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黎写的《恶魔宝贝 》好看哦~~
楔子--------------------------------------------------------------------------------
「打蛇要打七寸,攻敌要攻其弱点。知道吗?」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在教导身边的小女孩。
「是,爷爷。」七岁大的小女孩脸上露出慧黠的笑容,一副大人样的边说边行个军礼。她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整个脸庞因她的笑容而显得俏皮可爱。
老爷爷满意地点点头。
「那这一年以来,妳觉得妳爸妈与兄姊有什么弱点?」
小女孩从膝上拿起笔记本,向面前的老爷爷献宝似地大声道:「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哦?那……说来听听。」老爷爷很好奇,一个才七岁大的孩子,能有多敏锐的观察力。
小女孩手捧着本子,摇头晃脑有模有样地念起:「嗯!据我这一年多以来的观察,所得到的结论是,老爸和老妈他们的弱点是所有的孩子,总结就是家人。至于其它的兄姊,大哥齐绍陵今年十九岁,他的弱点是……唉!」小女孩摇头叹息。「全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都没有弱点;功课、外貌也是一级棒,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太恐怖了!」小女孩睁大双眼,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反而又突然嘻皮笑脸地说:「不过,爷爷您别担心,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我的,所以呢,我还是找得到他的弱点,爷爷您想不想听?」
「废话!」老爷爷翻白眼没好气地道。
「爷爷,你知道吗?大哥的弱点好奇怪哦!他的腋下、脚底都不怕痒,可是呀,他的脖子非常怕痒,真是怪胎一个。爷爷您说对不对,哪有人只有脖子怕痒的?」
「嗯!的确很奇怪。」老爷爷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其它人呢?」
「大姊齐绍君今年十八岁,她的弱点很简单,就是怕人家说她丑、又爱漂亮、爱说人闲话,标准的三姑六婆。」小女孩抬头望望爷爷。
老爷爷点点头。「另外那两个人呢?」
「二哥齐绍轩与三哥绍竹他们俩是双胞胎,今年十五岁。二哥的弱点是爱出风头、脾气大,随便一激便会中计。」小女孩高兴地笑笑,又说:「十足笨蛋一个。三哥呢,就爱人家赞美或拍他马屁,只要捧捧他,他就高兴得快飞上天了,是另一个笨蛋。爷爷,如何?」小女孩面露微笑,全家人让她批评得一无是处。
「嗯!还不错。小小年纪靠自己观察,能有如此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哦!爷爷,那您知不知道您自己的弱点是什么呢?」小女孩双眼充满期盼。
「妳问我弱点做什么?难道妳想对我恶作剧?」老爷爷不高兴地板起脸。
「没有呀!只不过您不是常常跟我说什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我准备写在我本子上,以后将我所遇到的人作纪录起来,若是谁得罪我,我就可以攻其不备了!哈哈……」小女孩愈说愈高兴地哈哈笑了起来,毕竟是小女孩心性。
「妳啊,小小年纪就会整人!上次要不是有我,妳准被妳妈妈关到地下室去,还不懂得反省。」
「哈!我想起来了,我的本子上应该再记上一笔,就是您也是爸妈的弱点之一。嘻嘻……」小女孩非常高兴又找到她爸妈的一个弱点。
「妳啊!小心一点,不要阴沟里翻船。」老爷爷劝道。
「哈!我现在拥有所向无敌的力量,谁敢得罪我?哼!我就让谁没好日子过。」小女孩趾高气扬地说道。
「唉!我实在不该教妳如何观察人的。」老爷爷此刻非常后悔。
「那有什么关系呢?谁教您是最疼我的人,为了不让人欺负我才教我的嘛!何况我最爱的人是您,您不教我教谁呢?」小女孩赖在老爷爷怀里撒娇。
此刻老爷爷心里想着,希望没创造出一个怪物才好。
而小女孩的心里则想着:爷爷呀爷爷,您的弱点大概就是我了。现在我在家里靠着您,走路就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呢!
五年后──
「实在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中断了呢?最精采的部分都还没看到。」一个十二岁小女孩对汽车前座的一对情侣发出抱怨的声音。
「哇!」
「啊!」
只见那对热吻完毕,正搂在一起喘息的情侣像触电般惊叫分开。
男子转过头看见小女孩在后座聚精会神地凝视着他们。
男子怒斥:「齐宝儿,妳怎么会在这里?」
齐宝儿耸耸肩,一副不在乎样。「我?我从早上就在这里了。」
女子大惊失色地哽咽:「早上?那……那不就全被看光了……呜呜……」
「还好啦!最精采的部分我可还没看到,也许妳肯让我看上一看?」齐宝儿嘻皮笑脸地建议。
男孩低吼:「齐宝儿!妳马上给我滚下去!」
齐宝儿笑嘻嘻地说:「滚?你先滚给我瞧瞧,我很聪明的,一定一下子就学会。」
当然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齐家二公子齐绍轩。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件事,本在意料之中。
几天前,齐绍轩背着齐宝儿在其它兄姊面前批评她,说她已经十二岁了,还长得瘦瘦小小的,而他们──齐家的兄姊弟,男的个个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女的也长得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唯独她齐宝儿,要不是脸蛋还算清秀,简直就是一只混在天鹅堆里的丑小鸭。
她大姊齐绍君加更差劲,居然回答说:「也许爸妈在医院抱错小孩,或许该带她去验验血确定一下才放心,倘若抱错了也该趁早换回。」换言之,就是说她是假货,差点将她气死,简直欺人太甚了。
所以喽,当然啦!她齐宝儿得好好整整齐绍轩与齐绍君,好让兄姊们知道,她齐宝儿可不是好惹的。
这几天她一直等待机会报仇雪恨,直到听见她二哥今天要去约会,一早她就准备了面包、饮料,钻进她二哥的车子里。
总算老天有眼,给她逮着了。
「妳……妳马上走,不然小心我……我打妳!」齐绍轩结结巴巴地威胁。
「打我?哼!你敢?小心我回家告诉爸妈说你在车上做……哼哼哼,包管你吃不完兜着走。」齐宝儿撇撇嘴,不屑地说。
「妳……要不然妳想怎样?」齐绍轩一个头两个大,遇上这个小恶魔岂不惨哉。没事时,她就已经很爱恶作剧了,现在让她看到,不是……天啊!这下子赔了全部家当也不够她敲诈的。
「我?我不会对你怎样呀!你干嘛脸色发白,只要你……」齐宝儿故意停下来奸笑。
「只要我怎样?」齐绍轩被她笑得浑身打冷颤。
「只要你请我吃一个月的晚餐,随我挑,外加供应我两个月的冰淇淋和巧克力,那么我就不会告诉爸妈你诱拐未成年少女。」
「诱拐未成年少女?」齐绍轩大惊。「拜托喔!她是我同学,已经二十岁了!况且事情也没有妳讲得那么严重,妳不要乱加油添醋。」
「你……我管你有没有诱拐少女,反正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哼!就算你没有,我也会说成你有。」
「妳──唉!算我倒霉,请就请。但是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妳说出去,把妳所看到的、听到的全忘掉,听见没?」
「当然、当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你答应请我,我当然一言九鼎。今天所发生的事,我这会儿已经全忘了。」齐宝儿开心地说:「哦!对了,请继续刚才的事,就当作没有我这个人,我隐形了。」她一说完马上躲到车座底下,思索该如何整大姊。
多了个半大不小的电灯泡,害齐绍轩此次的约会泡汤,只好败兴而归。
此后,每当齐绍轩要开车出去约会时,他检查的不是车胎、引擎之类的,而是检查车内是否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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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座落于郊区,是属于独幢的洋楼。
齐家从齐老太爷白手起家到齐家声已拥有一家公司、两间工厂,员工有五、六百人之多。
房子由专家及齐家声夫妇一起设计,以配合齐家人口居住、地下室是停车场可供七、八辆汽车停放,剩余的空间则辟为健身房及储藏室;而现在又多建了一间反省室──专门关齐宝儿用的。
一楼有大客厅、厨房及佣人房;二楼有齐老太爷、齐家声夫妇、齐绍陵、齐绍君的房间;至于在二楼与三楼中间则建了一间大书房以及一间小客厅,小客厅里面有吧台,可以在里面看看书报、杂志或喝一杯酒之类的聊天场所;三楼则为齐家另外三人的房间,顶楼则种了许多花草树木,是座空中花园。
住在这么美丽的屋子里,应该非常快乐且无忧无虑才对,只可惜不然。
这时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正有人发出哀呜。
「妈!妈……呜呜……妈,妳赶快来呀!」齐绍君双眼泛着泪光,忍住脸上不适之感哽咽大叫,可惜脸部绷太紧,声音实在传不出多远。
这时仍在楼下客厅的齐绍轩闻声:「咦?妈,好像有人在叫妳耶?」
「是吗?谁在叫我?」范雨兰疑惑。
「二楼好像有声音传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妈妈……」齐绍竹也附和。
阿菊神色不对地匆匆赶来,低声告诉范雨兰:「夫人,大小姐找您。」
「什么事?」
「夫人,您还是上去看一看吧!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阿菊支支吾吾。
「有什么事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齐绍轩很不耐烦。
「是呀!有什么事直说。是不是妳又惹我大姊她不高兴了?」齐绍竹也问阿菊。「没关系!只要不太严重,妈妈她会帮妳解决,妳不要紧张。」
「三少爷,谢谢你!不过,我并没有惹大小姐不高兴,而是大小姐她……」
「阿菊,到底发生什么事?没关系,妳慢慢说好了。」范雨兰轻声地道。
「夫人,我──我实在是不会形容,您还是赶快上去看一看好了。」楼上又传来阵阵哀号声,阿菊着急地催促范雨兰。
「妈,妳还是上去瞧一瞧吧!」齐绍竹为阿菊解围。
「嗯。」范雨兰起身往二楼行去,而齐绍轩则大骂阿菊。「真笨,连说个话也不会说。」
「二少爷,我相信就算你看了大小姐现在的模样,你也不会形容啊!」阿菊理直气壮地说。
「是吗?」齐绍轩满脸怀疑,像他这般天下奇才也不会形容吗?哪有可能?真是笑话!
「是啊!如果二少爷你不相信,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喂!老三,你看不看?」齐绍轩转头问绍竹。
「看!怎么不看?」
说完,两人忙跑上二楼齐绍君的房间。
「妈,呜……呜……妈!怎么办?」齐绍君涕泪纵横,脸上还多了层白糊糊、黏搭搭的东西。
「用毛巾擦擦看?」范雨兰拿毛巾擦拭齐绍君的脸。
「没有用的!毛巾快黏在脸上了啦……」齐绍君悲哀地叫,赶忙将毛巾扯离脸上。
「唉!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我每个礼拜都敷脸的,从来也没发生这样的情形。」齐绍君哭丧着脸。
「哇!大姊,妳的脸好像大花脸,上面那层是最新的美容膏吗?」齐绍轩一副幸灾乐祸样。「你以后不用化妆就很白了!」
齐绍君一听齐绍轩的话,委屈地大哭了出来。
「绍轩,不要胡说。」范雨兰斥责。
「妈!怎么办?」齐绍君哽咽道:「要是脸上永远这样,教我怎么出去见人呢?」
齐绍竹突然插嘴道:「大姊,妳不是每个礼拜都敷脸的吗?怎么这次有事,以前从没出过问题呢?」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用还好好的,怎么没隔几天这罐美容膏就变质了?现在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掉。」
「同一罐美容膏吗?」齐绍轩问。
「嗯!」齐绍君点头。
齐家两兄弟对看了一眼,齐绍竹缓缓地说:「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
「绍竹,你说什么?是不是要绍君去找那个卖美容膏的人?」范雨兰疑惑道。
「妈,拜托哟!同样一罐美容膏,不可能才没隔几天就变质得那么厉害。就算我这个大男人从没用过化妆品,也知道不可能。」齐绍轩很不耐烦地说:「大姊妳想想看,什么时候得罪小魔头才是真的。」
「你是说……可是,最近我并没有得罪她呀!」齐绍君反驳道。
「妳最近没有,以前呢?以前难道也没有?」齐绍轩连问齐绍君,只见齐绍君还是摇头。
面对这笨女人,齐绍轩与齐绍竹双双忍不住叹口气,怎么点这笨女人还是听不懂,齐绍轩干脆挑明了说:「好吧!就算以前也没有,难道她就不可以恶作剧吗?」
「啊!」齐绍君恍然大悟,转身哀求母亲:「妈,妳要帮帮我呀!教宝儿帮我将脸上的东西弄掉,好不好?」
「宝儿?宝儿在睡觉了,况且她还小,怎会知道妳脸上的东西要如何弄掉?」
「妈,妳只要命令宝儿,她就会有办法。」齐绍轩告诉母亲。「这件事一定是宝儿搞的鬼!她既然有办法做,当然就有办法解决,妳去叫她来准没错。」
「宝儿做的?」
「当然是宝儿做的,要不然还有谁会这么无聊?」齐绍轩趁机向母亲打小报告。「而且她愈来愈离谱,上次还将假蛇放进大哥房里,害大哥吓了一跳。」他自己的糗事他反而不敢说,怕说出来只有被大家取笑的分,没人会为他打抱不平的。
齐宝儿这会儿在房里睡得正香甜,若她知道她二哥敢说她坏话,打死她她会先威胁她二哥,让他有口难言的。
「我怎么不知道。」齐母疑问道。
「妈,妳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阿菊,妳上去叫宝儿下来。」
「夫人,我不敢!」
「怎么不敢?」
「夫人,二小姐要是没睡饱就把她吵醒,她会发脾气的!」阿菊真的很怕去叫醒宝儿。虽说是奉命而去,但谁知道二小姐以后会不会为了这件事整得她七荤八素。
「没关系,妳就说是我找她。」
「夫人,我真的不敢!」阿菊心想,情愿得罪夫人,也好过得罪二小姐。
范雨兰蹙着眉。
「妈,还是妳上去叫宝儿下来好了;若是我们上去叫,以后宝儿准找我们麻烦。」齐绍竹也怕他妈妈叫他上去叫那个小魔头,为避免惹祸上身,只好这么说了。
「宝儿有这么坏吗?」
「有!」齐家三姊弟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范雨兰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女竟这么怕小女儿,到底那小丫头做了多少坏事呢?
「好,我去把宝儿找来。」
范雨兰上楼进了宝儿房间,看见小女儿正趴在床上睡觉,小小的脸蛋上泛着满足的笑容。
宝儿长得不像她哥哥、姊姊们外表那般漂亮出色,但她分明而姣好的五官,配上一副水灵灵像会说话似的眼睛,孩童应有的可爱、顽皮全集于她的脸上,让人见了都不免心生好感。
齐家夫妇原本生完双胞胎之后便要结扎,但因齐家声公事太忙而作罢,没想到七、八年之后又怀孕生下齐宝儿。
当宝儿生下没多久,齐家声因公事忙碌过度而晕倒,范雨兰则挑起丈夫的担子掌管公司。至于宝儿,只好委托齐老太爷帮忙照顾,没想到老太爷太宠溺宝儿,使她从小顽皮捣蛋,让全家人头痛不已。想打她、罚她又舍不得,不罚她,她又变本加利。
宝儿十岁那年,齐老太爷因想念女儿便飞往美国,没想到齐老太爷前脚刚走,宝儿跟着就不见了,吓得全家人四处寻找,甚至还报警。
最后还是佣人去狗屋喂狗时,才发现她睡在狗屋里,怀里还抱着酒瓶,身边围绕着三只刚初生不到两个月的小狗。宝儿与小狗全身都充满酒味,问她,她还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可以喝酒,我当然也可以呀!况且,爷爷居然抛弃我,一个人跑到美国去逍遥,害我好伤心、好寂寞哟!我当然得喝酒消愁喽!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一个人喝又没趣,你们又不理我,我只好找小狗陪啦!牠们又不肯喝,我只好强灌。你们知不知道这酒好难喝哟!以后你们要买也买好喝一点的嘛,买这么难喝的酒,连狗也不肯喝,你们丢不丢脸呀!」
她也不想想,一瓶好几千块的洋酒就这么让她给蹧蹋了,她居然还嫌酒太难喝,又讲得如此冠冕堂皇。唉!没办法,她就是如此宝贝。
「宝儿!宝儿,醒醒。」范雨兰推推宝儿小小的身子。
「不要吵,我好困哦!今天不要上课了。」她转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又继续睡。
「宝儿,醒醒!我有话要问妳!」范雨兰掀起棉被。
「吵死人了!欠揍是不是?」宝儿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吼。
「宝儿,我是妈妈。」范雨兰抱着女儿轻哄。「来,妈妈有事要问妳。」
「什么事呀?我好困哪!」宝儿舒服地躺在妈妈怀里语意不清地说。
「宝儿,妳又对姊姊恶作剧了吗?」
宝儿原本昏昏欲睡,乍听她妈妈的话,霎时双眼一亮,清醒过来。「没有呀!姊姊发生什么事了?」
范雨兰看着宝儿双眸泛出光采,暗叹一声。
「宝儿,跟我到姊姊的房间。」说完便紧拉着宝儿的手下楼,彷佛怕她溜掉。
其实宝儿才没想溜,她很想看看自己的杰作,原以为没机会可以目睹,没想到居然可以实地察看一番。
一打开房间──
「哇!白脸妖怪!」宝儿大惊小怪地喊。「我们家什么时候出了个白脸妖怪了,我怎么不晓得?」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齐宝儿!」齐绍君愤怒地大吼。
「咦!白脸妖怪居然还会说人话,好奇怪哦?」宝儿拍拍胸脯装出很害怕的表情,可是嘴角却一直往上扬,双眼也露出兴奋的光采。
「妈!妳看宝儿……呜……呜……」齐绍君哭哭啼啼地。
「宝儿,给我乖乖坐下,别胡说八道。」范雨兰指着附近的椅子。
宝儿走向椅子时,才发觉房间里除了妈妈、姊姊外,尚有两个哥哥在场,而齐绍轩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宝儿,妳惨了!」齐绍轩无法掩饰话里的兴奋语调。这次宝儿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们总算可以趁机出口气了。
「我惨?哼!我再惨也没你惨。」宝儿神气地扬扬她可爱的小眉毛。
「你呀!大祸临头了,还这副德性!」绍轩见妹妹现在可爱的模样儿,很想她搂在怀里亲她一口,随即又想起他的荷包,心情瞬时黯淡下来,甚至有股冲动想抓住她,将她狠狠地海扁一顿。
「我的脸快硬掉了,你们还有时间斗嘴?妈,快点啦!」齐绍君好着急,偏偏其它人像没事般令人生气。
倘若连宝儿都没法解决,那么她……怎么办?想到这,她更伤心地哭起来,脸上布满泪水,还是洗不掉敷在脸上的那层东西。
宝儿常常为了恶作剧不择手段,反正她闯的祸再大,爷爷也会护着她,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当她冷冷地看着姊姊哭泣时,心中所想的却是,看妳以后还敢不敢再胡说八道。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在这?」齐家声听见大女儿房间有声音,开门一看,除了大儿子不在之外,其它儿女全到齐了。
「哇!绍君,妳这是什么美容膏?怎么──这么特殊。」当他看见大女儿时非常惊讶,他知道他大女儿很爱漂亮,但,如此……他实在不能苟同。
「呜……呜……爸爸。」齐绍君哽咽大叫。
「嗯!你们大家脸色怎么那么沉重?」齐家声不解地问妻子。「发生什么事?」他到现在还不晓得他大女儿的异状。
脸色沉重的人也只有范雨兰和齐绍君,而齐绍轩兄弟俩则一脸幸灾乐祸,至于齐宝儿呢?唉!不提也罢!她睁大双眼,滴溜溜地转,想笑又不敢笑出口,整张脸憋得泛红,还故作烦恼状。
「爸爸,宝儿换了大姊的美容膏,害她的脸变成现在这样。」齐绍轩不顾一切,当着宝儿的面前向爸爸告状。他实在很看不惯宝儿现在的表情,什么跟什么嘛,明明是她做的,还装成那副德性!
「齐绍轩,你别胡扯!」宝儿怒斥他,心想:死二哥,咱们的帐有得算了。
「宝儿?」他转头见小女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脚并拢、双手摆在膝上,宛如小淑女似的,可惜她的双眸却泄漏了她的秘密,只见她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看来似乎不怀好意。
「嗨!小宝贝,这么晚了还没睡?」齐家声宠爱地将小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哈啰!帅爸爸,你今天好帅哦!我好爱你。」宝儿笑容可掬地赖在父亲怀中撒娇。
「哦?因为爸爸帅,妳才爱爸爸呀!要是爸爸变丑了,妳是不是就不爱爸爸了?」齐家声取笑道。
「唉!」宝儿故意摇头叹息,亲热地搂着爸爸的脖子说:「爸爸不可能变丑的,爸爸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帅的。」说完,她亲亲爸爸的脸颊,反正多灌迷汤准没错。
「哎!宝儿真是爸爸的小宝贝,爸爸也好爱妳。」他说完,用力搂搂宝儿,顺势亲亲她的额头。所有儿女当中,他最疼爱的是宝儿,只可惜她太皮了,以捉弄人为乐。「好啦!小宝贝,妳又干了什么坏事?」虽然宝儿猛灌他迷汤,不过,最后他还是没忘记这件事。
唉!宝儿在心里暗叹:怎么说了老半天好话,一点效果也没有呢?「爸爸,你别听二哥胡说,他冤枉人,我根本没有。」宝儿嘟起嘴,不依道。
「还说没有?不是妳,会是谁?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这么无聊,以捉弄人为乐。」齐绍轩豁出去了,反正他今天一定要宝儿认栽不可,不然以后她肯定将他吃得死死的。
「哼!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宝儿火大地看着绍轩。
「证据?根本就不用证据,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是妳做的。」齐绍轩看着绍竹及齐绍君,直到他俩点头,才转向宝儿。「喏!妳瞧他们也赞同。」
「我才不管你们赞不赞同,那是你们的事,只要你们拿不出证据,休想诬赖我。」宝儿无所谓地耸耸肩。
「妈,叫他们别吵了,先解决我脸上的东西要紧。」齐绍君心烦地喊。
「宝儿,若这件事是妳做的,妳赶快帮姊姊弄掉脸上的东西好吗?」范雨兰轻哄。她知道宝儿从小就吃软不吃硬,若硬逼她的话,搞不好她还会离家出走以示抗议。
「妈!妳的意思好像是我做的。」宝儿快哭出来了,虽说事实上是她做的没错,可是难道她的信用就真的这么差吗?说的话都没人相信。要是她想再捣蛋,不就什么人都知道是她干的了吗?以后说不定不是她做的也要硬扣在她头上,岂不得不偿失,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好吧!这件事不管是不是妳做的,现在姊姊的脸变成这样,妳有没有办法解决?」范雨兰决定先解决绍君脸上的麻烦,再来开导宝儿有关诚实的问题;毕竟是因为她与丈夫太忙,而疏忽小女儿的管教。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敷脸,等我长大以后敷脸就知道了,那时我再告诉她如何解决好了。」宝儿赌气道。说了不就等于告诉大家事情是她做的,她才没那么傻呢!
「宝儿!」范雨兰低声斥责她。明明知道是小女儿做的,偏又奈何不了她。
「好啦!好啦!」齐家声对妻子摆摆手。「宝儿乖宝宝,爸爸知道宝儿最聪明了。妳看,现在妈妈、哥哥、姊姊跟爸爸都没办法,所以,才要麻烦聪明的宝儿来解决啊!」他对怀里的宝儿又捧又哄地。「妳瞧!现在姊姊的脸变成这样,能够走出去吗?将来要是有人问宝儿有没有姊姊啊?结果妳介绍姊姊时,姊姊像现在那么丑,那妳不丢脸死了。」
宝儿转头看着齐绍君,发再她姊姊现在的确丑得可以。好吧!原也只想整整她罢了,既然目的已达到,那就算了,总得留个后路。
她离开爸爸的怀里走向姊姊,故意盯着姊姊的脸东看看、西瞧瞧的,过了好一会才动手去剥姊姊脸上的胶。
「哪!这不就起来了吗?」宝儿轻易地将齐绍君脸上干涸的胶剥下来。
「这么容易?」齐绍君诧异道。刚刚和妈妈忙了老半天都弄不掉,没想到宝儿轻轻一剥,就将它弄掉了。
「就这么容易,还怀疑啊?」宝儿撇撇嘴不屑地看着姊姊,发现姊姊长得是很美,但也蠢得可以。
范雨兰连忙帮齐绍君剥脸上那层胶。
齐家声却故意佯装不在乎。「宝儿,妳知不知道,姊姊脸上那层东西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宝儿才不会上当呢!
「唉!恶作剧的人也真聪明。」齐家声故意叹道,双眼却紧盯着宝儿。
宝儿掩不住心中喜悦,双眸泛出光采,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
「爸,肯定是宝儿做的,你看她脸上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齐绍轩很不甘心,怎么可以这样就放过宝儿呢?况且,宝儿那副嘴脸分明摆明是她干的。
「我是高兴可以替姊姊解决麻烦。」宝儿狠狠地瞪着齐绍轩。「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说,乱诬赖人?」她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死都不承认,看谁能奈她何!
「好了啦!孩子们,都已经十二点多了,你们还不困呀?」齐家声对仍在大眼瞪小眼的绍轩说。「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是……爸爸,事情哪能这样就算了,明明是宝儿……」绍轩仍不肯放弃。
「绍轩,我说去睡觉听不懂吗?」齐家声摆出爸爸的威严。
「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绍轩知道爸爸很疼爱宝儿,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这次要是据理力争,还争不过,那他这一生注定要被宝儿吃得死死的。
「绍轩,你先回去睡觉,至于……宝儿的问题,我和你爸会解决。」范雨兰向绍轩肯定地点点头。
绍轩原本还欲争辩,但由妈妈的表情看来,宝儿这次绝不会那么好过关的,想到这,心里就觉得万分舒坦。他洋洋得意地扬了扬眉,没想到宝儿回他一个非常甜美而无邪的笑容,于是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绍竹也看到宝儿的笑容,他觉得全身毛骨悚然,开始庆幸今晚没当着宝儿的面说她坏话;他使劲拖着吓住的绍轩,远离这是非之地。
全家除了齐家声夫妇不知道宝儿露出这种笑容的意思外,其它的人都知道那表示──她齐宝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直到她满意为止。
「宝儿?」齐家声问着笑容满面的女儿。
「嗯?爸爸我好困哦!」宝儿夸张地打个好大的呵欠,要是能闪过今晚,一切万事OK了。
「好,爸爸抱妳回房睡觉。」齐家声抱起女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家声,我要和宝儿谈谈。」范雨兰可不愿让女儿恶作剧且又不诚实地蒙混过去。
「雨兰,女儿困了。」
「不差那一会儿时间。」
「但──」
「如果今天不教,明天她就会做更坏的事,怎么办?」
「不可能的,宝儿──」
「女儿是我生的,我比你更了解,今天要是不将她的观念纠正过来,以后想要纠正就难了。」
「好吧。」齐家声叹口气点点头。
「爸爸,我……」宝儿可怜兮兮地叫。
「家声,你先回房睡觉。宝儿,妳跟我到书房来。」
范雨兰趁丈夫还没改变心意前,拉着女儿往书房去。
「宝儿,妳有没有听过,美国第一任总统华盛顿小时候的故事?」范雨兰想藉这故事来诱导宝儿。
「华盛顿?那个华盛顿干了什么事?」宝儿故意装胡涂,其实学校早上过这堂课了。
「华盛顿在他小的时候,砍了他爸爸最喜爱的樱桃树,但是,他很勇敢地向他爸爸承认是他砍了那棵树。」范雨兰耐心地解说,希望藉这故事让宝儿像华盛顿般诚实。
「那又如何?」宝儿心想,死也不能承认。
「这表示他很诚实,勇于认错。」
「他砍了他爸爸最喜爱的树?」宝儿故意问妈妈,直到妈妈点头才说:「他爸爸有没有罚他或打他?」
「没有。」
「那就对了,难怪他敢砍了那棵树!」宝儿点点头。
「什么?」
「妈妈,华盛顿一定算准了他爸爸不会罚他或打他,所以他才敢承认,要是他老爸会将他揍个半死,说不定他就不敢承认了。」宝儿无力地说。
「但是,宝儿……我们是在说华盛顿的诚实。」范雨兰无力地说。
「对呀!结论就是他爸爸不会罚他或打他,他才诚实的嘛!」
「不是呀!宝儿,是因为他诚实,他爸爸才不罚他或打他。」范雨兰激动地反驳。
「那么意思是说,以后只要我诚实,妳就不会罚我喽?」宝儿高兴她妈妈终于掉入陷阱里。
说不定以后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她勇于认错,再故意忏悔一番,那么妈妈就没有借口可以罚她,毕竟她很诚实的嘛!
诚实真是一种好品德,宝儿快乐地想着。不过,妈妈也真天才,那么多例子可以举例,怎么偏偏挑中华盛顿呢?喔哦!华盛顿我真爱你。
事实上也没差啦!不管妈妈举什么例子,像她这般的天才儿童也总有办法可以将它扭曲为对她有利的说法。
「唉!宝儿,难道妳就为了怕被罚,所以才歪曲事实的吗?」范雨兰无奈地看着宝儿。
宝儿一脸无辜。「妈妈,我并没有歪曲事实呀!」
「还说没有!事实上是因为华盛顿诚实,他爸爸才不罚他或打他,怎么可以说是因为他爸爸不罚他或打他,他才诚实。」范雨兰仍不死心。
「妈妈,华盛顿诚不诚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我好困哟!我们去睡觉好不好?」宝儿困倦地打个好大的呵欠,此刻她对华盛顿的问题已经很烦了。
「好,我们不谈华盛顿,就谈今天晚上的事。妳为什么换了姊姊的美容膏?」范雨兰决心让女儿承认,不惜挑灯夜战。
「我没有。」宝儿嘟着嘴很不甘心地说。
「还说没有!全家就只有妳会做这种恶作剧,为什么妳敢做却不敢承认呢?我不喜欢做了又不敢承认的小孩!」范雨兰生气地怒斥。
「那……如果我承认,妳罚不罚我呢?」宝儿可怜兮兮地低下头。
「既然怕被罚,为什么还要恶作剧?」
「谁叫姊姊乱说话。」宝儿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
「就算姊姊说错话好了,妳怎么可以换了她的美容膏?要是脸上那层东西弄不掉,妳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呢?妳这种恶作剧太过份了。」
「妳怎不问问姊姊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使我恶作剧的。」宝儿很生气地顶撞妈妈。
「那么妳承认是妳做的喽?」
「是我做的,但妳不能只罚我,姊姊跟二哥妳也得罚,是他们惹我的。」宝儿心想既然要罚,那么就大家一起来好了,况且有爷爷为她撑腰,要罚也不会罚太重。
「我只罚妳,因为恶作剧的人是妳,不是哥哥跟姊姊。」
「但是……若不是他们说话得罪我,我也不会对他们恶作剧,追根究底他们也有错。」宝儿不知不觉地露了口风。
「妳的意思是说,妳不只对姊姊恶作剧,也对哥哥恶作剧?」范雨兰口气不善。
「啊?没有!我只对姊姊恶作剧,没有对哥哥恶作剧。妳有听哥哥跟妳抱怨吗?」宝儿没有想到一时口快……这下糟了!只希望二哥没向妈妈告状才好,不然两罪并发,可罚死了。
实际上,齐绍轩是很想告状,但那么糗的事──能说出来吗?
「妳二哥是没跟我抱怨──」
「那不就得了。」宝儿急切地截断妈妈的话。 「好,我不管妳有没有对妳二哥恶作剧。现在我只罚妳对姊姊恶作剧的部分。反正和以前一样,但是这次要加重,就罚妳到反省室待三个月,不可以吃冰淇淋还有巧克力。」
「那……姊姊罚什么呢?」
「只罚妳不罚姊姊,是妳恶作剧不是姊姊,姊姊只是受害者。」
「那不公平,我不服!姊姊也做错事怎么只罚我?」宝儿大叫。
「我只见到妳做错事,可没看到妳姊姊做错事。」
「反正我不服,我不受罚,我要上诉,除非妳也罚姊姊。」宝儿气鼓鼓地。
「别再说了,我就只罚妳,上诉驳回。现在去睡觉,从明天开始,妳就住在反省室,我会叫阿菊将妳的东西搬下去。」
宝儿气愤地跑到书房门口,拉开门大喊:「爷爷,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齐宝儿,妳给我过来,妳再喊,我就加重处罚。」范雨兰脸色大变。她知道只要齐老太爷一来,铁定就罚不了宝儿了,以后就算要管也很难。现在宝儿已经是非不分,只要谁得罪她,谁就倒霉,长久下来,说不定她就会变本加厉;如今她只向家人恶作剧,以后恐怕连外人也不放过,那还得了。于是,她忙跑到书房门口要拉宝儿。
「我才不要过去!妳不公平,妳就只会罚我不罚姊姊。」宝儿双眼泛着泪光,转头对着妈妈大叫,见到妈妈要抓她,连忙躲到另一边。
「宝儿,就算妳不服妈妈的处罚,也不能大吼大叫。现在已经很晚了,爷爷早就睡了,别吵醒他。」范雨兰哄着宝儿。
「我才不管!妳偏心!我要找爷爷来评理。」她转过头又继续更夸张地大喊:「爷爷,你快来呀!你再不来,宝儿就会被欺负死了。」
「齐宝儿,妳太夸张了吧?」范雨兰抓不到宝儿,径自站在门口干著急。
「夸张?总比喊大家起来上厕所好吧?」宝儿翻翻白眼。
齐家所有人上自齐老太爷下至佣人,全都被齐宝儿的破锣嗓子给喊醒了。尤其是齐老太爷一听到他的心肝宝贝会被欺负死,不顾他已七十多岁的高龄,匆匆赶到出事现场。
「你们干什么?」齐老太爷一到,一眼便瞧见绍轩与绍竹抓着宝儿,很不高兴地大吼。
一听到爷爷大吼,绍轩与绍竹吓得松了手。
「爷爷。」宝儿泪眼汪汪地跑向爷爷。
别以为她有多伤心,其实她很高兴她那一喊,有如此大的威力,搞得全家人夜晚全出来运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抓住她,还将她弄哭了?」齐老太爷心疼地搂住宝儿。
「嗯……」绍轩兄弟俩不安地转头看着妈妈。
「爸爸,我们到书房里去谈,让孩子们去睡觉好吗?」范雨兰低声地说。
「睡觉?这件事要是不解释清楚,谁都别想睡觉。」齐老爷双眼紧盯着绍轩与绍竹。
「爸爸,是我叫绍轩及绍竹捉住宝儿的,这件事与他们无关。我们到书房谈好吗?我会向您解释清楚的。」
齐老太爷看看绍轩和绍竹,又瞧瞧儿子与媳妇。
「妳最好能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回答,要不然……」他转过头,刚好瞧见正要偷偷溜回房的绍轩与绍竹,严厉地说:「我不会轻易放过欺负宝儿的人。」
老太爷低下头柔声地对宝儿说:「小宝贝妳放心,爷爷一定会替妳作主的。快别哭了,小心把眼睛哭肿了那就不好看,也会变得很丑、很丑的哦!」他疼爱地摸摸宝儿的头。
从宝儿出生没多久,他就开始照顾她,虽然宝儿外表比不上她哥哥和姊姊,但她的灵活与刁钻,却不是她任何一个哥哥或姊姊能比得上的;她那精灵又古怪的笑容再加上双颊深深地露出两个酒窝,真是调皮可爱极了。
「嗯……」宝儿抽噎地回答。
到现在为止,宝儿顶多眼眶含泪,还未曾见她有眼泪掉下来过。
齐家声看见妻子满脸的无奈,他搂搂她的肩无言地安慰她。
「爸爸,我们进书房谈好吗?」齐家声见父亲终于点头,才松口气对儿女及佣人们说:「除了宝儿留下之外,其它的人全回房睡觉。」
「宝儿,没问题吧?」老太爷不放心地问。现在已经两点多了,宝儿最晚十点就睡了,现在拖到这么晚,小孩子怎么受得了。
「爷爷,没关系。」宝儿擦擦眼泪,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好,好,乖孩子!我们进去吧!」齐老太爷点点头,牵起宝儿的手走进书房。
范雨兰无奈地看着丈夫。「唉!爸爸这么宠宝儿,宝儿总有一天一定会学坏的。」
齐家声淡淡地微笑。「不会的,宝儿只是调皮了点,不可能会学坏的。再加上她有我们俩人优良的血统,再怎么坏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妳别太杞人忧天了。」
「真拿你们父子俩没辙,哪有人疼孩子是这种疼法的?」范雨兰愤怒地盯着丈夫。
「喂?老婆妳别对我发脾气,可别忘了妳还需要我站在妳这边呢!爸爸那关可不好过。」他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呀!真是老没正经的,我看宝儿恶作剧的优良血统一定是你遗传的。」范雨兰白了他一眼。
「好啦!我们快进去吧!免得老爸发脾气。」齐家声搂着她的肩走进书房。
他们夫妇俩一进门,就看见齐老太爷坐在安乐椅上,抱着宝儿喃喃安慰她。
齐老太爷一见他们进来,便开口说:「到底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闹个不休。」
「爸爸,您不要听宝儿胡说,宝儿做错了事却不敢承认。我只是想罚她,她就闹不停,才会吵醒您老人家。」范雨兰着急地辩解。
「宝儿什么也没向我说,妳怎么可以一进来就指责妳女儿的不是?我要听真正的原因,到底发生什么事妳源源本本地说,不可以加油添醋。」齐老太爷威严地说。
范雨兰将今晚所发生的事全告诉齐老太爷。
「所以,爸爸您想,除了宝儿之外,还有谁会做这种事?不是我们要冤枉她,而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希望爸爸您不要偏袒她,如果我们不罚她,她还以为她这么做并没有错呢!您说是不是?」范雨兰先发制人。
「话是没错,但妳有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我是没有问,但是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也不该这样恶作剧,要是绍君永远变成那样的话,怎么办?所以基本上宝儿就不该恶作剧,难道我罚错了吗?」
「好,就算妳要罚也得罚公平一点,妳不问前因后果就要罚宝儿,我不准。我相信宝儿会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虽然她的做法是过分了一点,但若情有可原妳也要罚她吗?」齐老太爷气愤地说。
「爸,您说得对。」齐家声拉拉范雨兰的袖子,阻止她开口。「但就算宝儿有理也该跟我们说,让你我来解决而不是自己这么胡搞。幸好这件事她能够解决,要以后她做了大家都没法解决的事,该怎么办呢?所以我们处罚她,只是要让她明白什么事是可以做,什么事是不可以做。」
齐老太爷一听儿子这么说,知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不了了之了。
「嗯!宝儿?为什么要换了绍君的美容膏呢?」如今他只希望宝儿能够提出有力的反驳之词,要不然宝儿恐怕被罚定了。
「爷爷,姊姊说我可能是爸妈在医院里抱错的小孩,所以应该去医院验验血,如果真的抱错也要快点换回来。」宝儿哽咽地说:「爷爷,我……呜……我真的是──是抱错的小孩吗?要不然,为什么不像哥哥和姊姊他们一样漂亮……他们都说我长得好丑哦!……呜……我真的长得很丑吗?」
齐老太爷看到宝儿哭泣心疼不已,再听到宝儿的话,很生气地瞪着儿子和媳妇,紧紧揽着宝儿。
「你们不问原因就要罚她,你们说,这是做父母该有的行为吗?现在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吧?」他低头对宝儿解释。「妳别听妳姊姊胡说,妳姊姊是妒嫉妳长得可爱,要不然为什么爷爷最疼的是妳不是她?妳这么聪明,怎么会被她骗了呢?」
「宝儿,妳为什么不对妈妈说呢?」范雨兰泪流满面,她忽然觉得与小女儿有距离感。
「我不敢跟妳说,我知道爷爷爱我。」宝儿搂着爷爷的脖子。「不管我是不是爷爷的亲孙女,爷爷也会爱我的。」宝儿转头,看着妈妈抽噎地说:「要是我不是妈妈的亲女儿,那就不能跟你们住在一起了,所以我根本不敢说。因为我好爱你们,我不想离开爷爷、爸爸还有妈妈您。」
「妳真傻,妳当然是爸妈的女儿呀!」范雨兰走过去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发。
「可是……我长得跟哥哥姊姊不一样,他们都好漂亮。」
「谁说的,在爸妈眼里宝儿是最可爱的,不信妳问妈妈。」齐家声也向女身保证。
「是呀!宝儿是最可爱的。」范雨兰也连忙附和道。
宝儿抬头看看爷爷,爷爷慈爱地对她笑笑,她才放心地露出笑容。可是,一想到她可能不是真正的齐宝儿,她连忙问齐老太爷。「爷爷,我是不是爸妈亲生的?您要告诉我真话,不可以骗我。」
「妳当然是妳爸妈亲生的,以后不管别人怎么说,妳也不要相信。我可是在医院看着妳出生的,而且还是爷爷亲自从医院将妳抱回来,妳想,爷爷怎么可能抱错呢?对不对?」
「嗯!我相信爷爷一定不会骗我。」宝儿高兴地点点头。
「好了,现在这么晚了乖乖地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宝儿连忙从爷爷腿上下来。「爷爷、爸爸、妈妈晚安。」宝儿乖巧地道晚安。
齐老太爷及齐家声夫妇也回宝儿一声晚安,看着宝儿乖乖地走出书房。直到宝儿离开书房,齐老太爷才开口说:「我想带宝儿到美国。」
「爸,您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将宝儿带走。」范雨兰激动地说。
「我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才将宝儿带走,而是你们也听到宝儿所说的话。她觉得她的哥哥姊姊们都长得漂亮,我们也不可否认绍陵他们几个的确都相当漂亮;而宝儿现在还小,并不能体会她自己一点也不输给她的哥哥跟姊姊。但在我的感觉上,宝儿比他们任何一个还要漂亮可爱,可是宝儿她并不了解。我想,只有离开她哥哥跟姊姊所带给她的阴影,让她在美国好好地培养自信,她才会快乐。要不然,她会永远自卑,认为她比不上哥哥和姊姊。」
「爸!」范雨兰低声哭泣。
「我知道,孩子是妳怀胎十个月才生下的,妳一定会舍不得,但是今天的情形妳也看到了。家声说得不错,孩子错了,我们就该纠正,可是宝儿到底为什么恶作剧呢?每次问她,她总有一大堆理由,我想追根究底一定是缺乏安全感所致。我将她带到美国去,你们可以随时来看她。」
「爸,由您决定就好,我和雨兰没有意见。」齐家声拍拍妻子的肩。「雨兰?」
「是的,爸爸由您决定就好。宝儿从小就由您一个人照顾,您一定知道怎么做对宝儿最好。」范雨兰黯然道。
「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这几天我会赶办签证和宝儿的转学手续。你们回房去睡吧!我要和家灵联络,叫她帮宝儿找学校。」齐老太爷转身,开始打电话给女儿。
十月的天气说凉不凉,说热不热,但对于齐绍轩而言却是个黑色的月分。为什么呢?原来这个月二十号是她老姊齐绍君与邓志文结婚,这本来是一件喜事,但最惨的事是──离家十年的齐宝儿将要回来。
齐绍轩心头乱纷纷地,他心想:宝儿的个性是有仇必报,以前虽然报了点仇,但依照她以往的个性看来,那似乎还不能令她满意──虽说已事隔十年!
车子快速地行驶在路上,齐绍轩心烦地叹口气,眼光盯着前面的马路。如果人生能如此顺畅平稳多好;但他忘了现在不是上下班时间,所以路上交通才能如此通畅。
日子一天天逼近,他对于宝儿的回国也愈来愈心生恐惧。
这几年听说宝儿总是规规矩矩地上下学,从不惹是生非,也不恶作剧;在学校品学兼优,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还赞她乖。
简直是乖个屁!
他一点都不相信,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才不相信她齐宝儿会变得多好多乖,八成是装的;从每年他的生日,宝儿总会从国外寄生日礼物给他就可看出。
每件礼物对他而言是一大讽刺;礼物本身是没什么,但贺卡上面的祝贺词简直是戕害他的心灵。
有妹如此,夫复何求?哈!简直是倒霉透顶,他自嘲地想。
他曾问过齐绍陵与齐绍竹,为什么他们每次总能避过宝儿的恶作剧,甚至宝儿每次恶作剧的对象总是他齐绍轩,而不是他们,为什么?结果结论居然是他大哥与绍竹极尽谄媚地巴结宝儿,有事没事就送些新奇的小玩意,或是宝儿想要的东西。
亏他们还是亲兄弟,居然要巴结人也不先通知一声,害他每次都首当其冲,成为恶作剧的对象。
其实,他现在说什么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只求能避开宝儿,不要再让他碰到什么大灾难就行了!
对!就像这次姊姊结婚,绍竹因为有事不能回来参加,那他应该也可以找个借口不回家,只要婚礼当天出现不就成了,他不知不觉地露出笑容。
绍轩于是随手拿起行动电话,开始打电话给他的好友。
「宋尔扬,哪位?」电话彼端传来阵阵低沉悦耳的嗓音。
「尔扬,我是绍轩。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你老兄现在这么闲?公司倒闭了?」宋尔扬揶揄了他一下。
「别开玩笑了,我公司现在生意兴隆,哪有可能倒闭。唉!就算我想,恐怕也不容易。」绍轩自大地说。
「哦?你还是那么自大,小心呀!哪天遇到一个让你自大不起来的人。」
「唉!老兄你说到我的痛处了,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如何?」绍轩自嘲道。
「嗯……你等等,我看看行事历……哈!你的运气真好,我下午三点才有个会议,怎样?说吧!要我如何帮你?」
「我现在去接你如何?我们边吃边谈。」
「好啊!事情好像满严重的?」宋尔扬询问。
「见面再谈好吗?」
「没问题。」
「谢了!老兄。」
「不客气!我倒想听听看,是谁那么大胆敢惹我们的火爆浪子,就算现在我很忙,也会抽空飞奔而去的,哈……」宋尔扬开心地嘲笑声,从话筒中阵阵传进绍轩的耳里。
「老兄,我好像听到你在嘲笑我。」绍轩窘然。唉!谁叫他要请人家帮忙呢?
「我?我有吗?」尔扬忍住笑声。自他认识绍轩到如今,可没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过。
「唉!见面再谈了,一会儿见。」
「好。」尔扬笑着挂断电话。
这下子糗大了,不过,只要能逃过宝儿的魔掌,这一点点的糗又算得了什么呢?绍轩心想,并将车转个方向开往「宋氏企业」大楼。
站在好友的办公室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绍轩深感庆幸。他每天虽忙,但那是自己的兴趣,而家族企业由他大哥继承,他可以照自己的意愿,要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像尔扬得继承家业,不管他喜不喜欢或有没有兴趣。
「你每天这么忙,居然还可以跟我这个火爆浪子并驾齐驱真是不简单。」绍轩开口消遣尔扬。
他们俩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人长得英俊潇洒又多金,是女人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两人的个性却相差很大,绍轩常常笑口常开、亲切随和,任何人都可以交朋友;只要不惹他生气,一切事情都没问题。
宋尔扬便不同,他生长在极富有的家庭,又是独子,注定要接掌家族企业,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交友,就算他想交朋友也得慎选;因为他爷爷曾告诫过他,有些人是冲着他们家有钱有势才和他们接近,并不是真心的,所以一定要特别注意,别交了些只想利用人的朋友。
宋尔扬常冷眼地、淡淡地旁观想接近他的人,因此他几乎没有朋友。在他上高中那年,他遇到绍轩,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好友。他们只谈自己的喜好,不谈家里的事,上了大学,他才让自己放心地与绍轩结为真正的好友,以前他对绍轩还是有所保留。
宋尔扬俊俏冷冽的脸孔使很多女人着迷爱慕,他冷酷无情的个性更使很多人害怕,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绍轩常说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冷酷得可以,但对于他喜欢的人,他又可以交心。
其实绍轩说错了一半,宋尔扬对于不喜欢的人,他的确可以冷酷无情,喜欢的人呢?除了家人与绍轩之外根本没有,他不是一个会随便喜欢上别人的人。
「嗨!怎么这么快?又跷班了?」尔扬面露微笑。
「什么『又』?好像我常常跷班似的。」绍轩瞪了尔扬一眼,边走进办公室,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不是吗?常常看你这边晃过来,那边晃过去的。」尔扬取笑道。
「哎!我如果不这样晃来晃去,怎么跟你培养感情?你呀!就只会工作、工作的。工作完要娱乐时,也不见你来找我一起HAPPY,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去找女人开心,真过分。」绍轩似真似假地骂着尔扬。
「找你一起去?女人你全包了,还轮得到我吗?谁不知道你的笑容有勾人魂魄之力。」尔扬非常喜欢和绍轩斗嘴,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何况他又很欣赏绍轩温暖的笑容,不像自己冷冰冰的笑容,连自己看了也讨厌。
「我的笑容有勾人魂魄之力?我看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我记得呀!在两个月前,我们俩同时看上一个女人,我对那女人笑得脸都快抽筋了,好不容易总算将她勾引过来。结果你老兄只不过露了个微笑,她就不理我,随你去开房间去了。哼!你还敢说我的笑容有勾人魂魄之力?勾个鬼!」绍轩鄙夷道。「你要我赞美你,你就直说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的。」
「我不这样,哪听得到真话?」尔扬开心地大笑。「好啦!你这次遇到什么麻烦要我帮你解决?女人?」
绍轩变了脸色,支支吾吾地说:「嗯……我想,我们还是吃饱再说好了,免得影响我的食欲,我宁可现在将她忘掉。」
「真的是女人?」尔扬不可思议地大叫。
「是──是个女人……嗯,不!应该说是个女孩。」绍轩不是滋味地说。
「真的还是假的?今天可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开这种玩笑。」他摇摇头,故意叹口气。「再说,谁不知你这个火爆浪子在女人堆里所向无敌,看上眼的,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的?」
「你胡说些什么?现在──」绍轩看看手表。「十一点三十六分,你到底去不去吃饭?」他心烦地瞪着尔扬。
「糟糕!你这次真的栽得很惨。」
「尔扬!你到底去不去吃饭?」绍轩忍不住大吼。
「吃!怎么不吃呢!有人请吃饭,我怎么会不吃呢?别生气了,小心待会儿消化不良。」尔扬边说边收拾桌上的文件,随手拿起车钥匙。「走吧!」
「对不起,我心里真的很烦,向你发脾──」
尔扬拍拍他的肩膀插嘴道:「自家兄弟说什么对不起,只要记得下次我心情不好时,你也要多包涵就好了。」
「那没问题。唉!要是我的亲兄弟有你对我的一半好,就好了。最起码你很够义气,不像我那两个兄弟,简直是卑鄙小人。哼!」绍轩愈说愈生气。
「不会吧?我记得你大哥蛮完美的。我爸妈对我已经赞不绝口了,可是一遇到你大哥,他们更是啧啧称奇,不知你父母是如何培养他的。」
「算了吧!那只不过是表面,到了利害攸关时,他也是很卑鄙的。哼!尤其是遇到那个小恶魔,我大哥可以说根本没人格。」他还是念念不忘当初他大哥与绍竹背着他巴结宝儿的事。
「小恶魔?谁?」尔扬不知这个小恶魔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令一个完美的人变成卑鄙小人。
「别提了!等吃饱饭,我一定源源本本地告诉你,现在别影响我的食欲。走了!」他们俩一起走出办公室,尔扬向他的秘书交代一些事情,随后便和绍轩一起离开了。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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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装饰得非常华丽典雅的餐厅里,四周零零落落坐着一些客人。这家餐厅标榜着高消费、高享受,聘请一流的厨师专门为客人做一些可口精致的素食,因此慕名而来的有钱人多得不胜可数。
绍轩与尔扬特别挑了张靠近窗边的桌子,可以边吃边欣赏外面的风景。在隔桌有一个漂亮的女人与绍轩背对着背坐着;其实早在绍轩与尔扬进门时就看到她了,而陌生女子也对他们俩微笑示意,可惜他们两人各怀心事,以至忽略了她。
「好啦!现在饭也吃了,咖啡也喝了,可以说了吧?我实在好奇得要命。」尔扬淡淡地微笑。
「你呀!要不是熟悉你的人还以为你很冷漠呢?其实你实在可以算是一个好奇宝宝。」
「是你要我帮忙的哟!爱说不说,随你!」尔扬撇撇嘴佯装不在乎。
哎!到底是哪个女孩子有这种本领呢?能整得绍轩吃不下、睡不着。
「哎呀!当然要说给你听,你急什么呢?让我想想该怎么说……」绍轩慢吞吞地举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咖啡,想想该如何说,才不会显得……太窝囊。「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妹妹吧?」
隔桌那名女子一听到此句话,似乎震了一下。
尔扬点点头。「她不是在国外吗?你怎么突然提起她?我去你家时,除了有一次你妈妈不小心提到她之外,好像没听过你们兄弟提起她。」
「我不只没提过她,甚至恨不得忘掉她。你知不知道?我好羡慕你有一个乖巧的妹妹。」
「怎么说?你妹妹我从没见过,她很坏吗?」尔扬不以为意地问。
「坏?坏还不足以形容她,她简直是个恶魔!」绍轩气愤地说。
「恶魔?那你说的……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有哪个女人那么不上道,害得你追不着又给你气受,原来是你妹妹呀!」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追不着女人了?」
「没什么,是我搞错了。请继续说。」尔扬开始觉得绍轩太小题大作了,他一点也不相信绍轩的妹妹会坏到哪里去。
「哎!我说到哪儿了?」让尔扬这么一搅和,再加上宝儿要回来的事实,绍轩此刻已心乱如麻。
「说到你妹妹简直是个恶魔。」尔扬微笑地提醒他。
「对!她简直是个恶魔。不!应该说就是个恶魔,真该死!」一想到宝儿,他就生气,臭宝儿!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坏到哪儿去,你不可能连个小女孩也没办法管吧?」尔扬嘲讽地对好友说。
「哼!小女孩?我告诉你,只要她想整你,不管你是谁,她总有办法整得你哭笑不得。」
「不可能!别说是个小女孩,就算再厉害的对手,也不可能将我整倒的。」尔扬不屑地撇撇嘴。
「唉!老兄,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我妹妹。如果你曾遇见她,你就不会这么自大了。」
「哦?听你这么说,你好像被整得很惨喽?」
「惨还不足以形容呢!」绍轩苦笑。
「说来听听如何?」尔扬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唉!别提了。我今天想请你帮忙的是,你能不能告诉我爸妈,最近你们刚加入建筑业的行列,所以需要我这个室内设计师的协助。」
「可以。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尔扬疑惑道。
「用处可大了。宝儿因为我姊姊结婚,所以才回来。那么她一回来一定会回家住,我可不想与她同处一屋。」他撇撇嘴继续道:「所以,我想住到你家去。喂!你不会不欢迎吧?」
「宝儿?谁是宝儿?」尔扬迷惑地问绍轩。
尔扬低沉悦耳的嗓音使得隔桌那名女子回过头来仔细地瞧着他。
「宝儿就是我妹妹的名字。」
「宝儿?齐宝儿吗?还是齐绍宝?」
「齐宝儿。」绍轩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见到好友激动的模样,尔扬忍不住笑出来。「她的名字怎会是齐宝儿呢?你们兄姊弟名字中间不是都有个绍字吗?」
「是啊!本来她名字应该也有个绍字才对,但我爷爷一见她就爱上她,因此将她取名宝贝,可是想想那又太俗了,所以才改叫宝儿。」
「哦!原来如此。对了,虽然你要我帮你说服你父母,让你暂时住到我家来,但你不觉得那理由太牵强了吗?」
「嗯?会吗?我最近真的很烦。」绍轩烦躁地用手梳过头发。「你倒是帮我想个比较万无一失的借口。」
「嗯……其实用那个借口也是可以,只不过要再加上我们白天都得上班,只好利用晚上的时间来研究,让你住在我家才不必来回奔波费时,我想这样应该比较好。」
「你说好就好了,是你去说服我爸妈的,我只要在旁边敲锣打鼓就够了。先谢谢你了!」绍轩总算露出笑容。「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别客气,尽管说。」
「其实……我现在就有一事想要你帮忙。」
「什么事?」这回换绍轩疑惑不已。「你不可能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谁不知道你很厉害,几乎无所不能。」
「其实也没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那么怕你妹妹?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也没见你怕过任何人,怎么唯独会怕你这个妹妹?」尔扬好奇地问。「再加上你那近乎完美的大哥也会为了你妹妹变得没人格,这就更加深我的好奇心,只要你帮我解惑,就算帮我一个大忙。」
绍轩摇摇头,瞪着尔扬笑骂道:「这算什么?我们是好朋友,你连我的糗事也想知道。」绍轩知道他逃不过尔扬的逼问,但没想到尔扬会如此单刀直入地问。
「嘿!老兄,难道你没听过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吗?」尔扬端起咖啡杯向绍轩比了一比,啜了一口咖啡继续道:「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你有什么糗事告诉我有何不可?让我开心开心,而且你也可以吐吐苦水,顺便咒骂、咒骂你那可恶的妹妹,何乐而不为呢?」尔扬眉开眼笑地说。
「咒骂?我可不敢咒骂她,要是不小心让她听到了,我可吃不完兜着走。」他白了尔扬一眼。「你可别害我。」
「拜托哟!我们现在在这里,你妹妹哪会知道,你也太杯弓蛇影了吧?」尔扬才不相信那个齐宝儿有多神通广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她现在就不知躲在哪儿偷听。对于现在的她,我什么也不敢确定了。」绍轩摇头苦笑。
「那……既然你不敢咒骂她也没关系,总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怕她吧?」
「嗯?好像不满足你的好奇心,你不准备放过我的样子。」
「是呀!我可以跟你耗下去。」
「我好像记得有一个人三点钟有个会议要开的样子?」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尔扬笑着点点头,然后故意用为了朋友义不容辞的口吻说:「不过,为了你,我可以延期。」
「算了吧!说得那么好听,反正你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是了。」
「没错!」
「唉!真是交友不慎,居然交了个趁火打劫的家伙。」
「喂!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不过想为你分忧解愁罢了!」他知道绍轩已经心软了,此刻只不过是耍耍嘴皮子。
「好吧!你想听哪一年的事?」绍轩无可奈何,既然躲不掉只好招了。
「哪一年?」尔扬正在喝咖啡,听到此话差点呛到。「你妹妹到底什么时候出国的?我记得大三那年去你家时就没见过她,总不可能还能对你做什么吧?还问我想听哪一年,你太夸张了吧?」
「大三?大三那年我们二十一岁。我妹妹在我二十岁那年被送到美国我姑姑家。你知不知道,从那以后,我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好,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只有我生日那天被讽刺一下而已。」说到这,绍轩苦笑了一下。「不过,还好只有一天,其它三百六十四天,可真是天天开心哪!不用担心约会时突然冒出一个电灯泡来,也不用烦恼会有把柄被她抓到。」绍轩舒服地叹口气。「日子真是好过。」
尔扬瞧绍轩满脸陶醉的模样不禁莞尔。「你妹妹好像将你整得很惨以的,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真让人受不了,她是你的芒刺呀!」
「话也不是这么说,有时候她还是很可爱。尤其小时候,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玩。」绍轩兴奋地告诉尔扬。「你不知道她笑起来好可爱哦!我从来也没见过哪个女孩子笑起来会比我妹妹可爱、迷人。尔扬,如果你见到她的笑容,你也会喜欢上她的。」绍轩突然又摇摇头叹气。「她有一点不好,而且非常不好,那就是──爱恶作剧,你不知道她常常为了恶作剧不择手段。」
「难道你爸妈不罚她?」
「罚她?」绍轩听到此话快乐地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到我家来玩,曾问我,地下室多出来的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嗯,对呀!你只是笑一笑并没回答,我又不好意思打开门来看,结果不了了之。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
「反省室。」
「反省室?」尔扬大笑起来。「你们家真有趣,居然有反省室。是不是只要你们犯错都要关在那个房间?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房间是专门关宝儿的。」绍轩因回忆而笑容满面。「我家本来没有那间反省室,可是宝儿常常恶作剧,爸妈又舍不得打她,再加上爷爷太宠她,所以没办法的办法,就是叫她到那房间去反省,因此才有反省室。至于房里有什么东西,连我也不知道,反正只关宝儿一个人,我想,也只有她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哦!专用反省室,真好玩。」
「喂!你想不想见见我妹妹?」
「嗯……我想──最好不要。」尔扬涩声地说。
「你放心好了,我妹妹才不像我姊。」
「还是不要。」尔扬坚决地摇摇头。
「我妹妹真的和我姊姊不一样,你真的可以放心。嗯……还是不要好了。」绍轩忽然想到要是宝儿喜欢上尔扬,那她一定会不择手段以求得到尔扬,谁知道她会耍什么卑鄙手段,到时候可别让他跟尔扬连朋友也做不成,那就糟了!「我姊姊结婚那天你去不去?」
「不管如何,我和她总相识一场,她结婚,我怎好意思不去?」尔扬嘲讽地苦笑。
「这件事真的很抱歉。」绍轩满怀歉意。「我不知道我姊姊居然……唉!女人哪!想想还真恐怖,连我姊姊都不例外。」
绍轩大三那年带尔扬回家拿一些东西被齐绍君遇到,从那天起,齐绍君每天借故向绍轩问尔扬的事,到最后,她还跑到尔扬家无事献殷懃,且打扮得很妖艳,极尽能事地想诱惑尔扬。
绍轩曾问尔扬喜不喜欢他姊姊?唉!可惜尔扬回答说不喜欢,于是他向齐绍君说尔扬对她没兴趣,叫她不要整天死缠人家,不料绍君回答说,她非嫁尔扬不可!因此她每天要不是猛打电话,就是跟踪,搞到最后,尔扬受不了了,告诉绍轩,他决定一毕业就到美国留学,请他不要告诉绍君他的去处;他不希望因这件事而破坏彼此的友谊,所以才出国以避开齐绍君的苦缠不休。
「别提这件事了,我很高兴她终于决定结婚了。」
「对呀,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她了。」
「别这么说,她很漂亮。」
「哦?」绍轩故意拉长声音,绽放出一脸坏坏的笑容。「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避开她?」
「嗯……我只说她很漂亮,又没说她可以娶来当老婆。」
「说得也是。像我姊姊那么……我实在不好批评她,居然还有人肯娶她,真不可思议啊!尔扬你总算解脱了。」
「对呀!」尔扬眼中充满喜悦;他很珍惜与绍轩的友情,但齐绍君那种女人碰不得,仗着家里有钱,脾气大且骄横无理,谁敢娶她,算他胆子大。他和女人一向是各取所需,若要结婚,他可从来想也没想过。
「既然你要参加婚礼,那就一定会碰到宝儿。」
「那又怎样?」尔扬不在乎地耸耸肩。
「希望她不会对你感兴趣。听说这几年宝儿很乖,可是我一点也不相信。」
「为什么?」
「刚刚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从她出国之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我只有在生日那天必须被讽刺一下,那就是宝儿的杰作,所以,我一点也不相信她会乖到哪里去。」
「哦?她人在国外怎么搞鬼,你还没说你的糗事呢!可别扯远了。」
「我现在正在讲呀!我答应告诉你就一定会说,总不能告诉你一些太糗的事,那可是我这一辈子的秘密,我可不希望别人知道。」尤其是他被宝儿剪头发的事。
他告诉同学、朋友们,他突然想剪短发试试看,反正他这么帅,不管头发长短都一样帅毙了──其实他觉得他的三分头呆死了。唉!为了掩饰,只好每天抬头挺胸去上课。
谁说只有女生注重头发,男生也注重啊!
「好啦!快点说。这么拖拖拉拉地真不干脆!」尔扬端起杯子啜了口咖啡,眼神不经意地瞄到隔桌,正好见着那名漂亮的女子转头专注地听他与绍轩谈话。
尔扬见那名女子对他一笑,他的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意。现在真不凑巧,要不然,他一定过去搭讪。
「在我二十一岁那年,你知不知道我妹妹送了我什么生日礼物?」
「送什么?」尔扬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女子长得真漂亮,可惜粉抹得太厚、妆化得太浓,但还是不损她的美貌。她怎么直盯着绍轩呢?看来,她中意的是绍轩。
「她送我一套美国室内设计大全。」绍轩叹口气。「我真的很喜欢,但……」 「那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吗?」唉!她怎么可以如此专注呢?也不把眼光移一下。尔扬心想。
「你知道吗?她不是一次全送来,而是分两次送。她第一次送来时附了一张卡片祝我生日快乐,我想可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拆封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你知道吗?」绍轩提高音量说:「第二次她送来跟第一次一模一样高度的盒子,里面装的也是室内设计书,我想应该没问题,就将书全拿起来,结果你猜发生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尔扬疑惑道。
「结果啊!从盒子的底层跑出一只压弹簧的拳击手,上面没了那些书的重量,手就弹出来狠狠地揍了我一拳。」绍轩苦笑。
「哦!我想起来了。」尔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乐的笑声引得隔桌女子转移眼光注视他。「我曾问你,你的右眼眼眶怎么肿了,是不是跟人家打架,你说不小心撞到的。哈……不小心撞到你的生日礼物?」
「对呀!喂!你别笑得那么夸张好不好?别人都以为你不会笑呢!怎么跟我在一起,每次都见你笑得跟傻瓜似的?」绍轩不甘示弱地反击。
绍轩第一次与尔扬说话时,总觉得他这个人冷冷的,相处久了也没见他笑过,这些年在商场上,他更觉得他冷酷无情;可是,最近这一年来,只要他和他在一起,尔扬就变得爱笑,难道他变成他的笑料不成?
「你别胡说,谁笑得跟傻瓜似的?我看你才像个白痴,让你妹妹这么整你。哼!如果是我,凭你妹妹那点伎俩可没这么容易。」尔扬不可一世的表情引得绍轩瞪他一眼,而隔桌那名女子却对他露出甜美无邪的笑容。
「是哟!这句话千万别让我妹妹听到,要不然你就要遭殃了。」
「听到就听到,谁怕谁!说不定你妹妹见到我会乖得跟一只小猫似的。」
哼!乖得跟小猫似的?难道你不知道小猫也有爪子吗?要是我不整你,我就不叫齐宝儿。隔桌那名女子在心里忿忿地想着。
没错!那女子正是教齐家兄姊避之唯恐不及的齐宝儿!
原本宝儿预定十月十八号才回国,但好友的父亲因为有事不能来台视察业务,因此委托宝儿帮忙,而这间餐厅便是其中之一。宝儿是因为好玩才答应,既不想太早回家,也怕不小心被家人遇到,所以才浓妆艳抹及戴假发以掩饰她本来的面目。
反正家人看到她照片上的模样与她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无法想在一起,就连她自己也被吓到,更何况是十年未见的家人呢?因此她便大模大样地到处晃荡。
快到中午时,她刚好视察到这间餐厅,当她坐下还不到五分钟,刚好看到她二哥偕同朋友进来,于是她故意朝他微笑以确定他会不会认出她来,果然不出所料,他认不出来,这下可好玩了!她快乐地想着。
没想到,他们居然提到她,而且是在说她的坏话,她当下决定转过身仔细听她二哥说些什么。
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对面那个家伙居然大言不惭地自夸!这家伙大概仗着长得俊吧?想对她用美男计不成。
哼!下次当她整他时,一定用丑女计,让他气个半死。
她告诉自己现在先不要发脾气,并深深地吸口气平抚心中的怒气,更仔细地听她二哥的回答。
「你?算了吧!我妹妹再怎样也不会变成小猫,就算在你面前变成小猫好了,你也要提防小猫可是有爪子的。」他才不相信他小妹是那种见到帅哥便一脑袋浆糊的人。
「那又怎样,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罢了,能奈我何?」尔扬觉得绍轩将他妹妹神化了,他才不相信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你啊!答应的事还没做到,可别转移话题。」
「我现在正要说,只要你别打岔。第二次的盒子里,我妹妹也放了一张卡片。」绍轩面无表情地说:「上面写:亲爱的二哥,我好爱你哟!但是我更爱你满脸肿包的样子。」
「你妹妹真有趣,她那时几岁,怎么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小我八岁,那时候她才十三岁而已。」
「哦!还是小孩子嘛!你也没少块肉,干嘛那么怕她呢?」
「还说呢!有一年她送我一件内裤。喂!尔扬你要不要看?很有趣哟!」
「内裤?内裤有什么好看。」尔扬觉得绍轩真是莫名其妙,一件内裤而已也大惊小怪。
「我记得好像是我二十四岁生日吧?」绍轩低头想了想。「对!是二十四岁。那年宝儿送我一件与众不同的内裤给我当生日礼物,尔扬,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绍轩暗笑。
「我才不要,一件内裤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要内裤,我多得是,我才不要你穿过的。」
「没有。」绍轩激动地猛摇头。「我才没用过!嗯……我是说我才没穿过。」说完,他的脸也通红不已。
「那件内裤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机关吗?」尔扬惊讶地看着满脸通红的绍轩。
「你知道,我们一般的内裤是三角裤。嗯,那件也是三角裤……」绍轩不知道该不该讲。
「嗯?」尔扬双眼直盯着绍轩。
「哎!就是那件内裤……嗯……它的中间……」绍轩将手指沾湿,开始在桌上画起图来。「你懂了吧?」
「你是说……」尔扬停顿下来,看见绍轩点点头才继续说道:「你妹妹居然送你这种生日礼物?」他大惊小怪地说:「那年她才十六岁耶……」
绍轩无奈地摇头苦笑。「对呀!才十六岁的女孩子居然跑去买男人的内裤,而且是买那种不道德的内裤。」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宝儿在一旁听到此话,努力抑止快溜出口的笑声。
原来绍轩收到的三角裤与一般传统的三角内裤不同,它的形状同样是三角内裤没错,只不过中间刚好有一个大大的圆洞很通风。
「老天爷!你爸妈不管她吗?」
「管她?算了吧!她只要一哭,我爷爷就心疼得要命。谁敢管她?连我爸妈也没法管,不然你以为我妹妹为什么去国外。」
「唉!难怪你羡慕我妹妹乖巧。那……对了!」尔扬双眼充满笑意。「她难道没给你贺卡吗?」他认为卡片上的贺词一定更耐人寻味。
「嗯……有啊!她附了一张贺卡给我。」绍轩皱眉。
「写些什么?」尔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贺卡的内容。
「上面写:『亲爱的,最最亲爱的二哥,你收到这个礼物高不高兴?我想你一定很高兴才对,以后你只要穿上这件内裤,要玩女人多方便呀!爱你的宝儿送。』后面还加一个P.S:『我想你一定连作梦也都会笑醒的。』」他撇撇嘴。「哼!笑醒?我没被她吓呆就不错了,还笑醒呢!」
尔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来不知道绍轩有这么糗的事。「喂,你怎么不用呢?你妹妹多贴心呀!送你那么贴切的礼物。」他与绍轩俩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贴切?我送你好不好?」绍轩苦笑。
尔扬摇摇手。「不!那是你妹妹送你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可以随便拿别人的生日礼物呢?再说我可没那么前卫。」说完,他禁不住又笑了起来。「还有没有更好笑的?」
「好笑?你想要知道什么?干脆我陆陆续续几年收到的生日礼物全告诉你好不好?」绍轩怒视尔扬。
「好呀!说来听听。你那个宝贝妹妹又送了哪些礼物给你,贺卡又写了些什么?」尔扬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好像很高兴似的?」绍轩斜睨尔扬。
「没有呀!」可惜他的笑容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其实我妹妹也没送什么,只不过是保险套罢了。」绍轩耸耸肩,以不在乎的口吻说。
「保险套?」尔扬笑瞇瞇地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要不然,你妹妹为什么送你保险套。」
「哦!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各种颜色一打如此而已。你要吗?我可以送给你,我一个也没用。」
「为什么不用呢?多漂亮啊!各种颜色都有。」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很适合你这个花花公子,每换一个女朋友,便换一个颜色的保险套。」他故意叹口气。「唉!多么体贴的妹妹呀!我就没有这种好运。」
「好运?」绍轩大呼小叫。「我将她送给你好不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你没听过吗?好了,我感兴趣的是,她在贺卡上写些什么?她有写贺卡吗?」
「有啊!反正也是那套老词,什么亲爱的哥哥,我好爱你啊!」他喝了一口咖啡,才继续心有不甘地道:「我去年送了一件内裤给你,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妥,怕你太方便了会得AIDS,所以,今年我送了保险套给你,你要记得用哦!要不然,我怕这个世界会痛失英才,而我也会失去一个可以敲诈的哥哥,爱你的宝儿。」说到这,他又问尔扬:「你说,这个妹妹可不可爱,我将她送给你,当你妹妹好不好?」
「算了吧!你想我还不想呢!没事惹得一身骚。再说,你妹妹愿不愿意,还是一个问题呢!她隔年又送了你什么?」尔扬愈来愈好奇,他决定在齐绍君结婚那一天,他要好好地看看齐宝儿是不是真的那么精灵古怪,还是绍轩太夸大了。
「你真想知道?」
「想!」尔扬肯定地点点头,现在他已忘了隔桌的那名女子,只想知道齐宝儿又送了绍轩什么东西。
「尔扬,你什么时候去说服我爸妈?」绍轩突然转移话题。
「见你爸妈做什么?」尔扬疑惑道,他只顾听绍轩的糗事,早忘了绍轩委托他的事。
「喂!老兄,你太过分了!我讲了那么多糗事,无非是要你帮我,你怎么可以忘了呢?」绍轩气愤地瞪了尔扬一眼。
「嗯……哦!我想起来了,今晚好不好,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吗?」
「我再讲一件,然后就结束。」
「喂!我还没听过瘾呢!」尔扬抗议道,有这么好听的事,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束了呢?
「好了吧?做人要适可而止。」绍轩对尔扬翻翻白眼。「你最好别惹火我,要不然,我就让你尝尝我受的罪。」
「哦?怎么尝?」尔扬扬扬眉,扯扯嘴角。「凭你?算了吧!让自己的妹妹整得这么惨的人,能有多大的作为?」他以前很看重绍轩,但现在知道绍轩连自己的妹妹都摆不平,他现在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不在乎了!
「喂,尔扬你太小看人了吧?」他忿忿不平地说,继而一想尔扬的确很聪明,他恐怕整不了他。「好吧!就算我整不了你,我贿赂我妹妹整你不就行了。我不相信连我妹妹也整不了你。」他对宝儿可是信心十足。
「你妹妹?不是我小看她,她想整我,门儿都没有!」
「你可别小看她,我们是好朋友我才劝你哦!你最好别去招惹她,她常常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不希望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绍轩担心尔扬不信邪,偏偏跑去惹他那个可恶的妹妹。
「喂!你别担心,我不会去招惹她,看你担心成那样。不过,若是她来惹我……那可怪不了我了。」看绍轩把他妹妹说得那么神,有机会他一定要整整齐宝儿。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别去惹她,她又不认识你,不会无故去招惹你的,但是……」他看看尔扬一眼后摇摇头道:「你长得这么帅,要是她喜欢上你,那又另当别论喽!」
哼!无故?宝儿在心里忿忿地想着:他现在正在批评我,当然事出有因,怎么会无故呢?这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呢?隔这么远,总听得不够清楚,我一定要想办法知道。她又把眼光往尔扬飘过去。
他是长得帅,但我家的帅哥还不够多吗?我不可能那么逊,看见一个帅哥便麻酥酥,呆头呆脑的。宝儿暗自警告自己。
「就算她喜欢我,我也不会去喜欢一个小丫头,你担心什么?」
这死家伙,他以为他是什么人,敢这么自夸?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咱们走着瞧,我齐宝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愈想愈气。
「喂!你别将事情说得这般轻松,我妹妹要是真的喜欢上你,你以为你逃得过她的手掌心吗?我告诉你,她可不像我姊姊,所以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看到她,你千万别太殷懃,也别露出太多的笑容,免得她迷上你。我看你最好别跟她碰面,对你会好些。」绍轩正经八百地说。
宝儿原本很高兴她哥哥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但是愈听她愈生气,她哥哥怎么可以将她当成花痴似的,好像她一见到帅哥便会迷上一般? 「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把我当什么?又将你妹妹当成了什么?我看你应该担心的是,我会不会欺负你妹妹才是,担心我?哼!」他心里很不以为然。
该死!这家伙说的是什么话,我齐宝儿是好欺负的吗?
「反正,我们是好朋友,我已经尽人事,现在只好听天命。你既然早晚总会碰上她,我也警告过你,信不信在你,若发生了什么事你别怪我就好了。」绍轩无奈地说。
「喂!你将你妹妹说得太厉害了吧?」
「唉!不管了,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听不听随你。」
「听了你那么多糗事,也只不过证明你妹妹顽皮了一点,这没什么嘛!我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看你紧张成那副德性。快点说完,我好回去上班。」
绍轩看看手表。「现在不过一点多,急什么?」
「老兄,我还有一大堆公文没批呢!可不像你有时间到处晃荡。」
「喂,说得太毒了吧?」他知道尔扬事情多也不敢太抱怨。「好吧好吧,我赶快说完,你赶快走人。」他嘻皮笑脸地说:「尔扬,你还记不记得前年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
「前年?我二十七岁那年?」
「对。」绍轩开心地点点头。
「你还敢提?你那玩笑开得可真恶毒。那几天我一直找你,你居然避不见面。」尔扬斜睨绍轩。
「你可别这么说,你也不想想你家那么有钱,你要什么没有?我实在想不出送你什么好,只好将我妹妹送我的生日礼物,照本宣科地抄一份送你,而且还找最无伤大雅的,你应该感激我才对。」绍轩笑着抗议。
「感激?你真该死,居然把你妹妹那一套用来对付我,还说我们是好朋友?SHIT!」他气愤地口不择言。
「喂、喂,请你维持一下形象好不好?」
「形象?你那么讽刺我,还教我维持形象?」他不满地盯着绍轩。
「嗯……」绍轩摆出谄媚的脸色。「其实我跟你还不是一样,当初我收到礼物时,我也很生气,后来想想,跟你好像也很贴切,我就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也送你一份,好兄弟嘛!」
「哪有?我比你有品味得多了,谁像你一个接一个,来者不拒,我可是有挑选的。」尔扬马上反驳,他可不想被冠上超级大蜜蜂的封号。
绍轩二十六岁那年,女友一个接一个,有时甚至同时和三、四个女人交往,因此宝儿便送他一只棉布做的蜜蜂,贺卡上写着:
亲爱的哥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事实上是暗讽他是个花花公子。
「说什么呀!我们俩可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宝儿在一旁看着他们俩斗嘴,开始心生不耐。而且他们俩左一句是她,右一句也是她,更可恶的是对面那个家伙那么小看她,居然还叫她小丫头,他以为他是谁呀?现在先整她二哥,下次再找机会整整对面那个家伙!
她站起来离开座位,走向隔桌的绍轩,将手轻轻地放在绍轩的肩上,故意装出妩媚娇嗲的声音。
「先生,你能不能请我喝一杯咖啡?」哎哟!好恶心的声音哟,宝儿听到自己的声音,霎时顿觉头皮发麻。
绍轩抬起头见到一位浓妆艳抹的漂亮女子,白嫩的左手正搭在他右肩上,他马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他的招牌笑容。
当他接触到她的双眸时,他的笑容消失了,他迷惑地问:「小姐,我们认识吗?」
宝儿娇嗔地回答:「如果,你肯请我喝一杯咖啡的话……」
绍轩茫然了,那双眼睛好似在哪儿见过,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他苦思不已,也忘了回话。
宝儿不高兴地抿紧嘴唇。
尔扬淡淡地微笑。「小姐,若妳不介意,由我来请妳好吗?」他喜欢面前的女人,绍轩若不要,他想要,况且,最近太忙于公事,他已好久没有轻松一下了。
宝儿斜睨他一眼道:「谁要你请!」
尔扬苦笑,难道他的魅力减退了?还是他变丑了?他不禁摸摸脸庞。
她看见绍轩还在发呆,不客气地推了绍轩一下。
「我想坐下来,你坐过去一点。」
绍轩呆呆地移了一下位置,她马上兴奋地坐在他身旁,转身招呼侍者,点了杯咖啡。
绍轩还是迷惘地盯着宝儿瞧。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宝儿嘴角绽出一抹微笑,声音娇嗲得令人心醉,只见绍轩及尔扬全痴痴地盯着她的红唇。但宝儿可不这么想,她摸摸身上正在起的鸡皮疙瘩,怎么男人全喜欢这一套呢?
「嗯……」绍轩摇摇恍惚的脑袋。「小姐,我真的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妳,可却又一点也想不起来。」
「喔!是吗?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她向他妩媚地眨眨眼,满意地看着绍轩痴呆的样子。
嘻!她从来没向男人调过情,没想到第一个男人居然是她哥哥,而且是这么的好玩、有趣。
看着绍轩与那女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尔扬知道今天他恐怕没机会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宝儿微笑地伸手抚摸绍轩的脸颊,娇声地问。
「齐绍轩。」绍轩双眼直盯着宝儿,眼睛眨也没眨过,他还在迷惑之中。
「哦?怎么写?」
「齐国的齐,克绍箕裘的绍,气宇轩昂的轩。」
「嗯。」宝儿收回手,点点头赞美道:「好名字,很适合你。」她柔柔地叹道:「气宇轩昂。」
她娇柔的声音引得尔扬不是滋味,怎么对象不是他呢?
「谢谢。」绍轩很高兴,没想到名字也可以博得美女的称赞。「小姐,请问贵姓芳名?」他现在已经放弃思索,反正认不认识,问名字不就知道了。
「嗯……」宝儿故意装出娇羞的模样。「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哦!」
「怎么会呢?」
「我的名字很俗气,不像你取得这般好。」她故意半闭双眼,将电影所看到的勾引男人的手段全用上了。
「妳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名字是父母取的,好不好有啥关系?妳放心,就算真的很俗气,我也不会笑妳的。」绍轩正经八百地保证。
「真的?」
「真的。」
「我姓倪,端倪的倪,名字是美美,美丽的美。」宝儿紧盯着绍轩,心里希望她哥哥不会察觉。她不喜欢说谎,何况,她现在并没有撒谎呀!只不过是字错了、音有点差罢了──是你妹妹,不是倪美美。
「倪美美?」绍轩微笑地说:「与妳的人贴切呀!是那么的美。」
男人喔!真爱甜言蜜语,难怪她哥哥会当上花花公子,而且当之无愧。说得那么好听,连她差点都相信他的谎言了。
「嗯。」她点点头,对他再一次眨眨眼,看到她哥哥那副陶醉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本来的笑容。
「咦?」绍轩惊讶地睁大双眼。
宝儿马上警觉,忙换上妩媚的笑容。「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不对了?」她摸摸脸,又摸摸衣服,故意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哥哥。
「没有,没有。」绍轩露出抱歉的笑容,双眼困惑地瞄着宝儿。
宝儿连忙转移话题。「刚刚我说,你能不能请我喝一杯咖啡,你还没回答呢!」
「没问题,一杯咖啡而已算什么。」
「你真好。」宝儿搂住绍轩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的女人,从她坐下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就对他这么亲热。
「怎么啦?」宝儿娇嗲地说:「你不喜欢啊?」
「喜欢、喜欢。」绍轩猛点头。
「死相!」宝儿娇嗔道。
在她心里早已窃笑不已,她开始打算趁早脱身,要不然,早晚她会受不了笑出来;再不然,也会被她自己装模作样的声音给震麻死了。
她看见绍轩那副乐陶陶的表情,觉得好得意;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在一个花花公子面前将他迷得昏头转向。
哈!她对自己真是愈来愈佩服了,也许她可以考虑去演戏了。
她得意的眼光四处流转,不经意地与尔扬的目光接触,她浑身一颤,迷醉地看着他乌黑深邃的双眸,直到见着尔扬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冷傲的笑容时,怒气霎时充满她的全身。
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让一个花花公子给勾引了呢?她可是齐宝儿,不是那种重视外貌的肤浅女子!何况,在她四周多的是帅哥,对面的那个只不过是比他们帅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她对自己嘲笑地撇撇嘴,将注意力转向绍轩。
当目光与宝儿接触时,尔扬全身动弹不得,只愿永永远远地沉浸在那眸光之中,再也不分离,但当他看到宝儿不屑地撇撇嘴,转头注视绍轩时,他觉得狼狈不堪。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向来只有女人缠他,为他着迷,可没有他迷恋女人的,现在他怎可让一个女人如此对待他,彷佛他是一个讨厌的苍蝇似的。
他赌气地说:「绍轩,我先走了。」说完,站起来,也不等绍轩回答,举步就走;他听见那名女人对绍轩很大声地说他很不礼貌,真是气死人了!
「绍轩。」宝儿以娇滴滴的声音说,忍不住又揉揉手上的鸡皮疙瘩。
唉!这滋味真不好受,为什么男人偏偏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声音呢?「你那个朋友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会不会生气?」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生他的气?他可能是不想打扰我们才走的。」他困惑地看着宝儿一直搓揉双臂。「妳怎么了?」
「什么?」
「妳为什么一直揉妳的手呢?」
「喔!我觉得有点冷。」妈妈咪呀!千万不要到这时候才穿帮。
绍轩将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地将它披在宝儿的肩上,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将它穿上就不会冷了。」
宝儿非常感动,所有的哥哥和姊姊之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她二哥齐绍轩。他对她最凶,但也最疼她,有好吃的或好玩的东西一定先想到她,就因为如此,她最喜欢对他恶作剧。
每年其它兄姊的生日,她都没送他们生日礼物,只有她二哥一个人可以收到她挖空心思的礼物,因为只有她二哥是真心疼她、爱她,不像其它兄姊只不过是敷衍她,或者是怕她,根本不是真心的。
「谢谢。」就算热死,她也必须披着。她决定今天看在她哥哥如此体贴的分上,放了他一马。
「不客气。」她怎么容气起来了呢?害得他不知所措。
他交往过那么多的女人,可是从未结交这种妩媚中带点纯真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让人感到有种纯真的感觉。
侍者将咖啡放下便离去,只见宝儿猛加奶精和糖,她最怕苦了。
「倪小姐,糖及粉精加那么多,妳不怕变胖吗?」他微微一笑。
「胖?唉!我再怎么吃,还是这种身材,胖不了,真伤脑筋耶!」她装模作样地前后展示她的身材。
绍轩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看她秾纤合度的身材,美丽的脸庞,风情万种的媚笑,他很庆幸今天运气不错;尔扬果然够朋友,连勾引一下这个女人都没有。他心想。
其实天知道,尔扬就是勾引不成才气走的。
如果绍轩现在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妹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庆幸他今天运气不错。
「对了,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总觉得他似曾相识,面熟得很。」宝儿故意佯装不在乎地问,要整人总得知道对方姓啥名谁呀!
「妳对他有兴趣?」绍轩紧张地问。
「才没有,我有兴趣的是你呀!」她对他抛个媚眼。「只是觉得他面熟。算了,要是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勉强你。」老天呀!笨哥哥,你得告诉我他是谁,我才能整他呀!
「嗯……他姓宋名尔扬,他……」
「哦!我想起来了,难怪觉得面熟,他就是宋氏小开嘛!」她常常听到爸妈谈二哥交了宋氏企业的继承人为友。原来就是他呀!长得还不错就是花心了一点,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妳认识他?」
「不认识。」她摇摇头。她怎么可能认识他呢?连见也不曾见过,何况,那么自大的人,认识他干嘛!
「那妳怎么知道他?」
「他家那么有名,我大概远远见过他吧!我们别谈他了好不好?」她媚笑。
「好。」绍轩正求之不得。「等会儿,妳想去哪儿兜风?」
「嗯?」她眨眨眼。上帝呀!她老哥该不会真的迷上她吧?「今天我正好有点事,我们另约时间好不好?」
「喔!」他失望地垂下头。
「这样好不好,你给我联络电话,我有空一定打电话给你,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如何?」她娇笑。当她老哥知道她是谁时,一定很好玩,不过,现在可不能穿帮,要不然,她一定被她老哥给搥死。
「好。」他开心地拿出名片,连忙写上尔扬家的电话。「妳可以打行动电话给我,再不然,晚上妳也可以打这支电话。」他指指尔扬家的电话号码。
「好,那我有事先走了。」绍轩指的电话号码不是家里的,宝儿也不敢询问,她现在只求赶快脱身,再玩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妳一定要记得跟我联络。」他不放心地叮咛。
「好,再见。」宝儿点点头,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还给绍轩,转身落荒而逃,忘了她本来是要来视察业务的。
中午,宋尔扬兄妹与齐绍轩走出「宋氏」企业大楼;今天是宋氏夫妇结婚三十五周年纪念日,他们三人想趁着下午的时候将礼物买好。
「我想,我们买些新奇一点的礼物……」宋尔扬边走边转头向妹妹及齐绍轩说话,没注意前面有一位小姐正迎面朝他走来,两人擦身而过时,他不小心撞到那位小姐的肩膀,但他并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喂!你撞到人就想走了?」那位小姐很不客气地反身挡在宋尔扬的面前。 宋尔扬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戴着深度的近视眼镜灰蒙蒙地,根本就看不见她的眼睛,额前发丝掩住大半的面容,及肩的头发又烫个鸡窝头,不伦不类的,身穿一袭老气横秋的洋装,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哦?我撞到妳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懒洋洋地问,他怀疑这又是一个想认识他的女人所耍的花招。
他遇到太多的女人为了想认识他,常常在公共场合故意撞他或喊他的名字,再不然,喊他某某,故意认错人好认识他,反正,那些女人为了登上「宋氏企业」总经理夫人的宝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当然撞到我了,道歉!」女人理直气壮地要求。
「哼!如果妳想认识我,最好回去照照镜子再来吧!」他自傲自大地看着眼前的丑女人。
真是气煞我也,齐宝儿忿忿地想着。她原本想看在她二哥的份上,小惩宋尔扬一番,没想到这家伙太过份了,宝儿想都没想到她现在的这个装扮的确很丑。
如果她齐宝儿这口气出不了,她就不叫齐宝儿;若出不了气,说不定她自己反而会给气死!所以呢?自己气死还不如别人气死好,得狠狠地整整这家伙才行。她下了决心,准备好好整整宋尔扬。
「你的意思是我很丑吗?」宝儿露出诡异的笑容,双手扯住宋尔扬胸前的衬衫,见到宋尔扬想捉住她的手时,忙收回手将胸部往前送,结果当然如她所预期的。
「啊……非礼啊!」宝儿故意惊慌地大喊,以吸引路人的注意。
「喂!喂!」宋尔扬着急地摀住齐宝儿的嘴。
齐宝儿使劲地挣扎,没想到仇还没报,就要被人给谋杀了。真失败!宝儿伤心地想着。
「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的。」齐绍轩赶紧向路人解释。
什么没事?臭哥哥我快窒息而死了,你居然说没事……宝儿拳打脚踢全涌向尔扬,可惜人小气弱根本起不了作用,再加上尔扬的大手掌一盖住她的小嘴及鼻子,硬是不肯移动半分。
「哥!我们赶紧躲一躲。」宋心铃向她哥哥说完后,匆忙走向小巷中。
刚才实在太丢脸了,大家全看着他们,如果让人知道的话……她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毕竟她哥哥真的碰了人家的胸部,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宋尔扬也连忙拖着宝儿往巷中冲去。
「妳到底想干什么?」宋尔扬愤怒地低吼。
宝儿指指他还摀住她嘴巴的手。
「如果我放手,妳保证妳不大叫?」宋尔扬不放心地问着,直到齐宝儿勉强点点头,他放下手,还不放心地戒备着,好随时摀住她的嘴。
「哼哼哼……」宝儿猛喘几口气。
好险!差点就死在这家伙手上,要不是本小姐运气好的话……她脸色阴沉地斜瞪着宋尔扬。
「妳到底在哼什么?」宋尔扬听见她的哼声,全身不自在起来。
「你没事干嘛非礼我?」她装出气急败坏的口吻。
「拜托哟!小姐,就算我要非礼也得有对象!我非礼妳?笑话!」宋尔扬不屑地撇撇嘴,真想不到这个丑女人说得出这种话,她以为她是谁啊,天仙下凡吗?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狡辩?」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
「我是不小心,妳还以为妳是谁,我会故意去非礼妳?」他自大地说,心想:生平头一次碰到脸皮这么厚的女人,恐怕连城墙都比不上。
「谁知道?说不定你就是故意的。」就算他不是故意的,她也非要将他说成是故意的,谁教他得罪她。他活该!而且还差点谋杀了她,真是罪无可恕。
「小姐,我哥根本不可能非礼妳!」宋心铃也觉得这女人实在是一相情愿,她哥哥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怎么可能去非礼这么丑的女人?
「喂喂!你们听不懂国语是不是?我都说事实胜于雄辩了,他刚才明明摸了我的胸部,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小姐,他不是故意要摸妳的胸部,何况,就算他要摸也会找个漂亮一点的女人,不会找妳──妳这么丑的女人。」齐绍轩忍不住地说。这个女人脑筋是不是有问题?
「我长得丑?哼!说不定他就是喜欢长得丑的女人,所以才会非礼我。」她洋洋得意地说。
齐宝儿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连这种借口她都想得出来。又看见她哥哥没事找事蹚这淌浑水,心里就很不高兴,再加上他居然当着她的面骂她长得丑,这下子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这笔帐有得算了。她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让他好看。
瞧见他们三人听了她的话之后,很不以为的表情,她差点笑了出来,赶紧摀住嘴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及声音。
「想想我,从小到大除了我爸爸抱过我及牵过我的手之外,就没有别的男人碰过我了。古有明训:男女授受不亲。现在,他碰过我的胸部……呜……呜……叫我以后怎么嫁人呢?」她故意惨兮兮地哭着。
「老天呀!妳该不会叫我娶妳吧?」宋尔扬大惊。「我只不过是不小心碰了妳一下,事情有这么严重吗?」他无语问苍天,今天他怎么会这么倒霉碰上个女疯子;要是她一心想嫁给他,那……想想就觉得恐怖。
「当然!就有这么严重。」她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本来只想整整宋尔扬,但事情好像愈闹愈大,也愈来愈好玩了。
「妳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不须耍这种手段。」他肯定这女人铁定是看上他的人和钱,所以才会非嫁给他不可。「反正我是不可能娶妳的。」他冷冷地说。
望着他自大的嘴脸,宝儿为之气结。「我才不要嫁给你呢!大色狼。」
「我不是色狼。」他狂怒地瞪着她。
「不是色狼是什么?」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见到他瞪着她的脸,她是愈看愈生气,怎么可能有人生起气来还那么好看,实在是太不道德了……这好像跟道德没啥关系嘛,管他的!
「我已经告诉过妳……」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怎么有女人……愈想愈生气。
「小姐,妳看看我哥哥长得那么帅,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非礼妳呢?再说他也不是色狼,这全是误会啊!」宋心铃赶紧解释,绝不能让她哥哥被冠上大色狼这个封号。
「就是呀!妳也不瞧瞧妳自己长得什么德性,他怎么可能对妳有兴趣?」齐绍轩不屑地说。
如果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他妹妹的话,打死他,他也不敢如此嚣张地说,更何况,他还再三强调,看来他要大祸临头喽!
齐宝儿杏眼圆睁地瞪了绍轩一眼,随即走向宋尔扬面前仔细地左瞧瞧、右看看。哎!长得可真俊俏,难怪前几年她老姊猛追宋尔扬,原来他长得这般好看,可惜现在脸上布满狂怒。
哎!但是,还是好俊耶!齐宝儿痴痴地盯着宋尔扬。
「妳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宋尔扬不知道这丑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他让她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唉!」宝儿回过神,长长地叹口气。总得找个借口来搪塞吧?总不能说她迷上他,那不将他吓跑了才怪。「我是在找你整容的疤痕,想想看,你以前一定跟我一样丑,要不然,不会连我这么丑的女人,你也要非礼。唉!」她故作悲哀。
事实上,她真想高呼万岁!她怎么这么聪明呢?近看人家还可以找到这么棒的理由。殊不知,宋尔扬气得快脑溢血了。
「妳──妳──我什么时候去整容了?」他气得结结巴巴地大吼。
「哦?你不是以前很丑才去整容的吗?那么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又说:「你一定是美女看太多,腻了,想换换口味,所以才找上我的是不是?」
「妳──妳真要把我气死!」他气得整脸胀红。
「喂!就算我说中了事实,你也不要气成那样嘛。」她好怕他真的气死那就糟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不过你还是要向我道歉才成,正式的哦!」
「道歉?哼!我道什么歉。」他极怒反笑地瞅着宝儿的脖子。
「咦!你非礼我,居然不道歉,太说不过去了吧?」她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非要人家道歉不可。
宋尔扬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但盯着宝儿的双眸却有如鹰眼般锐利。
「哥,你的确摸过人家,赶快道歉吧!」宋心铃低声地哀求哥哥。「若不道歉,谁知道这女人又要纠缠多久?」她怕极了这女人又有惊人之语。
「对不起。」宋尔扬沉吟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什么?我没听清楚。」宝儿装模作样地掏掏耳朵。
他瞪了她一眼大声地说:「对不起。」想他宋尔扬从小到大,可从没向谁道过歉,今天居然栽在一个丑得不能再丑的女人身上,他欲哭无泪。
「你没诚意。」宝儿委屈地说。他曾批评过她,如今只不过道个歉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太过分了。
齐绍轩看不过去,插嘴道:「小姐,那妳你说,怎样才算有诚意?」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若要钱就省事多了。
「最起码也得说他叫什么名字,为了什么事向我道歉。」
「这简单,他叫宋──」
「不用你插嘴,叫他本人来说。」宝儿不高兴地瞟了她哥哥一眼。
「小姐,妳实在欺人太甚了。」齐绍轩从没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女人,若她不是女人,她早冲上去狠狠揍她一顿了,还容得她如此嚣张跋扈。
「齐绍轩你给我闭嘴,你再开口,小心我揍你!」宝儿生气地威胁她哥哥,但实在气不过,跑过去狠狠地踹她哥哥一脚。
齐绍轩愣住了!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敢如此威胁及踢打他,难道是──不可能!
不会的!老天啊!千万不是……可是,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事,恐怕也只有他的宝贝妹妹才做得出来。
他转过头向宋尔扬央求。
「尔扬,快道歉吧!」接下来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绍轩?」宋尔扬一听到齐绍轩颤抖的口吻,感到诧异。
「听我的准没错,赶快!」
「要照我刚才说的才可以哦!」宝儿笑得十分甜美,嫣红的双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尔扬?」绍轩双眼泛出恐惧。
「好吧!」宋尔扬不愿见好友如此,只好对宝儿说出他生平第一次道歉的话。「我宋尔扬,今天不小心,嗯……嗯……摸到妳……妳的胸……胸部,很对不起。」说到最后,他满脸通红。
这真是他此生的奇耻大辱,他恨恨地想着,为了好友如此牺牲,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今天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还有脸做人吗?
「我觉得你说得不太好,而且结结巴巴的令人不太满意耶!」
「什么?妳还不满意?」宋尔扬大惊。
这死女人,他摆出最冷酷无情的脸,死盯着宝儿;他发誓这女人要是敢叫他再道歉一次,他一定掐死她。
每当宋尔扬摆出这种脸,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齐绍轩与宋心铃暗暗担心。
「我当然不满意。」宝儿不知死活地说:「你没加上我的名字。」她撒娇地靠近宋尔扬。
「妳的名字?我才不想知道妳的名字。」他嫌恶地看着宝儿。
「喔!好吧!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她失望道。忽然有一个想法闪进她的脑海里,不知道这个男人吻起来如何?不过要先预留后路。
她先走向齐绍轩,可是齐绍轩一见她靠近连忙往后退。
「齐绍轩,你给我站住!」她气齐绍轩待她有如她身上有传染病一般。「你给我听好,我要自己告诉宋尔扬我是谁,不许你泄漏出去,听懂了没?」宝儿以命令的口气说。
「听懂了。」齐绍轩赶紧点点头。
宝儿满意地笑起来,转身走向宋尔扬说:「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经此一触,他呆若木鸡。她知道他真的被自己吓到了,忍不住淘气地咯咯轻笑,然后转身边跑边说:「你既然非礼我,那我只好也非礼你,来而不往非礼也,哈哈……」
只见宋尔扬呆呆地站在原地轻抚双唇,喃喃自语:「我被非礼了……」
齐绍轩拍拍宋尔扬的肩安慰道:「这只是小CASE,若她真的想非礼你,我看你只有乖乖地失身了,而且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认识她?」
只见齐绍轩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可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也听到她威胁我了?」他垂头丧气地,没想到躲到宋家,还是躲不过那个恶魔──齐宝儿。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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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俊夫妇在客厅等着儿女回来,到了晚上八点多还不见他们回来,甚至连齐绍轩也不见踪影,他们开始担心了。
「他们不是中午就离开公司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张韵莲担心地问着丈夫。
「可能去买礼物了吧!妳就别担心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宋子俊劝着太太。
「就算去买礼物,也早该回来了,哪有人买个礼物花了七个多小时。」张韵莲不安地来回踱步。
「好了啦,妳就坐下来歇歇脚吧!走来走去的,走得我头都晕了。」宋子俊对着还走来走去的妻子说:「我看孩子们就快回来了,他们可能是不知道送什么给我们,才会迟到那么久,妳就别担心了。」
「可是,再怎么选也不可能选那么久啊!」
「也许……」宋子俊话还没讲完,便看见儿女进来了。「哪!妳看,孩子们不是回来了吗?」
「爸、妈,我们回来了。」宋心铃对在客厅里的父母笑着说:「对不起呀!我们有事耽搁了。」
「你们要是再不回来,妳妈就快将我们家的地板给踩烂了。」宋子俊取笑着妻子。
张韵莲低声斥道:「子俊,你别胡说!」她转身问女儿:「你们为了什么事耽搁了?我好担心你们,打电话到公司去,他们说你们早走了。」
「嗯……」宋心铃转头向哥哥求救。「我想……妈,妳还是问哥哥好了。」她决定将烫手山芋丢给哥哥自己去解决。
「妈,根本没什么事,妳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刚刚只不过被一件小事给耽搁了一些时间罢了,没什么。」尔扬轻描淡写地企图将这件丢脸的事给淡化。
「小事?我看一点也不小。这么糗的事怎么会是小事呢?」绍轩在一旁嘀嘀咕咕地。
「绍轩,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张韵莲见绍轩在一旁喃喃自语。
「妈,妳别理他,他最近怪怪的。」尔扬横瞪绍轩一眼,他可不想糗事让太多人知道。
「喂!尔扬,你别胡说,我哪里怪了,明明是你──啊……」绍轩话还来不及说完,嘴便被尔扬给摀住了。
「尔扬,你做什么?为什么不让绍轩将话说完?」张韵莲迷惑地看着儿子怪异的举动。她记得儿子从小便是一个循规蹈矩、冷静有礼的好孩子,为何现在和绍轩在一起就有如此轻松自如到动手动脚的地步呢?他不是一向与人有距离的吗?
尔扬笑笑地对母亲说:「没什么,我跟他闹着玩的。」然后他在绍轩耳边低声警告:「如果你还想在我家住下去,最好闭上尊口,知道吗?」直到绍轩点点头,他才放下手。
这人愈来愈随便了,刚刚才摀宝儿的嘴,现在又摀我的嘴。绍轩摇摇头,低叹不已。
「喂!你干什么?不吃饭吗?」尔扬瞪着正在摇头晃脑的绍轩。
「吃,怎么不吃,我饿死了。」绍轩露出诡异的笑容从尔扬身边走过。
「喂!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暧昧?」尔扬不解地问。
「老兄,难道笑一笑也犯法吗?更何况,你也管不着,我爱怎么笑就怎么笑。」绍轩心情大好。前几天有人在餐厅里大言不惭地说某某人的妹妹整不了他,可是如今被整,还不知道是谁整的呢!绍轩在心里偷偷大笑。
尔扬瞪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的绍轩。「你笑什么我管不着,但是如果你是在笑我的话……」他用危险的口气威胁绍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告诉你我不是在笑你,你信不信?」绍轩笑嘻嘻地反问。
「我不信!」尔扬大吼。
「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嘴长在我脸上,它爱笑我有什么办法呢?」绍轩笑得更开心了。
「你未免笑得太夸张了吧?」尔扬气愤地盯着他,突然他想到,叫道:「哦──」他拉长声音。「原来你是在报复我当初取笑你?喂!绍轩,我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他搭着他的肩。
「商量?商量什么?」
「我不把你的糗事公诸于世,你也不要将今天所发生的事传出去。你觉得如何?」尔扬总算想到绍轩的弱点。
「当然,当然!只要你妹妹不说出去,我也不会说出去。但是如果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是我,你可别忘了还有那个丑女人,就怕她会说出去,到时候……唉!」绍轩故意叹得好大声。「你的一世英名全毁于一旦。唉!你真可怜。」他在心里偷偷暗笑。嘿!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哦?」尔扬低头沉思,灵光一闪。「喂!绍轩你不是认识她吗?告诉我,她是谁,我会想尽办法让她开不了口。」他阴沉地冷笑。
「尔扬,我们是不是好朋友?」绍轩突然问道。
「当然是啊!」
「那么你就不该问我她是谁,刚刚在路上我不是说过了吗?就算我们是好朋友,我也不能告诉你她是谁,谁叫你不问她,她明明要告诉你她的名字,你偏偏耍帅不想知道。」
「现在我想知道。」
「来不及了,谁我都敢得罪,唯独──她。」绍轩特别强调。
「她到底是谁,你这么怕她。」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尔扬还待开口,宋母已催促他们去吃饭。只见绍轩像逃难般连忙跑去,留下尔扬一人苦思不已,到底是谁呢?居然能让绍轩害怕?
「尔扬,你来不来吃饭?」宋母叫站在客厅发呆的儿子,心想:这孩子愈来愈怪了,到底跟绍轩在搞什么?
绍轩这辈子最怕的人便是宝儿,他也曾经告诉过尔扬,尔扬再猜不着,那么他就注定永远困惑下去;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整的,除非当事人告诉他,否则他要报仇也不知要找谁。
最重要的是,尔扬想不到宝儿会来整他,他自问他并没有得罪她。他认为,就算他在背后批评她,她也不可能会知晓,他想她并没有如此神通广大,再加上绍轩视她如蛇蝎,躲都来不及了,更不可能去知会她。
他满脸苦恼地在客厅走来走去,心想,不知对方是谁,一开始就让人家冠上非礼这个大帽子,连要翻身都不可能;唯今之计,只有向绍轩下手,希望他念在兄弟一场,能告知他对方姓啥名啥,这样他就有办法对付她了。
想起那蜻蜓点水似的轻吻,尔扬心里还深深悸动着。他甩了甩头,暗笑自己可能工作过度,要不然,怎会对个丑女人有感觉呢?
Re:念 黎-恶魔宝贝
座落在郊区的齐家,这时正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一辆正停在齐家附近,车上正坐着两个人,看情形,他们在车上已经坐了很久了。
其中坐在驾驶座的人忍不住开口:「绍轩,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到底进不进去?」
齐绍轩无奈地耸耸肩道:「我正在储存勇气,你没看到呀?」
「怎么那么久还没好?我们已经坐在车上一个半钟头了,再坐下去,你姊姊都去教堂了。」
「尔扬,你别那么啰嗦行不行,就快好了。」他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好了,走吧!我们去瞧瞧那个坏丫头。」
尔扬莞尔地摇摇头。哪有人那么怕妹妹的,要见上一面还得花那么久的时间?
他将车子缓缓地开进齐家庭院,转头看见好友双眼紧张地盯着大门口,好似想夺门而逃。
尔扬拍拍绍轩的肩膀安慰他,道:「别紧张!今天是你姊姊大喜之日,我想她今天也不敢捣蛋。」
「不敢才怪。」他撇撇嘴。
「喂!你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拿出你对付那些女人的那套,将它拿出来对付你妹妹不就得了,我想绰绰有余。」尔扬建议道。
「你将我妹妹当成什么?」绍轩瞪了尔扬一眼。
「别生气,给你个建议罢了,不听就算了,何必生气呢?」他转身打开车门,回头问绍轩:「你到底要不要进去?」他见绍轩呆呆地坐着,又说:「你不进去,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啦!那么急干嘛,赶着去投胎啊?」绍轩气急败坏地低吼。
「老兄,我们停在你家附近到现在快两个钟头了,你再不进去,连你爸妈、姊姊都见不着了,那我们还来这儿干嘛?不如直接去教堂。」
「这个主意不错。」绍轩满脸企盼地回答。
「你还说。」
「好啦!好啦!」他慢吞吞地下车。
他们走进客厅,一眼就见到穿着新娘礼服的绍君正从楼上下来。
绍君一望见尔扬便飞奔向他,不顾后面的人喊叫,她一直到了他身前才停下来,抬起她那双泪眼蒙眬的眼,哀声道:「尔扬,我现在还没嫁,你还可以……」
「齐绍君,妳好了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妳还胡说。」绍轩推开尔扬,愤怒地对齐绍君低吼。
「我的事你别管!」她闪开绍轩,寻找尔扬。
「妳少丢人现眼了好不好?」绍轩拉着绍君。
「你走开!」她着急地扯开绍轩的手。
「妳这样算什么?要嫁人了还三心两意?况且,尔扬并不爱妳,妳别自取其辱了好不好?就算不为妳自己,也请妳给家里留点面子。」
「我爱他。」绍君低声哭泣道:「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他。」
「妳爱他,但人家并不爱妳。」绍轩低声地说:「爸妈过来了,妳冷静点。」
「怎么啦?」范雨兰面带微笑。「舍不得弟弟呀?快别哭了,妳看妆都掉了。」她转头喊阿菊过来。「妳带小姐去椅子上坐好,请化妆师再帮她补补妆,瞧她这个样子待会儿怎么见人呢?」
齐家声笑嘻嘻地走过来。「哎呀!我们家大小姐怎么哭成泪人儿了呢?舍不得谁呀?」 家声,别闹了。宝儿呢?怎么看不见人影,是不是又溜到哪儿去了?」
「哪有溜,宝儿可是乖乖地待在房间里。」见妻子摇摇头,齐家声保证道:「真的,她现在变得好乖哟!」他喜孜孜地说:「像个小淑女似的。」
「谁?宝儿?哼!我才不信,谁都有可能变乖,但宝儿?除非天塌下来。」
「真的嘛!她回家到现在,妳看她惹过什么事了吗?说话又轻声细语。嗯!真可爱。」
「你呀!不知道被你女儿灌了什么迷汤,黑的被她说成白的,你也会深信不疑。」
他伸出右手环住妻子的肩膀,道:「喂!妳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女儿乖巧,难道妳不高兴?」
「宝儿乖巧我是很高兴,就怕她呀……哼!是假装的可不知道又有谁会遭殃了。」
「不会吧?」齐家声犹豫道。
「算了,你爱信不信,那是你的事。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只要你监视好宝儿,别让她捣蛋便成了。」
齐绍轩听见父母的对话,就用手肘撞撞尔扬,道:「你听到没?连我老妈也怕那丫头使坏,还特别指定我老爸监视呢!」
「你那么高兴干嘛?」尔扬微微一笑,道:「你们家人可是有志一同,在这个大喜之日居然还要监视人,我看,派你做代表好了。」
绍轩嫌恶地瞄着尔扬,大叫:「你别没事找事做,要是你敢向我妈提议的话,我一定将这差事丢给你,然后溜之大吉。」
「哦?」尔扬似笑非笑地盯着绍轩。
「干嘛?那是什么眼神?」
「你不怕我将你那宝贝妹妹给拐跑?」
「哈!拐得跑就好,就怕我妹妹将你给拐跑,那就糟了。」
「喂!你实在太瞧不──」
「尔扬,对不起,我可不可以跟绍轩交代一些事?」范雨兰插嘴道。
「伯母,请不要这么说,如果您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尽管吩咐。」
「啊!太好了。」范雨兰惊喜道:「我就怕绍轩办不好,你能帮他再好不过了,那我先谢谢你了。」
「妈,您未免太小看我了,有什么事我办不好的?」他斜眼瞪了尔扬一眼,不满地说:「还必须找个人来帮我。」
「唉!你别不高兴。绍轩你有开车回来吧?」
「没有。我搭尔扬的车回来,晚上我还得跟尔扬研究一些室内设计的问题。」绍轩着急地解释,他可不想与宝儿共处一屋。
「嗯……」范雨兰迟疑道:「尔扬,你介不介意车上多一个人?」
「不介意。」尔扬淡淡地微微一笑。
绍轩突然觉得心神不宁。「妈,家里不是还有很多辆车吗?」
「嗯……绍轩,你知道我和你爸爸今天要招待很多的亲朋好友吧?」
「我知道。」绍轩开始感到不安。
「你知道那是最好不过了。」范雨兰喜悦地点点头,转头对尔扬抱歉地说:「尔扬,如果待会儿搭你车子的那个人顽皮的话,你可以罚她没关系,不必客气。要是绍轩管不住她,那就请你多费心了。」
绍轩脸色发白。「妈,妳该不会是要宝儿跟我坐同一辆车吧?」
「是啊!刚刚你可是答应帮我做事的哟!今天我和你爸都没办法整天盯着宝儿,就只好麻烦你了。」
「妈,大哥呢?他不是也在家,为什么不让他盯着宝儿?」绍轩着急地大喊。
「你大哥和大嫂已经先去教堂处理事情,实在抽不出人手,才需你帮忙。」
「妈!派我做别的事好不好?」他发出哀鸣。
「喂,连这点小事你也不肯帮?你太不孝了吧?」范雨兰好笑地说。
「妈,不是我不肯帮,唯独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上忙。」他转头寻求尔扬的协助。「尔扬,你说对不对?我们两个大男人盯个小女孩象话吗?」
「嗯。」尔扬点点头。「但是……伯母第一次开口要我帮忙,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所以……我答应帮忙照顾她了。」他拍拍绍轩的肩膀道:「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绍轩感觉被背叛了,他的至交好友居然落井下石,明知他为了躲宝儿才住到他家,如今却又狠心地推他下地狱,太不够意思了!
「绍轩、尔扬,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范雨兰泛出满意的笑容。她实在没空再去担心宝儿使坏。「绍轩,宝儿在楼上,你上去叫她下来,我们准备出发了。」她说完对尔扬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不让绍轩有反驳的机会。
「你真会害死人。」绍轩白了尔扬一眼。
「怎么会?我是要让你们兄妹有机会培养感情。」他微微一笑。
「培养感情?算了吧!」他撇撇嘴。「反正,刚刚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要是你敢向我妈提议让我去监视宝儿,我就溜掉;现在既然溜不掉,那我开车,你去后座跟宝儿一起坐。」
「喂!她是你妹妹又不是什么蛇蝎,你──」
「少废话,我们就这么决定了。」他不高兴地瞪着尔扬。「现在,跟我上楼去请我们家的宝贝吧。」
他已经豁出去了,待会儿只要将宝儿丢给尔扬,自己在一旁凉快,不去管他的死活,反正那家伙活该,谁教他要答应老妈,被整死活该,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尔扬见绍轩如临大敌的模样,微笑地摇摇头,跟在他身后上楼。
「家声,你瞧瞧尔扬那孩子长得可真俊,我们家孩子个个长得已经俊逸非凡了,还是比不上他。」范雨兰与丈夫站在客厅一隅望着尔扬与绍轩拾级而上。
「嗯!那孩子也非常优秀,在商场上没几个人比得上他,就连我们家绍陵也比不上他的,洞烛先机。」齐父称赞道。
「唉!我们绍君真没福气,若是她能嫁给尔扬不知该有多好。」范雨兰遗憾地哀声叹气。
「别傻了,绍君根本配不上他。」齐家声不表赞同。
「怎么配不上?她人长得漂亮不说,头脑又聪明,有哪个女孩子比得上她?」齐母愤慨地说。
「问题是尔扬那孩子太优秀了,你想绍君控制得了他吗?再说,那孩子跟绍轩两人可是有名的花心大少,想要他们年纪轻轻就安定下来,那根本不可能。」
「唉!我真的很想要那孩子当我的女婿。你瞧他,模样好、家世好、人品更好,放弃他这样的好人才,真是太暴殄天物了!」齐母叹了一口气。
「那是我们家没福分。」齐父伸出手环住妻子的肩,道:「其实,我们还有个小宝贝呀!说不定他会看上她,那妳不就有机会当上他的丈母娘了吗?」他向她眨眨眼。
「算了吧!」范雨兰白了齐家声一眼,道:「绍君都没办法了,那个小捣蛋鬼可能吗?说出去别让人笑死就好。」
「喂!妳怎么可以对我们家的小宝贝没信心。」齐家声不服气地抗议。「在我心里她可是比任何女孩子好上几千倍呢!」
「她除了会捣蛋外还会干什么?今年已经毕业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念什么哲学系。」范雨兰翻翻白眼道:「这能找什么工作?」
「唉!反正我们家又不缺钱,小孩子嘛!只要不学坏就可以了。」齐家声自我安慰。
「不学坏?你女儿已经够坏了,再学坏还得了,不跟你说了。」范雨兰看向绍君又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还不死心。」
齐家声顺着妻子的眼光,看着正在补妆的大女儿。
「感情的事实在是不能勉强,她又何必如此死心眼呢?我们装聋作哑了七、八年,无非是希望这孩子能找个好归宿。」
范雨兰附和地点点头道:「但是,我可不想刚刚在客厅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到教堂上再重演一遍,我去盯着她,免得让大家难堪。」她严肃地说:「我让绍轩及尔扬去盯着宝儿,你有空的时候也得去瞧瞧,免得宝儿将他们俩整惨了。」
「难不成妳怕咱们的小宝贝将妳优秀的女婿给吓跑了?」齐父打趣道。
「算了吧!女婿?我看没指望了。那个小坏蛋不要把人家吓得不敢和我们来往做生意,我就阿弥陀佛了。」范雨兰向齐家声挥挥手道:「我去绍君那儿,你先去教堂招待亲友,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齐家声认为他妻子错了,女人看女人的眼光实在不可靠,若站在男人的立场来选择的话,他一定选宝儿而非绍君。木头美人跟笑娃娃,你选择谁?
只不过齐家声晓得宝儿可不是什么笑娃娃。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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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轩站在宝儿房门口一直拼命地做深呼吸,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是自己的妹妹嘛,而且你不是很爱她吗?
可是,这时候他偏偏想起十年前宝儿要去美国前在家里发生的事,他浑身发抖,他真是又爱又怕那个小恶魔呢!
当他知晓宝儿再五天就要去美国时,他欣喜若狂,没了这小恶魔,他的人生该有多美好呀!
但,他知道齐宝儿绝不会这么容易放他一马,他有自知之明,还有一劫未过──他实在不该在父母面前告她一状,如今后悔已晚,真是悔不当初。
想想那晚宝儿脸上恶心的笑容,至今令他心有余悸。
在宝儿离家的前几天他必须强打起神精,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免得遭暗算。
草木皆兵的几晚下来,他终于在宝儿要出发的前一晚因体力不支而倒了下来──连续四天四夜没合眼,因睡眠不足而昏睡在床上。
当他惊醒时,老天呀!他的四肢遭人捆绑,嘴里还被塞了一团臭袜子,而宝儿那个恐怖蛋就站在他眼前,手里拿着剪刀笑嘻嘻地剪着他的头发,嘴里仍不停地念着:「不知道我哥哥变成光头好不好看?」
喔!光头?他真是没用,为什么不多撑一晚呢?他欲哭无泪地盯着宝儿,希望她手下留情,不要真的将他剪成光头,那教他如何见人呢?幸好她出发去机场的时间到了。老天保佑!阿菊到处喊她,她才手忙脚乱地离开他的房间,也幸好她的手不够灵巧。
感谢老天爷!他的头发只变成三分头,而不是恐怖的光头,他真的差那么一点点就成了光头。南无阿弥陀佛,感谢佛祖保佑,没让那个奸人的诡计得逞。
尔扬推推正在发楞的绍轩。「还不进去?我们快来不及了。」
「别吵!」他懊恼地说:「你不会先进去啊?」
「你妹妹又不认识我,我先进去行吗?」
「可以,可以。」他猛点头,只要能拖延多久就多久。「我就在你后面,有什么不行的?」
尔扬耸耸肩,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进来。」从门内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尔扬觉得它有如天籁一般,而绍轩却面色如土。
尔扬面无表情地开门走了进去,他环视房内,只见在窗边坐着一个身穿白色洋装的女孩,手里抱着一只龙猫的填充玩具。她坐的地方正好背着阳光,因而尔扬见不到她现在的表情,他扬扬剑眉,嘴角露出傲人的微笑。
宝儿诧异地看着尔扬,她没想到进来的是他,会不会是她在作梦?她甩甩头,瞪着眼前的人,人还在,她不信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喔!好痛哟!
怎么可能呢?难道二哥告诉他,上次她对他所做的事,如今他──他是来报仇的?她大惊失色地转移视线。
她不是怕他,真的!但要是让妈妈知道她所干的好事,她老妈一定会气坏的,那么她这几天装乖。装温柔不就全白费了。
她颓然失措的眼光不经意地游移至门口,二哥在门口犹豫不决、迟疑地不敢进来,她开心地笑起来,光看她老哥那副模样就知道他准没胆量泄露,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最近她可得很乖才行。
「二哥,你不进来吗?」宝儿愉悦地看着站在房门口的绍轩,故意漠视尔扬。她实在是不喜欢自大的男人,尤其对面的这个,一副臭屁模样!看看他现在的表情,真讨厌,什么脸嘛!
绍轩收起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装出谄媚的笑容走进来。「宝儿,妳愈来愈漂亮了。」
「谢谢,你也愈来愈英俊潇洒了。」她淡淡地微笑,自从上次戏弄她老哥成功之后,她对自己愈来愈有信心。何况,她的笑容一向无往不利,只要她一露出笑容,一大群男孩子为之着迷,如今更印证对男人也有用,这个认知令她窃喜不已,以后整人又多了一项利器。「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尔扬皱起眉头,眼前这小女生为何没对他着迷呢?难道是欲擒故纵?来这一套,好吧!就让妳一次。他扯扯绍轩的袖子暗示他代为引见。
绍轩呆呆地转头问:「什么事?」
「你还没介绍我。」老天呀!尔扬翻翻白眼,心想:这家伙愈来愈呆是真的,说什么愈来愈英俊潇洒,简直鬼扯!
「喔!」绍轩指着尔扬,对宝儿说:「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叫宋尔扬,他……」
「我知道。」宝儿不耐烦地插嘴。她百分之百确定他老哥一字也没泄露,她现在可没啥耐性看那家伙嚣张骄傲的嘴脸。「我们该走了吧?」她放下龙猫站起来,见绍轩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有什么事,我们车上再谈。」
绍轩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该不会准备现在说出她戏耍尔扬的事吧?
「妳叫齐宝儿吧?」尔扬微微一笑,她不先表示那就由他先来好了。他倒要好好瞧一瞧绍轩所惧怕的小恶魔长得什么模样,而绍轩所夸赞的笑容又是如何颠倒众生。
「嗯。」宝儿点点头,不知这讨厌鬼葫芦里卖的是啥膏药,今天她可没有闲情逸致找人抬杠。
「听说妳很爱恶作剧,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挑衅地说。
宝儿听到这话,霎时双眸冒出怒火,蹙起眉头,心想:我没去惹你,你倒当场下战书,真是不知死活!她不高兴地离开窗边走到尔扬面前,仰起头与他面对面。「你并不认识我,有什么资格批评我?」
尔扬讶异的低头凝视面前的女孩。她那双又圆又黑的大眼睛,闪闪动人,灵活的眼光中,非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聪慧神采,更现出古灵精怪的天性;凤眉俏鼻,唇红齿白,配合得维妙维肖,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更将她点缀得有如山中的小精灵。此刻她的樱唇正不高兴地咬着,而大眼中写满了愤怒。他好想紧紧地搂住她,吻得她天昏地暗,不再愤怒,不再咬着嘴唇,让她眼中充满欢愉的喜悦。
想归想,他可不敢行动,要是吓跑了她,他到哪里再去找一个能像她一样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孩?
这几年来他碰到太多的庸俗女子,像齐宝儿如此清新可人的女孩已经太少见了。她一点也不像绍轩所形容得那般可恶,她现在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她很可爱、很天真。她真的有二十二岁吗?他不信地摇摇头。
宝儿误解他摇头的意思,不加思索地说:「你真令人讨厌,年纪大有什么了不起,少倚老卖老了。别以为你跟我哥哥是同学,就有资格批评我。他妈的!」她泰然自若地骂道。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孩,不相信这么可爱的女孩会说粗话,且说得如此流利顺畅,毫不觉得突兀。看来他小觑齐宝儿了,外表与内在成反比的丫头,他发觉她对他愈来愈有吸引力了。
绍轩见妹妹恶狠狠的目光,不禁胆战心惊,好险对象不是他,于是忙打岔道:「宝儿,我们时间来不及了,要吵到车上再吵好吗?反正我们坐同部车。」
绍轩幸灾乐祸地瞄瞄尔扬,差点笑出来,一向被女人包围、被女人追求以及奉承的宠儿,如今恐怕要惨遭滑铁卢,且败在他口中不值得一提的「小女孩」手上。
宝儿将头一甩,率先走出房间,不理会后面那两个眉来眼去的男人。
在车里只有尔扬一人絮絮叨叨地对宝儿说个不停,宝儿连话也懒得回。话说多了得罪人,得罪宋尔扬不要紧,得罪她老妈可不得了,她可能一、两个月耳朵不得安宁,要是这么大了还被罚关在反省室里,她不呕死才怪。
她将脸转向窗外,望着飞逝而过的景色,对于尔扬的话,她把它当成耳边风,理都不理。
绍轩从后视镜看见尔扬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演独脚戏,宝儿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令他佩服万分。
这丫头打哪儿学来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不论尔扬用激将法还是美男计,她还是不动声色,奇怪!刚刚她不是很生气吗?难不成她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害人的诡计不成……想到这他就觉得很庆幸,因为他不是首当其冲的人,他今天一定很好过,反正他劝也劝过、说也说过,尔扬再不知警惕,他也没办法。
唉!宝儿千万不要对尔扬露出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才好,要不然尔扬这辈子恐怕真的脱离不了她的魔掌。 这家伙真烦,口不会干呀!说个不停,比女人还长舌,到底在说些什么?宝儿回头瞪尔扬一眼。
「妳总算将头转过来了。」尔扬高兴地笑一笑。「妳对我家公司有兴趣吗?」
宝儿斜倚车门懒洋洋地说:「谁对你家公司有兴趣了?你知不知道你像只麻雀,烦死人了。」
麻雀?太可恶了,我像只麻雀吗?
尔扬将脸靠近宝儿,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右手也贴在宝儿斜倚的车窗,以便遮住绍轩的视线,另一手托起宝儿的下巴与他面对面。
「不这样,妳会将脸转过来吗?」他放肆地用手轻抚宝儿的脸颊,最后干脆用双手捧起她的脸,目不转睛地凝视她的双眼,像是要融入她的灵魂一般似地蛊惑她。
宝儿被尔扬的凝视弄得心跳加速,她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瞳可以如此地吸引人,像大海般地深沉、温柔。
从没有男人敢如此靠近她,甚至碰她;她调皮捣蛋、整人的本事,使得一些男孩避之惟恐不及,哪还敢追求她,命还是比较重要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做出终生遗憾的事呢?
但是有些人不信邪,偏偏跑去试,甚至想霸王硬上弓,最后还被摔得鼻青脸肿,不能见人;除此之外,宝儿还会拍下那些人的丑态公布于各大校园内,让那些人无颜见江东父老。你想,到后来还会有人敢追她吗?除非不要命,可惜世人皆惜命。
她陶醉在他的眼眸深处,忘形地伸出手轻触尔扬轮廓分明的五官,手指更是流连在他粗黑的剑眉、浓密的睫毛、笔直高耸的鼻、微笑性感嘴唇,她逐渐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神中不可自拔。
「妳还喜欢妳所见到的吗?」尔扬轻笑着。
「嗯?」宝儿强迫自己从那双温暖深邃的眼眸中清醒过来,她眨眨眼,努力地唤回理智,迟疑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尔扬诡异地笑一笑,就低下头亲吻宝儿。他以舌尖拨开她的唇瓣,深深吸吮她口中的芬芳,她不自觉地响应着他。他的吻刚开始是柔柔地,但不一会儿便转为强烈的侵略性亲吻。
宝儿彷佛中了催眠术一般地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在她的口中探寻,连刚刚寻回的一丝理智也消逝无踪了。
绍轩停下车,转过头就见到尔扬与宝儿正吻得难分难舍,他用力清清喉咙,结果正在热吻的两个人还是无动于衷,不知道是没听到呢?还是舍不得分开?
「唉!我实在不愿破坏你们的好事,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请你们两人稍微控制一下,好吗?」绍轩戏谑道。
等了好一会儿,绍轩看着仍然在热吻中的两人,他翻翻白眼,突然大吼:「你们俩够了吧?要是不够,等婚礼结束之后,你们爱怎么吻就怎么吻,没人管你们,但请别在这个时候行不行?」
尔扬气息紊乱地低语:「绍轩你先下车,我和宝儿一会儿就下去。」
「但……」
「少啰嗦,你下不下去?」尔扬目光如炬地瞪着绍轩。
「好、好,别生气。」绍轩急忙下车,边关上车门边喃喃抱怨着:「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用那么狠毒的眼光瞪着我,亏我们还是至交好友。唉!真是交友不慎。我好命苦呀!」他一个人心理不平衡地站在车边喃喃念着,无视来往的亲朋好友。
等绍轩关上车门,尔扬俯下头看着仍在他怀里喘息不已的宝儿,他温柔地顺顺她飘逸的长发,亲亲她的额头。
尔扬低头对她露齿一笑。「妳尝起来真是甜,妳知道吗?妳是我所吻过的女人中最甜的一个。」
宝儿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仍微笑不已的尔扬,她迟钝地想起他刚才的话,愤怒霎时填胸,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大骂:「大色狼,你一天没女人会死呀!」然后愤怒地打开车门,再重重甩上它。
尔扬苦笑地摇摇头,轻抚微微刺痛的脸颊,喃喃自语:「没想到这女孩还真凶,只不过是个吻罢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不但动手打人还说得如此难听。」他目光坚决地凝视已走远的宝儿,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得到妳,也一定会得到妳。」他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步出车外,不顾满脸讶异的绍轩。
「我实在很佩服你。」绍轩哑然失笑地说。
「哦?能让你佩服实在很不简单。」他心不在焉地说。接着,当他见到一名男子正向宝儿搭讪时,双眉不禁微微皱起。「我们还是盯紧你妹妹才是正事,你要佩服我多得是时候,你说对不对?」没等到绍轩回话,他的双脚早已迈开步伐往宝儿行去。
绍轩叹了口气,道:「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刚刚讽刺的话,他居然可以听成是赞美,这下子不佩服他也不成了,难道……」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下子糟了!一定会鸡飞狗跳的,过了今天,我非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不可。」他举起沉重的步伐走向尔扬与宝儿。
宝儿满腹委屈地走向教堂,心里直抱怨。以前她在美国时曾经与男人亲过,可没有接吻过,亲只不过是嘴唇对嘴唇触在一起罢了,可是吻就不一样了,他怎么可以夺去她的初吻呢?
想起那个吻,宝儿满脸通红,愈发不满自己。她怎可如此不知羞耻地陶醉在那个大色狼的怀里,还让他有机会羞辱自己,说什么妳比任何女人还甜蜜,搞什么嘛!
突然一只手挡住宝儿的去路,她讶异地抬起头,自己沉思在悔恨里,眼前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位自己并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她没好气地说:「干嘛?想抢劫呀?你未免走错地方了吧?你没瞧见这儿人山人海的,保管你马上被抓去坐牢、枪毙。」她恶意地补上最后一句:「最好是被枪毙,死得愈凄惨愈好。」
宋尔扬不能得罪,她面前的这个臭男人总可以得罪吧!她洋洋得意地想着。
「小姐,我曾经得罪过妳吗?」男子困惑道。
「哦?」宝儿拉长语调,故意曲解他的话。「原来你还曾经得罪过我妈,你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受苦,最好是被拔舌头、下油锅去炸成薯条,再不然,就是下刀山被切成一块块……」
那名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宝儿咒骂,继而一想,只不过是想认识她而已,有犯如此重大的罪行吗?
宝儿停下来喘口气,没想到骂人也会累。她抬起头便瞧见那名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男子一脸呆滞相,忍不住漾出快乐的笑容,心想:这人真好玩,居然乖乖地站着任我骂,真是呆鸟一只!
她笑了一阵子,见着那名男子张大嘴的白痴相,只差没流口水时,顿时收起笑靥,板起脸瞅着他。「你嘴张那么大,不怕苍蝇或蚊子飞进去吗?」
「嗯……」
那名男子还来不及回答,尔扬便介入他们两人中间,遮住那名男子的视线,不悦地盯着宝儿。
宝儿讶异地仰头看着尔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尔扬双眸直直地看入宝儿眼中,以命令式的口吻对宝儿说:「妳妈让我监视妳,妳最好乖乖的,别像个花痴似地对男人傻笑。」
他的心中充满了嫉妒,从早上到现在也没见她对他笑上一笑,她甚至还对他露出嫌恶的面容,如今她却对别的男人绽出甜美的笑靥……他心中的怒火在沸腾,双眸流露出严厉的眼神。
「你──你太过分了,谁像个花痴似地对男人傻笑?」宝儿发怒地低吼,看见尔扬凶悍的目光,不自觉地噙着泪水,下唇颤抖着。「你那么凶干嘛?是不是怪我……所以想公报私仇?」
望着宝儿委屈的模样,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以温柔的语气说:「妳少胡思乱想,我哪有公报私仇?」他深吸一口气,抚平心中的妒意。「只是不希望妳随随便便乱对男人露出笑容,这样很容易被误会。」
「你真的不怪我?」宝儿偷偷瞄着他,她才不管她的笑容会不会让人误解,只是眼前这家伙生起气来挺吓人的,尤其是他的眼神。
撇开不谈今天谁管得着她要向几百个男人露出微笑,不过,这家伙挺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又凶巴巴的。
今天真倒霉,谁都想管她,连个不相干的人也可以指使她,而且还命令她,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早知道也找个借口不回来参加婚礼,不就什么事也没有,唉!
见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心软了,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向他的怀里,伸手轻抚她的秀发,说:「怪妳什么呢?」
「我刚刚打了你一巴掌呀!」
「那又怎样?」他邪邪一笑。
她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眼,怀疑地瞧着他的笑容,心想:这臭家伙又想打什么主意了?瞧瞧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分明是有所企图。
看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尔扬轻轻一笑,忍不住在她额上深深印上一吻,顺势滑向她的脸颊……
绍轩一来就又看见他们两人在亲热,旁边还站了一个傻头傻脑的男子,他走过去拍拍那名男子的肩膀调侃道:「志彬,小心看戏是要收钱的,不过,我想这两个人恐怕是没时间收钱了。」
「你认识他们?」邓志彬讶异地说。
「是呀!」绍轩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真不幸!认识这两个伤风败俗的家伙,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不过,这样也好。」他露出夸张的笑容,又说:「宝儿可就没有时间调皮捣蛋了,尔扬还真厉害。」
邓志彬听得一头雾水,他转过头刚好瞧见宝儿扬起右手想打尔扬,却被尔扬一把抓住。
「喔……哦!这下子可有好戏可瞧了。」绍轩在一旁幸灾乐祸。
「放手!」宝儿想抽回被尔扬紧握的双手。「叫你放手你没听到呀?」她发怒地大叫。「宋尔扬,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手,后果自行负责。」
「哦?有什么样的后果,大不了是娶妳嘛!」他懒洋洋地回答。
「你……你少臭美了,谁要嫁给你,你放手啦!」她骄傲地抬起下巴。
「是吗?」尔扬淡淡地一笑说:「可是,妳现在这么嚣张跋扈的样子,所有人都瞧见了,妳想,还会有人敢娶妳吗?」他的眼光望向四周围观的人群。
宝儿惊讶地回过头,看到四周的人,不禁呻吟起来。
老天呀!她今天发过誓要乖乖的,现在这样子要是让她妈妈发现……唉!都是这个臭家伙害的,就算我要下地狱也得找个垫背的。
「宋尔扬,你整我整得很开心是不是?」她不怀好意地问。
「我哪有整你?只要妳不打我,我就阿弥陀佛了。」他打趣地说。
「好,我不打你,你现在可以放手了吧?」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她才不是什么君子,只要过了今天,她准备将所有小人手段全用上,整得宋尔扬以后都不敢惹她。
「真的?」他怀疑地问,看见她点点头,他又撩拨她。「可是,妳哥哥说妳常常说话不算话。」
「什么?」她杏眼圆睁。「你别听他胡说,现在你只能相信我,要不然……」她突然想起他总不能整天拉着她的手吧?「你想怎样,哼!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叫非礼的,你不想自讨没趣吧?」她眉开眼笑地说。
「非礼呀……」他咕哝地考虑着,眼神一亮,笑着说:「没人会相信妳的。再说,妳要是叫太大声,把妳爸妈引来……不知道谁会遭殃?」
「你──你真是可恶!」她气急败坏地大骂。
「喂!宝儿,妳骂得太大声了,小心把人引了过来。」他假意劝着。
左思右想,宝儿还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既能不引起父母的注意,又要能甩掉这个臭男人,啊!三十六计到底该用哪一计呢?
围观的人群吸引范雨兰的注意,她排开群众挤到最前面,一看眼前的,状况差点没把她给吓晕了。
宝儿及尔扬两人正在拉拉扯扯,而绍轩则站在一旁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宝儿!」范雨兰生气地大吼,不顾平时苦心维持的端庄高贵的形象。
老天呀!她到底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一个小恶魔?这下子与「宋氏企业」合作的方案恐怕要烟消云散了。唉!她简直欲哭无泪。
「嗄……」宝儿顾不得挣脱尔扬,忙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一眼就瞧见她妈妈生气的脸。这下糟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她的脸马上皱成一团,苦哈哈地说:「妈妈,什么事?」
范雨兰脸臭臭地准备开口骂宝儿,但一见到搂着宝儿的尔扬,她讶异地张大眼,他像是要保护宝儿一般地搂着她,满脸坚决的表情。她心想:他该不会是爱上宝儿了吧?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爱上宝儿的,她不相信地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宝儿这个捣蛋鬼,但……唉!这世界真是莫名其妙。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静止下来,别人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当事人则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宝儿受不了眼前沉默的压力,心想:反正既然会挨骂甚至被罚,那还不如大闹一场,然后逃之夭夭。她不安分地转转灵活的眼珠。
她在尔扬怀中转个身挣脱他,不料尔扬伸出右手紧扣住她的左手,她一反身拉起被抓的手向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下去。
尔扬痛得闷哼一声,紧抓她的右手始终没放掉。
宝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跟她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呢?她揉揉嘴巴,整个牙龈发痛,嘴里似乎有血腥味,难道她咬得牙都掉了吗?她大声失色地检查她的牙齿,还好全都在,她不禁庆幸着。
这人是不是超人啊?难道他的手不痛?她的眼光不自禁地游移至他被她咬过的地方,她震惊地望着他手腕上多了一排丑陋的牙印,红红的血丝由齿痕中渗出,霎时,她刚刚才吞下去的血似乎在此时全都开始在她胃里跳起舞来,她咽下一大口口水试着抚平胃中的不适。 她愣愣地看着他手上的伤口,从来也没想过她自己会如此狠,那么丑的伤口恐怕会永远跟随着他。这下该怎么办?不知道手可不可以去美容,也许小针美容可以掩盖伤痕……她神情恍惚地想着。
上帝、佛祖呀!她真的不是有意要咬他,只是一种反射动作、一时情急罢了,真的不是有心要伤害他,她满脸愧疚地凝视着他。
望着满脸歉意的她,他心里一乐,心想:这事若常常发生,那她一定会乖乖的,且可以借机要挟她,从此她不就会乖乖听我的话。宝儿啊宝儿,自此以后妳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他的心不由得开始飞扬起来,比做成一笔大生意还要高兴。
「哪!妳要我原谅妳也可以,但妳今天要乖乖待在我身边才行,而且必须听我的话。如果妳能够答应,那我就原谅妳,如何?」他淡淡地说。
宝儿偷偷瞄了瞄妈妈,见到她责难的眼神紧紧盯住自己,不禁打个冷颤,悲哀地想着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呢?唉!这下子惨了,恐怕得找救兵、要不然,一定又会被送回美国去,不过,眼前的事必须先解决,若和尔扬撕破脸,老妈恐怕会恨她一辈子。
她狐疑地张大眼睛瞪视着他。
尔扬不为所动地垂下浓密的睫毛,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
宝儿眨眨眼,蹙起眉头,心想:他怎会突然这么好心,到底有什么企图呢?唉!不管了,谁叫我现在是居于下风呢?只有先过了这关再说,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齐宝儿怕过谁来着?
「好。」她勉强点点头。
算他还满善良的,不会落井下石,要不然……哼!我齐宝儿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以后见到我就会害怕。她坏心地想着。
他笑了笑,松开紧握她的右手,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盖住伤口,想绑个结却不得要领。他抬眼望望站在身旁的宝儿,见她一脸无动于衷,只好开口:「宝儿,能不能帮我绑一下?」他抬抬右手。
「可以,不过……」她转转灵活的眼珠,心想:哈!这可是你自找的,本小姐帮人可以没有报酬,可是对象是你,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她可不想让她老妈听见,那可是会又加一条罪状的,她随即附在他耳边耳语道:「你得帮我说个情如何?」
「好。」宝儿在他耳边低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胸中忍不住一阵激动,他好喜欢跟她如此贴近。
女儿与尔扬窃窃私语的模样,让范雨兰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尔扬喜欢宝儿固然是好,若能娶宝儿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何况她本来就很想要这个女婿,但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要是他只想玩玩宝儿,那……唉!宝儿虽然顽皮爱捣蛋,但绝对不是尔扬这个情场浪子的对手……该不该把宝儿送回美国呢?还是赌一赌?
宝儿帮尔扬扎好结,瞧见母亲站在一侧,脸上阴晴不定的。
哦!糟了,该不会现在就开骂吧?宝儿环顾四周,心想:人那么多,我不丢脸死了!她急忙扯住尔扬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冲着母亲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
瞥见宝儿脸上的表情,尔扬觉得好气又好笑,明明做错事还敢露出无辜样,这简直太离谱了。
他清清喉咙后,开口对范雨兰说:「齐伯母,请您别生气了好不好?这都怪我不好,跟宝儿闹着玩,没想到您这么生气。」
他瞄一眼身后的宝儿,没想到她居然在点头,还一脸指责他的表情,这小丫头真是太过分了。他转过身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在她耳边低语:「妳别太过分了。」
她踮起脚尖,攀着他的肩依在他耳朵边轻笑道:「妈妈会罚我,可不会罚你,你多担点罪有什么关系呢?别那么小气了嘛,又不会少块肉。」她淘气地对他扮了一个鬼脸。
这……他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丫头得寸进尺,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他真心喜欢她,谁理这个坏丫头呀!他无奈地摇摇头。
好像有条不明文的规定:谁先爱上谁,谁就得先付出。
哎!真倒霉,他可能上辈子欠了这丫头,所以这辈子必需还她,要不然,他有过那么多的女人,却偏偏爱上这丫头,还一见钟情。喂……等等,一见钟情?老天呀!尔扬头皮发麻、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望着身旁的宝儿。
开玩笑,他一定只是喜欢她罢了,绝对不是爱上她,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小女孩呢?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有何吸引他之处?哎!他真爱吓自己。尔扬自嘲地笑笑。
「喂,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变来变去的?」宝儿推推尔扬。
尔扬低下头凝视她,见她关心的眼神,他的心不自觉飞扬起来,他温柔地揉揉宝儿的头,说:「没事,妳别担心。」
「发生什么事?婚礼要开始了,怎么你们全聚在这里?」齐家声从教堂走来,疑惑地看向四周,就在人群中发现妻女,他带着笑意走近,说:「怎么啦?宝儿,妳又做坏事了吗?」
「爸!我才……才没有。」宝儿嘟起嘴不依,见到妈妈冷厉的眼光,尾音渐渐无力。
「妳呀!真是的,就不会乖乖的,老惹妳妈妈生气。」齐家声笑骂道。
宝儿吐吐舌头,一点也不敢反驳,两眼委屈地瞄着齐家声。
「好啦!别再生气了。婚礼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齐家声边说边搂着妻子的肩膀,催促她走向教堂。
「但是……」
「场合不宜,这次就饶了她吧!」齐家声低声笑道。
「孩子都让你们给宠坏了。」范雨兰无奈地叹息。
「是、是!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现在可以去主持婚礼了吧?」
「当然,我可不想再次闹笑话。」
望着渐渐远去的人群,宝儿嘴角漾出一朵笑靥。
「好险呀!还好能逃过一劫。」她呼口气,拍拍胸脯。
「妳啊!真是好狗运。」齐绍轩以酸溜溜的口吻说道。
「你那是什么口气?好像恨不得我被骂似的。」宝儿杏眼圆睁。
「啊?我……哪──哪有,我只是帮妳庆幸罢了,我怎么会希望妳被骂呢?我是这么爱妳又疼妳,妳──妳怎么能误会我呢?」绍轩语音颤抖地解释。
「哼!不会最好,要不然……」她嗤之以鼻,眼睛闪烁着兴奋之光。
其实她还真希望她哥哥最好会,那么她就有借口可以整他,否则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总得找个乐子来乐一乐吧!
「我怎么会呢?我们还是快进去,不然妈妈又要生气了。」绍轩苦笑,扯着尔扬的手肘示意。
尔扬接受他的暗示,拉着宝儿的手往教堂走去,宝儿回过头对她哥哥扬扬眉。
「呼!真是祸从口出,没我的事还爱插嘴,差点惹祸。」绍轩在后面暗暗自责。
邓志彬搔搔头发疑惑地看着离去的人群,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志彬你不进去吗?」绍轩回过头叫还楞在原地的邓志彬。
「啊?」邓志彬讶异地看着绍轩。
「怎么了?」
「喔!没什么。」
「那进去吧!」
「好。」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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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婚礼的过程庄严而隆重,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齐母与齐绍君泪洒教堂,说有多感人就有多感人,但就有一个人非常差劲,那就是──齐宝儿。在整个婚礼中,从头到尾她不是打呵欠就是发呆,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婚礼结束了,宝儿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又复活了,随着家人走到教堂外,望着一对新人开着车离开,她脸上才露出笑容。
啊!真好,婚礼总算结束,她又可以到处去晃荡了,想到这,宝儿就开心地笑起来。
「小姐,我……」
宝儿吓了一跳,偏过头去瞧说话的人。她翻翻白眼,原来讲话的人就是在婚礼前曾与她搭讪的男人。
「干什么?」宝儿没好气地说。
「嗯……刚刚在婚礼时,我发现妳与女方家属坐在一起,妳──妳与他们是什么关系?」邓志彬满脸通红。
「你这人也真奇怪,说话就说话嘛,干嘛脸红成这样!」宝儿原来很生气,但她很少看见男人脸红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以至瞅着他瞧,气早消了,就连他吓她一跳的事,她也可以放过他。
「嗯……」邓志彬紧张地清清喉咙。「我──我从来没见过像妳这样漂亮的女孩。」
「当然、当然。你还有没有赞美的话要说?」宝儿美目中充满了期待。
哎!真好听,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听甜言蜜语。
想当初她刚到美国时,常听一些长辈或同学赞美她,但当他们了解她以后,她就再也听不到任何赞美之词了,有人甚至在她背后骂她恶魔。真是没道理,像她这么乖巧的人怎么会是恶魔呢?这些人真是没长眼睛。不过说老实话,好听的称赞真是百听不厌。
「啊?有呀!」他点点头。「妳……嗯……妳真漂亮。」
「这句话你刚刚说过了,再换一句。」她不满地抿起嘴。
「喔,妳……妳……」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词穷了。
邓志彬从没称赞过女孩子,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比漂亮来得更好听的形容词。
「你真讨厌!」宝儿气愤地骂道。「哪有人像你这么笨的?连称赞的话也不会说!」害她想陶醉一下也不行,美梦破碎。不管,她非想个法子不可,得逼这臭小子说出来才行。
「我……唉……」邓志彬目睹宝儿脸色愈来愈难看,心里非常着急,不禁脱口而出:「我是很笨,妳教我好了,妳教了我之后,那么我就会说了。妳想听什么,尽管教我好了。」
奇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邓志彬用力甩甩头,心想:我明明是想问她的芳名,怎么……
「这样啊?早说嘛!害我紧张了一下下。」宝儿扁扁嘴。「好吧!我就委屈一点,教教你好了。你可得听好,别漏了。」她可不想到这节骨眼儿才出错。
「嗯。」
得到对方首肯之后,宝儿唇边才浮起一个微笑。
「你得称赞我活泼美丽又大方,聪明又可爱……」她想想才又开口:「不,刚刚说的都太俗气了,换些比较不一样的。这样说好了,就说我性感又娇媚、明眸皓齿、玫瑰一般的双唇、迷人的嗓音、蕙质兰心、温柔可人……」她愈说愈起劲。「天下无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不,应该说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咦!好像用错成语了。」她停下来思索一会儿,奈何国学常识不太好。「啊!总之,我是集所有美的化身而成。喔!别忘了还得再加上一句美貌与智慧并重的话。你听懂了吗?」她抬头看着他。
望着她热切的眼神,他不好意思泼她冷水,但,这个赞美词未免太长了吧?
「嗯……我是听懂了,可是……太长了,我记不住。」他露出抱歉的笑容。
「哦?是吗?太长了,我怎么不觉得?好吧!我们缩短一点。」她顿一顿,说:「这样好了,你先说说你记得哪些,我来负责补充。」
邓志彬张大眼睛,心想:这……太离谱了吧?哪有人像她这样要人赞美的,而她居然还犹恐不足,还可以补充的?好吧!谁叫他对她一见钟情,只好自认倒霉,为博得美人一笑只好……
「嗯,妳……妳很性感。」他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咦!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性感?他低头注视着宝儿,这好像有点说不通,但看见她高兴的表情,他想,反正性感与感性两个字还不都一样,只不过是颠倒罢了。
「妳很漂亮,不不,妳很蕙质兰心、温柔可人。」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漂亮吗?」她斜眼瞪着他。
「啊?可是妳刚刚说那句话太俗气了。」他抗议。
「我是说美丽这句话很俗气,我可没说漂亮很俗气,你到底懂不懂啊?」她把他当呆子般瞧。
「可是美丽和漂亮还不是一样。」他小声地反驳。
「不一样。你应该听过很多女孩或女人都叫美丽的,可曾听过叫漂亮的吗?漂亮比较新鲜,你到底知不知道?」宝儿轻蔑地扫视他。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么我们重新来过。」他讨好地向她笑一笑,搔搔头发,又说:「妳天下无双,这句话对不对?」
「对!好极了,再来。」她鼓励地点点头。
「嗯。」他喜悦地绽出笑容。「妳是天下第一美女。」
她讶异地眨眨眼睛。「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咦!没有吗?那我们把它抹去好了。」他紧张地建议。
「怎么可以抹去,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那妳喜不喜欢?」邓志彬小心翼翼地观察宝儿,发现她并无不悦的表情。
「还好啦!不会很喜欢,但也不排斥。」她嘴角噙着笑意。
「我们继续好不好?」他脸颊微微发红,他好喜欢这个女孩,她可真有趣。
「好,你继续。」哈!没见过有人这么会称赞人的,不过刚好跟她很合,而这家伙还会脸红呢!
「妳……妳美貌与智慧并重,还有笑容比太阳更灿烂,人比花儿还娇……」
他愈说愈顺口,听的人也愈听愈高兴,两人气氛很融洽,一个说完换另一个人补充,而且两人还猛点头说得很兴奋。
难怪有人说:男人的出生,是为了要说谎;女人的出生,是为了要相信谎言。
可惜就有一个人现在心情非常坏,双眼充满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妳在这里干什么?」宋尔扬冰冷地说。
冷冰冰的语气,令宝儿噤若寒蝉,抬头一望,原来是宋尔扬,她拍拍胸口压压惊,不满地噘起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想要吓死人啊!突然冒出来,又用那种口气说话,还好,现在是大白天,要是在晚上呀,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妳──」尔扬为之气结。
「我,我怎样?哼!」她抬抬下巴,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你们两个──」
「住口!没你的事闪远点。」邓志彬还来不及说完,宋尔扬便怒斥。
「喂!你这个人真差劲,干嘛吼人呢?」宝儿蹙起眉头。
「我不许妳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尔扬口气不善地说,心里正气愤她居然袒护别的男人。
「笑话!我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你管得着吗?」她嗤之以鼻。
「妳──妳真可恶。」他的心中波涛汹涌,恨不得揍她一顿,可是又恨不得能狠狠地吻她,以泄心中的怒气。
「可恶?我哪儿可恶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轻蔑地耸耸肩。
尔扬闭一闭眼,在心中一直重复地告诉自己要克制,免得真的出手打宝儿。
「喂!你这个人也真奇怪,我跟别人讲话你干嘛气成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老婆呢!不过,就算我是你老婆,也有说话的自由吧?」宝儿推推尔扬警告他。
「哼!如果妳是我老婆,还敢如此跟男人调笑,我不打死妳才怪!」他冷着一张脸,语气阴沉,内心却抽痛。
「我……」
「宝儿,妳在做什么?」范雨兰匆匆赶来,她在远处就见着宝儿与尔扬又在吵架。
这两人前世肯定是仇家,不然今天才第一天见面,又是吵又是咬的,现在又来了,而今天还没过一半呢!
「啊?没有呀!什么事都没有,对不对?」她转向邓志彬问他。
她才不问宋尔扬呢!这家伙一定又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