阶上,开始读书。  他也不吵她,独自忙碌著。绰蜻偷瞄他,其实她在欺骗自己,她根本无法专心看书,总是心不在焉地看他在做甚么。  此时他正把粗绳子和长的棉布绑在一起,她张大嘴巴,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艺跟他的医术一样高明,不一会儿,便在两棵树中间绑好一个大型的悬空摇篮。  “喜欢看书就不要坐在台阶上,把看书当作享受,躺上来看吧!”他突然打横抱起她坐上摇篮,她措手不及,差点摔下摇篮,他立刻伸手稳住了她,轻声问道:“如何?感觉很好吧!”  这的确是个很捧的享受,微风徐徐吹来,阳光温暖的洒在她身上,而她手上的书正是名闻全世界的“医王”所写一本关于整型的著作。  他迟迟不肯离去,但心想总得有个理由待在她身边,因此他开始找话聊,这时他看到了她手中的书。  “你在看整型的书?为甚么?”他敏感地问,一时间还误以为她想整型。  “我无聊随便看看啦!”她随口应道。  他发现她喜欢念书,柜子上摆了一堆关于医学的书籍,还都是叱吒风云的“医王”──千鹤遨炽写的书,全都是原文,也有中文翻译,他知道她看不懂日文。  “你怎么都看医学的书?”他匪夷所思地问道。“很少有女孩子对医学这么热中的。”  “我小时候的愿望是要当医生。”她不经思考便脱口说出。“你曾说我像医护人员,不过事实和理想还差太远。”  “你想当医生?”他惊异道,怪不得她的手那么巧,他露出赞赏的笑容。  她面红耳赤。“很好笑吧?长大后医生当不成,反而做了妓女。”  他感觉得到这是她内心深处的痛,于是出于本能的想安慰她。“我小时候最讨厌医生,因为我讨厌生病,谁知道长大却当了医生,因为那是我爸爸决定的。”  她心中一阵抽搐,他竟提到他的过去,虽不太高兴,但她仍试探的问道:“你想起小时候的事了吗?”  记忆稍纵即逝,他摇摇头,而绰蜻突然松了一口气,难道她私心里希望他想不起来?  她故作伤脑筋地说道:“但听你刚说的话,你应该是个医生。”  他撇撇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你喜欢看‘医王’的书。”他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当然啊!千鹤遨炽是举世闻名的‘医王’呢!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5 AM

“做甚么?你要拆线的话,应该要在床上,不是在镜子前!”  “我是要证明给你看,”他心中突然对“医王”产生一股妒意。“我的医术绝对比‘医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聊!你们又不认识,你当然比不上他──”她突然无法说出任何话了,因为她看到的是她毫无瑕疵的胸脯。  她愕然的瞪视著镜子,那对完好无缺的双峰,根本看不出曾受过伤,更遑论有伤痕,被捅的那一刀完全不见痕迹,她只能啧啧称奇。  “黑王”好整以暇地欣赏著。“你的胸脯本来就很美,我不会破坏这么完美的艺术,要继续保存它们就有赖我无远弗届的医术了!”他洋洋自得的说道。  其实“黑王”就是“医王”,但记忆尚未被唤醒,他只靠著本能行事。  “色狼!看够了没?还看!”她突然大吼大叫,把他从自我陶醉拉回现实来。  他霍地抓住她的手,一不小心,她倒在他身上,他赶紧抱住她,她顿时感觉好像被电到般想落荒而逃,但他的手臂收紧了力道,刹那间她迷失了,忘记了一切。  他的心脏猛然紧缩,不自觉地将她揽紧。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回过神来,开口便是一顿臭骂,以遮掩她一时的意乱情迷。  但他抢话道:“你看到你胸前有任何疤痕吗?”  “疤痕?”她紧张得赶紧朝镜子猛瞧,结困在左胸脯下方发现一小块疤。“天!这是……”  “女人要隆乳就是从这里开一个小洞,”遨炽靠著本能解释,一手还伸向她的左胸下侧。“再放进硅胶,之后缝合……”  她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全身发麻,在他的注视下,她全身通红,因怕被他看穿,她开始发问:“会永远留下痕迹吗?”  “不!”他摇头,一会儿后却又点头。“其实很难说──”  “甚么意思?”她大叫,声音大得几乎让他耳膜震破,看著她欲哭无泪的脸,他开始大笑,差点笑破肚皮。  “你这没良心的……你是医生耶!我会留下可怕刀疤,你还笑得出来?”她错愕地叫嚣。  “不是啦!”他拚命摇头,然后恢复一脸正经道。“如果你给别人整型,我不敢说不会留下痕迹,但是只要让我动手,我保证你的伤痕会消失!”  “你保证?她又哎哎大叫。“说得好像你是真正的‘医王’似的,我被捅了一刀,你真可以让这刀伤完全消失?”  他信心满满的点头。  “太神奇了!”接著她又猛然摇头。“我不相信,除非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医王’,不然戚你一个‘黑街医王’,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  “那我就拭目以待喔!”她看到他一脸自信,更不服气地排衅道:“好!我等著瞧!”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6 AM

她胸前连个疤痕都没有。  他的确有两下子呢!只是她不愿说出来,免得让他当场跩个二五八万似的。  她总爱坐在摇篮上看书,任由小狗、小猫和小老鼠在摇篮下奔来跑去。而不管是炙热的艳阳下,或是西斜的夕阳中,她始终怡然自得,因为有两棵大橡树遮荫,使她不必担心会晒伤。  她还是看“医王”写的书,聚精会神的样子,好像她真的是个医生,正在钻研医学。  但“黑王”却对此感到不满。“老看他的书,你不腻吗?”  “才不会呢!我最、最、最喜欢他写的书。”她抬头笑道。  “黑王”心中起了把无名火,于是开始讽刺她。“我不相信你看得懂,‘医王’写得那么深奥,还都是关于医学的,戚你的教育程度,充其量也只懂得男女之事罢了!”话一出口,他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从没见过她那么难看的脸色。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般破口大骂,但甚么也没有。  她只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他霎时感到神魂俱裂。  “是啊!我没念过甚么书,连国小也没毕业,甚么都不懂,想当医生还真是笑死人了!”她跳下摇篮,笔直地往前走,头也不回。  但他知道泪水正潸潸滑下她脸颊,发现小怜离去时她哭过一次,他已知道她坚强得不会轻易落泪,除非她伤心透了。  “等一下!”他叫她,但她根本不理睬。  “听我说!”他又大叫,她仍是不回头。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落入他怀里,他有力的双臂正紧紧箍著她。  “放开我!放开我!”她挥动著粉拳,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你有甚么了不起的?”  他的力量比她大好几倍,她的攻击一点用处也没有。  “别闹了,你根本摆脱不掉我!”  他说的是事实,她动弹不得,只有不断的踹他,逼得他只好将她拦腰抱起来,让她的脚悬空,她恨恨地反唇相稽道:“每个人都有梦想,而我甚么都没有,你竟然还狠心得想毁掉我唯一的幻想!”  “是我的错,”他认错。“我知道我很过分,但我绝对不是有意的。”他无法道出内心那股嫉妒的心情。“我一时口无遮拦,请你原谅我!”  她瞪著他,美丽的眼眸里还噙著泪水。  “我们和好吧!”他真诚地望著她,她仍不言不语,但内心已经动摇了。  “我可以帮你。”他情急之下说道。  “帮我?”她疑惑地问。  “教你念书啊!”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对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呵护与爱怜。“我可以帮你达成梦想啊!我是医生,可以教你,让你看得懂‘医王’原文书上写的专业术语。”  他不经思考说话,一定是他不自觉忆起过去,她心中有股酸楚,但她试图忽略。  “别闹了!”她别扭地别过头。“我……艰涩的中文都不太懂,也不懂英文,更遑论是日文。”  “这不是问题,If  you  can  dream,  you  can  do  it.”他顺口说了句英文,而她自然是听不懂。  “有志者事竟成。”他鼓励道。“很多人都可以无师自通,更何况你有老师呢!”  “老师?”  “就是我啊!”他得意道。  她眸中闪烁著奇异的光彩,但仍对他恶言相向。“没人像你这么厚脸皮的。”  “想学就来吧!”他放开她,但随即又万分不舍地拉起她的手。  男人皂手她应该不陌生,但此刻与以前的感觉有如天壤之别,一种莫名的惊慌令她急急想摆脱这种不应该有的感觉。  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故作无辜道:“我不懂的话,你不能笑我喔!”  “我怎么敢笑你呢?”他调侃她,藉以掩饰心中的那股悸动。“我一笑你,你就哭了,女人的泪水往往让男人手足无措啊!”  “知道就好!”她又恢复原有的娇嗔模样。“女人的利器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是、是,我怕死了!”他作投降状,两人随即相视大笑。  那一天,阳光似乎特别灿烂,连猪笼草都在他们脚底微笑。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6 AM

不知不觉间,他们开始整天腻在一起。  他喜欢教她念书,她则喜欢听他讲解,那是一种不自主的互相吸引。他喜欢偷偷看她,看她专注的神情,连她努力学ABC的神态也深深吸引他的目光。  她也喜欢看他,但她只在他不注意时才偷偷注视他。  有时无意间彼此四目相望时,两人的心都在颤抖,她总是赶紧别过脸,他则假意咳嗽道:“你不专心喔!”  “哪有?”她会嘟起嘴辩解。“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保证会是最棒的学生。”  “你的天赋很高,是块念书的料。”“黑王”赞同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她具备当医生的天分,学习效果非常良好。  “只是……”她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似乎回忆起晦涩的过去。  “只是甚么?”他等著她说下去,在他的印象里,像她这般年纪的少女应该还在念书才对,而不是流落在风花雪月的场所中,他觉得她浑身是谜。  “没甚么。”她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你大可以再去求学的。”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希望她能另外找个工作。  “不可能的!”她撇下这句话,站起来便往外走。  “等一下!”他叫住她。“你为甚么不试试呢?难道你是自甘堕落?”他一心急就口不择言。  她僵住不动了,他的话残酷又直截了当的刺入她的心坎里。  他真恨自己的口拙。“我……原谅我!”  “不,你说得没错。”突然,她像是要泄恨般自暴自弃。“我也觉得自己不可救药。”她又向前走,脚步很急。  “把话说清楚!”他追上前拦住她,她则躲避他。  “不要碰我!”她奋力想甩开他,却又挣脱不了,而且每次都一样,两人僵持的结果,他总有办法把她圈在他强壮的臂弯里,用他独一无二的力量包围住她,让她无从逃避。  “你不该逃避!”他斥责道。  “我没有逃避!”她扯谎道。  “你有!”他在她耳际大嚷。“你根本不想这样的,对吧?”  “这不关你的事!”她道,身体开始死命的挣扎,虽然这招根本不管用,但是她仍不放弃。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我是为你好,我就是要管到底。”  她安静下来,半晌后,她乖乖的躺在他怀里,闭起双眼。  “别否认,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你有正义感、有爱心,善良而且不吝于奉献,还有一颗上进的心。”  “你……”她哽咽得说不出话,眼角流下了泪。“为甚么?为甚么对我这么好?”提起无比的勇气,她终于问道。  他愣住了。为甚么?其实,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们的心境都变了,而他遗失的记忆却有可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鸿沟。  如果在遇见她以前,他已结了婚、有妻有子……  “我……”他嗫嚅著。“我是为了要向你赔罪。”  她霍地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他心虚地说道:“我害你受伤、赶走小怜,让你难过……”  原来──只是单纯要赔罪。她别过头,让强烈的失望感继续折磨自己。  她真傻,怎会以为他是别有用心?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继续伪装坚强。  她嗤之以鼻道:“赔罪免了,我承担不起,像我这种人,永远都是你所鄙视的。”  她摆明了毫不领情,他愕然地松开手,她踉跄地站稳身子,背对著他,那背影像是一堵高墙,阻隔在两人之间。  她只能继续堕落,才不致被伤害。  “我的伤口好了,也没留下疤痕,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今晚我要重操旧业!”她信誓旦旦地宣布。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完全白费了,他的双眸迅速燃起两簇怒火。  “把话说清楚!”他气急败坏地嚷道。  “这是本性,我不可能改变。”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够了!”他又抓住她,无法置信地道。“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已经过了三个月,黑街早已平安无事了。”她挥开他的手,潇洒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去做阻街女郎,我要去舞厅,他们不会认出是我。”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一戴上橘色的假发,她的纯真会变成妖艳,宛如天使成了魔鬼。但是他却不发一语,转身走出去。  她看得出来他的痛心疾首,但她何尝不也是心如刀割?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7 AM

他实在摸不透她的心,焦急加上满腹的疑惑,使他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四处游荡,追寻她的身影。  尾随在她身后,他踏进黑街一家酒店,却见到了一幕幕不堪的画面,他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满腔的怒火。  风情万种的她,穿梭在男人之间,肆无忌惮的饮酒作乐。  他几乎要崩溃了,只好躲进厕所眼不见为净。  她收服了每个客人,周旋在一群黑道小弟身边,她的装扮新潮而前卫,橘色头发、火红衣裳、披上黑色薄纱,酥胸半露的她,在这家老酒店掀起一阵狂潮。  今夜,这家名叫“黑杰克”的酒店好不热闹,一群黑道流氓聚集在此,大肆的庆祝。  “唐光大哥奇迹似的复原了。”一名小弟压低声调,显得格外神秘,众人莫不聚精会神地聆听。“他脑子里长了不知名的恶瘤,被医生宣告无救了,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却被‘医王’给治好了。”  医王?绰蜻的心开始发烫。  “听说唐光给了‘医王’一大笔钱,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没事了,经过了半年,直到今天医生宣布唐光大哥完全痊愈了,医生还说一定是上天保佑,才可以逃过一劫。”大家听了开始议论纷纷。  “就因为这样,唐光大哥心情特别愉快,决定请所有弟兄们好好玩乐一番。”震耳的欢呼声随之响起。  绰蜻灵光一闪,这是她大捞一笔的好机会。  “喝酒!”黑道兄弟们起哄道。  “要我喝酒可以,喝一杯一千元!”“蜻蜓”大胆的提议,她也想藉著喝酒,浇去心中那不该有的哀愁。  “你说的喔!”兄弟们色迷迷的盯著「蜻蜓”的胸脯。“一千元算甚么?你喝多少,我们就给多少!但如果你喝醉了,我们就要你的人!”大家也开出条件。  一名兄弟咧嘴大笑,毫无顾忌的触摸“蜻蜓”的胸脯。“我被你的性感风采迷倒了!为了要你,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  “要我?要我的甚么呢?”绰蜻撒娇似地问道。  “你的橘头发!”话一说完,大伙儿开始争相摸她的头发。  “讨厌!不给你们摸啦!”她嗲声叫著,试图逃开。  “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此展开,绰蜻逃向大门口,谁知却迎面撞上一堵硬物,她向后弹开、整个人跌坐在地,痛得正想破口大骂,等她,定眼细瞧,才发现来者竟是罗白,吓得她当场把话吞回去。  她全身不寒而栗,担心他是否认得她。  但他根本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群兄弟身上。  “大哥好!”兄弟们起身,尊敬地向他行礼。  罗白的脸上充满杀气,他点点头后走向弟兄们,于是大家又把目光转向“蜻蜓”,这回绰蜻根本来不及闪避,便被罗白看见了。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但他似乎没有反应,绰蜻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还好她彻底变装,跟当时罗白见到她的样子大不相同,罗白认不出她。  弟兄们兴致勃勃地道:“大哥!我们对这个橘头发的很有兴趣。”  罗白的确不认得她,他对眼前的妖娆女子只觉得“新鲜”。  “比喝酒?”罗白大笑。“这太逊了!你想要钱,我们有更快的方法,只要你到桌上来为我们跳舞,每摸一下,就赏一千。”  一班兄弟听了,都已经血脉贲张、热血沸腾。  绰蜻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惹不起罗白,他仗著自己是唐光的亲信而胡作非为。  “你们说的喔!”绰蜻索性卖弄起性感。“摸一百下,就给一百万喔!”她硬著头皮跳上桌子,开始大跳艳舞。  兄弟们被她魔鬼般的身材给迷惑了,全场为之疯狂。  “你比玛莉莲梦露还妖艳!”接著,大家开始跟著节奏打拍子。  多少人乘机摸了她?绰蜻不敢想,她只觉得自己好脏。  她一直注意著罗白,小心翼翼的希望不要被他认出来,而他也真的没有,因为他的眼睛里闪烁著肉欲。  因为太在意罗白的反应,所以没注意她的假发不小心被人扯掉了。安静了下来,只见罗白的脸色大变,一瞬间,热门音乐消失了,大家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等到她发觉不对劲时,罗白的脸上已是杀气腾腾,她要逃也来不及了。  “臭婊子!原来你没死。”罗白用力一拍桌子。  她本能地跳到地上,却被他们捉住,不多久,全身己被牢牢捆住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降临在她身上。  “阻街女郎,上次的帐还没算清呢!”罗白面目可憎,忽地伸手用力捏住绰蜻身上的薄纱,她惊呼,却被人捂住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她的眼睛瞪得有如铜铃般大。  酒店里寂静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或反抗罗白。  罗白注视著绰蜻的胸脯,手劲逐渐加强,同时咒骂道:“臭婊子!你会活下来还不是拜‘医王’之赐!他救了你,是不是?”罗白的眼睛发出阴光,绰蜻简直要窒息了,她根本听不懂罗白的话。  虽然“黑王”也称得上是“医王”,但绝对不是那个有名的“医王”。她心想。  “如果不是他,你绝对活不到今天!”罗白粗鄙的嗤哼。“我和‘医王’誓不两立,我一定要杀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7 AM

一桶水往绰蜻头顶淋下,她冻得全身发紫,身体抖得像落叶,这下她完全清醒了,她头晖目眩地注视四周,想移动四肢,却发现她根本无法移动。  她被绑住了,像耶稣被绑在十字架上,挂在二楼的梁柱上,这里是个仓库,她的脚触不到地面。  她慢慢恢复了意识,之前的一点一滴重新回到脑海,罗白见到她有反应,便残忍地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头往上仰,一双鬼魅般的眼睛望入她恐惧的眸中,他咬牙道:“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医王’来!”  “你……”她来不及说甚么,就见到无数的火把和一桶桶的冰水,罗白的弟兄围在四周,更骇人的是,水桶里放著烙印用的烙铁。  “谁教你认识‘医王’呢?”罗白幸灾乐祸道。“你是诱饵,如果他真的不来,我就放火烧死你;如果他来了,解决他后,我会拿烙铁烫死你,这是你欠我的。”  她吓得魂不附体,但仍提起勇气辩称道:“他不是‘医王’,他只是我的保镳。”  一记耳光甩向她,绰蜻的脑袋霎时轰轰作响,罗白的笑声让她浑身发麻。  “太可笑了!‘医王’会是你这婊子的保镳?看样子他很重视你喔!”罗白得意地说。  在半昏迷半清醒间,绰蜻慢慢分辨出这里是“阴地”──位于黑街尽头、一处荒废的仓库,平日无人居住或管理,堆满了各种废物,再加上密封的缘故,里面充里了沼气味。”  到后来这里成为流氓聚集的地方、罪恶渊薮,凝聚著邪气并散发阴气,如今也将是她生命终结之处。  其实她并不怕死,很小的时候,她便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世界,因为活得辛苦,让她常常想自杀。但是,她不要“黑王”跟她一样死在这群流氓手中,“黑王”是个好人,命不该绝。  所有人身上都带著「家伙”,虽不是枪械,但光是开山刀已绰绰有余,让人看了瞠目结舌。  等待中,绰蜻理所当然的成为罗白打发时间的工具。  “真是奇怪!‘医王’怎么会看上你这娼妇?”罗白百思不解。“你一定有过人的魅力,搞不好具有特异功能,‘医王’医治过你,他一定佑道你身体的秘密!兄弟们,在她身上浇冰水!”他疯狂的下令。  绰蜻吓得几乎喘不过气,接下来她只觉得整个人几乎变成冰柱。  但她豁达地安慰自己,只要不惨遭轮奸,再苦的折磨她都可以忍受。  而尽管面对酷刑,她心中仍想著一个人。  “‘黑王’……”她在心底呼唤他。  淋过冰水后,她实在不敢想像还会有甚么不人道的虐待。  “拿火烤她。”不知是谁提议的,绰蜻听了几乎昏死过去。  “不行!”罗白突然反对,大家鸦雀无声,绰蜻本以为他还有人性,没想到下一秒立刻彻底绝望。“好戏在后头,火要到最后才用!”  “那现在呢?”一个弟兄傻傻的问。  罗白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大电扇,那应该是以前用来让机械冷却的,几乎和人一样高。  “这个嘛……”他露出残酷的笑容,让绰蜻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裂成两半了。“就用这个帮她吹干身体,最后再用火烧死她。”罗白下令,他看看怀中的表,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  “‘医王’来时,格杀勿论!”他无情地命令。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29 AM

罗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任何人都没想到他会丧命──死在“阴地”。  兄弟们严密地把关,每个人的手上都持了把开山刀,个个蓄势待发,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准备杀他个片甲不留。  绰蜻在强烈冷风的吹袭下,早已陷入昏迷。  一旁的罗白注视著表。离十二点只剩十秒,他在心中默数:九秒、八秒、七秒……三秒、两秒、一秒──  此时,仓库里破旧的钟响了起来,众人的神经瞬时绷紧,正当他们环顾四周时,突然爆出一声巨响,仓库的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一个人影往下坠落,罗白一时闪避不及,被那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踉跄地倒在地上。这个突发状况让所有人手足无措地呆愣著。  待来人落地,大家才看清楚他的脸,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医王”──千鹤遨炽。  罗白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但他却不忘吆喝。“你们在干甚么?快把他抓起来!”于是众人连忙往前冲去,但“黑王”更快,他早就伸手抓住罗白,拿他当人质。  “不准动!”他冷冷地道。“全部给我放下刀子,不然你们老大就没命了!”“黑王”的手臂作势勒紧了罗白的脖子,兄弟们见状,立刻乖乖地放下刀,没有人敢再动一下。  罗白原本还不服气地挣扎著,直到看见“黑王”手上的手术刀后便再也不敢动了。  “不愧是‘医王’。”罗白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佩服。  “黑王”没理他,转头看著奄奄一息的绰蜻,一颗心揪痛不已。  “为甚么?”他百思不解地问。“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为甚么要杀我们?”  罗白眼中闪烁著疑惑的光芒,他不知道“医王”是怎么了,为甚么他会说这种话?难不成他得了失忆症吗?但是不论原因是甚么,都比不上他的小命重要。邪恶的眼光一转,罗白开口了。  “哼!没想到威震八方的‘医王’,今儿个居然会沦落到做黑街妓女的保镳。”罗白讽刺地哈哈大笑。  “黑王”愣住了。他是“医王”?是真的吗?为甚么他想不起来?  突然,罗白趁著「黑王”发呆的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手给了“黑王”一拳,“黑王”立即松了手,罗白赶紧逃脱。他跑向绰蜻,恶毒地执起烙铁,对准绰蜻的脸。“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就别怪我会做出甚么事来。”  “黑王”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自动地把手术刀丢到一旁。“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的命!”罗白冷笑。“那一夜让你逃过一劫,老大很不高兴,这次我一定要将功赎罪。”  “你老大为甚么要杀我?”“黑王”反问,他认为自己或许可以从罗白的口中,找回一些失去的记忆。  “因为你救活了他,那表示你也可以毁了他,他当然不能让你活在这世上。”罗白明白地说。同时心生一个歹念。“我要你用手术刀毁掉自己的手!”他将手术刀丢向“黑王”。“如果你不服从的话,当心这烙铁不长眼睛!”  他一面说著,手上的烙铁逐渐接近绰蜻的脸,而绰蜻被烙铁的热度熏得乍然清醒,眼前的一切,让她开始尖叫。  “我会先毁她的容,再烫她的身体,让她丑得不敢见人、不能再骗嫖客的钱。”那烙铁似乎在宣判绰蜻的死刑,令“黑王”不得不从,他慢慢地拿起手术刀。  “你用右手来救人……”罗白阴恻恻地说道。“割掉你的右手。”  绰蜻一听,虽然全身无力,却仍放声嚷叫:“不!不要……”她怎能让他这样做?他还有大好前程啊!  只是,当罗白甩了她一耳光,“黑王”只觉得五脏六腑全扭成一团,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一咬牙,手术刀刺进了他的手臂,绰蜻心痛如绞地再次尖叫。  “再叫!我就让你一次叫个够!”罗白不耐地嚷道,眼见烙铁就要印到她脸上了,认为自己死定了的绰蜻,顿时又昏了过去。  “不!”“黑王”发出哀嚎,倏地,回忆有如万把枝箭射进“黑王”的脑海,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清清楚楚,钜细靡遗。一股怨芅的怒气如巨浪般卷了上来。  “黑王”将手术刀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正中罗白的手心,罗白痛得哇哇大叫,手上的烙铁也掉在地上,待众人恢复神智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黑王”像个狂人,不!应该说他化身为杀人魔王,比任何黑道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见识到他蛮横、残酷的一面。他冲向罗白,把罗白推向那座巨大的风扇,快速转动的扇叶像利刃般尖锐,割裂了罗白的颈子,鲜血立刻喷了出来……接下来罗白的狂叫声令人不寒而栗,直到扇叶因卡住而无法转动为止。  众人愕然地注视著这一幕恐怖的景象,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千鹤遨炽杀人时面无表情的镇定模样……  千鹤遨炽环视众人,神色晦暗地说道:“我用右手救人、左手杀人,我可以主宰人的生死。如果有人不相信,就尽管上来吧!”  这句话让所有弟兄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多吭一句?  遨炽从梁柱上放下绰蜻,把她像只米袋般扛在肩上,他每向前走一步,大家就往后退一步。几个不怕死的弟兄忽然起哄。“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向老大邀功!”  然而千鹤遨炽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停下脚步瞪著所有人。“回去告诉唐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30 AM

如果她能活下去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在朦胧的意识中,她如此告诉自己。  不!她一定要活下去,她有好多话还没告诉“黑王”……  但是当她醒来时,发现一切还是老样子,他仍在她身边,为她疗伤、治病。绰蜻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没事,你好得很。”他轻抚她的面颊,轻声细语地道。“好好的睡一觉,就当甚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听话地再度闭上眼睛、转过身子,假装在休息,其实是在躲他。  那一夜种种有如过往云烟,她并没有问他如何救她但是她知道戚他高超的医术,使她觉得被罗白折磨的痛苦都消失了,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像个病人,甚至好像根本没发生过甚么事,她就像以前的她一样健康。  但这是否表示她得再回去做妓女?她并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如此。因为她无法面对他。  所以当她的身子康复时,她还是穿著暴露、准备藉由工作来逃离他。  只是,遨炽怎么可能再次让她堕落?当她要出门时,他立刻挡住她。“你要去哪里?”  她假装没看见他凶神恶煞般的脸,小声地说道:“黑街的人说罗白死了,黑街从此天下太平,我可以安全无虞了。”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般固执的女人,”他鄙视道。“竟然这么自甘堕落。”  她没有说话,就让他么以为吧!但是当她想走出去时,他再次拦住她。“为甚么?”  他总是这么问她,因为她从来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别问我……”她可怜兮兮的,在他的注视下噤口,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天啊!她何时变成爱哭鬼了?似乎是从他出现以后……  他不肯放过她,最后她只能乞求。“求求你……”  他眼中的灼热逼向她,她不敢看他,只是低下头躲著他。  “如果今天,”他咬牙道。“你不给我一个好理由,我是不会放你出门的。”  他蛮横霸道地挡在大门口处,表明了不让她出门的决心。  “你……”她咋舌,无法置信地问道。“你要把我关起来?”  “没错,如果你真要找嫖客,何不干脆选我呢?”说著,他扑了上来。绰蜻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转身逃跑。  “想跑?”遨炽快速地冲到前方挡住她,她一个不留神,整个身子扑进他怀里。  遨炽拉著她往后倒,她跌在他上方,他的四肢圈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也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小脸抵著他的胸膛,耳朵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他是那么温暖,好像她的避风港,这一刻,绰蜻陷溺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并不如想像中的那样。  “我不要你再去做妓女。”他咕哝道,她的假发不知在何时已被他扯下来,他爱抚著她那头俏丽的秀发,心中有许多的不舍。  她幽幽地长叹一声,心底一阵酸楚漫了上来,她忍住了泪水,用诙谐的语气问道:“我……一直想问你,我被罗白抓走时,你为甚么要奋不顾身来救我?”  她似乎总是问也为甚么要医她的伤、为甚么要对她那么好之类的问题。“为甚么?”他苦笑,笑中隐含著许多无奈与感叹。“你难道看不出我的心?”  冷不防地,他吻住她的樱桃小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的舌尖野蛮地撬开她红艳欲滴的唇,等她回神时,他的舌头已在她口中肆虐、进攻……他的热情几乎让她窒息。  然而她却欢喜地承受著他掠夺性的吻,只因为他是她心中最在乎的人。  热切的吻触动了两人的灵魂,他们深陷其中,仿佛有一世纪那么久……“我爱你。”遨炽赤裸大胆的告白。  “不──”她的脸顿时失去血色,他怎么能爱她?他们根本不配啊!  但遨炽会错了意。“你……不爱我?”他咄咄逼人地问。  “不……”她水汪汪的大眼盛满忧愁。  见到她这般苦恼的模样,遨炽忍受不了了。“是我一厢情愿吗?”他气急败坏地嚷道。  “不!”她泪流满面,是那么楚楚可怜。“不,我们……你……我……”口拙的她,心情复杂错乱,一时间说不清楚。  “说!”他倏地变得强悍霸道,黑道子弟的性格展现无遗。“说清楚。”  可是绰蜻就是说不清楚,她拚命想躲开他,他却不肯让她走,双臂钳紧她。  “好!要沉沦大家一起沉沦!你真是不知好歹,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作一场交易!”他霸道地说道。  她眼瞪得有如铜铃般大,在她瞠目结舌、措手不及时,他已横抱起她,把她丢在那张小床上。  “你要干么?”当她明白他的意图时,当场吓得想从窗户往外跳,眼前的“黑王”一扫平日文弱书生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跋扈和蛮横。  他扯掉衬衫,露他毛茸茸的胸膛,之后毫无顾忌地拉开裤裆,她赶紧别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她害怕男人,这才是真相。  而不明就里的他只是嘲讽道:“怎么,你也会害羞?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它?”他指著自己的下体。  绰蜻佯装出淫浪的笑声,其实她整个人已被恐惧淹没,却仍硬逼自己看向它,幸好他已经扑上来,使她没来得及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1-28 11:31 AM

“为甚么?你到底在怕甚么?”他固执地问道。“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们有得耗了!”  她总算体验到他的锲而不舍,逼得她只好投降,心头泛著无助和不知所措,茫然地答道:“你是个失去记忆的人,当你恢复记忆后,你不会再属于我。”  “原来你在怕这个?”他愕然道。“所以你宁愿继续做妓女,也不愿接纳我?”他随即哈哈大笑,似乎在笑她的胆怯。  “笑甚么?难道我说错了?”她气愤得想打他,但粉拳立刻被他的大手包住,她挥出另一手,却也被他制住。“你有一条上面刻著『思兰’的项炼,我想那一定是你所爱的女人的名字。”  “思兰……”他似乎在思忖甚么,半晌后,他取出项炼,走向花圃,对她嚷道:“看著喔!”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睁睁地见他把项炼放在猪笼草的大口上,猪笼草立刻把项炼吞掉,他回首时还一脸的无所谓。  “我抛弃了我的过去,我对你承诺,就算我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离开你,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他张开双臂,但她却迟迟没有移动。  “我真是没用,我曾经对任何人都无动于衷,我恨男人、讨厌男人,我不依靠男人、血立自强,谁知我还是爱上了男人,爱上了你……”她突然恍然大悟,原来爱神箭早已悄悄射入他们的心房。眼中蓄著喜悦的泪水,她呼唤道:“我愿意拥有此刻的你,就算你恢复记忆后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恨你,因为我爱你!”  她奔向他,让他将她抱个满怀。  “我们结婚吧!”他正经地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别说不!嫁给我!”他不知道能拥有她多久,因为千鹤家的人肯定会来找他。  “我……”她欲言又止,低下头,嗫嚅了许久才说道:“我是个妓女。”这是个甩不掉的“标志”,她很清楚这“标志”会跟随她一生一世。  之前她从不在意,因为她没想过自己会爱人,但是爱上“黑王”,一切都不同了,她深怕自己的污点会让他受尽屈辱。  “我不会嫌弃你。”他脸上的真诚不容置疑。“你都能接纳没有过去的我,我为甚么还要在意这件事?只要你跟我一起抛弃过去,我们就有新的未来!”  是啊!她怎会笨得要让过去的噩梦不断纠缠她呢?在“黑王”的怀里可怕的过去显得那么遥远,虽然她的“阴影”还在,但是她相信在“黑王”身边,一切都会雨过天青!然而,下一刻,她又不确定了。  “我……的过去是那么不堪。”她仍有顾忌。  “我也是啊!我虽然不知道我的过去,但是一定也很不堪入目!不然,你怎会在草地中发现昏死的我?我想我一定是做了甚么坏事,才会被追杀。”他说得头头是道。  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她承诺道:“自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就知道我应该好好珍惜,因为我不知道你哪一天会恢复记忆,更不知道你哪一天会离开我。现在的你能爱我,我就该死而无憾了。”  “傻瓜!”他骂她,尔后火辣辣的吻住她,充满了强烈的保护意味。“我是‘医王’,只会把死人医活,你在我身边不会死,只会宛若新生。”  他的话打动了她,她相信自己确实能重获新生,绰蜻心满意足地偎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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