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歪歪吧论坛's Archiver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43 AM

错开玩笑的愚人节

我,裴宇耕,打架闹事是正餐;跷课记过是便饭;
我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会去混帮派,并且深深期待。
偏偏──你们知道的,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我期待已久的黑道梦,竟然莫名奇妙地碎了?!
真要追根溯源,大概得从十七岁那年开始说起──
那一年,我生命中多了个個没胆又爱哭的笨女孩,
但我生平第一次向女孩表白,结果却慘遭滑铁卢──
而原因只是,我让她没安全感,她不喜欢我这一型的?
而那一天,又正好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当个安分守己的良民有什么了不起?不闹事又有何难?
了不起就是走路靠右边;改掉她不喜欢的满口脏话;
如此而已,谁都会嘛!我就做给你看!
没错!我还有个很要不得的人格特质,就是不服输!
于是,我和叶心黎的爱情故事,就這么开始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48 AM

裴式自白我脾气很差,打架闹事是正餐,跷课记过是便饭,我一度以为,自己长大会去混帮派,并且为这美妙的远景而深深期待。  在为这一点做说明之前,我得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裴宇耕,五岁以前叫「纪宇耕」。  没错,我有一个非常老套的身世,父亲是已婚男子,而我的母亲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换句话说,我有个很通俗的概括称谓——私生子。  母亲是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吗?我只能说,她认识父亲比正牌裴夫人更早,只不过父亲娶的人不是她,她最多只能算儍,儍得不懂得回头,为一个下值得  然後,正牌夫人一时忘了呼吸,就这样玩完了,於是我的母亲被扶正,原因不是多年痴情终於得到回报,而是父亲那个才三岁、体弱多病的娇娇幼儿需要母爱与照顾,为了给他一个健全的成长环境,於是我也就「顺便」改了姓。  看清楚了吗?我说的是给「他」一个健全的成长环境,而不是给我哦!虽然父亲没说,但谁都清楚,在他心目中,那个三岁的儿子是宝,连碰一下都下成,而我,了不起只是他不小心遗落的一只精虫所造就的後果。  这一点,我相信只要不是白痴,谁都感受得到。  平平是他的儿子,如此差别待遇,如果是你,会不会吐血?会不会内伤?  是的,根据「习俗」,我得为此而心理不平衡,然後叛逆得气掉父亲半条命。  既然大家都对我如此的「寄予厚望」,好吧好吧,我从善如流。  所以喽,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吗?我脾气很差,打架闹事是正餐,跷课记过是便饭,而闯祸兼对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顶嘴则是点心,陶冶性情用的,我一度以为自己长大会去混帮派,并且为这美妙的远景而深深期待……  相信我,每次只要我看到父亲嘴角抽搐,抖著手指头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时,我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那感觉就像是便秘了好几天终於拉出来,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爽!  爽到让我忘记由小到大,受到父亲多少次的冷落:爽到让我忽略小时候曾经天真的以为争取好成绩就会有什么不同,结果只换来冷漠回应的受伤感觉;爽到让我可以不在乎他搂著、抱著的总是弟弟,全心全意的呵护疼宠,遗忘了角落同样也需要关怀的我……  於是,我努力想做更多让自己爽到极点的事。  这个时候,不知死活的小炮灰送上门来了——裴季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的手中宝、心头肉!  没错,就是你了,裴季耘。  多久以前?好像是他三、四岁时吧,吃东西还会吃得满嘴的年纪,看著他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就有气,抢走他的汤匙不给他吃、使坏地害他跌倒、捏他嫩嫩的小脸……接著,只消得意地等待响彻云霄的哭声就成。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以为我在跟他玩?!  坦白说,有一度我以为他是白痴!  他听不出来,我口气有多差劲吗?  他看不出来,我多努力的讨厌他吗?  他感觉不到,我多用力在欺负他吗?  为什么他每次看到我,还可以笑得星光灿烂,一声声哥哥、哥哥的喊得又亲又甜?害我伸了手,对上他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靥,想捏人的手居然擦掉他嘴上的饭粒——可恶!我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一天到晚缠著我不放的小鬼,已经让我严重产生想揍人的欲望了!  说到我这个弟弟,我真的曾经强烈质疑过他是白痴,不是少了痛觉神经,就是少了感应能力,即使捏他,他也不哭,抢他的东西,他只会笑笑地说:「哥哥喜欢,给你!」  大大方方地欢迎我来欺负,脾气好得不像话,害我——欺负到产生极度挫折感,并且对自己的未来严重怀疑,连欺负一个年纪用十根手指头数都有剩的小鬼也做不好,还想在道上混个屁?  不要忘了,我脾气很差,打架闹事是正餐;跷课记过是便饭;闯祸兼对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顶嘴是点心;使坏欺凌手足同胞是宵夜,这样的人长大去混帮派叫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任谁都会为这美妙的远景而欣慰落泪的……  这样的人,会搞不定一只小鬼?别开玩笑了!老子是懒得理他,哪天惹毛了我,我一点都不介意裴氏兄弟的大名出现在报纸的社会版头条!  我是如此矢志不移地想去绿岛蹲蹲看,谁敢来破坏我就扁谁!  偏偏——你们知道的,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我期待已久的黑道梦,就这样碎了,碎得莫名其妙,连个残骸都捞不著。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嘛!默念三遍,OK、OK,我可以接受的,但,问题是——你总得让我甘心些呀!国父不是说过:「立志要趁早!」(是国父说的吗?哎呀,不管他,那不是重点)难得我小小年纪就立定远大志向到现在,总不能让我死不瞑目吧?  真正要追根溯源,大概得从我十七岁那年,那个天杀的愚人节开始说起了。  就是在那一天,我生命中多了个没胆又爱哭的笨女人,有一阵子,欺负她成了我上学最大的乐趣,从裴季耘那里得不到的成就感,她全都帮我满足了。  可是渐渐的,我情绪被她搞得很恶劣。  她真的很没胆,也真的很爱哭,和她说没两句话,眼睛就自动自发的酝酿水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49 AM

该死、该死、该死的愚人节!  要是让他逮到是哪个死人发明愚人节整人无罪的白目风俗,他绝对要挖他出来鞭尸!  裴宇耕瘫在草皮上晒太阳,有气无力地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  当时正在计划跷掉的这堂数学课要到哪里去打混,忽然听说他那个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娇弱弟弟「病情告急」的消息,无法解释那一刻,他居然会觉得胸口一阵抽紧,心脏有那么零点零一秒停止跳动,然後他发现,他什么也无法多想,翻墙出了校门,用他无法形容的速度返家。  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由小到大,他看这小子从没顺眼过,如果他够记恨,这十几年来的仇怨堆起来保证比喜玛拉雅山更高,他死了不正中下怀吗?  不,当然下!就因为对这小子不爽至极,欺负他已经成了他的人生乐趣之一,要是轻易嗝屁了,以後他还玩谁?  妈的,裴季耘,你给我争气点,我怨气还没发泄完,好胆你给我死死看!  他一路狂飙回来,结果呢?人家安安稳稳地靠坐在床头暍鲜奶,与火烧屁股满头汗的他,形成十足可笑的强烈对比!  他愣了几秒,上下打量盖著棉被喝ㄋㄟㄋㄟ的弟弟。「你——没事?」  「呃……」裴季耘一脸茫然。「除了你踹门时,差点害我打翻鲜奶之外,其他还好。」  的确,脸色看来有些苍白,那是因为前阵子感冒,引发支气管炎,住了两天医院,刚回家休养的关系,这对裴季耘来讲,算是家常便饭了,应该还不到住加护病房的程度。  他眯著眼,开始回想这件消息是怎么来的。  奸像是圣人告诉凯子,说是小傅讲的,然後凯子再传给阿东,要阿东告诉他的。  所以呢?凶手是谁?  「哥,你表情很奇怪,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问我?你问我?我还听说你快挂了呢!」  裴季耘讶然失笑。「看情况,恐怕还有几年好撑。」  「真是令人失望的消息,不是吗?」他皮笑肉不笑。「等了这么久,还以为终於有五子哭墓可以看了。」  裴季耘一点也不介意他恶毒的诅咒,温声问:「你是因为这样才赶回来的吗?」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裴宇耕闷哼。「不晓得是哪个白痴乱放话。」  裴季耘怔了怔,若有所悟地轻笑出声。「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了不起的良辰吉日?还是你终於决定挑这一天当忌日?」  「不是。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那又怎样?」干他屁事!  「求生法则第一条,任何事件与愚人节抵触者无效,你没听过吗?」  「听你在唬烂。」明明就是任何法令与宪法抵触者无效。  「愚人节这一天,很多事情虚虚实实,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整,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警觉性,就难怪你现在会站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他被耍了?而且还抓不到凶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0 AM

裴宇耕狠狠被这样的事实打击到,回不过神来。  这、这是哪一国的歪理?  都怪裴季耘!谁教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会挂掉的样子!  当然,那些嫌疑犯,他也不会忘记!  「哥,你去哪里?」  身後传来裴季耘的呼唤,但是他连应声都懒,夹带著磅礴气势冲出大门,直接杀向校园。  抓不到凶手,就全列入清算名单,搞不好全都有分,反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於是,二十分钟前,就在校园一角,谢东儒、游丞凯、傅崇熙和庄秉圣,这四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全被他揪了出来,二话不说,铁拳伺候。  「老大、老大饶命——」一阵哀鸿遍野,最後一尾逃生不及的凯子,被揍得跌退好几步,苦著脸投降。  「老大明鉴,这不是我的意思啊,是圣人出的主意,阿东附议,小傅逼我的!」  「凯子,你这个叛徒!」三道声音联合轰来,贪生怕死的家伙!  「哦?」他要笑不笑,眉头挑高,一步步逼向另外那三尾,展开第二轮清算行动。  「老大,你冷静点,今天可是愚人节——」阿东摇头又摆手,两掌挡在胸前,做徒劳无功的可笑挣扎。  「那又如何?」砰!鼻血流出,第二尾阵亡。他扁人从不管节日!  「愚人节整人无罪。」小傅赶紧在有生命危险之前声明。  「我三百六十五天扁人都无罪。」第三尾,搞定!  圣人直往後退,结结巴巴道:「开、开个小玩笑嘛,我们也有被整啊,这些事在愚人节是合情合理兼合法的!老大你不能怪我们!」  原来愚人节遭整,还没有翻脸的权利?!这是什么下成文规定?  「拎北就是没风度,怎样?」呜呼哀哉!第四尾认命受死。  「老大,你不公平。」圣人苦著脸抗议。为什么他就被打得特别重?  「因为你是祸首!谁准你们拿裴季耘来开玩笑?你们不知道他真的很容易挂掉吗?这玩笑开过头了!」  四人被扁得冤枉,无辜道:「老大不是一向看他不顺眼,巴不得他早死吗?」  「对呀,我不懂耶,你现在到底在气什么?」自己一天到晚挂在嘴上,却不准人家提,呜呜,他上辈子一定是当州官的。  正欲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懊恼地抽回手,气闷道:「因为你害我白高兴一场!」  「是这样吗?可是我觉得,你还满关心弟弟的耶。」不知死活的凯子秉持诚实美德,发表观察所得。  「妈的,你再说一次。」  「开玩笑、开玩笑的,今天是百无禁忌的愚人节,记得吗?」  裴宇耕吸气,再吐气,松开紧握的拳头。  「而且啊,老大在听说裴季耘出事时候的表情,简直是晴天霹雳,我抢隔壁小胖的棒棒糖吃的时候,他就是这种表情,可惜我手上没有V8,不然……」  「你们可以再放肆一点没关系。」他开始扳指关节。  「愚人节、愚人节,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真、是、够、了!  「好,很好,你们给我记住!」裴宇耕憋了一肚子鸟气,恨恨地拂袖而去。  他自认修养还不到家,再磨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一个个宰了他们沾哇沙米吃掉,管它是什么愚人节还是圣人节!  真是愈想愈闷,太阳晒得头昏,他由草皮上翻身而起,打算回教室补个眠,也许一觉醒来心情就会好很多。  忽然间,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砰、叩!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0 AM

一团铁制物品——更正确的名称是,水桶!  是的,没错,就是水桶,在他眼前实地上演了一场自由落体实验,而且用著他完全无法防备的方式,由楼上准确地、无误地、毫厘末差地——砸上了他的头。  噢,该死、该死,真他妈该死的N次方!  他一手抚上头顶,发现这场自由落体实验,在他身上迅速发挥成效,那颗成效——噢,不,那颗肿包,让他在痛得龇牙咧嘴之余,同时听到上头传来一声轻细的抽气声。  拷!他真的和愚人节犯冲吗?被人当白痴耍著玩也就算了,还要被砸得脑袋开花?这又是谁的恶劣玩笑?  他气得头昏眼花,不管是谁,妈的,他发誓不管是谁——你、完、蛋、了!  「你没事吧?」一个女声传来。  他仰首,一颗头颅探了出来,顺势垂落的乌黑秀发遮去大半容颜,他看得不是很清楚,隐约觉得她好像有点面熟,但也只有三秒钟的思考时间而已,她立刻转头就跑。  这「俗仔」!居然肇事逃逸,就不要让老子逮到,否则——  「啊,是、是你——」  就在他气冲脑门,直逼中风边缘时,那道软软甜甜的嗓音再度传入耳中,不知道是不是快速奔跑下楼的关系,气息有些不稳,粉嫩嫩的小脸看起来像颗红苹果,诱人地让他想咬上一口。  停!他发什么春啊,人家没落跑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不过她那副见了鬼的惊恐样,他就很有意见了,他有那么可怕吗?看得他情绪更加恶劣。  百无禁忌是吗?  整人无罪是吗?  合情合理兼合法是吗?  很好,那他就来个百无禁忌、整人无罪、合情合理又合法的愚人节玩笑!  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人家耍他,他就耍她!  一腔被恶整的乌龙气,终於找到发泄的出口,突如其来的念头窜上脑海,来不及思考就已伸手按住胸口,浅促地喘息。「我、我——」  「你怎么了?」见他不对劲,她微慌,不知所措地瞪著他。  被水桶砸到,会变这样吗?最多应该也是脑震荡吧?  「我有先、先天性、心、心脏病——」  「怎么可能!」她惊叫。他打架很神勇啊,他吼人肺活量十足啊,他是这座校园的大哥大,他一声号令,气盖山河,万夫莫敌啊!那种软弱的形象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不可能、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抗拒接受这项事实。  为了加强逼真度,索性把心一横,他装出一副吸不过气来的模样,直接两眼一翻,倒地了事。  「啊!」这下她可真吓坏了,想探探他的心跳,偏偏他手掌按得死紧,她改探鼻息,居然——没有?!  不会吧?这样就挂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1 AM

她脑海一片空白,本能地扬声大喊:「同学,快,叫老师来!」  然後呢?然後呢?她要怎么办?!CPR!对,做CPR,上学期护理课,老师有教过的,怎么做去了?心脏上方的、上方的哪里?不管了,就这个地方,她手忙脚乱地找到她要的部位,手掌贴上,重捶、按压,然後呢?口对口人工呼吸!  她用力吸上一口气,俯身贴住他的嘴——  裴宇耕自认不是柳下惠,何况这颗苹果看起来甜得很诱人,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他也就大大方方地吻了上去。  她张大眼,惊吓地瞪住他,他不以为意,按住她的後脑勺,亲了个结结实实!  在他稍稍松了力道时,她慌忙推开他,用力喘著气。「你、你——」  「我怎样?」他懒懒地坐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  呼!这下心情好多了,世界真美好,太阳在微笑,小鸟在靠么——  「你骗我!」她气愤地指控。  这似乎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吧?  他一点也不同情地回视她。「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愚人节这一天,任何蠢事都可能发生,被整是你笨。」  所以说,这只是愚人节的一个玩笑?!  「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被你吓到了!」她羞愤交加,一时气冲脑门,扬手就是一巴掌挥去。  他儍眼,而她,气愤地转身跑开。  直到脸颊传来一阵热辣感,他都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她——打他?!  妈的,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谁借她的狗胆?  很好,这下他们的仇结大了,她就不要让他堵到,否则——哼哼,咱们走著瞧!  「哈——」  「哈哈——」  「哈哈哈——」  完美的三部重唱在放学後的校园一隅响起。  裴宇耕神情阴郁地瞪著笑到东倒西歪的狐群狗党。「笑屁啊?」  「不是……老大,你原谅我们,这、这真的太好笑了——」忍著脸部伤口被扯痛的危险都要畅笑一番,不然会得内伤。  他恨恨咬牙,一手撑著被打红的左颊,瞥见一旁安安静静,没随这群疯子「起肖」的圣人。「难得拎北有这个肚量,你不笑一笑吗?」  敢情被他扁得太严重,连狂笑神经也扁到短路了?  圣人叹了口气。「老大,你真的不是普通的混。」  那段「恶作剧之吻」的小插曲,在女主角赏了裴宇耕一记锅贴後落跑的同时,老师也赶来,和哭著跑开的她擦身而过,一脸不解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摸了摸微红的左颊,三两句打发过去。「大概是计较我没找个花前月下的时机吻她吧,你知道的,女人对这种事都很小家子气。」  再然後,现场目睹全程亲吻实况的同学,在下课之前传遍校园,再再然後,死党由他这里得到了翔实内幕。  再再再然後,就是这样的状况了。  而他只是一迳地诅咒那个该死的女人就不要让他堵到,他这人向来是有仇报仇,没仇练拳头的!  笑声骤停,小傅不可思议地瞪著他。「不会吧,老大,你真的不晓得叶心黎是谁?」  「哪里不知道?不就是砸得我脑袋差点开花、赏了我一巴掌再落跑的混蛋女人吗?」说到这个依然咬牙切齿,他也是後来才知道,原来她叫叶心黎。  「全校都知道女主角是谁,男主角居然不晓得,别扯了,老大!」凯子讶叫。  「恭喜老大了,嫂仔可是才女,功课呱呱叫,读书一把罩哦,每年领的奖学金都有她的分!」阿东补充。  「噢。」又一个和裴季耘一样变态的人类。  居然对「嫂仔」一词没反应,本以为会被踹去吃屎的阿东愣了下。  圣人忍不住再叹一口气。「老大,你进这所学校也有半个学期了,好歹班上同学的名字记一记吧!」  「咦?」裴宇耕意外地挑高眉。「你说她是我们班的?」  圣人更无力了。「还是本班的风纪股长咧!」每次段考完,姓名都要被报上一次的第一名,他居然完全没印象?  裴宇耕懒懒地趴在凉亭桌面上。「谁会去留意那个。」  那是因为他跷课次数永远比上课多,会安安分分待在课堂上也只是因为要补眠,照这样下去,就算混到毕业,走在路上他也不可能认得出谁曾和他同班过。  这下好极了,他不用去路上堵人就可以轻轻松松扳回颜面。头一回挨女人巴掌,这口气要是不讨回来,他老大的威严往哪摆?  想起那张怯生生的小媳妇脸,他扯出阴阴的笑。「圣人——」  「啊?」  「我现在开始觉得,乖乖坐在课堂上,似乎不是那么无趣的一件事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2 AM

完蛋了!  叶心黎盯著自己的右手,咬住粉唇懊恼不已。  其实在那一掌挥出去的同时,她就已经後悔了,只不过当时太气愤,没想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逐渐意识到代志大条了!  纵观整座校园,裴宇耕大名,何人下知、何人不晓,所谓的「校园恶势力」,指的就是他啦!  任何一所学校,都免下了存在著所谓的校园势力吧,尤其像他们这种三流学校。她不晓得他是怎么做到的,才刚转学过来不到半学期,就像国王收复失土般,一路势如破竹,整座校园里,没有人不服他。  而更早之前,听说他惹的事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校方已无法再容忍,於是「婉转」地请家长「另寻高就」。  以裴家的声望及财力来说,让儿子混个毕业证书并不是问题,但是有个才撑完高一就被退学的长子,想必很丢脸吧?国中还不晓得换过多少所学校呢!  但他看来似乎并不是很介意这个问题,毕不毕得了业也不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态度妄狂得很,这学期开学到现在,还没见他在教室里安安分分待上一天过,老师们要想有幸目睹裴大公子的尊容,还得去庙里掷茭问神,看哪天运气好碰得到,行径简直嚣张过头了。  不过,他放肆归放肆,倒还不至於欺凌弱小,做那种会让人吐口水的地痞行径。通常会让他杠上的,都是实力相当的;再不然就是如果你有养狗,都会想放狗去咬他的那种人。  总之,他是所有师长眼中的问题学生,却是学生心目中永远的大哥。  也许,他真的有让人敬服的地方吧,但这仍然改变不了她对他的流氓印象;就算是让人敬服的流氓,在本质上仍是流氓。  要命的是,她居然还赏了他一巴掌,虽然他的玩笑很过分,但他是校园恶势力耶,她没有得罪的本钱啊……  这下完了,不晓得他会怎么对付她?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努力让自己相信,以他的大哥风范,应该不会和她计较这种「小事」……对、对吧?  她抚著胸口,惴惴不安地拚命说服自己。反正学期都快过半了,也没见他认真来上过几次课,应该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轻轻吁出一口气,早自习快过了,她悄悄回眸,看向最後一排依旧空空如也的座位,看样子他今天应该也不会来了——  才刚这样想,高大的身影踏入教室,立刻吸去全班的目光,张大嘴的张大嘴、掉下巴的掉下巴,还有人用力揉了几下眼睛。  这是新学期以来,他来得最早的一次!  啊啊啊——她在心底惨叫,天要亡她吗?  最让她心脏无力的是,他随手丢下书包,目光朝教室扫了一圈,笔直地朝她走来。  啊!完了——  叶心黎趴在桌面上,小脸几乎埋入圈起的双臂中,没勇气面对他。  现在终於知道死刑犯的心情了,她几乎可以预见惨澹无光的未来——  一双男性球鞋在她面前站定,裴宇耕弯低了身子,在她耳边低低地、极缓慢地说了句:「你不会忘记我们有笔帐还没算吧?叶、心、黎、同、学!」  果然!  神啊、上帝啊、耶稣基督、圣母玛莉亚,能不能容许她现在就昏死过去?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3 AM

事实证明,她原先那股不好的预感并没有错。  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办到的,反正裴宇耕在这所学校中本来就很有号召力,她只知道,三天後,她的座位由中间换到最後一排——他的隔壁。  刚开始,她还会自我安慰,反正他不常来上课,没关系的……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一反常态,天天准时上课,无时无刻在她面前晃,同时也让她无时无刻处於他的恶势力之下,每一分钟都过得提心吊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动不动就威胁要揍她,满口的脏话、抢她的便当吃、扯她的发辫,有一次更过分,他把点名簿藏起来,害她急得快哭了……  不过就欠他一巴掌嘛,了不起让他打回来就是了,干么要这样吓她?  呜呜!家里有钱又怎样?有财有势就可以这样作威作福吗?  偏偏她就是没胆,没胆抗议、没胆表示不满,更没胆顶撞他,只能自己躲起来,委屈地掉泪。  然後他又说了:「靠北哦!你敢给我哭?!」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类,连哭都不准?  找尽所有的中国字,都不足以形容这家伙的恶形恶状於万一,她每天都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打著呵欠,趴在窗边数蚂蚁。  她看得出来,上课对他来说,是相当无趣的一件事,每天来了也只会趴在桌上和周公缠绵,那他干么还要勉强自己坐在这里呢?反正他老爸是校董,捐一笔钱就够他混到毕业了,难道就为了欺负她吗?她真的搞不懂他。  班长喊了下课敬礼的口令,他连起身都懒,全班就只见他一个人大刺刺地瘫在桌上,有够嚣张,而老师居然都还习惯了。  她收好课本,正要起身,头皮突然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她回过头,果然他又拉住她的发辫了。  「要去哪里啊?胆小鬼。」  这是他另一个讨人厌的地方,他从不叫她的名字,老是给她乱叫一些奇怪的绰号,而这些绰号基本上——都不怎么悦耳。  她眼眶含泪,抚著头皮,小小声地道:「我要去把头发剪掉……」这样他就不能再动不动就拉她的辫子了。  「你剪剪看!看我会不会揍你!」  看,就是这样。  她吸吸鼻子。「中午了,我要去拿饭。」  「不、准、躲、起、来,听到没有?」  他亮亮白牙,笑得别有企图,她认命地点了下头,屈服於他的恶霸行径。  可想而知,她的午餐自然又沦落魔掌了,简直就是土匪嘛!  瞥了眼正大快朵颐的他,她哀怨地起身打算去买块面包果腹——  「矮冬瓜,你给我坐下,腿短就认命,不要到处乱跑。」  又一个新绰号。  他说话一定要这样毒嘴毒舌的吗?她是娇小了点,可也不需要叫她矮冬瓜啊,谁像他,手长脚长的,没事还把她的座位弄到後面来,害她看黑板时都被前面的人挡到,上课上得好辛苦,这个坏蛋!  他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个便当盒,顺手抛给她。「拿去。」  「给我?」她意外地指了指自己,小心确认。  「还怀疑啊?」  「这……」她深呼吸了一下,鼓足勇气斗胆地问:「该不会也是抢来的吧?」她不想收赃物,不想当共犯啊!  这回,裴宇耕白了她一眼,连哼一声都懒了。  啧,什么智商?看她老是笨头笨脑的样子,真怀疑她的第一名是怎么污来的。  看她迟迟下敢动,他火大地回了句:「我的啦!听不懂中文哦?要不要翻译成英文?」  「呃?」他确定他真的有办法翻译成英文吗?他上次英文小考,好像只考四分。  叶心黎被他凶得一愣一愣,没胆反驳。  「你再不吃,信不信老子往你头上倒?」  信,绝对信!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太有公信力了。  她不敢再多迟疑一秒,赶紧打开便当盒。  精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尝了一口,美味得具有五星级水准,为什么他却不屑一顾?她的便当只是一此普通的家常小菜而已……  憋不住满肚子的疑惑,她悄声问:「为什么……你不吃自己的?」  裴宇耕抬眸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继续攻击食物——这回消灭的目标是花椰菜。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的表情好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花椰菜全军覆没之後吧,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时,他才淡淡吐出一句:「太冷。」  冷?她愣了下。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7 AM

会吗?还热腾腾的,色香味俱全啊!  他的心思,她弄不懂,不过从那之後,他们交换午餐变成一种常态,反正有什么就吃什么,他也不会抱怨,每次都吃个精光,跟猪一样好养。  有一次放学回家,妈妈忽然告诉她:「今天午餐不太好吃厚?因为刚好没盐巴了,又没人帮我买,所以……你一定吃不下去吧?」  「欸……」想起空空如也的便当盒,完全答不上话来。  不,她要更正,他比猪还好养,猪还会挑饲料呢!  他全身上下,完全不像出身豪门的富家少爷,既没有少爷的高贵气质,也没有那种难伺候的少爷龟毛脾气。  很快的,高二结束,漫长的暑假到来,她满心以为,一天到晚跷课的裴宇耕,没被退学就算了不起了,缺席率这么高,外加段考没一科及格的人,要是还能顺利升上高三,那老天也未免太不长眼了。  她真的、真的非常期待脱离魔掌的美好远景,只是……唉,老天偶尔也会暂时性失明!  虽然觉得很没天理,但他与她一同升上高三是事实,最令她想哭的是,她的座位依然在他隔壁。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到底要到几时,她才能脱离这水深火热的日子啊……基本上,她与裴宇耕,完全是两种不同典型的人,依常理来说,连做朋友都算勉强的。  她是师长们眼中的模范学生,成绩顶尖,尊师重道,乖巧守礼,所有不合校规的事,她绝对不会去做;而他,那更不用多说了,考试成绩从没跳脱个位数,行事乖张,瘟神煞星一个,师长光提到这个名字就要吞普拿疼来止头痛。  她一直以为,她会一直怕他、躲他,并且排斥他到毕业,然後一拍两散,从此不必再联络,就算在路上遇到也会装作不认识——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的话。  因为那些事,她发觉,他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差劲。  因为那些事,他在她心目中的定位渐渐模糊。  因为那些事,她对他不再只是纯然的惧怕,多了一丝丝夹缠隐晦的……暧昧。  那一天的体育课,艳阳高照,裴宇耕驰骋球场,与隔壁班打友谊赛,将他们一一痛宰,一记漂亮的灌篮,赢得在场女性爱慕的尖叫。  他挥去脸上的汗水,目光习惯性扫向篮球场外,没看到熟悉的娇小身影。  那个发育不良的矮冬瓜呢?小小那么一丁点,很容易被淹没在人群中。  确定她真的不在,他愈打愈没劲,索性下场换人,买了瓶矿泉水,一路灌著边往教室走。  那个小不点的反射神经超差,叫她打球只有被球砸的分,他就曾经故意将球往她身上扔过好几次,发现她还真的连闪都慢半拍,只会在被砸之後一脸可怜相,用泪光闪闪的眼神控诉他恶霸的欺凌行径……  呆头呆脑的笨蛋!  他的唇角不自觉浮现恶劣的笑意。  「你在哪里?听到请回答。胆小鬼、矮冬瓜、爱哭黎、呆头黎、西洋梨、水果狸、运动白痴——」  「你不要乱叫啦!」她趴在座位上轻斥,这么难听的绰号还一路大声嚷嚷,很丢脸耶!  嘿嘿,会反抗他了耶,好大的胆子。虽然天生细细软软的嗓音,让她连骂人都像在娇嗔。  他一脸夸张的崇拜表情,跳坐在她桌上,挖了挖耳朵靠近聆听。「了不起!我们的胆小鬼会顶嘴了耶,哪里借的胆?7-11有在卖吗?来来来,再说两句听听,我好决定拳头该往哪里摆。」  又、又来了,他老爱这样恐吓她。  她抿唇,抱著肚子缩成一团,怯怯地不说话。  「喂,你怎么了?」裴宇耕伸出一指戳了戳嫩颊,她好像怪怪的哦!  粉唇蠕动了下,又意志坚定的紧抿,轻轻摇头。  「真的没事?」拇指加入,这一回是掐住她的鼻子,拿她的脸当肉包捏来捏去,她也没胆子挥开。  被掐得缺氧,她赶紧张嘴接收新鲜空气。「你先放开我啦!」  「那你说不说?」  「好、好啦!」  交易达成,撤退。  他双手环胸,洗耳恭听。  「我那个来了——」她小小声,胆怯地吐实。  「哪个?」    她忍住想往地洞钻的冲动。「就、就『那个』嘛!」好丢脸!  「到底哪个?妈的,你再婆婆妈妈、不乾不脆的,我一拳打爆你的头,看你说不——」  「生理期啦!」被他一威胁,她豁出去地嚷了出来。  声音卡住,他呆呆地瞪著她,活似她是迫降地球的外星人。  「大、大姨妈哦?啊所以咧?」他扯唇,声音乾乾的。  叶心黎自觉羞耻,双手蒙住脸。「我忘记带苹果面包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8 AM

「很坚持吗?真搞不懂你们女生,为什么大姨妈来一定要吃苹果面包?草莓面包不——」  「我是说卫生棉啦!」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儍?  他又呆了,这次还差点回不了魂。  「啊啊啊所以你的意思是——」乾到差点发不出声音。  「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她苦著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学校——没有卖吗?」  她摇头。「厕所旁的贩卖机有零售,可是卖完了。」  不会吧?她运气真是衰到銼赛,他已经不晓得该同情她,还是乾脆叫她去死。  「现在才中午而已耶,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她根本撑不到那时候。  她那表情,害他想叫她去死也说不出口。「好啦,我去买。」他不情愿地吐出话来。  她瞪大眼,迅速抬头。「去哪买?」  「你忘了翻墙跷课是本大爷的专长吗?」只是今天要翻墙做这种事,想来就——」  算了算了,话都说出口了。「你自己先想想怎么办?」他视线本能地往下栘,喃喃低哝:「提醒我千万别坐你的椅子……」  叶心黎已经很想死了,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无地自容。「今天上体育课,有多带一套衣服。」  「好吧!」他跳下桌面。「我二十分钟後回来,你自己看著办。」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8 AM

坦白说,一直到手中拿著他八辈子也没碰过的东西,他都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看到她那双像小鹿斑比的眼睛里写满无助,他就自动自发做出这些蠢事来?  店员怪异的眼神,差点让他在今天犯下杀人灭口的社会刑案,原因是一包卫生棉。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今天丢人现眼的行为,居然拎著这玩意儿招摇过街,引来路人「关爱的眼神」,其中一个机车骑士经过他身边,还特地倒车回来,确认他手中的东西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才扬长而去。  就是这种眼神!生平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活著是很不应该的一件事!  他就这样一路藏头缩尾的回到学校,并且不断祈祷不要让他遇上死对头或熟人,否则,他真的没有勇气再活著做人了。  真是见鬼了,他裴宇耕耶,堂堂最具恶势力的校园大哥大,威风凛凛、扁人从不手软的裴宇耕,今天竟然会沦落到偷偷摸摸帮女人买卫生棉的地步,真他妈的窝囊!  都怪那个可恶的女人,老是用一双带水的大眼睛看人,看得他烦死了。  「喏!」回到教室,他粗声恶气地将那包令他威严尽扫的祸源丢向她。  叶心黎抬眼,见他脸色难看,她呆愣地定在原处。  「发什么呆?快下课了,你想让更多人观赏吗?」  「喔,好!」虽然他态度仍然很差,但她突然觉得——他似乎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坏……对吧?「呃……」第七度欲言又止。  「啥小?」一手搭在窗框上,靠著椅背,长腿一抬,搁在桌面上。  娟细的眉蹙了下,虽然天天耳濡目染,叶心黎还是没有办法习惯他粗俗的说话方式,还有他拿桌子来「愧咖」的难看坐姿。  「那个……昨天,谢谢你。」她是有教养的淑女,就算对方是说话粗鄙、坐没坐相的鲁男子,她还是有必要表达谢意。  裴宇耕打了个呵欠,连哼都懒,半眯著眼做他的日光浴。  「还有这个,算是表达谢意。」  他随意瞥了眼她双手递来的那盒奶油泡芙。「你做的?」  她轻点了下头。「我去问妈妈做法,第一次做,比不上你家的大厨。」  裴宇耕没说什么,接来後扔了颗入口。  「还有——」她左右看了看,下一节要去电脑教室上课,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前往,整个教室空荡荡的。  她放低音量,悄悄说:「那个——昨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裴宇耕抛高泡芙,用嘴去接,顺便瞪她一眼。「你把拎北当三姑六婆哦?」  帮她买卫生棉,又不是帮哪个总统候选人站台拉票,她还指望他拿扩音器强力放送吗?要下要高喊冻蒜啊?白痴!  这么丢人的事,他还想求她别说咧!  被他一阵吐槽,叶心黎摸摸鼻子,很识相地闭嘴。  看他没有移动的意思,她问:「你又要跷课了吗?」  「要你管!」裴大少爷任性地回应,天大地大,吃泡芙最大。  「噢。」上课钟响了,他不走,她自己去。  「啊!」脑袋一歪,她连想都不必,无力地看著被他扯住的长发辫。  「急什么?晚一点去又不会死。」  谁像他啊,她可是要拿全勤奖的。  看著落入魔掌的辫子,既然无法逃脱,她也认命了。  裴宇耕玩弄她的发辫,将辫子末梢移向她脸庞逗弄。「喂,问你一件事。」  「好。」她皱鼻闪躲,不敢抗议。  「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所学校?」  「沦落?!」他用这种字眼形容自己的学校?  「废话!不然要用高就哦?你联考时鬼附身了吗?」  「鬼、鬼附身?!」这又是什么形容词?  「你鹦鹉啊?干么一直重复我的话?读书没你行,不代表拎北的脑袋是装大便的,以你的成绩,就算鬼附身好了,捞不到第一志愿也不会衰到拷北,你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还是要我的拳头帮你?」   他说话真的……很不雅。  她不晓得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的事感兴趣起来,抿了抿嘴,规规矩矩地如实回答:「不是鬼附身,我有考到第一志愿,可是那要自费,而我们学校可以三年全额补助学杂费,考量之後,我就来了。」  学校的立场他了解,三流学校嘛,需要一点光环对外炫耀,可是她——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0:59 AM

「你家这么穷啊?」  「也不是啦,只是那时刚好爸爸的工作出了点问题,他觉得女孩子最终是要嫁人的,书读得再好、学历再高也没太大用处,还是把钱用在栽培我弟弟的好。」  她就真的乖乖同意了?「你猪啊,不会抗议哦?」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封建的老头,女孩子又怎样?读书犯了哪条法律?他们都看不出来,她有多喜欢读书吗?  他有股想扁人的欲望。  「有什么关系?他是我弟弟,又不是外人。」她浅浅微笑。  裴宇耕死瞪著她恬然浅笑的表情。「你不会抓狂?不会心理不平衡?」  这是哪里来的怪胎?真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脑细胞结构是不是异於常人。  「计较不会让自己更开心,自己的家人,为什么不能更宽容的去对待?」  寥寥数语,重重敲进他的心坎,他久久、久久发不出声音——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记得那一天的电脑课,她迟到了半个小时,最後,他说了这句话。  很轻、很轻,几乎听不清楚,但是她确定他说了!  什么意思呢?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也曾被家人忽视过,是这样的吗?  这是第二次,她觉得他并不那么坏。  她甚至慢慢开始觉得,被他这样阴魂不散地缠著,也不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酷刑……  只是,这样的想法,消失在数天之後。  她花了好几天才做好的电脑作业,本来今天要交给学艺股长,谁知道才去一趟教务处回来,却发现磁片遭到彻底破坏,横尸桌面。  她儍眼,完全无法反应。  是谁?谁会做这么恶劣的事?  脑海第一个浮现的嫌疑犯,是一向以整她为乐的裴宇耕,他最大的嗜好,不就是看她慌张无助的表情以取悦他吗?他还藏过点名簿,还有她的经济学作业!  「发什么呆?笨头笨脑的。」拎了瓶矿泉水回来的裴宇耕,一掌不轻不重地往她後脑勺拍去。  「没有。」她立刻收好磁片,逼回眸底的泪。  抗议又如何?她也不能拿他怎样,她才不要自取其辱,看他得意的嘴脸。  裴宇耕一屁股坐回椅中,长腿自然又跨上桌去,将另一瓶顺手买来的薰衣草奶茶抛向她。  「不要!」她气闷地推回去。  「老子买的,你敢不暍?」他眯眼威胁。  不暍都不行,好过分!  她咬唇,敢怒不敢言,趴在桌上无声地掉泪。  再来就是隔天的社团活动,她选的是吉他社,上课前才发现带来的吉他,不知道何时六根弦竟然全被人给剪断了,她难过得一直到放学,都不肯开口再对裴宇耕说一句话。  「喂,你不会大姨妈又来了吧?」距离上一次,好像才半个月而已。裴宇耕一直缠她到放学,扯扯她的发辫,搞不懂她又是哪根筋不对。  「你不要再拉了!」她一气,用力吼出声,冲出校门。  接下来,又发生一些零零碎碎的事,还有人趁著放学人潮拥挤时,用嚼过的口香糖黏她的头发,她只好忍痛剪掉长发,隔天去学校,裴宇耕看到她勉强及肩的发时,火爆地一脚踢翻椅子。  「你他妈的叶心黎,把拎北的话当放屁吗?谁准你剪掉头发的?!」  那些口香糖又处理不掉,不剪还能怎么办?他一定要用这么恶劣的方式刁难她吗?  她忍著泪任他凶,不发一语。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0 AM

类似事件接连发生,她一直以为那些是裴宇耕做的,直到有一天事情终於真相大白——在回家的半路上,她被隔壁班的不良少女拦住,警告她不许再缠著裴宇耕,因为裴宇耕是她们心目中的英雄,永远的大哥,她不配、也不准妄想。  到底是谁在骚扰谁?她也想离他远远的啊,问题是,得看他放不放过她。  她觉得好无辜,又好委屈,不过也终於弄懂,这是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虽然不是裴宇耕所为,却还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就知道,和这个人扯上准没好事,她为什么会这么倒楣?  这下,更是坚定了她想与他保持距离的决心,她发誓,她真的很努力的躲避他,只可惜他要是这么好打发,他就不是裴宇耕了,他就是有办法无时无刻、无所不在的由她身边冒出来,於是,那些恶整事件,也无时无刻、无所不在的发生在她身上……  直到这一天,上完电脑课出来,她正要穿回鞋子,脚底猛然一阵刺痛——  「啊!」  听到她的抽气声,蹲身绑鞋带的裴宇耕抬眼。「叫春哪?」  她痛得没心思和他计较,弯身脱掉鞋子,殷红的鲜血已经渗出白袜了。  裴宇耕脸色一变,抢过她的鞋,倒出几颗尖锐的碎石子。  「妈的!」他低咒,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直奔保健室。  「你、你放我下来……」她结结巴巴,被他的举动吓到。  裴宇耕甩都不甩她,迳自说:「你白痴啊!鞋子穿到连石头都出来了?下次要不要换图钉或碎玻璃?」  「难说呢!」她苦笑。这得问那个放石头的人,她怎么知道下回会出现什么?  他一顿,听出不对劲。「谁放的?」  她抿紧唇,不答。  「这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还有呢?」  她还是不说,只是摇头。  她干么要告诉他?说了又没用。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将她扔到保健室的床上,向护士阿姨交代一句:「这白痴脚受伤了。」而後转头就走。  「喂——」  「你给我坐好!等我处理完私怨,再来抱你回教室,听到没?」  他看起来——好像很抓狂。  叶心黎愣愣地,目送他暴怒离去的背影,搞不懂他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1 AM

「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一个礼拜後,我要知道结果。」已经很久没看到裴宇耕这种表情了,没人敢不当一回事。  於是,一个礼拜後,如他所愿的听到了他要的结果。  「隔壁班那个爱慕你很久的无知少女啦!」  一记火眼金睛扫去。「圣人,注意你的措词。」爱慕他叫「无知」?  「好好好,换成慧眼独具仰慕你很久的花痴少女。听说还不只这样,嫂子的头发会剪,还有作业被破坏、饮料被放小强、吉他弦被剪断……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嘛,你知道的,女人的嫉护心是很可怕的,所以……」  每听一件,无名火气就飙高一分。「很好!老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我的人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当天,那名花痴少女及一干同党被揪到叶心黎面前忏悔,那阵仗吓坏了她。  「你、你们……」这什么情况?  一记当著她的面挥出去的巴掌,彻底让叶心黎儍眼。  「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我裴宇耕做事没有所谓的原则,只知道什么叫不择手段,这巴掌是教了你一课,永远不要做你能力做不到的事,那叫找死!把风声放出去,叶心黎是我罩的人,谁敢再来动她就试试看!」  曾经在她面前要狠放话的不良少女,如今肿著脸,含著泪,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耍狠的样子好可怕,那一记巴掌甩得又狠又重,连一旁的叶心黎都噤若寒蝉,而她居然还曾经打过他、用水桶砸他……光想就为自己捏把冷汗。  她这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校园恶势力」,原来他以前对她,根本只是猫逗老鼠的仁慈等级!  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说呢?这算保护吗?他会保护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又为什么要保护她?  「啧,痛死人了。」清完场,空空的教室只剩他们两人,他甩甩手掌,走回自己的座位。  打人的还敢喊痛?  她不知该怎么回应,远远看著他。  「缩在角落干么?还不过来!」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动作小心翼翼,写满防备,看得他又不爽了。「你干么怕成那样?」  废话,他都说做事没原则,打女人无所谓了,谁会不怕?  「会不会做起司饼乾?」他冷不防冒出一句。  叶心黎本能地点头,脑袋瓜一下子无法将校园暴力和起司饼乾联想在一起。  「明天做给我吃。」他大大方方的命令。  「呃,好。」她有些形象错乱。刚才打人的狠辣劲儿不见了,讨东西吃的样子像个稚气的大男孩,在她面前慵懒而无攻击性,会让人忘记他本质上是一头猛狮。  更正确的说,他简直像个小孩在讨糖吃!  「有疑问?」随便瞄一眼就知道她憋了一肚子话,这小笨蛋单纯得像张白纸,完全藏不住心事。  她抿抿小嘴,谨慎挑拣字眼:「那个……你为什么说……你要罩我?」  咚!没撑稳的下巴,直直撞上桌面。  这是什么鸟问题?他说要罩她,就是要罩她,反正他不会让任何人动她就是了,这有什么奸问的?  他的神情显现一丝罕见的别扭。「很奇怪吗?」  她点头。「是有点……」迟疑了下,小声道:「而且……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她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他们——有那样的交情吗?  没关系?!她说这跟他没关系?!  所以发生了这些事,她一件也没告诉他,是因为认为这不关他的事?  他不晓得在气什么,听她这样讲,就是、就是——他妈的超不爽!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2 AM

像要掩饰什么,他恼羞成怒地粗吼:「干你屁事?老子爽就好,几时轮到要向你解释?你算老几啊!」  所以说,他做事没道理,完全看心情?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话一出口,裴宇耕就後悔了,尤其在看见她拿出课本到另一边去看,离他更远之後。  十分钟过去,她没说话。  二十分钟过去,她还在看书。  他趴在桌上,太阳愈晒愈无聊——「矮冬瓜,说两句话来听听。」  她放下书本,乖乖地问:「要说什么?」  「说——」奇怪了,听到她的声音,胸口无聊烦闷的感觉全都消失了。  她啊,个子娇娇小小的,脸蛋也不特别美艳,就是秀秀气气,挺耐看的,愈瞧愈有韵味,再来就是嗓音,他头一回遇到这种声音好听到不行的女人,像水一样,又柔又软,听得人骨头都会酥掉,她很有去0204兼差的条件。  思绪一转,他脱口说:「来,ROOM念看看。」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照著念:「ROOM?」  「声音再轻一点,速度放慢,要有抑扬顿挫。」  完全没察觉他满脑子的不正经,她单纯照办。「R——O——O——M,是这样吗?」  咚!裴宇耕差点栽下椅子。  妈呀,整个人都软掉了,他现在肯定,她要是找不到工作,很适合去帮A片配音——  「再加上我的名字,喊喊看。」  於是乎,变成了:啊、噢、噢、嗯、宇耕……  春色无边,好有画面啊!  他呛了呛,差点喷鼻血!  「咦,嫂仔,你什么时候跑去0204上班了?」  人未到,声先到,凯子惊异地嚷嚷,小傅、阿东随後跟进,看了看空空的教室。「咦?搞定啦?」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想来看看老大发威的气势说。  和裴宇耕同班的圣人上完体育课,拍著篮球进来,还没搞清楚发什么事,就听见老大冷冷的声音。「你听到多少?」  「就——很让人脸红的那一段嘛,我还以为你在和嫂仔恩爱咧!」不知死活的阿东接续。  「妈的,你们最好立刻抹掉脑海的画面!」叶心黎是可以随便让这些畜牲意淫的吗?  「有点难耶,这声音真是——啧、啧!老大有福了。」小傅一脸又羡又妒。  「找死!我踹到你们这些禽兽一辈子不举!」  「哇,老大,你来真的啊!」险险避开直逼命根子的大脚,凯子捏了把冷汗。  「不要啊,老大,我们家就我一个单丁独苗,我老头还靠我一『只』独秀……」接著,哀嚎兼求饶声响起,只见裴宇耕追杀著满教室乱窜的三尾禽兽。  「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没搞懂状况的清纯少女,与圣人交换了茫然的眼神,压根儿不晓得有三个人即将因她而面临绝子绝孙的危机。  她只知道,他们很爱喊她嫂子,根据她不怎么样的联想力,也只能连贯到裴宇耕是他们的大哥,那喊她嫂子的话,不就表示她和裴宇耕……  可,他们明明不是!  她苦恼了好久,也纠正了好久,可是根本没人理她,而裴宇耕居然也没说什么,由著他们胡闹。  算了,反正这些人本来就很不像话,他们做过的事,有几样正常了?  才刚这样想,前头传来一声惨叫,只见倒楣的凯子被逮到,然後裴宇耕吆暍著要圣人来帮忙阿鲁巴……  叶心黎撑著隐隐作痛的额际,这群疯子果然……不太正常。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2 AM

就在情敌事件落幕之後,裴宇耕代她出头的事,满校园传得沸沸扬扬,加上凯子他们老是嫂仔长嫂仔短的,几乎全校都知道她是裴宇耕看上的女人,谁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谁都知道裴宇耕有多护她、谁都知道为难她等於和裴宇耕过不去——  是的,谁都知道。  就只有叶心黎,只有她,不知道。  在全世界都晓得她是裴宇耕的女人时,她居然还是最後一个被通知到的。  事情是这样的。  那一天上完社团,那个吉他社的社长,叫周书贤吧,隔壁再隔壁班的模范生,成绩名列前茅,气质温文,是她可以做朋友的那一种。  他对她很好,特别照顾她,讲话也特别温柔,同学偷偷告诉她,他想追她,她讶异地张大眼。「咦?可能吗?」  同学翻翻白眼。「拜托,都那么明显了!」  但是人家并没真正表示什么,她也就没认真去思考过。  直到那一天,他叫住她,问她:「那些传闻是真的吗?你和裴宇耕真的是那种关系?」  「哪种?」她反问。奇怪,他的表情乱忧郁一把的。  「就是——大家都说,你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冤枉啊!这真是世纪末十大冤案之一,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女朋友了?  周书贤把她震惊到说下出话来的反应当成默认,更是忧郁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是不良少年,你知道吗?他不读书,只会打架闹事,行为乖张,人格低劣,简直和地痞流氓没两样,他配不上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委屈自己?」  什么跟什么啊?他们哪是那种关系,她没承认啊——  她错愕得回不了神,张口,又闭口,等到能够发出声音来,冲口而出的竟是——「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裴宇耕行为是不受约束,也狂妄了些,但他绝对不是坏人。」在她还来不及思索前,本能的就先为他辩解,出口後,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周书贤轻应,口吻满是苦涩。  她呆了呆,尴尬地补充道:「我不是在指责你哦,是因为……好啦,他是满照顾我的,但是我们绝对、绝对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单纯的同学而已,那些都是他们在乱叫,闹著玩的,不是真的啦!」  「是真的吗?」像是死刑犯突然被改判无罪,跌停板突然狂飙成涨停板,心情指数一路狂升,比坐云霄飞车还刺激。  「真的、真的!」这次她不敢迟疑,头颅狂点。  「那表示,我还有机会吗?」  「有有有——啊?!」点到一半,定住,怀疑自己听错地挖挖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本来我想用含蓄的方式追求你,让你慢慢接受,可是你一直无动於衷,我下想再等了,时间不会等我,我怕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别人的人,我决定要向你告白!」周大书生好豪情万丈的宣布。  「告、告白!」她被口水呛到。    「是的,我喜欢你,叶心黎,我要追求你!」  「呵、呵呵!是这样吗?」她扯唇,笑容有些抽搐。  她哪是无动於衷?是根本就不晓得有追求这回事好不好?  那现在该怎么办?生平第一次被告白,实在拙於应对。  「我不要求你立刻给我答覆,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会比其他人对你更好。」  「噢。」她呆呆应道。  「你答应了?」周大情圣喜出望外。  啊?什么?她答应什么?  女主角完全在状况外,并且为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而儍愣不已。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3 AM

後来,她总算回过神来,与他说好还是当朋友,一切顺其自然,哪一天有那样的可能性,她也不会排斥。  校园,实在是个大型的菜市场,某某人今天发生什么事,隔天就会传得满校园,尤其裴宇耕是这座校园的风云人物,拜他所赐,她也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原本平平凡凡的日子,自扯上他的那一天起,就变得很不平凡。  这一切的演变,都令她反应不及,在她还来不及消化前,她就成了他的女朋友,在她终於发现这项事实的同时,她「红杏出墙」的谣言又如火如荼的传开,说她背著老大搞七捻三。  好吧,也许她真的太迟钝了,那谁来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就在她皱著眉苦思的时候,脑门被拍了一记,让她回神。  「那些传言怎么回事?你和那个姓周的不会真有一腿吧?」裴宇耕走进教室,身後跟了一串死忠兄弟。  她摸摸後脑勺,闷声低哝:「什么有一腿?你说话好难听。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你是说没那回事?」他斜睇她。  「他是有说要追我啊,可是我觉得现在谈那个还太早,以後看看再说。」  身後一串抽气声响起,她不解地抬头,看到裴宇耕阴沉的脸色,以及一挂同情的眼神。  圣人叹气。「嫂仔,你想试试自己的运气,也不必挑这么找死的方式。」  「是啊,你这样对老大,我们真的有话要说了——」  「全给我闭嘴!」裴宇耕沉声一暍,视线没自她脸上移开半秒。「你他妈天杀的叶心黎,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知道他要把你,你还很大方地让他把,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有没有听错?」  她很想回答——你没有听错,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在他难看的脸色下,她没来由地一阵胆怯。「怎、怎么了吗?」  「你问我?你该死的还敢问我?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女人背著我胡搞,你说我怎么了?」  「咦?你也知道?」她还以为他没听到风声呢,既然他也知道大家都误会他们的关系了,他怎么不澄清?  「废话!我自己的女人我会不知道?你再敢给我说一句智障话试看看!」他爆吼出声,直接飙火气。可恶,就知道和她说话连圣人都会被气死。  「我就不知道啊——」她三魂被吼掉七魄,怔怔吐出。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加油。  「你再说一逼!」她的意思是,她根本就没有身为他的女人的自觉?!  「那个、本来就不是啊……」怕归怕,事实真相还是要勇於还原。「我们……什么时候……哪有这回事……」  「没有?!那我一天到晚和你泡在一起,帮你顾前顾後的,你受委屈我帮你出气,你有问题我帮你解决,你受伤我抱你去保健室……你以为我天天都那么闲,有闲工夫逗弄一个要脸蛋没人家漂亮,要身材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的小矮人,运动神经差得只会杵著让球砸,脑袋更是蠢得像白痴的女人?如果不是看上你,你以为我是在干么?」  这哪是表白?简直就是在损人嘛!  还有,这样就算喜欢了吗?所以,他扯她的发辫、抢她的便当、拿球打她、动不动就威胁说要揍她、还有无数次惹哭她,都是因为喜欢她?  凭良心讲,这种追求法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一直觉得,他是看她不顺眼,才会阴魂不散,处处和她过不去啊——  「不是、不是因为我拿水桶砸你,所以你想报复我吗?」这样的回答,简直就是往抓狂的狮子头上多踩两脚!  「叶、心、黎——」他暴怒地嘶吼,几乎要将她的耳膜震破。  「好、好嘛,我知道了。」她委屈兮兮地缩著头。「可是,那也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女朋友啊……」这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名叫「徵求」的过程吧?怎么都没有人来徵求过她的意见?他是土匪还是恶霸?  「你是说,你打算甩掉我,让那个见鬼的书呆子追?」她的头好胆就给他点点看!看他会不会扭下来当球踢!  也不是那个意思啊,他不必如此生气的……  她吞吞吐吐的,很想告诉他什么叫「意识主权」,毕竟蛮荒时代的原始人,是不会晓得时代的进步与民主的重要性。  但是——唉!这只会让他更抓狂而已。  「你不要开口闭口喊人家书呆子,很没礼貌……」她小小声纠正。  敢当著他的面维护别的男人?!真的是活腻了!  「本来就是读书读到趴代的书呆子还怕人讲!那个像豆腐一样软趴趴的小白脸有什么好?他能保护你吗?他的拳头有我硬吗?拎北一根手指头就够搞定他了!」  「人家是文明人,你不要动不动就用武力,很野蛮……」虽然很怕死,但她还是勇敢说出口了。  你不要这样,你不要那样……她对他意见倒是很多,说到「人家」,就千般好万般妙,这没心肝的死女人!反正她就是执意要选择那个没用的豆腐书生就是了!  一把无名火烧旺了野性,理智宣告阵亡!  他一拳重重击向桌面,发出极大的声响,震得叶心黎惶然失措。「我野蛮、我粗俗、我没水准是吗?很好!我就野蛮给你看,那个活得不耐烦的软豆腐敢犯到我头上来,我倒要看看他经得起我几拳!」  从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叶心黎三魂七魄早被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4 AM

最近校园轶事的更新度极快,在「红杏出墙」事件传出後,谁都为不知死活的周书贤捏把冷汗。果然,事情的发展就如众人所预料,只要爱情不要命的周大情圣,在某日放学回家的途中,被海扁得鼻青脸肿。  唉——谁教他别人不去惹,跑去和裴宇耕抢女人,这不是存心自杀是什么?  事情传开後,叶心黎简直不敢相信裴宇耕会这么做,他真的跑去扁周书贤了?!  她气坏了,利用午休的时间,将他拉出来。  「『据说』想甩掉我的叶同学,你把我抓那么紧想干么?」他凉凉地道,轻瞥被她抓著的右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理会,劈头就质问:「你真的跑去为难周书贤?」  他挑高眉。「你听谁说的?」  「别管,你回答就是了。」  「那又怎样?你胆子不小嘛,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她以为她凭什么这样质问他?既然不是他的谁,他做事又为什么要向她交代?  「真的是你!」她气冲脑门,扬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你怎么可以这样!」  裴宇耕呆住,这一掌,挨得结结实实。  「你敢打我?!」揪住她犯案的右手,裴宇耕完全不敢置信。  这辈子,从没有女人敢打他,只除了这个口口声声不要他的混蛋女人,还一连打了两次,敢情是打上瘾了?  「打得很顺手嘛,熟能生巧ㄏㄡ,要不要再多打两下?」他扯出一抹阴沉到骨子里的笑容,一步步将她逼到角落。  「是、是你活该!」她抖著声音,用力挤出话来。  不是不怕的,只是想到因她而受到伤害的周书贤,她会良心下安,又怎么可以贪生怕死的装作没这回事。  她是恐惧,但是伤心气愤的感觉更甚一切,为什么她连交个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如果每个接近她的人,都要受到这种待遇,这算什么呢?就因为他老大一句轻率的「看上她」吗?  这种行为,和流氓恶霸有何差别?他怎么可以变成这种人!  「我、活、该?!」他活该挨打、活该被甩、活该被她瞧不起?!  他神情凛冽,周身充斥狂暴怒火,拳头握得死紧。「叶心黎,你不要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不会揍你?」  叶心黎也明白,饶得了第一次,不见得能容忍第二次,以他的狂霸傲气,不会容许女人欺到他头上来。  她没忘记他更早之前打那名不良少女的狠戾模样,只是现在换成她罢了。  她死撑著不让自己脚软,两眼一闭,别开头等待痛楚来临。  这、这真是——  裴宇耕几乎气爆胸口,扬起的拳头狠狠击向她——身後的水泥墙!  没等到预期的痛楚,她惊怯地张开眼,怔忡地看著落在墙上的拳头。  墙面上有几处血丝,磨破皮的指关节效果迅速的呈现红肿擦伤,可见得力道有多重,她不敢想像这一拳要是打在她身上……  天杀的死女人,这是什么鬼表情?她真以为他会伤害她吗?  这女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成的?蠢得没心没肺!他要是会对她怎样,还需要处处罩著她吗?她到底有没有智商?  是他白痴、是他犯贱,一厢情愿的想保护她,可是人家把他当成了什么?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蛇猛兽,以为他随时会咬她一口!  「你凭什么说我活该?你哪一只眼看到我揍姓周的?又凭哪一点来找我兴师问罪?在你眼里,周书贤是有为青年,而我只是残渣败类,所有败类行为都该算在我头上?叶心黎,你给我听好,就算是垃圾也有人格,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这样糟蹋我!」  他、他的意思是……他没做?  他脾气还是不小,然而眼神……却很受伤。  她呐呐地。「可是……周书贤脸上的瘀青是事实啊……」除了他还有谁?  他已经说他什么都没做了,从头到尾就只是不小心瞎了眼看上她而已,有这么难理解吗?  他恼火地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咬牙道:「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看,你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满口的粗话,成天和人耍狠,这样叫我怎么喜欢你?」被他一吓,她委屈地嚷了出来。「我们真的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我喜欢读书,可是认识你到现在,你从没有一科考及格过;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你却很难一天不打架闹事,你不知道我胆子很小吗?你叫我出去怎么告诉人家,你是我男朋友?」  「说穿了,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一个是无可救药的问题学生,我高攀不上,你是不是这个意思?」裴宇耕讽刺地吐出话来,他真是自取其辱!  她退缩了下。「我要的只是一种安心的感觉,不需要什么成就,规规矩矩地做人就好,而你就是一副立志要去混帮派的样子……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那型,我们合不来嘛!」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她是他的女人,从头到尾,她始终觉得这比较像不成熟的小孩在讨玩具。  所以周书贤那一型才和她「合得来」,而他这种流氓,只会让她丢脸,真是个了不起的结论!  算了,他就算火气再大,也窝囊得没法对她怎样,还要狠给谁看?  他阴郁地抽回将她困在墙角的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耍狠、不闹事,收敛脾气,把书读好,这样你就爽了?」  可能吗?那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5 AM

她张了张口,及时收回那盆差点要泼出去的冷水,否则下一刻他绝对有可能收回前言,直接跳起来宰了她比较省事。  与其说错愕,倒还不如说是他的表态让她惊异。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她吗?他从没对她表达过任何关於情感的字句,在莫名其妙的形势演变下,她一直都迷迷糊糊的,更不曾想过自己对他会有那么重要……  而他似乎也没真要等她回答,转过身,双手插在裤袋里,举步离开。  「为、为什么?」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怔怔地问出口。  他脚步一顿。「谁叫我裴宇耕就是他妈犯贱的喜欢你,这样行不行?」  她呆立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良久、良久,无法反应。  他说……喜欢她……  不是旁人的胡闹,不是不成熟的孩子在抢玩具,他,真的喜欢她。  想起他受伤的眼神、泛凉的口气,不晓得为什么,竟会感到一丝丝……心酸。「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像话吗?」  才刚踏进大厅,父亲大人冷冽的质询声轰来,裴宇耕顿住,侧身看见客厅沙发上不动如山的身影,终年不变的眼神,太淡,找不到温情。  他挑高眉毛,夸张地惊呼:「亲爱的父亲几时养成为我等门的习惯了?不孝子真是受宠若惊。」  和这生性叛逆的孩子说话真是辛苦。裴昌彦皱了下眉。「你不必这么句句带刺,坐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真是难得,父亲大人有兴致和他培养感情耶!  正好!让他恶劣的情绪找到渲泄的出口!  「是是是,不孝子会努力把刺挑乾净,不去鲠著父亲大人的喉咙。」他恭恭敬敬地坐下来,笑得牲畜无害。  裴昌彦吸了吸气,努力忽略他刺耳的话,命令自己用平静的语气问出口。「去哪里了?还有你脸上的瘀青是怎么回事?」  咦?平日连正眼都懒得看他的父亲,还真的要和他培养感情耶,公司倒了吗?好有闲情。  他讽刺地笑哼。「得了吧!事实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几时管过我几点进门、身上有几道伤了?」曾经他彻夜未归,都还不见得有谁发现!在迟了这么多年之後才来问,不觉虚伪?  裴昌彦脸色一变。「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气氛弄僵?」  「噢,是是是,那就是我的不对了,我应该时时提醒自己有多不讨人欢心的,这就滚蛋,不碍父亲大人的眼。」恭敬地起身,还多礼的鞠了个躬。  「站住,你去哪里?」  「心情不好,拉屎去。」  裴昌彦就是有再好的修养,也不能容忍他如此挑衅。「裴宇耕,你非这么粗鄙不可吗?看看你弟弟,他比你小两岁,处处都比你优秀一百倍,你自己说说,你什么地方能跟他比?当人哥哥当成这样,你丢不丢脸啊!」  是啊,他是处处不如裴季耘,不论气质、涵养、才学,甚至在这个家的地位、以及父亲心目中的重要性……他早就承认了,那又怎样?  「原来拉屎很粗鄙啊?」裴宇耕受敦地点点头。「奸吧,那么『有屎当拉直需拉,莫待无屎空便秘』这样够文雅了吧?不够我还有更文言的——『子日:有屎自肛中来,不亦爽乎』……」  「你……」裴昌彦彻底被孽子忤逆得气血攻心。「你礼拜天不许出门,我介绍杜家的千金让你们认识。」  儿子不受教的态度,更是让他坚定了要撮合他与杜若嫦的信念。那女孩他见过,生得标致,文静秀气有教养,希望藉由他们的密切往来,能够牵制这匹脱缰野马,改变他一身的戾气。  裴宇耕喷笑,原来这才是重点。  就说嘛,老头又不是吃饱撑著,会和他联络感情?  「不会是老套的商业联姻吧?」他敢用项上人头打赌,这位杜家千金绝对家世一流,老头势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的用意扭曲得不堪入目?」他就不能单纯做件为儿子设想的事吗?  「因为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让我没有办法自作多情的以为什么!你说我叛逆乖张,让人无法亲近,但是如果你曾经给过我一丝温暖,为什么今天我会冷漠得让你无法靠近?我才十八岁,就想利用我来巩固事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一口气吼出压抑多年的鸟气,很痛快!  他吸了口气,掌控好情绪,转身前丢下一句:「要相亲你自己去,恕我没那么好兴致奉陪,反正你不是第一次养小老婆了,再搞个私生子也不算什么!」  裴昌彦讶然怔愣,从不晓得他心中有这么深的怨气……  「宇耕!」在他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前,裴昌彦迟疑地问:「我这个父亲在你心目中,很失败?」  裴宇耕顿了顿。「我怎么想,你会在乎吗?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的儿子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他叫裴季耘!」  抛下的最後话语,重重敲击裴昌彦的心坎。  他是不是……真的太忽略这孩子了?

寂寞的鱼 发表于 2006-4-2 11:06 AM

没开灯的房间,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几许星光,让他不至於被冰冷吞没。  裴宇耕斜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後,知觉完全放空,让自己接近麻木状态,什么都不去想。  「哥?」轻浅的叫唤由半掩的门边传来,裴季耘开了灯进房。  他眯了下眼,才让瞳孔适应光亮。  一如以往,裴季耘来到他身边,脸上是不可错辨的忧心。「我听见你和爸爸的争执了,你心情很不好,是不是?」  裴宇耕冷哼。「我哪次不和他吵?如果这样叫心情不好,那我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心情好了。」有啦,如果哪天把老头气挂了,那他心情可能就会很好。  裴季耘摇摇头。「不一样。你一向只会用嘲弄的态度,冷眼看别人气得跳脚,不会真正说出心底的感受,今天,你失控了。」看得出来,他情绪很恶劣。  裴宇耕抿紧唇,不说话。  「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裴宇耕差点栽下床,见鬼地瞪著他。  裴季耘笑笑,温声回道:「一个相亲宴,不至於让你发那么大的火,以你的个性来说,应该会欣然赴约,然後故意搞砸,让爸爸颜面尽失,可是你没有,你本能的就是抗拒,并且狂怒,我想,应该是有人让你想保留下那个位置。」  裴宇耕有一刹那的无言以对。怎么从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了解他……  「如果你真的那么排斥爸爸的安排,我来想办法好了,你不要担心。」  「我会担心?」裴宇耕嗤之以鼻。「老头不怕丢脸就来啊,我担心什么?要你鸡婆!」  裴季耘叹了口气,大哥对这个家的心结极深,他已经完全无力、也无能改变什么了。  「别介意爸的话,他不是存心要拿我和你做比较,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如果你这样会比较自在,没有谁有资格干预……」  有完没完啊?他以为他在干么?普渡众生哦?  裴宇耕想也没想,烦躁地回他:「真他妈的罗嗦,要哭丧回你房间去啦,别在我这里靠么!」  裴季耘悄悄将叹息吞回腹中,沉默起身。  他无法怪大哥对他态度差劲,在这个家中,活得最辛苦的人不是他,而是夹缝中求生存的大哥,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懂,也愧疚,所以无法再说什么。  他似乎……难过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裴宇耕看著,突兀地想起另一张柔怯的小脸,也不晓得哪条筋秀逗,出声喊住他。「喂,裴季耘!」  「嗯?」他止步,回身温温回应。  「那个……」他神情闪现一丝难得的别扭。「我是不是真的……很烂?」  裴季耘有些意外。「你指哪一方面?」  「就是……女人嘛,都不会喜欢自己的男人动不动就飙粗话,拿拳头解决事情,她们通常都比较喜欢你这一型的,会读书,又有修养,是不是?」  「呃……」裴季耘善良地保持沉默,不忍心在伤口上多戳两下。  不用他说,裴宇耕也有答案。  裴季耘有才学、有气质,而他只要讲到孔子,只想挖出来鞭尸;爱慕裴季耘的女孩子,学校闭著眼随便抓都有一把,而会喜欢他的,了不起也只有不良少女……有时他都会想,温文俊雅、品学兼优的裴季耘,和叶心黎其实比较相配,而他发现,他居然会嫉妒。  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瘀青。刚刚回来时,和几个辍学的不良少年起冲突,正好他情绪乱阴郁一把,就拿来练拳头了。  像他这样的人,不惹是生非真的很难吧?  像他这样的人,真的配不上叶心黎这样的女孩吧?  像他这样家的人——唉,愈想愈郁卒,难怪她不屑他。  「哥,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我是指,除了爸以外。」  爸爸总说哥不受教,但他始终认为,没有人天生就喜欢逞凶斗狠,这只是哥平衡情绪的一种方式,藉由这样的宣泄,让自己找到立足点。  「她嫌我野蛮。」裴宇耕忿忿不平地控诉。  裴季耘轻笑。

页: [1] 2 3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