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屋子里,一对人影正轻声谈论着。
“你说得是真的?”那阴狠的音调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小的句句实言,小的亲眼所见,古云飞和柳筠筠两人并不像意外发生前那般冷淡,反而恩恩爱爱的在花园卿卿我我,而且……”
“够了!住口!”另一人充满怒火的大喝一声。
该死的柳筠筠,既然坠马没有害死你,你就等着更残酷的刑罚吧!哼!本来见你婚姻不幸福,这次“意外”后便打算饶你一命,但或许天要亡你,你实在不该让古云飞爱上你的。你认命吧!五年前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如果古云飞不爱你,你或许能逃过一劫,但是现在……
“你说她失去记忆了?”
“是的。”
“很好,你赶快回去吧!该怎么做,我会再联络你。”
“是,小的告退。”
柳筠筠,你认命吧!
古云飞盯着手上刚收到的信,久久不能自己。是二弟,峻恒要回来了!
他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一直认为峻恒一定在暗处看着,只是不想出面,还不打算原谅他这个愚昧的大哥。
现在,峻恒终于决定要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峻恒已经原谅他了?
“叩叩。”书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古云飞放下信,抬头看向来人。
“大哥,找我有事?”赵子扬推门而人,他看着古云飞,扬起俊秀的剑眉,奇了?大哥这喜形于色的模样……嗯!肯定有事,而且是天大的喜事。
“子扬!咱们三兄弟终于要团聚了。”古云飞高兴的、迫不及待的告诉赵子扬这个好消息。
“是二哥!他终于决定要回家了!”赵子扬笑着。大哥为了二哥的离去,愧疚自责了五年之久,够了。
“是啊!终于……”古云飞感慨的低叹。
“什么时候到!”
“他信上说中秋回来。”
“太好了,月圆人团圆,今年的中秋,肯定热闹得紧。”
两人沉浸在快乐的气氛里。良久,古云飞才想起找赵子扬来的事。
“子扬,前几日交代的事,查得怎样?”
赵子扬摇摇头。
“只确定是人为的。马鞍断裂的裂痕过于整齐,很明显是刀割的痕迹。坐垫下的针是绣花针,到处都能买得到。由于负重,针刺入马背, ‘追风’吃痛才发了狂,加上马鞍不牢,才造成坠马意外,经过应该就是如此。至于是何人所为,短时间内想查清楚实在是强人所难,毕竟她得罪的人太多了,谁都有可能,包括你我在内。
“说实在话,一开始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打算一劳永逸的把她解决掉,虽然明知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赵子扬开玩笑的说。
“难说。”古云飞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老实说,很多次我也是差点就想杀了她一了百了。现在回想起来,幸好当初忍了下来,让命运去调配时间,否则她现在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赵子扬疑惑的挑起眉,大哥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把柳筠筠解决掉和现在她有无容身之处有何关联。死了就死了,需要的是墓他,要什么容身之处?又干命运什么事?大哥何时变得宿命了?当初怪婆替他算命,他还哈哈大笑呢!
怪婆!赵子扬突然想到那一席话, “非汝妻之妻,应命运所求而回时,脱轨的命运将导正,幸福之花将开。”而且她还说此时二哥会回来,一切都符合了,这……
剑盾微皱,想起意外后大做改变的柳筠筠,再佐以大哥方才无意说出的话,难道……
抚了抚手臂上突然窜起的鸡皮疙瘩,不可能吧!那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若不往这方面想,如此巨大的改变,实在也没什么道理,一个人再如何伪装,总也会有破绽,而现在的柳筠筠,那清澄无邪的眼是骗不了人的,且也惟有往这方面想,各种证据才符合。
可能吗?借尸还魂……
“子扬!想什么这么入神?”古云飞奇怪的看着他。纳闷着他为何突然安静下来,而且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诡异。
赵子扬精光四射的眼垂了下来,遮掩住眼中算计的企图。呵呵呵!想得知真相,当然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喽!
“大哥,王府里还行些事,我得赶回去处理,我先回府去了。”
古云飞瞧了他半晌,才点点头, “也对,身为王府的一员,是该为王府尽点心力,大哥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王爷应该能宽宽心了。”
赵子扬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嘴里仍是恭敬的回应, “小弟知道了,那大哥呢?不休息一会儿?”
“不了,堡里公事繁忙,我还必须早些查出是谁想加害筠筠,没多余时间休息了。”
太好了!他在心底欢呼一声,脸上仍保持淡然,“那我回王府去了!”
“嗯!”目送赵子扬离开书房,古云飞微皱着眉。子扬方才是怎么了?自己可没忽略了子扬眼底精明的神采和反常的严肃面孔,通常这代表着他心里正兴奋的在算计着某件事。
是王府发生什么趣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吗?否则,王府的事他从不过问、不插手的呀!为何……
算了,不管什么事引起子扬的兴趣,只要子扬开始关心王府的事,他也算不负王爷所托了。
想起子扬的心结,古云飞不禁替他心疼。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了下一代的手足之情,唉!值得吗?
子扬的母亲是王爷的小妾,怀有他时,遭到王爷的正妻,也就是王妃的陷害,被王爷逐出王府,直到子扬十岁,王爷发现他活生生的是自己的翻版,才知错怪了小妾,于是将他母子接回王府。
但,子扬的心结已生,又因为王爷存着补偿的心态,对他又特别疼爱,引发了王妃母子的怨恨,深怕王爷将王位传给他。至此,兄弟反目,直到子扬当众再三声明,他对王府的一切皆不感兴趣,一分一毛也不会拿时,才慢慢化解掉兄弟之间的嫌隙。
唉!这种为权势名利而不择手段的人,现实中比比皆是。想起从前的柳筠筠,不也为了坐上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夫人位子,费尽心机,铲除异己,但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
思绪转到现在的柳筠筠身上,古云飞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她是如此的令自己心折呵!
想起她那生涩的吻,她那娇羞的模样,不禁全身燥热难当。他想要她,但他得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她已搬回烟雨搂,但她毕竟尚不解人事呵!
也许今晚吧!
不过……她爱他吗?
这几日,从她口中,他了解她原来的世界是那么的多彩多姿,是自由开放的、是方便快捷的,她如何能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呢?
他是可以从她眼里发现她对自己的恋慕,但古云飞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他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毕竟,筠筠从不说自己的过去,只会告诉他文明世界的种种发明,但是那并不是他想知道的呀!
每次他要她谈谈自己,她总是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而她眼底那抹悲哀的神情,总让他心疼,于是不忍再问。
想想也罢,过去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可以不提,但是谈到现在或未来,他不禁又想到,她……爱他吗?
无心办公,古云飞此刻迫切的想看看她,想搂她在怀中,想确定她是真的存在,想证实她是属于他。
第7章
赵子扬立在翠风楼的入口拱门处,看着正在嬉戏的两大一小,他可是找了好久,才在这儿找到柳筠筠的。
这几日,老堡主和夫人已经渐渐的接受了柳筠筠,虽然不知恶媳妇何以会脱胎换骨,贴心得让他们差点感动的流下泪来,但能看到儿子恢复笑容,他们倒是乐观其成。
尤其是雪儿,更是兴奋的享受着从未得到过的母爱,虽然眼底偶尔仍残留着些许早熟的戒慎,但那难得的开朗笑靥,是那么的美好。
没错,赵子扬并没有回王府,那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看着柳筠筠和古雪倩、雪儿开怀的笑闹着,更是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测,并急于证实。
他走向前去,雪儿首先发现他。
“子扬叔叔!”她大叫一声,飞奔向他。
赵子扬蹲下身,迎接冲过来的小身子,高高的举起雪儿, “雪儿宝贝,今天乖不乖啊?”
“雪儿好乖,不信娘娘和姑姑可以作证。”雪儿乖巧的说。
“嗯!叔叔相信雪儿是最乖的。”抱着雪儿,走近另两个人。
“嫂子、云倩!”他欠身打声抬呼。
“三哥!”古云倩略红着脸,福了福身子。
“赵王爷!稀客,怎么会到梅院呢?云飞应该是在书房忙着呢!”欧阳雪见赵子扬怔怔的看着古雪倩那含羞带怯的脸,不禁戏谑的道。
“哦!”赵子扬霎时回过神。怪了,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有那种异样的情绪,老是看她看得失了神,总觉得她那红艳的嫩颊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天!这是什么原因?
算了,先办“正事”要紧,这种奇怪的情绪等事后再来理清。
“我知道大哥正在忙,我才刚从那儿过来。”他将雪儿交给古云倩。
“雪儿,你先和姑姑到旁边玩,叔叔有事找娘娘谈,待会儿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雪儿乖巧的点点头。
“云倩,雪儿交给你了。”他温柔的对古云倩道,没发觉古云倩瞬间惨白的脸。
为什么!古云倩很想问出口,为什么要支开她和雪儿?难道嫂嫂之前告诉她。他对她有情只是在安慰她吗?
但终究她只是黯然的抱着雪儿默默的离开。
欧阳雪旁观一切,实在很想一棒打醒这只呆头鹅,明明郎有情、妹有意,为何至今还搭不上线呢?是月老的红线品质不良吗?还是当真局者迷?
“好了,别看了,既然支开人家,就别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儿,让小王爷专程跑了趟梅院,就直说了吧!”
赵子扬收回眼光,定了定神, “我只是想来确定大哥告诉我的事是否属实。”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什么事?”她疑惑的问。
“大哥说……”他假意犹豫着,然后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 “大哥说,其实你并不是柳筠筠。”
“嗄?!”欧阳雪吓了一大跳,怎么……云飞对他说了? “我不懂?”她装傻。她得先确定赵子扬是不是在试探她。
“本来我也不懂,后来大哥才解释你的外表确实是柳筠筠,但内在却是另一个人。他说了一句令人耸动的形容词……借尸还魂,这是真的吗?”赵子扬仔细的看着她面部的表情,几乎已经确定了此事的真伪。嘿嘿!这就是他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欧阳雪惊愕的愣在一旁,看来云飞真的告诉他真相了,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辛苦隐瞒了,她点点头。
“没错,云飞说的是实话,我只是一缕来自未来的魂魄,因缘际会借了柳筠筠的肉体还魂。”
不知该说谁被谁吓到,赵子扬没想到他不仅套出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未来?!她说的真的是“未来”吗?
“子扬,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知道这段时间欧阳雪都是陪着雪儿玩耍做功课的古云飞,方才到白雪楼扑了个空后,问明下人少夫人的去处,来到了梅院寻找爱妻。
意外的,他看到了那个说“王府有事,先走一步”的赵子扬,再看看欧阳雪和满脸净是不敢置信的赵子扬,瞬间所有的疑虑全都有了解答。
早该知道以子扬的聪明才智,早晚会让他知道真相,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就会循线套出真相,方才在书房见他那异常的举止,就该知道“回王府”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他走过去,一把揽过欧阳雪,对赵子扬笑斥, “老奸巨猾!”
赵子扬自负的笑着, “嘿!大哥,竟然有这么玄的事,真教人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决定告诉他?”欧阳雪不解的问古云飞。
古云飞宠爱的捏捏她秀挺的鼻子笑答, “我没说,是你告诉他的。”
“可是他明明……”瞬间,她想通一初, “好啊!赵子扬,你好样儿,竟敢套我的话!”
“不敢不敢,略施小计罢了。”赵子扬一脸得意。
“算了,说开了也好,我实在不太会说谎。”欧阳雪摆摆手,不在乎的笑。
“其实我早知道瞒不过你,你太聪明了。”古云飞也笑看着他。说真的,不告诉赵子扬真相,有部分原因也是想看看他要多久的时间才会自己找出真相。
“好说、好说!”赵子扬笑得好自负, “对了,大哥,我看干脆也对云倩说清楚吧!”
“也好……”
“我早说了。”欧阳雪打断古云飞的话。
“什么?那我不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云倩也真是的,这种事竟然不早些告诉我。”赵子扬抱怨着。
“人家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欧阳雪泄他的气。
“我是最疼她的三哥耶!”
“我是她大嫂,谁比较大?”欧阳雪斜睨他一眼,“要人家凡事以你为第一,除非你是她丈夫,否则……哼!免谈。”
“我……”赵子扬涨红脸,丈夫?为何他竟觉得这主意很不错?
“好了,你们别斗了,云倩和雪儿呢?”古云飞四下张望。
“刚刚还在附近,可能进屋里去了吧!”
正当二人想进翠风楼时,雪儿从花径另一端匆忙的跑过来。
“娘娘……娘娘…… “
欧阳雪急忙上前抱住她。 “雪儿,怎么跑那么急,发生什么事?姑姑呢?”
雪儿喘着着,一手指向翠风楼, “姑……姑,姑姑她……一直哭……一直哭……”话都来有及说完,赵子扬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欧阳雪大致了解古云倩为啥而哭,情伤嘛!笑看那转瞬间消失的背影,这呆头鹅开窍了吗?
“怎么回事?云倩她……”古云飞二说不说,也打算一探究竟。他这小妹一向坚强,从小到大也不见她掉过几次泪,这回怎么……
“嘿!”欧阳雪一把拉回他,往白雪楼走去, “把空间留给他们小俩口,别去打扰人家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就说你们这些大男人,个个都是愣木头。”欧阳雪忍不住翻翻白眼, “你难道没看出来子扬喜欢云倩吗?否则方才一听云情在哭,跑那么快做啥?只不过他也是根大木头,到现在还理不清自个儿的感情。”
“喔!原来如此。”难怪!他从没见过子扬那种慌张焦急的模样。 “那云倩呢?她喜欢子扬吗?”他问,看她略嫌吃力的抱着雪儿,便顺手将雪儿抱过来,一手牵着她的柔夷。
“当然,要不然她怎会因为子扬支开她,单独找我谈话而伤心落泪呢?”
原来云倩是为此哭泣啊!真是不知该气她还是笑她,筠筠可是他们的大嫂啊!
“娘娘,子扬叔叔要当雪儿的姑丈吗?”雪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问。
“可能哟!”
“太好了,那姑姑就不会再哭了吧!”
欧阳雪爱怜的摸摸雪儿柔嫩的脸颊。 “对,而且还会笑得很开心。”
“那叫叔叔快点变姑丈嘛!雪儿不喜欢看姑姑哭。”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雪儿帮忙就一定会成功!”
“好,雪儿帮叔叔变姑丈!不过……要怎么变啊!”雪儿一脸纯真急切的问。
“找爷爷啊!”欧阳雪给雪儿一个最中肯的建议。
“对,找爷爷!”
古云飞爱怜的看着她们对话,这就是幸福吧!
幸福呵!
“云倩!”赵子扬门也没敲,焦急的他根本没想过礼数这回事,直接闯进古云倩的闺房。
古云倩布满泪水的脸惊愕的抬起来,一见到所爱之人赫然出现在眼前,讶异的忘了该如何反应。
赵子扬快步趋前,半蹲在她床前,心疼的看着红着眼、泪流满面的她, “怎么了?告诉我,为什么哭?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与自己平视,近在咫尺的俊脸,古云倩因他温柔的问话觉得心酸。她爱他呀!可是他却只注意貌似天仙的嫂嫂,甚至支开她,只为与嫂嫂独处,她该如何自处!哥哥又情何以堪?
“别不说话,云倩,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泪水奔流得更快。古云情摇着头无法启齿,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呀!她还不至于厚颜至此,更何况明知是没有希望的爱……
赵子扬从袖袋里拿出一条丝帕,温柔的轻拭她的泪颜。
看她如此伤心,他的心仿若被针扎到般刺痛着。从小他就宠她,比她的亲大哥还疼她,何时见她这般伤心过?
情不自禁的,他将她拥入怀中。 “别哭呵!你哭得我的心都乱了。”
古云倩闭起眼,沉浸在那梦想已久宽广的怀抱里。
轻棒起她的脸,赵子扬仿佛受到蛊惑般,无法自己的低下头,将唇印上那仍啜泣颤抖的红唇上。
哭声乍停!古云倩震惊的睁开眼,脑诲一片空白,心狂跳着,沆醉的复闭上双眼,任自己沉沦,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交给他,无怨、无悔。
赵子扬的理智弃他而去,所有人人称羡的聪明才智,碰上那诱人的红唇,早消失得无影无踪,感情掌控了他的大脑,促使他加深他的吻。
蓦然间,他了解了自己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深情是为了谁。
这些日子以来,为她失神、为她的红靥痴狂、为她的泪颜心疼,一切都有了解释,有了答案。
他爱她!他爱——这个他呵护长大的小女孩。
离开古云倩的唇,吻去她的泪水,深情的望进她仍含泪的眼眸,里头的柔情深爱令他心折。那般深情,为何他粗心大意的未曾发觉?
“告诉我,为什么哭?”他柔声问。
古云倩凝睇着他,答非所问的低喃着, “你……爱上嫂嫂了吗?”
赵子扬惊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真的问了这个问题,不过,回想近日自己种种的行为,也难怪她会有此一问,再想到她问题背后代表的含意,他不禁笑开嘴。
“你吃醋了?”
“你……”古云倩闻言推开他,却又马上被圈进他怀里,她生气的低喝, “放开我!”
“不放,再也不放了,我要永远把你圈在我怀里,一辈子都不放。”赵子扬深情的低语。
“嗄?!”
他笑得好温柔、好深情,轻抚上那柔嫩娇羞的红颜,他轻声的道: “小傻瓜,我是爱上了一个人,不过……不是嫂子,是你,我的小倩儿,我爱你。”
“喂!”古云倩的惊愕全数被他吞进嘴里,沉浸在他温文的吻里,她觉得此生再无所求。
* * *
雪儿在白雪楼的梅树下快乐的跑着,穿梭在爹爹和娘娘之间。
娘娘从没对她这么好过,她一向很怕娘娘的。但是自从上次娘娘睡了好几天,醒了以后就对她好好,会陪她读书、玩耍,还教她玩游戏,睡觉的时候还会说故事给她听,娘娘说那叫做床边故事。
她最喜欢小飞侠彼得潘的故事,她觉得自己好像温妮,而启霖哥哥就是彼待潘,而以前的娘娘就是那个海盗。
因为启霖哥哥常常保护她免得受到娘娘的责打。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娘娘已经不会打她了,虽然心里有时还是会害怕,但她还是好快乐、好快乐。
突然,她看见一只漂亮的大蝴蝶,未曾细想的扯了扯欧阳雪的衣袖, “娘娘,你看……”
欧阳雪低下头望向雪儿,突然发现女儿笑容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惶恐与不安。
“对不起,娘娘,我……不是故……故意的,对不起。”雪儿慌乱的说,泪光盈盈。
欧阳雪疑惑的看向古云飞,无声的询问,这孩子情绪转变之快,令她措手不及。
古云飞皱起眉头,心疼的看着女儿惶惶不安的模样,他知道欧阳雪已尽力在扫除雪儿过去的阴影,但雪儿却仍偶尔会缺乏安全感,尤其是碰上过去曾发生的事。
他当然知道雪儿为何会这样,于是用眼神示意欧阳雪。
欧阳雪将雪儿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怎么了?雪儿,为什么要跟娘娘道歉?”
“我拉了娘娘的衣服,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泪水终于流下雪儿的脸。
欧阳雪闻言,释怀的呵呵笑着, “傻雪儿,你看,这袖子做得又宽又长的,不就是要让人拉的吗?”
“可是你说……”
“别管娘娘以前说什么,”她也扯扯古云飞的柚子,示意他蹲下来, “瞧,娘娘也拉了爹爹的袖子,这就是它的功用,要不然留它何用?”
雪儿很快的笑开了脸,转身又去追逐蝴蝶。
古云飞扶起欧阳雪,将她揽在身侧,他发觉自己竟然眼眶发热。
“唉!”欧阳雪轻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他柔声问,用食指抬起她的脸,关心的看着她。
“我不懂‘她’, ‘她’究竟是什么心态,有这么好的丈夫,这么乖巧甜美的女儿,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
他知道欧阳雪所说的“她”是指谁。
“我也从没懂过她,”他感慨的说,脸上的表情有丝悲哀, “成亲五年,我和她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为什么?”她惊讶的张大眼。这是古云飞首次提及他和柳筠筠的婚姻关系。
古云飞温文的看着她,然后拉着她走向亭子,两人并肩坐在石椅上,看着正兴高采烈追逐着蝴蝶的雪儿,没有马上回答她。
良久,他才缓缓的开口, “她嫁给我,为的是‘天下第一堡’堡主夫人的位子,为了保住这个地位,她用尽心机,铲除异己。二弟峻恒,就是因此而离去,”他缓缓叙述着前因后果, “为此,我愧疚了五年。而她怀孕,也只是她的手段,认为只要有了古家的后代,她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也不用再伪装自己的天性了,我想,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古家的家规是不许休妻的,那么她是不是就不怀孕了?”
“她从没疼过雪儿,却稍有不顺她意就痛打责骂,好像雪儿并非她的亲生骨肉似的,她从没想过,雪儿还那么小,懂什么呢?这段婚姻,惟一让我感到安慰的就是有了雪儿,她是那么贴心、乖巧的女儿。也因为有了雪儿,才能让我、让爹、娘,度过这悲惨的五年。”
“我……有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姊姊。”欧阳雪有感而发的叙说自己的故事, “我的出生,本来是颇受期待的,但是当我降临在这世界上的那一刻,悲惨的命运就注定了。”
古云飞没有插嘴,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告诉过你我的父母和兄姊是多么优秀吗?”
他没回答,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在问他。
“他们的外貌几乎是完美的,他们就像是老天爷的杰作,没有丝毫的瑕疵。但是,老天爷为什么不在他们的性情上多加点无私、宽容呢?那么,我也不会忍受了二十年无情的生活了。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兄姊会排斥我、厌恶我吗?因为我是个畸形儿,我长得好丑好丑,丑得连小孩子看到我都会吓得晚上作恶梦。
“医生都认为我活不久、长不大,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一定是个智障儿,但是,我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我不只活得很好,智商也正常,甚至还高过哥哥和姊姊!但是这并未改变他们的态度,从小到大,我总是被他们排拒在生活外,不过,也因为如此,我成了欧阳家惟一幸存的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这就是我的故事,很无聊吧!”她自嘲的笑道。
古云飞拥紧她, “我感谢你的父母,因为他们把你生下来,今天,我才有机会拥有你。”
她感动的流下泪来,良久,才又恢复开朗的个性。
“我很丑的,如果不是因为柳筠筠的美貌,你还会这么认为吗?”
“你别忘了,我拥有这具肉体五年之久,却没有爱上她。”古云飞坦言。
“如果我以原来的面貌出现在你眼前,你一定会吓得转身逃跑。”
“不,我会认出你,并紧紧的拥抱你。”
“为什么你会认出我?”欧阳雪不解。
“眼睛,你拥有最美、最纯真的眼神,纵使容颜更改,我仍能一眼就认出你来。”古云飞热烈的说着。
这番话让她想起那肇事卡车司机的父亲所说的说,他也说她的眼神是他见过最美的。
她拥紧他,知道他是真心的。
“云飞,我搬回烟雨楼好多天了,你何时要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妻子?”欧阳雪红着脸大胆的问。
感觉他急促的喘了口气,他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 “我在等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准备好了吗?”
她羞红了脸,方才的勇气已消失无踪,但她仍点点头轻声道: “云飞,我愿意成为你真正的妻子,因为……我爱你。”
“真的?”古云飞激动的看着她。
“嗯!”
他拥紧她,紧紧的抱住她,似乎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幸福的感觉充满心中,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峻恒要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是啊!我等这一刻等了五年了。”他低叹。
安慰的拥紧他,欧阳雪俏皮的问: “不知对你来说,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
“哈!哈!算!当然算!”
笑拥妻子,两人沉浸在幸福里,浑然不觉乌云正缓缓飘向古家堡,风云将起……
正午,哄睡了雪儿,欧阳雪习惯性的往书房走去。
她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除了夜晚之外,中午这段时间,也是他们夫妻独处的甜蜜时光。
他们并没有特定做些什么事,有时会各自看看书、写写字;有时他们会相依偎的天南地北的聊着;有时她会拿出自制的跳棋、西洋棋,和他来一场大对决;有时她会拿出古筝,复习一下他教她的琴技,哼首歌,古今不拘,而古云飞则会深情凝注,专心且陶醉的聆听;有时她会心血来潮,画幅丹青,而古云飞负责为画题阙注词。
生活是惬意的、快乐的、幸福的,但是,愈觉得幸福,欧阳雪心底的不安就愈明显,深怕这幸福何时会不再属于她。
古云飞对她很好,宠她、疼她、怜她、惜她,但是……他爱她吗?
他从未对她说过那三个字,虽然她认为他是爱她的,但他不说,她心里就不落实。
心不在焉的推开书房的门,意外的发现里面不只古云飞一个人,还有赵子扬和两个陌生人。
欧扬雪有点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她并非有意表现得那么不知礼数;很显然的,她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以为今天仍是古云飞自己一个人,因为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如此啊!
“筠筠,过来,我向你介绍。”古云飞招手要她过去。
她走到他身旁坐下,古云飞握住她桌下的手,她发觉他似乎笑得好快乐。
“这位是范仲淹范大人,另外这位就是二弟风峻恒。”他为她介绍。
对于她一直很好奇的风峻恒,此时他的魅力,却远不及对她来说是历史名人的范仲淹。
她兴奋的笑着, “久仰久仰,范大人,很高兴认识你。”
“不敢不敢,范某才疏学浅,怎敢担少夫人久仰两字。”范仲淹客气的说,对她的热情,有点无所适从。
“不不不,范大人声名远播,名留千古,你的文涛学养,筠筠万分敬仰。”
“不敢,少夫人抬爱了。”
“真的,我好喜欢你的文章,还有你的政治理念,尤其是那革新政治的意见‘十事疏’更广为人知……咦?你们怎么了?”欧阳雪见他们四人脸色各异,不禁疑惑的问。
“筠筠!你……唉!”古云飞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就知道欧阳雪一向容易得意忘形,这下可好,如何向范大人斛释何以他方才才与他们讨论“五事疏”时,妻子就知道了“十事疏”?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她不解的看向赵子扬,一看就知他正幸灾乐祸着,而风峻恒则一脸深思。
倒是范仲淹,一副不敢置信的首先发问: “敢问夫人,何以知晓范某为革新政治所提出的意见?”
“这……”大家都知道呀,历史上记载得很清楚嘛!“是……云飞,哦!云飞曾提过一点。”
“是吗?”范仲淹若有所思的看着古云飞, “那他一定也对你说过‘十事疏’的内容了?”他紧盯着古云飞,用眼神警告他不得蠢动。
古云飞无奈的顺其自然,希望欧阳雪能机灵点,不要太忘形了。
“有,他说过。”
完了,古云飞在心底哀号,这下可好。
“能否请少夫人说来听听,好歹范某看看云飞对此事关心的程度?”
“当然。十事疏的主要内容,归纳起来,可分为三项,第一是澄清吏治,其中包括五事,即明黜陟,抑侥幸,精员举,择官长,均公田。”欧阳雪一条一条说着。
古云飞长叹一声,没错,方才他们正谈完这五事。
“第二是富民强乓,包括三事,即厚农桑,修戎备,减徭役。第三是厉行法治,包括二事,即覃恩信,重命令。十事疏就是这样,你的理念就是欲求攘外,必先安内,而安内的办法,则必须从澄清吏治下手。”欧阳雪兴奋的说完。
四人皆深思的看着她,让她不知所措。她记错了吗?应该没错呀!她很有把握的,可是,看他们的表情……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我想,今夫就到此为止,范某今天前来打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告辞了。”范仲淹起身告辞, “多谢少夫人的金玉良言,范某受教了,往后必定努力成为名留千古之人,告辞!”
“你不再坐会儿吗?”欧阳雪深知一定有问题,却又不知为何?
“不了,皇上正等着范某的‘十事疏’呢!”范仲淹招来随从,众人于是送他出堡。
待回到书房,欧阳雪终于忍不住的问: “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们怎么都阴阳怪气的?是不是我把十事疏的内容说错了?”
“嫂子,基本上对或错我们根本还不晓得,因为我们刚刚只谈到前五事,而后五事还没出生呢!不过前五事你倒是说得没错。”赵子扬嘲弄的说。
“什么?云飞,你刚刚为什么不暗示暗示我呢?这下可好,范大人会怎么想呢?”欧阳雪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是想提醒你,但是范大人盯着我,我只好作罢。放心,不会有事,他是咱们的好朋友。”
“你当真是来自未来吗?”风峻恒首次开口,这回终于吸引了欧阳雪的注意。
哇!他竟然是个外国人耶!
他的头发不似其他人那么长,只有齐肩而已,简单的用一条带子束在脑后,而且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她很好奇,古云飞怎会认识一个外国人呢?
“我想,云飞一定迫不及待的告诉你了,免得你对我恶言相向,是不?”她笑道,这个推理很简单。
风峻恒原订是中秋节那日回来,结果很明显的,他提早两日回来,而一向急欲让她认识这二弟的古云飞,在风峻恒回来时,竟没有马上让她知道。想必是他先向风峻恒解释自己的来历,告诉他她已不是从前的柳筠筠了。
“没错,本来我是半信半疑,不过……”
“不过刚刚我出了那个糗,就把你的疑点一扫而空了,是不?”欧阳雪自嘲的俏皮的说。
风峻恒露出笑容,转向古云飞, “大哥,我想我会喜欢她当嫂子的。”意思就是他接受她了。
“太好了,今天值得喝一大杯!”古云飞高兴的吩咐仆人备酒菜。
看古云飞因风峻恒回来而那么高兴,让她不禁想起她在二十世纪惟一的一个朋友古明慧。
她仍记得出事后明慧自责的话,明慧怪自己害死了她,她太了解明慧了,总是把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在明慧因盖依飞机失事而心神俱碎时,她又因车祸而亡,明慧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发觉妻子似乎心不在焉,古云飞轻声问:“怎么啦?”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挚爱的丈夫,她勉强扯出笑容,不想让他担心,“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其实她也没说谎,这两天,她的确特别容易疲累。
占云飞看着她,关心的皱起眉,发觉她脸色真的很苍白, “要不要回房歇会儿?”
“也好,睡个午觉应该能补足精神。”欧阳雪也觉得该睡个午觉免得太过疲累。
“我送你回房……”
“不用了,你们三兄弟好好聚聚,我没事儿。”推拒了古云飞的体贴,欧阳雪自己走回烟雨楼,也许真的累了,一偎进柔软的被窝,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第8章
卧室的门无声的打开,黄昏的残阳透进来将高大的身影照得长长的。
古云飞万分眷恋的看了床上的人儿好一会儿,再悄悄的走近床边,不出一丝声响,怕惊动了她。
看见她眼下的暗影时,不觉心疼的揪紧眉头,筠筠身子不适吗?为何一脸疲惫的倦容?
脱下外衣和鞋子,他小心翼翼的躺到她身旁,轻轻的将她拉进怀中。
她迷蒙的睁开眼,轻叹一声, “你回房了!”
“嗯。”温柔的轻抚她的秀发, “你好像很累,再睡会儿!”
她在他怀里寻找舒适的位置, “陪我……”
“好,陪你。”
欧阳雪闭上眼又沉沉的睡去。
古云飞爱怜的看着她的睡容,考虑着是否该找个大大来为她瞧瞧。
他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夜色笼罩大地,仆人们也早已备妥晚膳,他微皱着眉,细吻着她。
脸上阵阵微痒终于让欧阳雪悠悠转醒。
“醒了!我的睡美人,”古云飞单手支头,侧卧着,俊逸的脸庞距她不到一寸,嘴角扬着轻笑,但欧阳雪却发现他眼眸深处的忧心。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古云飞将脸埋进她如云的秀发里,深深吸了口馨香的气息,无声的摇摇头。
“告诉我,我知道你在担忧着某件事。”她柔声的坚持。
他轻叹口气, “你睡了好久!”
“嗄?!”欧阳雪不解。
“你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今天却睡得那么沆,那么久,晚膳都已经备妥了,你知道吗?”
她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暗了。
“你别担心了,我很好,只是这两天觉得较容易累罢了。”
“找个大夫来瞧瞧吧!”古云飞仍是不放心。
“不用了,你瞧,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不碍事儿。 ”
他深深的看着她,想到之前见她沉睡不醒时心底的恐惧,他好怕她就这么睡下去不醒来了,那种不安的感觉紧紧的攫住他,似乎她将要从他眼前消失了。
“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就当是让我宽宽心吧!”
见他那忧心忡忡的模样,欧阳雪只好点点头。“好,回头让人去请个大夫来。”
“筠筠,好好保重身体,为了我、雪儿,还有我们的未来,别离开我,好吗?”
“大傻瓜,我才舍不得放你走,我爱你呵!”欧阳雪甜甜的说着。
“筠筠!”古云飞激动的万般深情的吻住她的唇,贴着她的唇低语。 “我也爱你,筠筠!”
“嘎!”她惊喜的睁大眼睛。
他笑看她那又惊又喜的表情。 “你不该感到意外的,我的一言一行,每个眼神都在说我爱你,你该知道的。”
“我是知道。”偎在他胸前,欧阳雪柔柔的耳语,“一直都明白,只是很意外你会说出来。”
“为什么?”古云飞不解。
“男人不是都不爱说这些的吗?”
“我只对你说。”再次封住她的唇,衣衫在他手中渐渐敞开。
“晚膳……”欧阳雪呻吟着低语。
“我已经吩咐他们先用了。”
衣服掉落在地上,欧阳雪娇喘着,任自己沉沦。
爱你,爱你呵……随着古老旋律的节奏,她再次交付出自己,沉浮于他的深情蜜爱中无法自拔。
欧阳雪偎在池边的柳树下,一手拨弄着池水,看着池里游鱼四窜,扬起阵阵轻笑。
明儿个便是中秋,而全堡里大概就数她最清闲,雪儿这个时间正在上课,她不敢去打扰。婆婆和云倩闲来无事也做做女红打发时间,看到她们的作品,让她自惭形秽的找了个借口躲了起来。
说起来,她会如此无聊也是拜古云飞之赐。
她知道他事业做很大,他忙,没时间陪她没关系,但原本说好今天陪她一天,也因子扬一大早在他耳边咕哝几句后就又取消,忙得不见人影,这也不打紧,可是他实在不应该限制她出堡的自由。
虽说古家堡占地广大,设计、建造的也很优雅、漂亮,在未来它会是个赚钱的观光胜地,但是它总有被逛遍的时候吧!
唉!好无聊哦!
云飞到底在忙什么?瞧早上他们一副神秘的模样,实在让她非常好奇。
“少夫人、少夫人!您在哪儿呀?”迎春沿着花径一路寻求。
唉!若说她目前对这名改头换面的少夫人还有什么不满之处,那就是少夫人喜欢和下人们玩捉述藏了。
少夫人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的,所以少主也顺着少夫人,没让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少夫人身边伺候着,虽说如此一来她轻松多了,但一有事,找起人来可累了,像现在,她找少夫人已经找了快半个时辰了,还不知她在哪儿呢?
在接近池塘时,迎春终于发现欧阳雪, “太好了,少夫人,奴婢终于找到您。”
“什么事?跑得这么包急?”欧阳雪缓缓站起来,在裙子上拭干手上的水迹,关心的问。
“少夫人,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谁是二小姐?”欧阳雪疑惑的皱起眉。
“是夫人您的妹妹,柳家二小姐翩翩姑娘。”迎春回答着。
“啊!是她!她来找我?”欧阳雪忆起了柳翩翩这号人物。
“是啊!正在大厅候着呢。”
“是吗?那还等什么!”
欧阳雪往大厅走去,纳闷着那位柳翩翩为何突然找上门来。她知道当初是柳筠筠用计嫁来古家堡,但是她不知柳筠筠是用何计,是否有对柳翩翩造成伤害。她当然不相信什么柳翩翩与情人私奔的借口,古云飞当然也不信,只不过事隔五年,柳翩翩此时出现,为的是什么?
“迎春,少主在不在堡里?”她突然不安的问。那股不安来得如此突然,直让她手心冒汗。
“没有,少主和小王爷、风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奴婢好像听说是为了一个少主找了好久妁人,小王爷一大早来说是找到了,少主和风二爷就跟出去了。”
“找人?”除了峻恒,他还要找什么人?来不及多问,欧阳雪已来到大厅。
一踏入厅口,欧阳雪便被站在那儿的身影震住,老天爷!好美的姑娘!
那女孩此时转过身来,看见了欧阳雪。
“姊姊!”那有若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竟让欧阳雪起了个冷颤。
她是柳翩翩!天!柳家专出产美女吗?她已经觉得柳筠筠美得不可方物,而事实上也是,但这柳翩翩,却比柳筠筠更美上十分。
暂时甩开心底那股怪异不安的感觉,她趋向前,热络的招呼, “翩翩,好久不儿了,怎么有空来古家堡呢?”
“姊姊不欢迎吗?”柳翩翩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说是个笑也有点牵强,她只是扯扯嘴角罢了,极不自然。
”胡说,怎会不欢迎呢?”她轻斥柳翩翩,吩咐迎春备茶,才拉柳翩翩坐到自己旁边, “只是自从我嫁来古家堡后,娘家从没人来探望过我,我才感到有些意外。对了,爹、娘都还好吧?”
柳翩翩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流了下来。
“爹和大娘……他们都死了。”柳翩翩啜位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死了?欧阳雪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那对她来说,只是两个陌生人,但见柳翩翩哭得伤心,她也觉得心酸。
她轻拥住柳翩翩,无言的给予安慰。只是感觉柳翩翩全身一僵,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靠在她肩上哭着。
“那……你是因为这缘故才来找我的?”欧阳雪道。
“是啊!姊姊会收留我吗?”
“傻瓜,你是我妹妹,发生这种事你若不来找我,我才会生气呢!”她爱怜的轻拍柳翩翩的脸颊,敏感的发觉柳翩翩左颊皮肤的触感颇为怪异,不过她没多加注意,柳翩翩也不露痕迹的躲开她的碰触。
“我叫人收拾客房,你就安心住下来,别胡思乱想也别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我很欢迎你住下来的。”
“嗯!谢谢姊姊。”柳翩翩感激着,但眼神却闪过一抹诡异。
“翩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爹和大娘是被强盗杀死的。”她伤心的低语。
“强盗?!怎么回事?”欧阳雪惊问。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那天我娘带我回娘家给外公祝寿,没想到一回到家,就只见柳庄已成废墟,所有事情的经过,我也是听逃出来的佣人说的。他们说李管事串通了盗匪,先在饮水中下了散功粉,半夜再引进强盗,搜括了所有财物,因为大家都中了毒,功力尽失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强盗将财物一扫而空。而爹则因为无法忍受起来反抗,反而被盗所杀,而娘见爹被杀,发狂的和盗匪拚命,结果也被杀了。
“那些强盗抢夺一空后,离去前竟然一把火烧了柳庄,很多佣人甚至来不及逃生,被活生生的烧死了。”柳翩翩声泪俱下。
“天!你有报官吗?”
柳翩翩点点头。
“官府怎么说?”欧阳雪急欲了解结果。
“官府已经破了那个强盗窝了。”
“那就好。”犯人既已伏法,那就能告慰他们在天之灵了。
“你累了吧!风尘仆仆的赶路,想必挺辛苦的,我先带你到客房去梳洗一下,好好休息,等养足精神,我再介绍大伙儿给你认识。”
四处张望,奇怪,迎春呢?客房还没整理好吗?哎呀!她怎么忘了,她吩咐迎春准备茶点去了。待会迎春若来大厅见不着她们,肯定又会抱怨一番。
欧阳雪只好吩咐守在大厅的仆人转告迎春,将茶点送到明月楼去。
交代完,她便带领柳翩翩往明月楼走去。
“姊姊,古公子待你好吗?”半途,柳翩翩低声问。
欧阳雪幸福的笑了笑。 “他侍我很好,瞧你,还生疏的叫他古公子,你该叫他姊夫的。”
“我不会叫他姊夫的。”柳翩翩突然愤恨的低语。
“什么?”欧阳雪不解柳翩翩的情绪为何突然转变,但心中那股不安又强烈的警告着她。
“姊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初古公子想娶的人是我,是我啊!”柳翩翩面目狰狞的一步步通向她, “结果你竟然使计陷害我。”她撕下她左脸上的一块面皮,只见原本美丽的脸上,布满了烫伤后丑陋的疤瘀,交错于左颊上。
“天啊!”欧阳雪惊呼,又被逼退了两步。
“怕了?这可是你的杰作啊!姊姊!”
是她?!不,是柳筠筠,柳筠筠竟残忍至此!
“我好抱歉,翩翩……”
“抱歉?!一句抱歉就想了结?你为了嫁入古家堡,竟如此不择手段,将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好恨你啊!姊姊,今日这古家堡少堡主夫人的位子,本应是我的呀!可我得到什么?”她又逼上前两步, “你自认武功比我高,用武力毁我的容,现在我听说你武功尽失了,你要如何自救呢?”
欧阳雪被她吓得一直往后退,整个思维混乱的理不清,柳翩翩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报仇吗?
“翩翩,你听我说……”
“住口,我不想听你的声音。”柳翩翩怒吼着,
“这五年来,我一直想着要如何报仇,上次坠马竟没有摔死你,算你命大,不过,我不知该不该为你庆幸,因为你将面临的是更残酷的刑罚。”她嘿嘿冷笑着。
“翩翩……”欧阳雪又被逼退数步,已来到池塘边缘。
“住口,我叫你住口。”柳翩翩扬手甩了她一巴掌,欧阳雪头一偏,身子踉跄一下,天,她的手劲真大,欧阳雪只觉得整个脸颊热辣辣的疼着,一下子肿得像个包子似的。
“我记得你很怕水,老是学不会游泳,是不?”
欧阳雪来不及反应,便被柳翩翩手一堆,掉进了池下水,冰冷的池水震得她惊惶失措的拍打水面,一时忘了自己是会游泳的,所以她喝了几口水。
“我说过,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柳翩翩在池边欣赏着她的挣扎, “我本来想慢慢折磨你的,谁教古云飞竟然多事的追查加害你的人,要怪就怪他吧!是他的穷追不舍加速了你的死亡。”她边说边将面皮小心的贴好,悠哉的蹲下身子,看着欧阳雪在水中浮浮沉沉。
欧阳雪压下心慌恐惧,放松身子,她可是游泳高手呀!怎能死在水里?可现在若是游上岸,柳翩翩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柳翩翩有武功,而自己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呀!
怎么办?
冰冷的池水几乎渗入她的骨子里,她不知自己能撑多久,衣服含水后的重量将她往下拖,肺部的空气几乎已快用光了,她踢着腿想浮出水面,却发觉力不从心,天啊!难道她将死在这里?
迎春呢?夏荷呢?所有的仆人都到哪儿去了?她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让几个仆人跟前跟后的伺候她呢?
黑暗渐渐笼上她的神智。
云飞,救我!
在黑暗完全降临前,她听见柳翩翩的狂笑声,那声音让她觉得心酸,在二十世纪她得不到手足之爱,没想到在这里依然如此,甚至还将死在妹妹的手中。
此刻,她几乎恨起柳筠筠这个名字了。
痛苦!好痛苦啊!
她的肺部呐喊着需要空气,终于,欧阳雪任黑暗带走自己全部的意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迎春的尖叫声。
古云飞和赵子扬、风峻恒三人才踏进古家堡,就被那特别安静的情景纳闷的互看一眼。
随手招来负责守在大厅的仆人,一问知柳翩翩来访,少夫人带她前去明月楼时,三人同时警觉的往明月楼直奔而去。
就见在明月楼外的池塘边,聚集了不少仆人,古云飞拨开众人,他看到在银白波光的水面上,沉浮着的……
天!那鹅黄衣衫,不正是筠筠今早穿着的衣服吗?
“不!”古云飞凄厉的大喊,惊悸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没有多想的飞跃而起,足点荷叶,施展上乘轻功,展腰一探,捞起水里的欧阳雪,翻身一跃,回到岸边。
没有理会迎春在一旁的哭叫请罪,他抱着欧阳雪冰冷的身子,肝胆欲裂的发觉她已没了气息。
不!不!别离开我!筠筠,你答应过的呀!
想起欧阳雪教过人家的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术,他开始展开急救动作。
筠筠!求求你,我不许你离开我,我不许,听见没有?古云飞在心底呐喊着,动作没有稍缓。
“大哥!”赵子扬和风峻恒心酸的看着这一幕。
活过来,筠筠,活过来呀!这是你教我的急救方法,你救过雪儿的,你也必须活过来,筠筠!我爱你呀!别离开我。
众人看着,都不禁落泪,少主已急救那么久,少夫人却仍没反应,大家一致认为没救了,但古云飞不放弃的努力着,骄阳正灸,众人却觉得出奇的冷。
“筠筠!回来!你走了,我也会跟你走的!”古云飞大喊着,继续努力吹气给她。
终于!
“咳……咳……”欧阳雪吐出于积水,虚弱的睁开眼睛。
“筠筠!你……你吓死我了。”他哽咽的抱紧她,泪流满面。
“你……是个……好学生……”她微弱的说,随即昏了过去。
“筠筠!”他大喊。
“大哥,快送嫂子进房换下这身衣服以免受到风寒,我已经派人请大夫了。”赵子扬上前提醒他。
“对!”古云飞有如大梦初醒,抱起欧阳雪直奔烟雨楼。
他放松衣衫,亲自帮欧阳雪换上。
紧拥着她,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脉动,才稍稍安下心来,他终究是救回了她。
想到当初她教人家这急救方法时所引起的骚动,因为“口对口”在这时代,实在非常不合礼教,男和女,是不可能,而若同伴一起练习,又觉得怪怪的。
最后,还是筠筠硬要他当模范,做表率、做她第一个学生,他很庆幸当时他学会了,真的。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赵子扬领着大夫进门。
“快!”古云飞将欧阳雪放平,让大夫把脉。
大夫仔细的把脉,没多久放下她的手,走到桌前,一边开药方一边解说: “少夫人气息微弱混乱,似乎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也有感染风寒的前兆。我先开几帖药方,每日三餐服用,一来可预防风寒加重,二来也可安胎。最好让她卧床休养,别再受到刺激,否则胎儿难保。”
“安胎?!你是说她怀孕了?”古云飞既惊且喜的问。
“没错,大概一个半月了。”
送走大夫,遣退下人,古云飞坐在床沿,怜惜的轻抚那毫无血色的娇颜。
筠筠怀孕了!
“大哥!”风峻恒和赵子扬在一旁低声唤道。
“嗯?!”古云飞心不在焉的回应。
“关于柳翩翩,大哥打算如何?”
听到柳翩翩这三个字,古云飞原本轻柔的手僵了僵。
“追踪到她,将她逐出古家堡的势力范围内,有古家堡的地方,就不许她出现。”阴狠的语气让人庆幸与古云飞为敌的不是自己,不过,那轻抚欧阳雪的手和注视她的双眼,却又温柔的令人心折。
古家堡的事业几乎遍及全国,柳翩翩怕是无容身之地了。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风峻恒和赵子扬悄然的退出。
迎面而来的,是风闻消息急忙赶来的古家老小。
“子扬叔叔,娘娘病了吗?”雪儿一脸泪痕。
看向其他三人,老堡主和夫人也是一脸忧心,等着他的答案,古云倩则眼眶含泪,她不敢哭,怕让爹娘更担忧,也怕雪儿更害怕。
赵子扬见她隐忍伤心的模样,心疼的将她和雪儿一起拥进怀里。
“放心,没事儿,”回答的却是风峻恒, “大夫说没啥大碍,而且,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众人皆惊呼着。
“大嫂怀孕了!”
众人高兴得欢呼,一扫阴霾。
欧阳雪站在一片雾茫茫的世界,心里茫然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怎么了?为何脑海里一片空白?终于,她想到了,她出车祸,死了。魂魄遇上两个叫“命运”和“接引”的人,说要带她到她归属的地方……
然后呢?为什么心隐隐作痛?发生了什么事?
“柳筠筠!”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她惊得回身一看。
“命运婆婆!”
“柳筠筠,你不该在这里的。”
“我是欧阳雪!”不知怎的,她排斥那个名字。
“你是柳筠筠,回去吧!别让我的心血白费了。”命运婆婆摇头叹道, “你想让爱你的人伤心难过吗?只因为你懦弱的逃避行为?”
“不!我不听,我是欧阳雪,是欧阳雪!”她狂乱的抗拒着。
“得不到手足的爱又如何,遭到妹妹的残害又如何?你还有爱你的丈夫、女儿、公婆,很多很多人啊!”命运婆婆大喊, “打开心门,用心倾听,你会得到你要的答案。”
欧阳雪真的静下心来,倾听着微风送过来的声音。
“筠筠!醒来吧!求求你别离开我,我爱你呀!”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他是谁?是谁?为何觉得如此心痛?
“唉!你已经昏迷十天了,再这样下去,你肚子里那无辜的小生命就要不保了。”
她惊愕的抬起头来,肚子里……她怀孕?!天呀!她怀孕了!
喜悦霎时盈满全身,所有的回忆都回来了。云飞!云飞呵!
“快点回去吧!不只是为了他,为了你,还有你的好友兼后代子孙古明慧,她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和她命定的爱人相逢。”
“明慧?!怎么说?”她不解,她与明慧相隔千年,她要如何帮明慧。
“回古家堡自然会发现。”命运婆婆语带玄机。
“可是……”欧阳雪想再问明白点。
“回去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谢谢你,婆婆!”欧阳雪对她道声谢,然后随那声声呼唤而去。
* * *
大夫来来又去去,总是摇着头,没有病因,查不出导致昏迷不查的原因,但却都一致认为,母体再不清醒,胎儿恐怕不保。
“大哥,休息一下吧!”风峻恒在一旁说着,这几日,同样的劝解不下百次,得到的回应也完全相同,古云飞只是摇摇头,眼也不眨的守在床边。
“我知道你自恃内力深厚,但是这样不眠不休,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的,而且嫂子若知道你这样虐待自己,她也会心疼的!”
“她会吗?那她为何不醒来告诉我?”古云飞凄楚的说着。
“大哥!”
“峻恒,你想筠筠会不会就这样离开,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去了?”
“不会的,她会醒过来的,她爱你啊!”风峻恒安慰道。
古云飞再度沉默,握住欧阳雪那迅速消瘦的手,再度陷入只属于他俩的世界。
“唉!”风峻恒叹了口气,再次承认失败,无奈的转身离开。
古云飞换了个姿势,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欧阳雪抱在怀里。
“筠筠!你真忍心呵!就这么放我在这儿心急如焚,我对你的爱不足以唤回你吗?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怎能言而无信呢?我是那么爱你,那么那么的爱你呀!”古云飞声音破碎的将脸理进那如云的秀发, “你醒来呀!筠筠求求你,我爱你呀!回到我身边,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啊!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真忍心让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世界吗?”呜咽的声声倾诉,伴随着如泉涌的滴滴热泪,洒落在欧阳雪的颈子上,消失在衣领里。
多日的煎熬,终于让他崩溃, “天爷!别对我那么残忍,在我好不容易寻到真爱,好不容易能快乐的活下去,别夺走她!求求你,别夺走她呀!”空气弥漫着沉重的忧伤,深深的期盼和声声的祈求,终于让循声而回的欧阳雪悠悠转醒。
模模糊糊的睁开眼,隐隐发觉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她知道是古云飞,而且也感觉到那滴滴的热泪。
她的眼眶蓦地发红,虚弱的抬起手抚上那浓密的发。感觉他全身一僵,然后激动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痴看着她。
“筠筠?!哦!筠筠!”沙哑的声音漾着狂喜,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表达,只能轻抚着那犹显苍白的脸,声声低唤着她的名。终于,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深深的吻住她,他必须以此来说服自己,筠筠真的醒过来了。
“你终于醒了!天!我好怕你就这么离开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你吓坏我了。”他激动的抱紧她低喊。
见他憔悴的脸,她深情湿润的眼眸,心疼他几日来所受的煎熬,于是化成心酸的泪流了下来。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别再这样吓我了,我承受不了第二次,别——别再这样!”古云飞激动的哽咽令欧阳雪心中一阵酸楚,她真吓坏他了,是不?
不想他继续伤心,她娇声笑道: “云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他等着。
“我肚子饿了!”
“啊!我真该死,你昏迷了十天,一定饿坏了,我马上差人送些好入口的食物过来。”古云飞直觉自己胡涂。
迎春一进门,看见少夫人正偎在少主身边,高兴的笑开了嘴,在到厨房准备食物的途中,沿路散布这第一手的好消息,霎时,整个古家堡欢声雷动,一片喜气洋洋。久未露脸的阳光,再次洒遍古家堡的每个人心中。
第9章
欧阳雪苦恼的噘着嘴,细致的柳眉紧皱着,万般无奈的看着立在床边,手捧着汤药,一脸不容置疑的古云飞。
“筠筠!听话,乖乖的把药喝了。”
“不!”欧阳雪断然的拒绝。她醒来后已经一个月了,天天喝这些“苦口良药”已经喝怕了。
并非她孩子气,不爱惜身子所以耍赖不喝。刚醒过来时,她可是都二话不说的一口仰尽,她知道自个儿的身子经过落水和十日的昏迷而元气大伤,再加上又怀了身孕,所以她很认分的听从大夫指示,卧床休息,调养身体。
但是,现下已经经过了一个月了,大夫也早在几天前解除了禁令,她却还是得一天照三餐外加点心和消夜的喝那些黑溜溜的汤药,而且还不准她下床走动,这实在太过分了。
现在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当她是易碎的瓷娃娃,连动根手指都不许,而仆人们似乎也吃定她心软不会处罚他们,于是更彻底的执行着少主对她的禁令,每个人为了让她吃药和卧床休息,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想要他们放她到花园走走都不可能,更别说出堡去,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因此,从昨儿个开始,她,欧阳雪,自立救济了。
“不?!”古云飞讶异的张大眼,他当然知道她从昨天开始就很不合作,迎春端来的药全倒进了窗台上那盆盆栽里了。实在没办法,只好由他亲自出马,执行这项艰困的重责大任。
他是预料到她不会乖乖喝下它,可能会撒娇、可能会婉言商量、可能会耍赖,但——断然的说不!这倒在预料之外。
他挑了挑眉,坐到床沿,扳回她偏向内侧的脸与他对视, “告诉我理由,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不乖乖吃药了?”
“我没病没痛,乖乖的让你们折腾了一个多月,还不够吗?”
“折腾?!你竟然把大伙儿的关心称为折腾?!”他生气的喊,气她无法体恤众人的苦心。
“你那么凶做什么?”她委屈的红了眼, “我就知道,一怀有身孕,你就不再爱我了,只要孩子不要娘,呜……”
“你……你胡说些什么呀!我若不爱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劝你喝药呢?”见她没有停止哭泣的打算,古云飞只好放柔声调, “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大声,别哭了,好嘛!我会心疼的。”
“那你愿意让人家出去走走了吗?”
“先把药喝了再说。”他哄道。
“不要,你先答应我才喝!”
“筠筠!”他无奈的喊。他几乎已经听见仆人们正下注赌这回是少夫人赢,还是少主胜。
“好嘛!云飞,好老公,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一开始我不是也乖乖的吃药吗?现在大夫都说没事了,宝宝也很安稳正常,你让人家出去走走嘛!好不好?”扯着他的衣襟,欧阳雪撒娇的偎在他胸前,一双大眼楚楚可怜的瞅着他, “再这样下去,没病也会闷出病来呀,好不好嘛!”
“我是担心你呀!”
“我保证我会很小心注意的。”欧阳雪哀求着。
“好吧!我答应你。”
“YA!万岁!”欧阳雪高兴的欢呼。
“不过我有个条件。”古云飞等她呼声停止才补充道。
“什么?!还有条件?”
“对,你很答应我,不管何时何地,一定要有人陪着。”
“好,没问题。”其实这一个多月来,她早已习惯身旁一堆人伺候着了,而且经过上一次落水事件后,她也不太敢自己一人到处闲逛了。
“那么,可以吃药了吧!”
欧阳雪吐吐舌,认命的看着那黑黑的药汁,天啊!喝了一个月,光闻到味道她就想吐。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喝完,忍住作呕的感觉,把碗递给古云飞,欧阳雪翻身就要下床,谁知躺了一个月,四肢软弱无力,差点瘫软在床下,还好古云飞眼明捭快的扶住她。 “看吧!站都站不稳,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不要,这是因为躺太久的缘故,多走动走动才能恢复体力。你这会儿又要我躺回去,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吗?”欧阳雪不依。
“好好好,别气了,我扶你四处走走行了吧!”宠溺的看着她,温柔小心的扶着她走出房门。
晚秋的开封,对世居台湾的欧阳雪来说已觉得冷,他细心的为她披是一件披风。欧阳雪深吸口沁凉的空气。 “哇!自由的空气真香甜。”她兴奋的笑开了嘴。
那明艳的笑颜,让古云飞看得痴了,摄去了魂魄般只能痴痴的守着她。
渐渐的四肢恢复了力量,欧阳雪离开古云飞的扶持,在院落的大榕树下,仰望着这棵高大粗壮的榕树。
“云飞、云飞!”她兴奋的回过头来扯住他的手,
“我们在这里做个秋千好不好?以后就可以舒服的坐在这里休息,或坐或躺,哇!那一定很舒服。鸟语花香,嗯……可比人间仙境。你说好人好?”
“好,当然好,我马上差人做一个。”
“太棒了!我爱你。”她大喊,搂住丈夫,啾的一声送上一个香吻。
古云飞感动的搂紧她,对她那容易满足讨好的个性充满爱怜。她不喜绫罗绸缎,不爱珠宝首饰,却只要一些新奇好玩的小东西就能满足她。
感动于她毫无保留的爱语,他只能紧紧的搂住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信步走至池面上的九曲桥,看着池晨成群游鱼追逐嬉戏。
“累了吗?要不要到亭子里歇会儿?”他体贴的问,心疼的轻抚着那略显苍白的丽颜。
或许真是卧床过久,体力不济,也有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欧阳雪此时还真的有些累了。“也好。”偎在古云飞怀里,随他走到亭子里,他将她安顿在腿上。深吸口他独特的气息,“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理我?不忙吗?”
“咦!说这话好似为夫的从不陪你似的,你说,我哪天没抽空陪你?”
“好嘛!算我说错话。不过,通常这时间你不是正忙吗?”
“还不是有人耍赖不吃药,只好由我亲自出马喽!”古云飞故意逗她。
“讨厌,取笑我!”
风峻恒远远就看见两人亲爱的画面,终于知道众人为何把这差事交给他,棒打鸳鸯谁爱做?不过,迫于无奈,不打扰不行,只好加重脚步,吸引两人的注意。
“有事吗?峻恒!”古云飞首先发现他。
“嗨!峻恒,今天的打赌谁赢了?”欧阳雪笑问。她当然知道众人拿她和云飞的争执打赌看谁胜谁负,谁顺从谁,而且还知道是他和子扬起的头。
“庄家通杀,因为你们各让一步打平了。”他们赌的是谁胜谁负,没想到大哥让大嫂喝了药,大嫂却让大哥准她下床走动,所以打平,肥了庄家。
“我想这庄家该不会就是你吧!”欧阳雪斜睨着他。
“大嫂不会是生气了吧?”风峻恒看向古云飞寻求答案,但古云飞只是耸肩不语。
“不会,我怎会生气呢!不过,赌金五五分帐。”
“什么?!”风峻恒不依。
“不愿意?”欧阳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大有你敢说不试试看的意思。
“愿意、愿意,小弟怎敢说个不字呢?”
“很好。咦!对了,你找我们有事吗?”欧阳雪问道。
“哎呀!差点忘了提正事儿。大哥,子扬领着他父王上门提亲了,堡主差我来请大哥前去大厅一同商讨婚事。”
“云倩!云倩!”欧阳雪在半途和古云飞分道,他往大厅去,而她则在迎春的搀扶下来到翠风楼。她一边敲着古云倩的房门,一边大喊。
咿呀一声,古云倩将门打开,手里还拿着本诗经。
“嫂嫂!你是偷溜下床的吗?哥哥呢?”古云情惊讶的扶住她另一边,将她迎进屋子里。
“没有,是少主准许少夫人出来溜溜的。”迎春笑着代答,脱下主子的披风,拿在手上,恭立一旁。
“喔!”古云倩点点头。 “原来如此。”
欧阳雪瞄了眼她手里的诗经,桃夭篇!哟!这小妮子想嫁人了。
“在看书啊?是不是在念什么‘桃之天天,其弃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呀!”她对着古云倩眨眨眼。
古云情脸儿微红酌点点头。
“想嫁人啦?唉!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哦!”她戏谑的摇头晃脑念着。
“嫂嫂别瞎猜了,人家才没什想嫁人哩!”古云倩说得言不由衷的。
“没有?、真的?”
“真的啦!”
“唉!好吧!既然如此,我只好到大厅去,叫子扬把聘礼全拿回去,亲事也不用谈了,反正你不想嫁人嘛!”欧阳雪假意的边说边往外走。
“什么?他……他来提亲了?!”古云倩焦急的上前拉住欧阳雪的手, “哎呀!嫂嫂,不可以去呀!”
“可是,你不是不想嫁吗?放心,没人会逼你的,嫂嫂会替你做主的。”
古云倩急得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是好。迎春则在一旁掩嘴偷笑。
“嫂子,你又捉弄云倩了。”赵子扬不知何时出现,优闲的站在门口,深情的看着古云倩。 “大哥正找你呢!”
“唉!有人舍不得了,好吧!反正自古以来,儿孙总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这如母的长嫂只好认命的退下去,免得打扰了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了。”
“我看你是听大哥找你,急着想去找他吧!”赵子扬戏謔的道。
“是呀、是呀!我当然急呀!急着去替云倩退婚呢,反正他不想嫁嘛!”拉着迎春,欧阳雪哈哈大笑的逃命去。
关上门,赵子扬看着一脸殷红的古云倩,明知嫂子临去前的笑是开玩笑的,他仍不安的问她,“怎么?真不想嫁我吗?”将她拥进怀里,他可不许她说不。当初在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后,就决定尽早将她娶过门,而且一想到大哥大嫂那种经过死别的历练就不禁打冷颤,相对的,对自己如此顺利就得到了深爱的女子时,不禁感谢上苍的厚爱。
“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不嫁你嫁谁?”古云倩娇羞的低喃。
他低下头与她平视,“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嫁了吗?”
古云倩低叹,这么英俊倜傥、潇洒挺拔、自信满满的他,又贵为小王爷,人品家世都是上上之选,何时变得如此没安全感呢?
“我从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爱上了你,你说,我不嫁你要嫁谁呢?我爱你呀!其实该担心的反而是我才对。你贵为小王爷,是皇亲,而我,只是个平民百姓,虽说古家堡被皇上赐封‘天下第一堡’,但毕竟仍是匹配不上堂堂王府呀!门不当、户不对;你说,你是不是因为得了我的人,为了负起责任,对大哥有所交代,才委屈娶我的?”
“傻云倩,别胡思乱想,我如果不爱你,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你,如果没有打算娶你,也绝不会去碰你。过去,我一直认为我只是将你当成妹妹一般疼爱,但是后来才慢慢发觉,那绝不是兄妹之情,因为我不会只是看着妹妹就心神俱醉,痴痴迷迷,也不会因妹妹流泪就心疼得想将她紧拥在怀里并吻去她的泪水,更不会时时情不自禁的想吻她、抱她、爱她,你说,如此强烈的情感只是责任吗?我爱你呀!小傻瓜。”
“真的?”古云倩听得满心欢喜。
“我何时骗过你呢?下个月初八,等着做新娘子吧!剩不到一个月了。”
“那么快!来得及吗?”
“当然得快呀!因为我想光明正大的拥有你,而且,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倩倩了。”赵子扬调侃的道。
“不能是小扬扬吗?”
“也许是小情情和小扬扬都有。”
幸福相拥的两人,沉醉在爱情里。
风峻恒望着眼前的东西,两道俊挺的剑眉紧拧着,这些东西已经困扰他很久了。而这些东西,也是和过去这五年来惟一的联系,因为他对自己失踪的这五年,记忆全无,不只如此,他十岁前的记忆也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他的记忆会中断呢?
大哥和子扬并没有过问他这五年何去何从,他也无法主动告诉他们,一来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他不想增加他们的困扰;二来,他也不知如何告诉他们。
桌上这堆东西,是他在绝情崖底醒来后穿在身上的服装,虽然有火烧过的痕迹让它稍显破烂了些,但整体的样式也还算清楚。很明显的,它绝对不是属于中原的服装。而这属外族的衣服和这五年来空白的记忆有关吗?这些年,他到过何地?发生何事?为什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一定有某件重要的事或东西或……人被他所遗忘,否则,他不会觉得他的心空空的,仿佛丢了什么似的。
今天,在谈好赵子扬婚事后,他突然迫切的想找寻答案,于是便将困扰多时的事告诉了古云飞。
古去飞建议他找嫂子谈一谈,也许她会知道这种服装是属于哪一个民族的服饰。
欧阳雪在迎春的搀扶下,终于来到书房。古云飞接手扶她坐好,遣退了迎春,马上将事情告诉了她。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天呀!这明明就是……
“你说这些原本是穿在你身上的?!”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风峻恒。
“是。”
欧阳雪惊讶的摇摇头,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筠筠,你知道它们出自何处吗?”古云飞关心的问。
“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说?”风峻恒焦急的问。
“它……它们是我那时代的衣服呀!”
“你是说它们是属于未来的服装?!”两人同时惊讶的问。
“对,这套衣服我们称之为西装,是西洋人的服饰,为何我会说是未来的衣服呢?就是因为这款式是‘凡赛斯’最新款的秋装。啧啧,这套名牌西装所费不赀哟!还有手表,镶钻的劳力士,少说也要几百万,鞋子、领带夹,全是名牌货。哗!这身行头算算搞不好上千万,天!我非常确定你一定是个大富豪。”
“这么说,二哥这几年是生活在未来喽!”赵子扬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的推门而入,脸上震惊的表情显示他听见了她的话。
“你怎么来了?云倩呢?”
“云倩和岳母准备嫁妆去了。”他淡道,转向风峻恒,“二哥,太没意思,这么重要的事,竟将我排除在外。”
“好了,子扬,别闹了,峻恒现在没心情和你抬杠。”古云飞拥着妻子阻止赵子扬闹场。
没错,风峻恒听完欧阳雪的话,便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桌上的东西,幽幽地说: “难怪!难怪我听到大嫂描述未来的事时,老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我好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件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有些失控,懊恼的捶着头。
古云飞上前抓住他的手, “别这样,峻恒,一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欧阳雪的声音幽幽的传进二人耳里。她看着手里从西装口袋找到的护照,这时候,她才终于了解命运婆婆所说的话。
眼前这个风峻恒,竟然就是明慧命定的爱侣,盖依·戴维森,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命运牵扯呀?
她将护照拿给他们看。
“哇!竟然有如此精致的画像,好像真人一样,那名画师的功力真是一流的。”赵子扬一看到护照上的相片,惊讶的说。
“那不是画像,它叫做照片,是用……”风峻恒突然停住不语,抬起头对上欧阳雪的视线。
“没错,那是照片,可见你潜意识里仍有二十世纪的记忆。”欧阳雪点点头,为了明慧,他必须尽快想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出入现在和未来,我只能把我所知道的,属于盖依·戴维森这个人的事告诉你,看能不能对你有所帮助。而且,你方才没说错,你是遗忘了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也相信你愿意用生命守护她,不过,她并不是物品,而是一个人,一个你深爱的女人,她叫做古明慧。”
明慧……明慧……
似乎有某个影像闪过风峻恒脑海,像是一群人在打架……一个女孩……我叫古明慧,她这么说着。影像一闪而过,让他来不及捉住什么。
欧阳雪开始叙说古明慧告诉她的一切,从在开封街头古明慧打抱不平出手相助,两人陷入热恋,却因他父亲的威胁致使古明慧逃回台湾;然后盖依为寻爱人欲赶往台湾,最后飞机失事以及古明慧的痛不欲生。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欧阳雪回忆着古明慧当初述说的过程。
“明慧……”风峻恒觉得整个心都揪痛着,双手抱着头,懊恼的扯着头发。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他好恨自己的无能。 “明明脑子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我知道是她呵!”
“你一定要想起来呀!别放明慧一个人在那儿伤心,我知道她好爱好爱你的,当初她才接获你飞机失事的消息,已经痛不欲生的认为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你的,因为你是为了找她才会坐上那班飞机,而我却也在相隔不到十小时车祸过世,她也是自责是她害死了我,我好担心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撑得过去……”欧阳雪想起可怜的古明慧,也不禁伤心的流下泪来,偎进古云飞怀里。
“明慧、明慧、明慧……”风峻恒低哑韵叫着,一声声都揪痛他的心。随着每一声呐喊,一幕幕的影像掠过他的脑海。
两人相偎,在湖边观看日出、日落;在明媚的西湖上,深情的拥吻;在住所的厨房里,一起享受烹调的乐趣,他偷拈一块排骨吃,她则是笑着拍打他不安分的手;夜里,在顶楼玻璃房里,观赏星空,她对流星许愿,愿永远爱他;还有……那一夜,她离开的前夕……她将自己的纯真献给了他……
如何能忘?怎可以忘?所有的回忆霎时全回到脑海里,两个时空终于有了交集。
明慧呵!你这个小傻瓜,为什么把自己给了我之后,却还选择离开?你是存心让我心疼至死吗?
欧阳雪看着他变化万千的表情,心底了然。 “你想起来?”
他点点头,然后充满希望的问: “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才能和明慧重逢?”
欧阳雪愣住了,对啊!要如何重逢?命运婆婆只是说需要她帮忙,但并投有告诉她该怎么帮呀!
“我……不知道。”她呐呐的说。
“怎么会呢?”风峻恒狂乱的向前抓住她的手,“那个命运婆婆呢?她没告诉你该怎么做吗?”
痛楚从下腕处蔓延至整只手臂,天呀!她觉得自己的手快被他折断了。
“放手!峻恒!”古云飞发现她的痛,上前去拨开他的手,心疼的检查她已经红肿的手腕。“我体谅你的心情,但别有第二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伤及无辜,筠筠并不欠你什么!”心疼欧阳雪所受的痛,古云飞严厉的警告他。
“没关系,我没事,峻恒只是急了。”她安抚着生气的古云飞。
“对不起,大嫂。”风峻恒颓丧的低下头来。
“没关系,我不怪你,其实我也很急,明慧是我惟一的朋友,我也很担心她,可命运婆婆真的没告诉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时机尚未成熟吧!”赵子扬突然发表意见,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重逢的,既然命运婆婆都站在你们这边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目前我们只能等待了。时机一到,她会告诉你的。”
“对,一定是的,子扬一向很聪明,看事透彻且料事如神,不过,感情的事例外。”欧阳雪为风峻恒打气,并不忘损一下赵子扬。
“等待……”风峻恒轻叹,目前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他开始述说自己的经历。
十岁被绑架,逃跑途中不慎掉到山崖,醒来后便是处在古代里了,而且忘了过去的事。后来遇到风姓夫妇,他们收他做义子,教他语言和生活常识。十七岁结识云飞和子扬,结为异姓兄弟,十八岁义父母双双过世,他才住进古家堡。二十一岁离堡,在绝情崖上遇到柳筠筠收买的杀手,被逼下绝情崖,醒来后,就在二十世纪了,同样的,对于古代的事,全不记得。凭着儿时的记忆,好不容易和家人联络上,经过各项精密的医学检查后,证实了他确实是盖依·戴维森。
于是回到戴维森家族,开始接受各种训练,好准备当戴维森企业的继承人。他是父亲的独子,算是正统的接班人,但他有个堂兄,多年来堂兄是惟一的继承人,如今自己的出现,毁了堂兄的梦想,堂兄心有不甘,于是也处心积虑的想除掉他。
他和明慧的第一次相遇,就是他被人围殴,明慧出于相助。他对她几乎是一见钟情,没想到这段感情却硬生生的被破坏。
当他搭机要寻回爱人时,却发生坠机,他又回到古代,同样的,二十世纪的记忆又不存在了。
众人默默的听着,这个人的遭遇太离奇了。兄弟两人同时想到曾有个人,她说峻恒有着一番奇异的经历。
莫非……怪婆会是命运婆婆吗?
喝完赵子扬和古云倩的喜酒,欧阳雪建议他们去度蜜月,两人欣然接受,且已于昨日出发了。
她好羡慕古云倩,因为她突然想到,来到古代后自己还未曾踏出堡里一步,她心里决定,等风峻恒的事圆满解决,她一定会要古云飞带她出堡好好的玩一玩。
将雪儿交给奶娘,吩咐佣人帮雪儿收拾行李,因为明天爹娘也要带雪儿到杭州的大伯家拜寿,这么一来,家里就剩她和云飞、峻恒三个人了。
正想往静思楼的书房找古云飞,却在经过练功房时,看见风峻恒正在空地上发狂般的舞着剑,脸上那悲怆的表情令人心酸。同样爱过,她能体会与爱人生离的痛苦,更何况相会的时间仍是无期,那种煎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何况,还明知道爱人正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虽说无常是生命的本质,虽说世间一切终将如梦幻泡影,虽说世事的变动不拘,远在我们的掌握之外。但谁能遇上情关,仍能洒脱自在,无所挂碍?若真能如此,何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风峻恒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剑尖抵地,低着头,跪坐在地上,突然仰天凄厉的狂喊, “明慧!”
欧阳雪凄然的走上前,蹲在他身边,环着他的肩,无言的给予安慰。
基本上,她对这种拥抱并无觉得不适,这种亲人间互相安慰的拥抱,在二十世纪是很平常的。
而风峻恒呢?恢复记忆后,行为上多少有此一变化,生活于美国那种性开放的社会,对这种没有色彩的拥抱更是习以为常,更何况他现在正悲恸万分,对于一个惟一能和他畅谈爱人点滴的人,他是急需她的安慰的。
两人转移阵地来到树荫下并肩而坐,谈论着他们所知道的古明慧。
不知过了多久,风峻恒突然好乱的喊, “她现在一定很伤心、很绝望,她一定认为我已经丧命,她怎能承受得了?而我,却在这里无计可施。”他愤恨的捶着树干,直到拳头出现斑斑血迹仍不自觉。
欧阳雪拚命抓住他的手, “别伤害自己,明慧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们一定会重逢的,一定会的!”她哭喊着。
他颓丧的将头靠在她肩上,此时他只是个绝望的人,急需有人给他希望,给他安慰。
古云飞震惊的看着前方相拥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兄弟,一个是他的爱妻,他此刻真希望他是眼盲耳瞎,看不见这令人心痛的一幕,也希望这只是场恶梦,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但心里那股被背叛的刺痛却再再的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想怒吼、想呐喊,他想狂奔、想逃窜,只要能远离这令他心魂俱碎的场面。他也想上前狠狠的分开他们,好好的质问一番,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颓丧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树干上。
风峻恒首先发现他,抬起靠在欧阳雪肩上的头,对他打了声招呼, “大哥!”
欧阳雪听见风峻恒的叫唤,也转过身来,看见倚在树旁的古云飞,小跑步的投进他略嫌僵硬的怀里。
古云飞见他们并无一丝紧张,举动仍是那么自然无伪,硬压抑住内心的波动,难道是他误会了?
发现欧阳雪脸上犹有泪痕,他低声问: “怎么哭了?”
欧阳雪闻言又红了眼眶,哽咽的道: “我和峻恒刚刚正在谈论明慧,我看他那么想她,觉得好感动,也好替他们难过。想到明慧此刻一定伤痛欲绝,而我却那么幸福的拥有爱我的丈夫和家人,觉得好为他们心酸,现在,也只有我能和峻恒聊聊明慧,安慰、安慰他了。”
古云飞仔细的注视着她的表情, “方才你正在安慰他吗?”
“算是互相安慰吧!谈起明慧,我和他同样思念着她。”
风峻恒走了过来,了然的看着古云飞,他知道大哥误会了。 “大哥,你知道的,我们各有所爱,不是吗?”
古案飞吐出一口长长盼气,释然的看着他,自己不该怀疑的,自己该信任他们的。
一手拥紧仍是茫然不解看着他们的欧阳雪,一手拍了拍风峻恒的肩,兄弟间的情感、默契和信任再次盈满彼此心中。
古云飞等他离开后,才搂着欧阳雪回到轩竹楼。
“这几天忙着云倩的婚礼,没时间陪你,你还好吧?宝宝有没有乖乖的?”轻抚着她微凸的腹部,内心盈满幸福。
“还好,整天就是吃饱睡,睡饱吃,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养的是头猪呢!”怀孕四个月,她没有丝毫害喜的现象,只有肚子较容易饿,也较嗜睡,其他一切则都很正常。
古云飞笑着拥紧她,他很庆幸方才他没有失去理智的上前责问她,否则,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得到她的谅解。
此时,他突然好感谢上苍,送来这么一个令人怜爱的妻子给他。
“我相信上苍不会厚此薄彼,峻恒一定会和明慧相聚的。”古云飞有感而发。
“嗯!我也相信。”半躺在他身上,欧阳雪享受着难得的优闲时光。
”对了,云飞,我们得快些写族谱了,没有族谱,很多事都没办法发生哦!”
“放心,我已经开始写了。”
“真的?太好了,云飞,我要一本特制的族谱。”一个主意在她心中形成。
第10章
古明慧站在这片土地上,她不敢相信,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竟是人事全非。
扑进前来机场接她的父亲的怀里,眼泪终于滑下她的眼角。
“这不是真的,告诉我,爸!这不是真的……”她哽咽的说不下去。
古爸将她带进车里,万分痛心的看着几乎已不成人形的女儿,双重的打击,爱人和朋友同时离她而去,她几乎快活不下去了,但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谎安慰她。
“飞机失事是真的,盖依在飞机上也是真的,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那“尸体”两字,硬是说不出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盖依绝不会有事的!”古明慧眼底狂乱的神情着实令他担心,以至于不敢再说下去。
爆炸过后才坠毁的飞机,多得是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肢体,太多太多栈缺的肢体无法辨认,没人知道那是属于谁的。这些事实要他如何说得出口?女儿已经快崩溃了呀!
“爸!带我到现场去,我要去找盖依。”
“不行!那可是在山区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更何况现场也封锁了。”古爸严厉的拒绝。
“我一定要去!”坚定的口气诉说着她的决心,眼底的狂乱已然退去。 “不论是你答应让我去,或是我自己偷偷溜去,我一定会去。”
深知女儿的性子,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与其让她独自涉险,不如帮她安排好一切,他们两老也才能安心。
“好吧!不过不是现在,先回叔公家,咱们再做商量。”
古叫慧点点头,知道这是父亲最大的让步了。
“谢谢你,爸。”古明慧暗痖的低语。
“傻孩子,只要能让你早日快乐起来,什么事爸爸都愿意去做。”
快乐?怕是不可能了,古明慧在心里低叹。
一回到叔公家,才刚停妥车,叔公年迈的身子就从屋里跑了出来,激动异常的大喊,“你们绝对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两人扶着他进屋。古妈上前来,脸上也泛着激动的红光。
“一封信!一封给明慧的信!在族谱的封面有个夹层,里头有一封给明慧的信呀!”叔公激动的大喊。
古明慧和古爸愕然的对看,一同转向古妈。
古妈激动的直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信捧出来。
明慧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古明慧三大字,旁边还有附注:古家后代子孙,无论任何人发现此信,请于西元一九九七年八月三日后,交给出生于西元一九七五年台湾的古明慧。
八月三日?就是好友与爱人双双罹难的日子!
仔细看这笔迹,天!这分明是……可能吗?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古明慧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它。
明慧吾友收信愉快。
意外吗!震惊?看到了这熟悉的笔迹?别怀疑,真的是我——阿雪,你的好友。
处理这封信想让它保存千年不坏,实在是个难题,我只能涂上一层层的腊,希望它有用。若是又能适时的交到你手上,那就真是侥天之幸了。
写这封信,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
一、如你现在所见,我很好。在那次车祸后,我的魂魄来到宋朝,依附在刚死亡的柳筠筠身上,这是命中早已注定的,我现在非常的幸福,而且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所以,别再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你并没有害死我,反而我现在的幸福是你促成的,我要好好的感谢你,所以送你一个好消息,也就是并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那就是有关盖依的事——
盖依?!古明慧心中闪过疑惑和希望,拿信的手颤抖不已。
我知道飞机失事时,你也认为你害死了盖依,我可以告诉你,没有,盖依人在这里,宋朝,所以你别伤心,只要用心等待,你们总有相逢的一日,而且我相信很快。
盖依也在等待着,他好爱好爱你呀!经过这次的生离死别,我相信你不会再傻得躲起来吧!人生短短数十年,没有多少时间让你浪费了,而且,送我到这里的“命运婆婆”告诉我,你和盖依是命定的爱侣,所以安心的相守吧!
至于盖依离奇的际遇,等你们重聚后,再由他亲口告诉你,保证精采绝伦哦!
我不知道这封信何时会被发现,订下交信日期是怕这封信若是太早被发现而泄漏了天机。也有可能这封信到你手中时,你和盖依早巳重逢,或者你们已经垂垂老矣!也或许正好能让你放下绝望伤心的心,不管如何,都是我目前惟一想得到能帮助你的方法了。
最后,祝福你,我最好,也是惟一的朋友,永远幸福、快乐。
阿雪
古明慧热泪盈眶的捧着信,几乎痛哭失声。
阿雪,她的好友呵!我也祝你永远幸福,阿雪……
欧阳雪拿着刚写好的信,腻在古云飞怀里。
“你想,明慧会及时收到这封信吗?”
“会的,一定会的,命运婆婆是站在你这边的呀!”古云飞打气的对她说。
“希望如此。”看古云飞一身外出的打扮,欧阳雪支起微凸的肚子, “你要出门?”
“嗯!城里的酒楼出了点事,我必须赶去处理。”古云飞解释着。
“峻恒不是去了吗?”她记得他出门时是说城里的店号出了事,要去处理。
“他是处理银楼的事,也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常有些怪异的江湖人士到咱们的一些商号闹事,所以我和峻恒才决定一人处理一处,看看是谁在和咱们作对。”
“唉!爹娘和雪儿到大伯家,云倩和子扬又俊蜜月还没回来,今天我又又自个儿看家了。”欧阳雪真后悔叫云倩他们去度蜜月。
“找迎春陪你啊!不然,你刚才不是才又喊累吗?你睡一觉,我午膳前一定赶回来。”
“算了,我睡一下好了,你出去时记得吩咐他们别来烟雨楼哦!我怕吵,有事我会拉铃叫人的!”最近她很浅眠,不好入睡,而且有丁点声响就会被吵醒,一被吵醒就又睡不着了,所以她睡觉时,百公尺之内都不准有人打扰。
“好!我会交代下去的。”扶她躺好,古云飞在她唇上留连了好一会儿,才勿匆忙忙的跨出房门。
骑着“浪子”,才进城未久,就瞧见风峻恒快马奔驰而来,经过他时速度并未慢下来,只对他大喊,“大哥!快回堡,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大嫂有危险了。”
古云飞马上掉头。
不可以,筠筠绝不能出事。他全身发颤,策马狂奔。 “浪子”似乎也意识到主人的急切,全力的往古家堡飞奔。
欧阳雪慵懒的侧卧床塌上,正想入睡时,却突然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诡谲的气氛,倏地睁开眼,刚巧险险的避过直刺心窝的利刃可却伤了手臂,一阵剧痛让她翻身下床的速度慢了下来。
“翩翩?!”欧阳雪绕着桌子躲着,在看清来人时惊恐的大喊。 “你不是……”
“没错,我是被古云飞赶走了,他还放话不准我接近古家堡的势力范围内,否则杀无赦。你们有没有想过古家堡的势力拓展的范围有多大?那不是存心要我无容身之地吗?既然存心逼死我,我也要找你一同赴黄泉。”柳翩翩凄厉的神色令欧阳雪胆寒,利刃又逼近眼前。
情势对她实在太不利了,方圆百公尺之内确定是没有人的,叫人铃的绳子又离她太远,她没有保命的功夫,肚子里又有个小生命,闪失不得呀!
“云飞……马上就回来了,你……”血已经染红了她整只衣袖,正一滴滴快速的滴在地上。
“哈哈哈,他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等他赶回来,见到的只是你的尸体。”
不可以,为了孩子,她不可以死。
欧阳雪当机立断的往门外冲,蓦然,背上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脚步一个踉跄,她下意识的护住肚子,不顾背上的伤口,用背部着地。她顺着跌倒的力势滚了几圈,撞上了花园里的假山才停止。
她的头开始昏沉,双眼模糊,她知道自己失血太多,整件白衫都已经染红了。
不!她不能死呀!她死了,孩子怎么办?云飞怎么办?
救我,云飞!她呻吟着,看着柳翩翩举起刀,在她胸口挥下第二刀,她痛得尖叫出声。
柳翩翩咭咭怪笑着。
天呀!柳翩翩疯了!柳翩翩在享受折磨她的乐趣。
“你老是护着你的肚子,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柳翩翩诡异的笑着,举起刀,对准她的腹部,正准备刺入她腹中。
不!别伤害我的孩子!
倏地!在刀光劈下的瞬间,一枚竹叶破空而来打在刀上,震得柳翩翩丢刀伤腑,她惊叫一声还来不及有下一波的行动,古云飞已应声而至,一手轻揽过满身血迹的欧阳雪,骇然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她。
倏地!他眼神一闪,精光暴射,运足十成功力一掌劈向柳翩翩。
“你该死!”他狂怒的喊。
随着他的怒吼,柳翩翩的身体则像具破布娃娃般向后飞腾而起,撞上两丈外的大树,掉落在地,口吐鲜血。
“嘿……嘿……黄泉……路……上有她……同行……值……得……”鲜血再次狂喷而出,不久,她即气绝而亡。
古云飞没有多加理会柳翩翩,只小心翼翼的将欧阳雪扶抱在怀,心疼的看着她,而风峻恒则快马去请大夫了。
欧阳雪痛得醒转过来,惊惧的双眸在看到古云飞时,释然的再度闭上。
“筠筠!”他撕心裂肺般的狂喊, “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听到没有,我不准!”
“我……好痛……好累……”欧阳雪努力撑开一点眼皮,本想安慰他告诉她没事,无奈黑暗已经慢慢攫住她。 “孩子……要救……孩……子……”她终于陷入昏迷。
古云飞在欧阳雪伤口四周的穴道点了几下,暂时略止快速奔流的血液。打横将她抱起,将柳翩翩的尸体交代给烟雨楼的卫土处理掉,就全心全意守在她身边。
他几乎痛恨起自己来了,竟然让她在他的保护下,一而再的受到伤害,他有何面目再说爱她?有何权利再将她留在这落后的年代?
可他放得开她吗?放不开!放不开了呀!
大夫来了又走,胸前的伤口较浅,可背后和手臂上的刀痕都又深又长,尤其是手臂,深到见骨,且伤到神经,日后行动上可能较为不便,但这些右云飞都不在乎,只要她能活着,他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好了。
至于孩子,大夫说胎儿的生命力很强,不碍事。
想起她昏迷前,竟不担心自己,只要他救孩子,这就是母亲的本能?她难道不知道若胎儿危及到母体,他一定会放弃孩子,选择救她呀!因为没有了她,:一切对他来说都投有意义了。
又是这个地方!
欧阳雪看着雾茫茫的四周,非常确定这是她上次昏迷时遇见命运婆婆的地方,看来她一定又昏迷不醒了。
云飞一定很伤心吧!他一定又不眠不休的守着她了,还有孩子!孩子没事吧?
“放心,你肚子里的胎儿很安全。”
“命运婆婆!”循声望去,可不是她吗?“嗨!我又来了!”
“是我要你来一趟的,我还真担心时间上会来不及呢!”
“什么意思啊?”
“每个有缘与我见面的人,由于累世所结的缘不同,相对的,见面的方式和次数也就不一样,有的是在睡梦中,有的是可直接在现实中见面,像你,则必须灵魂出窍时才见得到。”命运婆婆说得好玄啊。
“畦!那我每次要见你一面,不是得让自己死掉,不然就是重伤昏迷才能见到,太可怕了吧!”欧阳雪不禁咋舌。
“也没错,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一来,你已安然逃过三次死劫,我的责任已了,二来,告诉了你如何让风峻恒回到未来的方法后,也没有必要再见面。
“三次死劫?”欧阳雪又不懂了。
“是啊!原本属于柳筠筠的那个魂魄,因累世作恶,故有三次死劫。不过,寻常人通常是一次就难逃劫数了,更何况是三次,所以,虽然真正的柳筠筠已经在第一次坠马时就已经死了,但是由于你借她的身体复活,相对的,也承担了另两次死劫。
“由于某些作业上的疏忽,我有责任助你脱离劫难,水劫,很幸运的你安然的度过,而这次受了严重的刀伤,是第三劫,所幸抢救得快,也让你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今后,你将幸福平安的度过此生,一生无灾无难,这算是我们对你的弥补。”命运婆婆解释着。
“谢谢你,命运婆婆!”
“不用谢我了,我还要托你带话给风峻恒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呢?”欧阳雪建议着。
“他和我没有结见面之缘啊!”
“那其他人呢?”
“古云飞和赵子扬是结过一次缘,不过他们早就见过我!”命运婆婆道。
“真的?他们见过你?”欧阳雪感到十分好奇。
“这事你回去再问他们吧!我没多少时间了。你记住醒来后,告诉他,十五月圆,至绝情崖,过时光门,返回未来。”
“十五月圆,至绝情崖,过时光门,返回未来。”欧阳雪喃喃呓语着,渐渐醒了过来。
“筠筠!你终于醒了!”古云飞激动的俯视着她,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好,避开了她的伤口,喂她喝药。
苦涩的药汁终于喝完后,她虚弱的问: “我昏迷多久?”
“三天了,失血过多,加上刀伤引发的高烧,你足足昏迷了三天。”
“三天……”她想起命运婆婆的交代, “今天几号?”
”今天十五了。”
“十五了!糟!快叫峻恒来,快呀!”欧阳雪一脸急切。
“你不好好养伤,急着叫峻恒做啥?”古云飞心头不禁有点不是滋味。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醋,快叫他进来,再慢,误了他回去的时辰,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是说……”得了她的保证后,他立刻差人将风峻恒找来。
风峻恒快速来到烟雨楼,看到欧阳雪已醒,他笑道: “嫂子,你再不醒,大哥就要抓狂了。”
欧阳雪微微一笑连忙道: “峻恒,现在没有时间抬杠了,命运婆婆要我告诉你:十五月圆,至绝情崖;过时光门,返回未来。今天就是十五了,离月亮升起还有两个多时辰,赶得及到绝情崖吗?”
风峻恒闻言脸色一变,转身准备冲出去。
“峻恒!不向大哥说声再见吗?”古云飞叫住他。
他回身紧抱住古云飞的身子, “大哥,再见,也替我向子扬说声再见。”不舍,但又不得不分离。他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冲了出去。
“哎呀!真没礼貌,他忘了对我说谢谢,也没对我说再见。”欧阳雪眼眶微红,却故作轻松的戏谑。
“筠筠,我代峻恒谢谢你。”他是如此不舍,但峻恒的幸福不在这里,他只能祝福峻恒了。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她哑着嗓子, “像我们一样幸福。”
“筠筠,你真觉得幸福吗?”古云飞不确定的看着她。
“当然呀!”
“可是你不怪我吗?我三番两次陷你于危险中来不及保护你,又忙于事业没时间陪你,这个时代又是那么落后,比起你原来的世界,实在是天壤之别啊……”
欧阳雪抬起未受伤的手,捂住他的嘴。
“云飞,别这么说,三番两次受伤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既然顶着柳筠筠之名活了下来,就必须连她命定的劫数一块儿顶下来,那不是你的错,你毋需自责呀!而且,命运婆婆告诉我,三次死劫都已安然度过,往后,我的一生将无灾无难,平安幸福了。”
“真的?”古云飞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至于你的事业问题,你只要适度的分权分工,找些能干且值得信任的手下,让他们能独当一面,不要独自揽权,那只会累死自己罢了,还有,等子扬一回来,就交些责任给他。他不是决定住在堡里吗?那正好,多个人做事,你更轻松,还怕没时间陪我吗?就算短时间内那些都还无法实践,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做生意啊!我可是个才女,对你会有帮助的,如何?”
古云飞点点头,没想到他的小妻子如此聪灵慧黠,设想周道。
“至于两个世界的差别,这我不否认,因为那的确是事实。但是,云飞,有一点你必须了解,那就是,不管再自由、进步、开放的世界,只要没有你,就不是我想待的世界;我们是相属的,是缺一不可的,只要有你,就算在蛮荒、在大漠,我甘之如饴,更何况是在这么富裕,充满爱的古家堡呢!你,就是我的世界啊!”欧阳雪轻吻着他,诉说着永生不变的深情与承诺。
“筠筠……筠筠……”古云飞感动得无法言语,只能频频唤着她的名,轻捧着她那精致绝美的脸蛋,烙下他深情的承诺。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风峻恒快马加鞭来到绝情崖上,天刚好渐渐暗了下来。他拍抚着“焰火”,放开他的缰绳,让它能自己返回古家堡,他将去的地方,不适合“烙火”这种灵驹生存,他必须将它留下来。
“焰火”与主人耳鬓厮磨一番,似乎知道将与主人永远分开,长长的嘶叫一声,频频的回头,最后才往古家堡的方向奔去。
“再见了,大哥、大嫂,再见了,子扬、云情,再见了,我亲爱的家人,再见了,焰火!”风峻恒低喃着。
他盘腿坐于崖顶,耐心的等待着。
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转变,他倏地睁开眼。
圆圆的月亮已经升上半空中,在断崖前,一个漩涡般的光环正慢慢的变大,直到可容一人穿越为止。
风峻恒一步步的靠近,那时光门出现在崖前的半空中,底下即是万丈深渊,稍一不慎,可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他脚步没停,毫不考虑的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时光门里。
古明慧今天一起床,就觉得心情特别浮躁,很想出门走一走,却在门口看见一名卧倒的老妇人。
她连忙将那名妇人搀扶进屋。
“婆婆,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老妇人呻吟一声,张开眼睛,那充满睿智的眼神让古明慧浑身一震。
老女人随即半阉上眼,虚弱无力的靠着她。
“小姑娘,我啊,被媳妇赶了出来,身上既没钱也没食物,已经经饿了荫天了。”
好可怜的婆婆啊!
“婆婆,你坐一下,我去准备些吃的让你填饱肚子,好不好?”
“谢谢你,好心的姑娘。”填饱了肚子,老妇人又道: “小姑娘,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
“好啊!婆婆家住哪儿?”
“老窝是在山上,路途很远,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到,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婆婆。”
于是车子在窄小颠簸的山路走着,终于到达路的尽头。
“接下来的路得用走的,很辛苦的,你愿意吗?”
古明慧只是笑笑的,扶着婆婆往那条羊肠小径一步步的走着。终于来到一座山崖底下。
古明慧疑惑的看着黑暗的四周,借着月圆韵亮光,并没有发现任何住家。
“婆婆,你家住在附近吗?”
“不是,这里以前叫做绝情崖,有一个很凄美的传说,不过已经没人知道了。”
“婆婆……”古明慧觉得有点怪异,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小姑娘,你不是在等人吗?”
“婆婆怎么会知道?”古明慧的心一震。
“我啊!什么都知道,瞧!月亮好圆啊!小姑娘,这长长的一路,谢谢你的好心了,现在,你等的人快出现了,我也该走了。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老妇人转身慢慢走进夜色里。
“婆婆,你叫什么名字?”古明慧大喊。
“命运!大家都叫我命运!”命运婆婆的身影已经消失,她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命运?!
是她!阿雪信中的命运婆婆!
感觉到身后气流的变动,古明慧倏地转过身去,一道强光出现又消失后,他们看到了彼此朝思暮想的人。
“盖依?!”
“明慧?!”
两人同时奔向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异口同声。
“是命运!”
再次的巧合。
两人相视而笑,投入对方怀不,他们紧紧相拥。
这一刻,他们都在心中感谢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