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琴》 作者:霜凌冷落 完结~~超强的女主在异世的一段美丽休假
逝琴 作者:霜凌冷落明白了一个骗局,转身却迎来了一场车祸。
而一向不怎么善良的大祭司却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休假。
为期一生……
来到另一个世界,亲人,友人,情人……
她是否能真正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死去
凌少衣平静地躺在血泊中,和平时睡觉,喝茶,看书一样平静,似乎比躺在浴缸里还平静些,因为她现在不用忙着清洗自己。
可是,周围的人却不怎么平静了,毕竟谁看到一个被车撞到全身是血的人,都会有点情绪激动。
但这与少衣无关,不是吗?少衣想。她淡淡地看着那个半小时前还雄心万丈的男人,现在却不知所措地站在自己身前。那样的神情倒像极了自己爱上他的那一刻……
深吸一口气,她用尽力气对他展开这一生最后一个笑容,在男子不甘的低吼中,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喜怒哀乐,从此与她无关。
“欢迎光临‘雲氏死后回归中心’”甜美的话语。当然,如果忽略部分内容的话。
“谢谢,我是二百三十七代,回天阁第八旗副旗主。少衣。”伸出手,以便确认身份……灵魂份……
“确认完毕。您要和大祭司谈话吗?她在休息。”公式化的询问,如果忽略她一直闪烁的大眼睛。
“好”少衣走进向通道。好笑的瞥到接待小姐一脸失望,又没人理的表情。
一瞬间,少衣已经转换了地点。
梦幻的紫色,布满整个房间,显得高雅而神秘。一层又一层的粉紫色的薄纱,将本已巨大的空间更显得深不可测。
“衣。你来了。”绝美背影的主人展现了她的风华。每见一次,少衣都忍不住感叹她的完美。雲氏的大祭司有及地的兰色长发,紫晶色的双眸。但当大祭司从桌前起身时,少衣有点后悔自己长眼睛,而且眼力还不错。因为……桌上有台电脑(这也没啥)电脑上显示的是俄罗斯方块的界面。汗……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大祭司不会恼羞成怒,把自己毁尸灭迹吧?哦不,是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新中盘算着被灭口的可能性,少衣丝毫没注意大祭司笑意盈盈的紫眸。
“少衣,我发现虽然你平时考试的表现不怎样,但你的发呆本事已经学得很不错了。”中肯的中价,大祭司把少衣按到沙䏑上,手一翻,电脑桌椅齐齐消失。
终于回神的少衣刚消化完大祭司的话后,颇有打地洞的冲动。
“大祭司,我……”
“先听我说。”不慌不忙地夺的发言权,大祭司悠然一笑,“你时间不多了 ”
乖乖点头,少衣发现那个口口声说时间不多的人,却自己扔一边,然后慢悠悠地煮咖啡去了。
太过分了,敢怒不敢言的少衣幽怨地看着咖啡杯。浑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落入大祭司之眼。
大祭司心中暗暗点头,少衣虽经历种种磨难,仍心性纯正。反倒更让人心疼了。
端来咖啡,大祭司也不再拖延。“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再模工作。所以我们讨论决定老你去另一个世界渡假。”淡淡的告知少衣,大祭司今天第一次认真地凝裆少衣的双眸。“我们要的不是公司的独一无二,也不是家族的一手遮天,而是…...”停了一下,大祭司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在那里想明白。”
“啊?休假而不是任务吗?”意料之外的命令让少衣有点反应不过来。雲氏的工作和约向来不是签一辈子,而是三生。三生的忙碌,怎么一下子就休假了?
“对。只是休假。等你过完了那里的日子,我们会再行安排。” 大祭司回答。看着着少衣的灵魂渐渐变淡,又道“那个身体刚十二岁你慢慢适应,记忆还留着,我在里面还存了几本秘籍。你自己去看。”
“呃......”刚想说什么。
“好象没其他的了,那你去吧。”挥挥袖,少衣的灵魂彻底消失。
只留桌上两杯咖啡和大祭司默然以对。
“你倒是好心。”紫纱后慢慢显现一个人影。“我的人手都不够了,你还送她休假。”
“呵。”靠着柔软的沙发的大祭司笑得自信。“我说让她放假但她可不一定会放自己假。你自己看看,出去的孩子哪个会真偷懒?”
“也是,”人影不再反对,走到桌前的竟是雲氏的族长。她端起一杯咖啡细细品尝“只是又要忙了。”
“其实,你不觉得是时该隐下去了吗?”大祭司看着对方。
“是啊,差不多是时候了。”
几句轻谈⸌预示着新一轮的动荡。
走在前往另一世的路上,少衣看到了忘川,看到了彼岸花,或许雲氏的孩子都如这花吧,耐得住千年的寂寞,但决不允许欺骗。自己为了那失去丈夫的孱弱母亲过上安稳的日子,参加了如地狱般残酷的入门考核,才千辛万苦的入了雲氏的大门。也算幸运,在那个忙碌而充实的童年生活里,她学会很多,也交到平凡生活中不可能有的知心密友。
只是那个男人啊,自己一生的痛。心疼他的纯真,怜惜他的过往,却不知那样的纯真早已随风而去,现在的他早就野心勃勃,用不着自己再担心了。虽不恨他的欺骗,仍无法原谅,是她的固执,还是她的悲哀。就象那张曾放在窗前的琴,不是她的就放手吧。往事随风,逝琴勿念。便如这彼岸花,两两相忘便是了。 活来
感觉灵魂与身体慢慢融合,少衣也抓紧时间读取身体的记忆。雲氏的小孩在关键时刻总能很冷静,很坚强。
这个世界类似于中国古代,文化及文明程度算是宋朝的样子。当世有两个国家,一为风,一为翼,两国相处极好,据说两国的皇帝还算是表兄弟,一块长大。当时少衣的反应就是这怎么像埃及似的,不过这也好,没战乱不是,她是来渡假的,不是打仗。而身体主人所在之处为寒玉庄,是江湖上著名的一庄二堡四世家的首位。二堡是天星堡和莫家堡;四世家是东方,南宫,司徒,纳兰。其他便是些小门小派了。(衣:真是渡假胜地)
身体主人也叫少衣,但姓的确是时。现是寒玉庄众多徒弟之一,分外顽皮虽天资不错,却不知收敛,山庄里里外外给得得罪个便。他父亲身份倒不小,是庄主的第二弟子,武功为人都极受尊敬,然时少衣年幼丧母,加上性格顽劣,对女儿的管教难免恨上几分,在少衣看来这家伙的的确确是棒下出孝子的忠实拥者。
至于这件事件嘛,其实也满乌龙的。时少衣因为得罪人不长眼睛,玩到她小师叔头上去了,偏偏那小师叔还是个半大的孩子(17)所以一闹闹到庄主面前?她爹一急一气,外加时少衣还顶了几句嘴,于是她爹就把这女儿往死里打。结果......真打死了......
不过这死去活来的过程在大祭司的按排下进行得无声无息,所以就是在床边看了一晚上的时诺毅也不知道女儿已经不在了。
少衣心理还是满同情那个孩子的,她只是想要父亲的关心与爱护。在失去母亲以后,她的心理总是有恐惧的。平时的大大咧咧完全是装的。偏偏这里一个正直而粗心的老爹,一个顽皮却脆弱的孩子。所以有的只有冲突,而不是亲情温暖。
等到少衣感慨完毕,人也醒了。
“小衣,小衣,你醒了?”刚睁开眼就听到一只麻雀在叫。好吧,少衣不得不承认这麻雀的声音还不错。
“嗯”无意义的音节,只为提醒桌边那石头可以动了。
“水”为说话做准备。已经昏迷二天了,喉咙有冒烟趋势。
喝着美女倒来的水,少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美女,从头到脚,美女名苏袖,的确有苏杭美人的端妆秀丽之姿。细腰纤纤,长发漫漫,加上柔美的五官以及眉宇间的温柔。哎......世家公子的备正妻人选。如果后台硬的话,少衣补充到。只是太过内向,没有鲜明特点,类似批量生产的货物,有市场却没前景。少衣毒毒地想。美丽的丹凤眼眯了一下,嘴角上仰0.1毫米。其实也不怪少衣,这苏袖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一个出卖朋友,提供时少衣‘犯罪’证据,以求自保的角色。也是间接害时少衣冲动顶嘴结果被打死的间接凶手。所以现在少衣对她没半点好感。她来看少衣也只是心虚罢了。她后悔不后悔,少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在少衣看来背叛是无法被原谅的,有一就有二,她要的是朋友而不是定时炸弹或监视器。
“醒了。”石头——时诺毅时开口。
“嗯”不打算开口,少衣决定把任务交给鼻子和肺。反正是肺(废)话。
“......”不知如何开口,时诺毅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醒了就好。”
“是啊。”休息完毕,少衣可不想轻易放过他。“醒了可以继续打啊!什么都是我的错。您打得好,教训得对,要不要再来几棒子?”不管他脸色如何,少衣只想为那个孩子叫几句屈,那个现在和她母亲在一起的孩子啊。
“你!”时诺毅脸色大变。对上少衣冷冷的双眸,还是拂袖而去。
“小衣,你......”一边的苏袖看了着急,刚想劝两句.
“不劳费心,我还没这福气。以后我的房间你还是别进了。”一句赶走一个。自己真是高效啊。
看着晃动的门帘,少衣一挥袖,埋头补眠。累死了,谁了两天的是时少衣,不是她啊。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透过窗看到夕阳照耀着晚霞,人懒懒的,不是一般的幸福。此刻的少衣才真正觉得自己是在放假。
“丫头。”耳边的叫唤破少衣睡回笼觉的希望。一挑眉,少衣看向声音来源。是寒玉庄庄主,六十开外的老太太。
“师祖。”点头为礼,她可不想爬起来磕头,多无聊啊。何况雲氏根深蒂固的心高气傲,怎么会愿意轻易对别人下跪。
一时静默。这边老太太打量小徒孙,那边少衣暗暗腹诽,‘干吗叫丫头。那是我们家专用的称呼,象死丫头,笨丫头,傻丫头,又好听又亲切的。你叫得这么难听还好意思叫。何况我们有那么熟吗?’
“我知道你怪你爹打你,但他也是为你好啊,你那些事的确做错了。......”一边老太太在劝,一边少衣在发呆,点点头配合一下老人家。
但等到话听完就不对了。什么叫要去和父亲认错啊。女儿被打死了还不够啊。看着窗台外的那道人影。少衣冷冷地开口。
“我没怪父亲,只是黄泉路上走了一遭。看了忘川,赏了彼岸花,又见了母亲。母亲说了。够了,一切都够了。所以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如此而已。”说完还特真诚地看着老太太“真的!”双重肯定。
这次是两个人拂袖而去,暗叹自己进步神速。渡假吗?自然要好好玩了。
少衣慢慢起身来到桌前,伤好得差不多,但还是不方便,特别是背,痛得可以。少衣一边吃饭一边暗恨,自己太客气了,应该再好好气气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
嗅着菜香,少衣笑得感伤,时少衣啊时少衣,他们欠你的我只能要回这一点点。至于其他,你不忍,我又如何帮你下手。昨日种种警如昨日死,你和你母亲好好在一起吧,我会替你也为我自己好好活下去的。
趴在窗口看那星空万里,少衣发现日子过的还真不错,也许上辈子没能得到的快乐,自己今生可以得到。 借书
离开自家的小屋,少衣缓步走向文竹轩。文竹轩号称武林最大最全的藏书圣地,收集了各家各派的武功绝学,及各种所能想象到的书籍。而对少衣而言,这是个很好的消磨时间的去处,顺便可以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毕竟时少衣现在才十二岁,再聪慧过人也只是个孩子,何况还是个被关在个封闭鸟笼的孩子。
其实,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少衣在记忆里发现了五本大祭司提到的书。这让她感动不已,分别是内力,轻功,医术毒术及杂学(就是五行八卦之类的阵法,机关暗器还有就是易容术什么的)只要这些学好,她想飞哪里飞哪里,哪管这个天下第一的寒玉庄,更别说那个没心没肺的老爹了。想到这里,少衣忍不住想抱抱大祭司,大声欢呼。
于是在第二天,少衣很开心的开始乖乖学习。第一本,内功。汗......作为地地到到的雲氏中人,少衣对此类耗时耗力又无聊的东西实在没好感,但又不得不学。算了,全当打发时间。自暴自弃的想,少衣开始了练习。一个时辰之后,少衣开始想帮大祭司立长生牌位了,大祭司实在太了解自己了,这内力见效快,更好的是只要开始练,以后就会自动运行,吃饭睡觉都不会停。以这情况看,明年此时,她的内力可以赶上别人十二年的内力了。一年抵十二年,大祭司不是一般般的大方。(大祭司:别客气,自己人嘛!)
然后,少衣又看了轻功。显然,这是雲氏祖传的轻功。因为这其实不是什么运气而行,而是利用空气中的波动和粒子,也就是说,即使她没内力,一样可以赶上普通二流高手的速度,而加上内力后,一般的一流高手她不用放眼里。而内力越深厚速度自然越快,大概明年此时,庄里没人能赶上她了。
至于医毒两书,她本来就有底子,现在看了之后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还要经过实践,这些反倒不急了。而杂学,她重点看了易容术,这比较容易用到,其他的还是要经过练习,毕竟纸上谈兵并没有什么效果。
三天时间,少衣闷在屋子里把所有东西都扫了一遍。在所有可以玩的东西都玩过后,她又无聊了。最后,少衣不得不承认大祭司的话‘最好玩的是人’。
可有的人能玩,有的人不能玩。比如这两天被她打发走的苏袖和时老爹,就属于不能玩的那一类。而在少衣身体还没好全的这段时间,她还是乖乖的好,其他人她还玩不起。
在屋里闷到第四天,少衣终于爆发了。她决定出门溜溜,地点自然是前面提到的文竹轩。当然,她也是做了准备的。比如,文竹轩是对全体学徒开放的,而且今天当值的正是对少衣颇为回护的九师伯莫问离,决不会刁难她,而现在正是下午少衣的师兄弟姐妹的练武时间,除了自己这个病号,人人都要去。所以她不会遇到不想看到的麻烦。
不过这里要指出一点,从少衣的小屋到文竹轩只要二十来分钟,而且是以缓步慢行来算的。但现在少衣已经走一个多小时了,当然,少衣没迷路。其实,主要原因是草,没错,是草!!寒玉庄位于翼国境内,在涵远山的半山腰上,所以气候十分适宜花草生长,而前两天刚看了医毒两书的少衣对那些活图谱是非常非常地有兴趣。她一边看一边对照记忆里的图片和描述,遇到特别有趣的还往嘴里送。可怜着山中花草的百年太平就毁在少衣的一时兴起之下了。这就是所谓的天灾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祸吧。
终于看完了所有品种,少衣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蹁西的太阳。快到他们的解散时间了。少衣快步赶往目的地。远远地看到了文竹轩少衣正准备往里冲,却被什么拖住了。
定眼一看,却是她的小师叔宇文沂。呃......或者是害死时少衣的罪魁祸首。他一壮把时少衣告到西天。
少衣扯回自己的衣袖,细眉微皱,“小师叔,我没惹到你吧。你有何贵干?”
宇文沂看着她,想起前几天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心下又是一阵后悔。“你的伤还好吗?对,对不起.......”
“好的差不多了。”平静的回答。其实他也只是年少气盛,更何况生在帝王之家,这事也怪不得他。少衣反倒安慰她:“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是忘了吧。”转身进了文竹轩。有一句话,她没说,那是时少衣已经听不到了。
宇文沂看着少衣的背影,一阵恍惚,是什么消失了。那个顽皮聪慧的女孩收起了她的爽朗,只留了淡淡的冷漠与他相隔千里。
进了文竹轩,少衣有磨牙的冲动,这哪里是人少,起码有十几个人在里面,还同时对她行注目礼。对着一屋子的师伯师叔,少衣乖乖的行了个礼“见过各位师伯师叔。”心理暗骂,果然是老儿不死谓之贼。(人家还不老......)门口的话他们大概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还装道貌岸然。眼珠一转。哦,老爹也在,若是原来的时少衣早和宇文沂吵开了,此时一定在被教训吧。心突然黯然了一下,少衣摇了摇头,像书架走去。
“来干什么?”时诺毅问。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有种不认识的感觉,似乎自己失去了什么?是什么呢?
“找书看。”一个白眼扔过去,当然在心理,现在的少衣还拼不过他。废话,不找书来这里干吗?
也不等他反应,少衣绕开他自己开工去了。赶时间,谁理你这块石头。
关于地理的,要(以后去旅游);历史的,要(总不能连祖宗都不知道吧);剑法的,要(看到敌人不能老溜吧);哦,鞭法似乎也不错。哦,药物制作,我喜欢......搬搬......等等,似乎多了点。回过神,少衣才发现自己拿了好多书。不错不错,可以打发好一阵子了。
无视周围五颜六色的眼光,少衣把书搬到九师伯莫问离的面前,没错是搬。因为书的高度将近少衣现在身高的一半。“九师叔,我要借这些。”看着莫问离,少衣一脸灿烂。
作为收到少衣醒来后第一个笑容的人,莫问离高深莫策地看了一眼时诺毅。又笑着问少衣“小衣啊,你看得完吗?”
“呃......”少衣心中暗骂,你只要登记好放我走就好啦,问这么多想干吗?脸上却展开更灿烂的笑容,“只要九师书帮我把书搬回去,我一定能看完哦。”
“这......”看着这堆书,莫问离感到自己作茧自缚。“小衣,你不乖哦。”
“没有啊。小衣只是想请师叔帮忙。师叔都不肯。”准备降雨,少衣拿出杀手锏。
“我......”看到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莫问离刚要点头答应。
“不许哭!!!”雷霆万钧之声。
“哦。”少衣脸色一变,冷冷的看向时诺毅,叫这么响干吗。证明你存在?还好我早有准备。转向有点尴尬的莫问离,“只能谢谢师叔好意了。还是少衣自己来吧。”
把书搬到文竹轩外,少衣从袖里拿出早先的准备,一块木板和一卷绳。摘了片薄荷叶,少衣平了下心,不生气不生气。那家伙就那样,不是连女儿都给他逼死了?暗叹一声,怜悯的看了一眼时诺毅,少衣拉开自己在运送公司打工的本事捆起书。
突然想起佛家有个词叫‘放下’。但是要先拿起才能放下吧。而这个父亲,时少衣,对不起。我无法帮你拿起她,也无所谓放下了。淡然一笑,拖起木板,少衣走入夕阳走出时诺毅的世界。
夕阳下,女孩的背影悲伤而骄傲,孤独而坚强。 初见
二年以后
江湖上最大的盛事便是寒玉庄的回玉大典了。话说回玉大典是寒玉庄七年一次的重要典礼。其一,在此期间,寒玉庄会招待各路江湖人物入庄相聚,并帮助武林同道解决各类麻烦。要知道寒玉庄装主以下设有左右护法,十六亲传弟子。且其弟子不但武功高绝,又各有所长,奇门异术,琴棋书画,几乎包罗万象。其下还有不少名门子弟,都是各大江湖人物送来庄里学艺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多贵重的少爷小姐在寒玉庄,哪个不长眼的干动寒玉庄的人,谁见了不卖几分薄面?何况,寒玉庄武功天下无双,庄主已过六旬仍宝刀未老,从接掌寒玉庄以来大小战役从未输过半场。
在寒玉庄所在的百多年里,江湖虽有大小波折,但仍称得上是一片盛世。而寒玉庄门下都客气守礼,行事正直。所以,武林中人无论大小,都对寒玉庄交口称赞。
其二,回玉大典其实是是寒玉庄测试徒众,收纳新人的时刻。哪家家主不关心自己小辈的情况。说小点,是小辈们的天赋努力的结果,说大点便是各家争风头的时候了。谁肯被人压下去。
于是,此时庄里庄外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里面忙着练功,外面忙着比排场。山庄内部则忙着讨论各弟子的状况,唯一安静的大概便是少衣的屋子了。
不过安静是一回事,忙是另一回事了。少衣的内力已经达到了常人二十四年的水准,前几日已经成功地闯过第一关,现在练的已经是第二层了。这层的比例是一比八,练完后大概可以和少衣的老爹玩上几手了。当然这并不是少衣所关心的,她现在忙的玩,没错,两年以来,少衣把文竹轩的书啃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是她没兴趣的。所以,她又开始玩药材,当然,这是没人知道的,寒玉庄地理环境不是一般般的好,好多地方的药材千金难求,偏偏别人还不识货,所以生生让她捡个大便宜。现在她这屋里的药材,快达到救死人医白骨的境界了。不过没人能发现,因为少衣长年点一种自制熏香,盖走一切味道。何况,以她现在的轻功,能瞥到她的算武功绝高了,半年前,她采药采得太高兴,采到庄主屋边来了,等她反应过来,庄主还没察觉。这让少衣差点想拍手跳舞。
至于其它剑法兵刃,对于现代的人来讲就是三个子快,恨,准。有了内力,有了速度,再加上锐利的眼力,少衣对自己的武功有绝对的自信。至于实战嘛,少衣的房间靠近小河,河边高高的芦苇里面有好多萤火虫。于是,那些可怜的孩子再也没有一天幸福的日子了。少衣会以打灭它们身上的灯为己任,日复一日,终于以少衣的剑法突飞猛进,而萤火虫的生活一片暗淡为结果。在没有萤火虫的日子里,少衣则以玩雪玩雨玩落叶作为代替。
对于少衣的种种行为别人自然是不知的,他们只是觉得时少衣变了很多,她不再爱玩爱闹,不再出各种怪点子,不再开怀大笑,甚至连甜甜的笑也不见一个。见了面也不打招呼,冷冷淡淡的。不过,她仍不喜欢学武功,师父教时比画一下,回去也不见练习。最奇怪的是时诺毅也不管,换以前他早教训了,可自从她醒过来之后,时诺毅就似乎对这个孩子没办法。以前少衣见了他和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则和孩子见了黄连,恨不得躲远点才好。
这边时诺毅在头痛,那边莫问离也为他们担心,本来嘛,小衣还肯听他的话。自从上次文竹轩事件后,小衣对他也开始疏远了,虽仍客气,但这分明是爱理不理嘛。而二师兄这块石头,只会凶,要不就是发呆,一点也解决不了问题嘛。现在回玉大典近在眼前,而少衣平时的懒散有目共睹,被刷下来是意料之中的,偏偏还动不了手脚。少衣这孩子明知通不过考核会被送出庄,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叫她过来想传她几手,她还不乐意,推三阻四的,他想吐血啊!
回玉大典前日
相传这次连风国的荣睿王爷的世子也来了,不过人家是来观礼的。荣睿王爷是朝廷重臣,不但朝廷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和江湖上的人关系也好得可以。堂下只有一子,姓君名逸萧,刚过二十。虎父无犬子,君逸萧七岁作文扬名天下,八岁拜隐居多年的拂山老道为师,十岁时,圣传一时的禾柏老人硬是要收他为弟子,于是君逸萧的身价见风长,吹得人人注目。十七学成归来,不但武功深不可测,还在风国朝堂上大放异彩,搞得风国少女人人思春,连翼国的女人也有点情不自禁。
现在君逸萧到了寒玉庄,少衣都觉得春风又吹进寒玉庄了,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明这里没环境污染,为什么季节变换得这么莫测呢?’边碎碎念,一边走向文竹轩。这是最后一次去还书了,以后要离开了吧。
“小衣......”温柔又哀怨的声音在前面传来,少衣很有转身快步走的冲动。最近苏袖的拦路功力又上了几分,命中率高了不少。认命地抬头,少衣摆出招牌动作——冰山女孩一个,不怕冻死的就来吧。“有什么事?”
“我......”吞吞吐吐地,成功激起他人的同情心,“小衣,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已经这么久了。”拉拉身边暗恋多年的对象,新新男友俞敛尘的衣袖,让他帮忙。然后继续扮演可怜的灰姑娘。
‘她演出瘾来了不是?’少衣有些厌烦。
那边寒玉庄花花大少俞敛尘开始展现自我风采:“时师妹,其实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袖儿,你也有错在先啊。袖儿她是担心你这次的回玉大典,想帮帮你的。你就原谅她吧,她天性很善良的,又这么温柔,你怎么忍心让他伤心呢?”
少衣正感慨于花花大少的幼稚,那边已经郎情妾意的开始了,附带周围一片感动声。
怕自己再呆下去会笑场,少衣轻咳一声说:“俞师兄可愿听师妹我几句话?”此言一出,全场安静,少衣快一年没在大厅广众下将这么多话了。
“当然,洗耳恭听。” 俞敛尘现在觉得自己魅力非凡,喜不自禁。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提醒师兄几件事罢了。”不理俞敛尘突变的脸色,少衣细语轻言。“第一,我与苏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应该插手其中。第二,讨好女孩的方法有很多种,满口答应自己不一定做到的事是最傻的方法。第三,在自己现任情人面前表现的对其他人过于殷勤,只会增加你的不可靠感,这种行为称之为自大而非自信。第四,换点招术吧,如果你还想保留你情圣的名号。女人是很容易厌倦虚情假意的。第五,喜欢一个人不是你那些游戏,而是奉上你的真心,让你的心告诉她,你爱她。呐......就这样。”
少衣快步绕过他们,快离开了,偶尔放松一下也不为过嘛。少衣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似乎心理也年轻了好多。
一阵风吹来,卷来了不远处美丽的紫藤花,漫漫撒像人间。花雨下,蓝衫少女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又似春风般幽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缠绕其中,懒懒的阳光点亮了她的双眸,她的双眸点亮了这个世界。裙摆轻扬,她象要乘风而去;花朵缠绕,似乎也想更亲近她一点。
如梦似幻的话面促不及防的落入君逸萧的眼中。从先前的对话到现在的笑颜,女孩如一颗稀世珍宝落入到他心中,从此天上人间只为这一人。 初识
花雨渐散,少衣终于发现不远处的几个人。几位师伯,几个满被看好的师兄师姐,还有两张生面孔,一个剑眉星目,唇角微挑,一头黑发仅在颈后以同色的发带扎成一束。身上凛凛的透出一抹狂傲的气息,其实这狂傲之气并不特别明显,辅上他俊逸的外表,别人只会觉得他自信傲世罢了,但少衣看人只看本质,眼光之毒就不用说了。另一人,那张脸生得让女人饮恨啊,偏偏还一副风流大少的派头,如果忽略他嘴角轻佻的笑容,的确可以说是浊世翩翩佳公子。
别人一下子看到这两人,大脑一般都会在短时间内失去反应能力。但这不包括少衣,在雲氏工作的时候,少衣看过了几百张魅力十足的脸孔,但其本质的恶劣,性格的刁钻,行为的讨打让少衣终生难忘,所以对她而言皮相真的只是皮相啊。
对众人行了礼之后,少衣让到一边,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去文竹轩,行为之懂事,礼术之周到,连少衣自己都感动不已。偏偏有人不放过她。
“寒玉庄真是藏龙卧虎,感问姑娘如何称呼?” 风流大少开始搭讪。
瞥到众人不怎么乐意的表情,少衣很乖的跑到时诺毅跟前,唤到“父亲,我去还书了。”偷看到风流大少诧异的目光,少衣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看你还敢调戏我!
“去吧。”只有这时候少衣才觉得石头老爹还不错。
转身要走,却听到一句委委屈屈的话语传过来。“呜......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小美女啊。” 风流大少伤心不已。
‘小美女’三个字说的实在让众人暗自皱眉不已,却让少衣倍感亲切,少衣想起前世那群才华横溢又随兴自在的伙伴。嘴角扬起,少衣走到风流大少面前。“你很有趣。我叫少衣,年少的华衣,代表青春时光。”无视众人的差异神情,笑盈盈的看着风流大少呆呆的样子,“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沈易枫。”终于恢复正常。
“哦。很高兴认识你。”礼貌用语。
“你不知道我?”再次诧异,沈易枫开始怀疑自己的知名度。对少衣茫然的眼神,他打受打击。“那你知不知道他,”撤上好友。“他是君逸萧。”
“这个我听说过,就是把春风吹满整个寒玉庄的家伙。”少衣很高兴的发现自己的猜对了。“呃......抱歉。”低头为失言向君逸萧道歉,都是最近事情太顺利,外加沈易枫给自己感觉太熟悉,让少衣都有点粗神经了。
“春风......”看了一眼君逸萧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脸,沈易枫为少衣的经典形容暗笑在心,“我是他师弟。”
“哦。”低头再低头,少衣觉得周围的目光温度太高,她快被考熟了。
“你不问是哪个师傅?”沈易枫奇怪地问。世人皆知君逸萧有两个师傅,知道自己身份后都会好奇的问自己师从哪位,这女孩也太漫不经心了吧,眼神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没兴趣。
“重要吗?沈易枫就是沈易枫啊。其他的只是额外装饰罢了。”温度又高了,少衣发现自己今天衣服好象穿太多了。“我要去还书,先告辞。请慢游。”三十六计,开溜为上。
快步走向文竹轩,把刚才的事抛与脑后,少衣收起一切杂念,虽亲近于沈易枫的熟悉感,但那些目光却告诉自己,如果没能拥有真正的自主权,她无法展开自己的双翼,翱翔于天际。幸好,这一天快到了。
远远看着少衣的离开,沈易枫好奇心大起“时前辈,令千金。”好特别,介绍一下。
“劣女失礼,两位莫放心上。” 时诺毅一句话打推所有问题。
“哪里。”沈易枫打个哈哈,别人不乐意说,他自然不能硬逼,不过还可以问其他人嘛,他不急。
客房中
沈易枫为自己和君逸萧各倒了一杯茶,细细品了起来,寒玉庄待客极为周到,这君山银针实在不错。
“时少衣。” 君逸萧也不急着喝,只是看着细细品茶的沈易枫,轻轻吐出三个字。沈易枫午餐一用完就冲出去,现在兴冲冲地跑回来,自然是打听到了好东西。
“哎呀,原来你看上人家啦。” 沈易枫一脸促狭的盯着自个儿师兄。
“别打岔。说吧。”清楚自己师弟的脾气,君逸萧也不理他,直问重点。不否认时少衣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但这样特别的人的确值得自己关注一下。
知道师兄虽然温和,但他不肯说的东西是绝套不出来的。沈易枫放下茶杯,开始叙述自己的所听所闻。“时少衣,今年十四岁。父是时诺毅,五岁失母,母不详,似乎被人特意掩饰。来到寒玉庄后,顽皮而不守庄规,聪慧却疏于学习,一直不讨长辈喜欢。外加过于肆意妄为,连带同辈们也不怎么喜欢她,唯一的好友是同一个师傅的苏袖。总结一句就是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喝了口茶,沈易枫润润喉,继续讲。
“然后是她十二岁的转折点,那时她得罪了十六师叔宇文沂。”故意定住。
果然,君逸萧愣了一下“宇文沂?翼国四皇子宇文沂?”
“是啊。那宇文沂也只比她大六岁,也是年轻气盛,一状告到庄主那里,同时惊动了时诺毅。时诺毅大怒,抬手把时少衣打个半死。这是众人才知道时少衣与时诺毅的父女关系。时少衣昏迷多日后,再醒来时,便性情大变,待人冷淡,连唯一的好友苏袖也不理不睬。今天我算是面子大了,听说时少衣从不自己开口和人说话啊!”得意洋洋中。
“不过,她既然已经韬光养晦两年,为何今天却又一鸣惊人?” 君逸萧隐隐觉得有戏看。时少衣先前的一翻第一,第二,第三,不是一般的有趣。
“是啊,口齿伶俐,言辞便给,这丫头决不是凡品。”同意君逸萧的说法,沈易枫也开始思考时少衣的目的。决不是为了吸引他们注意,能说出‘其他的只是额外装饰’的人不会这么肤浅。
君逸萧道:“应该是回玉大典,但她到底想干什么呢?”隐隐开始期待,时少衣清澈的眼睛下藏着怎样的玲珑心思。原本只是一场小小的拜访,现在却浮上了好戏开场的预告,实在期待啊。
“不会吧,据说时少衣这两年来从好好未练过武功,她以前也只是轻功好一点罢了。可功力不深又如何取胜,她不被评为下等就已经不错了。”推翻君逸萧的假设,沈易枫突然想到“她有麻烦了,过不了比试,她会被逐出山庄的。那时候,她爹也帮不了他。”
“你以为她会要时前辈帮吗?” 君逸萧眼中一片了然,“他称呼时前辈为‘父亲’。你没听出什么?”
“对哦,她对她爹好冷淡,只是守着礼数罢了,难道.......”
“没错,恐怕她要的就是逐出山庄。”
“什么?!可是她爹不会真不管她吧?山下找间屋子她还是在她爹手里。”
“传言不可尽信。你怎知她没办法?何况,她的武功到底如何,要试了才知道。”
君逸萧站起身,“走吧,去会会这个特别的人。”
“啊?现在?快开饭了。”抱怨归抱怨,沈易枫还是随着君逸萧走向门口。但,“你不知道她住哪里吧,难道你要一间间去找?”
“吃完饭再去吧,万一人家在吃饭岂不唐突了佳人?”好心规劝,但沈易枫笑得狡猾。
站在门边,君逸萧看着师弟甩着狐狸尾巴,默然。 夜谈
晚上
君逸萧与沈易枫来到时少衣屋外,透过半关的窗户,隐隐可见几分透出的烛光。正思量见,却听见时少衣懒懒的声音“既然已经来了,又为何不进来,还是两位觉得树上比较舒服?”
两人相看一眼,暗自惊讶,自己武功深浅自己当然知道,连师父对自己的武功都赞赏有加,何况师门轻功冠绝天下,居然这么一会儿就被发现,还被清楚地知道是两个。这时少衣的武功怎么会如传闻所言般不堪一击。既被发现,两人便飘然落地。
少衣打开门,让两人进来。她本在烦恼这最后一夜该怎么打发,东西早已收拾好了。无事可做之下索性练练字,静静心。岂料才写了几个字就发现外面来了人。回想起来,下午老爹,九师伯都被自己打发走了,不会再来,而其他师兄妹的也不会来,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今天刚认识的这两个人了。
君逸萧对少衣施了一礼,道:“在下与师弟唐突了,望姑娘见量。”
笑着还了一礼,“君公子言重了,坐。”请两人入了座,少衣端上茶。
君逸萧谢过细品。扑鼻一股花香,馥郁而不浓烈,自然而不庸俗。“这是......?”茶叶间还飘了几朵小巧的花朵,精致可爱。
“哦,这是自制的花茶,我屋里没什么好茶,只能请公子将就了。”
喝了一口,醇厚甘甜,又满口余香。“哪里,实在是好茶啊。”
“客气了。”眼睛却跟着沈易枫。他一进屋也不坐,马上开始东转转西看看,一点也不客气。对于他的厚脸皮,少衣满无语的。
其实,少衣对生活要求不高,想着总要走的,对这房间自然也没怎么大动过。(其实是把这里当成旅馆了)只是加了点小玩意,比如在窗口掉个风铃,在桌上插盆花,在里外两屋的交界初挂了道珠帘,又点了一些自制的熏香。但这在君沈二人眼里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匠心独具的摆设,与少衣独特的气质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兜完了外间,沈易枫终于坐了下来,喝了口君逸萧赞赏不已的花茶,“馥郁芬芳,甘甜可口。时姑娘真会享受啊。” 沈易枫大叹。
“哪里,沈公子看够了?”
“够了够了。” 沈易枫猛打哈哈“时姑娘布局之精巧,实在让在下佩服。姑娘刚才在写字?”里屋放了纸笔,沈易枫透过珠帘看到一点,却不方便进去。
少衣笑容一收:“言归正传吧,我懒得帮你们动拉西扯的。两位有何贵干?”
惊讶于少衣变脸速度之快,沈易枫有点接不上话“呃……”
“阁下再吞吞吐吐,我可就要把你们扫地出门了。”
“时姑娘好气魄,只是贵庄上下没人知道吧。”君逸萧放下茶杯。
“哪比得上两位,一静一动,既拖住了我,又把我的房间打量的一清二楚。配合实在默契,不是第一次了吧?”
“时姑娘的心智,君某实在佩服……”
少衣听不下去了,止住君逸萧的话。“得了,直接叫我少衣吧,时姑娘的听着罗嗦。”
君逸萧还没回答,君逸萧就立马答应“好啊,但少衣你叫我易枫哥好了。”
“……”无语“易……,算了,我叫你沈大哥好了。”易什么的实在叫不出口。
看着少衣变换的表情,君逸萧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转变了。
瞪了他一眼,少衣自己也笑了。“好了,说实话,我知道你们是对我有好奇,才来探看,又被我叫破行藏,所以对我戒心大起。是不是?”反正他们与她没什么冲突,话说开了也好。自己目的没达成,树敌对自己没好处,何况两人对自己也没恶意。
不否认,君逸萧看着少衣在烛光下自信的分析他们的意图,侃侃而谈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传说中的样子。“那你到底想在回玉大典上干什么呢?”
诧异地看向君逸萧,“你好厉害。”耸了耸肩,少衣一脸平静的说“顺其自然咯。”
“顺其自然?你武功可不底,难道你想一鸣惊人?”惊讶于她耸肩时的自然洒脱,这个动作一般女人不会做,连男子也做不这等风采。
“怎么可能?我走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留下?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去做的。”神秘的微笑,“你们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们只要看就好了。”
“哦。”终于喝完茶的沈易枫问“对了,你武功怎么这么好,我听人说你不是不练的吗?”
“发现你们就算武功好了?想不到沈大哥你也满八卦的嘛。”
“八卦?”没听过。
“就是鸡婆。”
“鸡婆?”还是不明白。
“就是罗罗嗦嗦,又爱听,传小道消息的意思!”喝了一大口水,和他说话真累。
“我哪里罗罗嗦嗦了?!” 沈易枫瞪眼,“我这是关心你。”
“哦。关心。”少衣懒懒的说,摆明了不信。
止住沈易枫的话,君逸萧道“少衣,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武功实在很好,要知道以我们的轻功,在这寒玉庄能发现我们的只有不到二十个,我们只是好奇。”现在寒玉庄住了许多庄外之人,武功高的不只一点点人。
听到他的话,少衣后悔不已,原来他们轻功这么好(虽然她不觉得)早知道她就装不知道了。
终于意识到少衣的真实目的,沈易枫也说“我真的只是关心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啊……”少衣叹息,如果是朋友的话就不能欺骗,他们的关心也让她不忍欺骗。“其实也没什么,发现你们只是这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我对这比较敏感,我武功只有轻功好一点罢了,还练了点剑法,其他的混得厉害。”
“是吗?”沈易枫与君逸萧仍有点怀疑,但又不能逼少衣,看得出来她已经坦白不少,谁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他们能理解。
“那你明天的比试怎么办?飞来飞去吗?” 沈易枫有点好笑的问。
“这主意不错。我会考虑。”认真地回答,少衣一脸严肃地深思。三人相视一笑。
“那你以后怎么办,离开这里去哪儿?” 君逸萧考虑得很远。
“我想周游天下,这么多名山大川,我想好好看看。”少衣一脸向往。前世她忙这忙那,连旅游都是点到为止的,现在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啊?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沈易枫失望不已,这么有趣的朋友才认识就要分开了。
“不行,若我们一起走,一来目标明显,别想过太平日子了;二来带着我这个寒玉庄的弃徒对你们也没好处,说不定还连累你们。”少衣坚持己见。
不同于沈易枫的不死心,君逸萧倒很是理解“虽然不能一起走,但我们可以约个地点啊。”
“对啊。”沈易枫也振作起来。
“你们有你们的事要做,怎么能我一样虚度年华?”看着沈易枫“我知道你的身份也决不简单,所以别说你没事做。”
“你……”
“你现在还不知道吗?我眼光很毒的。”
“我……”
“我还是那句话,我认识的是沈易枫,你的身份我无所谓。”
“你到底让不让我说话!!!”终于爆发。
“你不是在说吗?”
“……”
一阵沉默
“我只是想帮你忙……”闷闷地
“这样啊……对了,你帮我个忙。”冲进里屋。
出来时,少衣手里拿了一张纸。“这是曲谱,明天你能吹出来吗?”指着他腰间的箫。
“这……”两人看了一眼纸。“你确定明天你不想干什么?”
收回纸,少衣一脸不乐意,“不肯帮忙就算了”
“好,我帮还不成吗。”讨饶的接过纸。沈易枫细看曲谱,“好美的曲子,为何只有一段?”
“这只是一首歌,明天我会唱给你们听的。”
“哦……”不只我们吧,沈易枫暗想“等等,你明天要唱歌?!”
少衣瞪眼,“怎样,不乐意啊!你好好练!!”
“是”作揖连连,沈易枫怕了这小丫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早点睡了,我可不想在比试时睡着。”
“告辞,好好休息。” 君逸萧拖着失去语言能力的沈易枫走出去。
“不送。”少衣关上门,朋友间不需要虚伪的客气。
简单收拾了一下,少衣躺在床上。明天啊,有些期待了。
路上
沈易枫打破沉默“很有趣的人。才十四岁就有如此风姿,长大后不知是如何倾国倾城。这样的气度怕是连皇家公主都望尘莫及,只有天星堡的慕容大小姐慕容轻卿才可以有一比之能啊。”
看着沉浸在思绪里的君逸萧,沈易枫淡然一笑,连慕容轻卿也比不上她吗? 一舞
回玉大典当日
寒玉庄一片热闹,由于观礼的人太多,按惯例将原本用于学徒学习书画绣功的流玉阁让了出来。流玉阁共五层,上面三层是为各世家或门派准备的,在靠近比试场地的那面窗口摆放了桌椅及茶水糕点。下面两层则是为了那些江湖散客准备,椅子糕点都有,但却没楼上那些明确的界线。
众弟子早早地在武场上列队站好,一个个劲装肃服,都拿好了自己称手的兵刃,满心的焦急与期待。他们都知道这大典的重要性,对自己而言,这更是在亲人面前表现自己多年努力的时刻,更是自己在武林扬名的最好时机。微风阵阵吹过,寒玉庄弟子的斗志已让江湖众人夸赞不已,天下第一庄果然名不虚传。当然,并不是每个弟子都这样想,至少少衣不是,但少衣从没当自己是寒玉庄弟子,所以这是比糊涂帐。少衣在打哈欠,其实也不是她的错,昨天君沈两人的突然到访打乱了她的安排,睡的晚了,加上今天起的特别早。少衣实在很想念她软软的床。哀怨中……
懒懒的少衣在人群中颇为突出,何况她还穿了一身白纱长裙,哪里是来比武的样子。君逸萧一眼就扫到了少衣,心中很是无奈。看看一旁沈易枫兴奋的样子,君逸萧更无语了。别人或许回以为沈易枫是为大典而激动,听了一晚上箫曲的君逸萧则再清楚不过了。如此美的曲调,配上歌词该是怎样的绝世,君逸萧也忍不住期待了。
寒玉庄庄主讲了一些话后,就把主持大典的任务交给了四弟子宋磊波。自己回到比武台前,和十六弟子坐在一起,准备观察徒孙七年来的技艺。宋磊波上台道“下面宣布比试规则。武场分三个,由各位师父点弟子,弟子被叫到后上台。可以选择自己的对手,也可以交由师父决定。胜者,直接晋级,败者等待师父安排,若有突出表现,两人都可晋级。若自我放弃,做败者处理。逐出山庄,永不再收。”其实这只是为了让弟子都展开手脚而所做的规定,但君逸萧与沈易枫可不这么认为,这分明是为时少衣准备的嘛。
果然,晕晕的少衣听到(或只听到)最后几句,嘴角一弯笑意出现,眼神却冷冽如剑。
宣布完后,比武开始。
有两人被师父点到名,上台比试起来。一来一回,刀光剑影的还满好看。到后来,下面弟子四散开来,有的做准备,有的互相安慰鼓励。少衣则走到树影中,倚着树干,幽幽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衣衫随风轻摆,倒很有洛水伊人,遗世独立的味道。
但有人看不得如此美景。“时少衣上台。”
“是。”懒懒的应了一声。少衣向中间的比武台走去。别的弟子都是用轻功飞上去的,而少衣一步一个脚印,无视别人的眼神慢慢走。虽然其他两个台上还在比武,但少衣这一举动成功的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时少衣的事早随着庄内弟子的口传遍各个人的耳朵,人们早就议论纷纷了。现在得见真人,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和时诺毅之间徘徊。
站在台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时诺毅,少衣暗爽在心。嫌女儿丢脸?我让你也一起丢。看你能怎样!
看到时诺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君逸萧与沈易枫十分同情他,太可怜了,少衣这招够恨。
对众师长行礼,少衣嚷声道:“弟子请求自己选择对手。”
下面一阵哗然,自己选对手本身就是逃避的表现,若是选高手还好,若选比自己低的对手,是很不好的,也会被别人嘲笑和看不起,师长也会十分失望。而少衣这一举动更坐实了她武功低微的传言。而时诺毅的眼睛快喷火了。
得到同意后,淡然一笑,少衣完全无视时诺毅,对这下面一人说“王明爵王大师兄。可愿赐教?”
一时静默,又哗然起来,比武台前的寒玉庄师长也吃惊不已,这时少衣在想什么?居然找王明爵比试,要知王明爵与俞敛尘两人据说是最有练剑天分的,而俞敛尘还忙着找师妹,所以练习倒不如王明爵勤。因此王明爵可以是寒玉庄的第一弟子,有时还代师授艺,虽然为人有些傲慢,但仍颇得人尊重。
但这与少衣无关,在十二岁前的时间里,时少衣是由王明爵代师授艺的。时少衣的记忆里,这个师兄不但傲慢无礼,目中无人,还疾贤妒能。因为时少衣的天分不在他之下,他就不断利用授课的时间压迫她,故意不教她武艺,王明爵名声在外,自然没长辈信少衣的话,而同辈们随看见,但一怕王明爵,二也乐得看少衣的笑话。上瞒天下瞒地,这事一直没人过问,直到十二岁后,少衣被发现是时诺毅的女儿。王明爵忙收手,而此时的少衣也不理睬任何人,这事也算尘封已久了。在少衣看来嘛,王明爵分明是赵志敬的翻版,以前不找他麻烦是因为武功没练好,后来没找他麻烦是觉得场面不够大,今天嘛……刚刚好。
王明爵吃惊于少衣的点名,但还是飞身上台,他倒不怕少衣抖出往事,反正没人信;何况少衣两年没学武,他不认为少衣能把他怎么样。他只要摆出几分样子,打败了她,还赚了名声,何乐而不为?
少衣见她上来,和他互行一礼。两人便算开始了。王明爵身为大师兄,自然不能强攻,只是抽出剑,摆好了起手式。别人摸不着少衣的想法,暗自纳闷,紧盯两人。只有沈易枫把箫准备好,虽不知确切时间,但大致猜得出一点。君逸萧悠然喝了口茶,等待好戏开演。
“动手!”看到少衣仍一动不动,王明爵沉声喝道。
嘴角挂气一丝浅笑,少衣遥遥地看着远方的一朵白云,开口:
“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
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
偶而会恶作剧的飘进我眼里”
眼波流转间,少衣曼声清唱,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唱完最后一句,少衣向沈易枫打个手式,续道“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你就真的像尘埃消失在风里”
沈易枫配合地吹起箫来,悠扬的曲调配合少衣的声音,犹如慢慢展开了一幅绝美画卷。
当然这是君逸萧的感觉,王明爵只觉得急气攻心,时少衣在那里唱歌,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算什么?无视自己吗?!怒从心气,王明爵展开长剑向少衣刺来,使的是寒玉庄的绝技之一,风雷三式。长剑偕怒而发,竟是十成十的功力,这一下众人都预料不及,想救时少衣也来不及了。眼看少衣要伤在剑下,少衣的手一展,居然舞了起来!边舞边唱: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为何你从不放弃飘泊”
轻轻巧巧地避过王明爵的雷霆一击。众人吃惊间,王明爵手一抖,剑尖随之而转,紧跟少衣之后刺来,丝毫没有给少衣喘息之机。这一抖一转之间尽显王明爵的功力,连俞敛尘也得承认他还不如王明爵,这招实在厉害,他也难抵挡。
就在别人以为少衣在劫难逃之既,少衣脚尖一点飞上天去。手也不停,继续漫舞。
“海对你是那么难分难舍,你总是带回满口袋的砂给我”
王明爵也不含糊,反身又跟了上去,随之展开的居然是“梨花万落”,吃定少衣已是力尽之时,誓要将她斩于剑下。
在少衣飞身于天之际,时诺毅、君逸萧等都捏了把冷汗,没想到王明爵出手如此恨辣,丝毫不顾同门之情。少衣的脱逃,也成功地展示她的轻功之好。然“梨花万落”的出现,让他们原本不定的心又提了起来。
千钧一发,在最后关头,少衣折了一下身子,自王明爵身边擦身而过。对他挑衅一笑,还续到“难得来看我却又离开我,让那手中泻落的砂像泪水流”缓缓落地,少衣依然在跳,似乎前面的上天避剑只是事先预定的动作,没有一丝牵强。
现在,是人都看出来了,少衣哪里是险象环生,她摆明了在玩王明爵呢!总是在最后关头闪开,却又不拉开太大距离,免得王明爵追不上!!!这哪里是轻功好啊?这分明是在飞嘛,哪种轻功不借力,不运气,能像叶子一样随风飞的?她还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呢!
君逸萧与沈易枫不禁腹诽起少衣昨天的言不尽,什么轻功好一点啊,那他们的轻功算什么?爬吗?其实他们到怪错少衣了,现在她用的不是轻功,而是驭气术,只要有空气,她就跟踩在地上一样稳,借力什么的自然不用。而少衣的轻功,她根本不敢使,以她的功力,跟幽灵似的,王明爵不可能看见她,那她还玩什么?
确定了少衣的安全,君逸萧与沈易枫开始安心欣赏少衣的歌喉舞姿。
少衣也没让他们失望,在王明爵的努力追赶下,少衣仍舞得风生水起。浑然天成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优美,就象天地间本然的存在。她仿佛舞出了四季,舞出了风雪,舞出了一生的喜怒哀乐。起落间透处一种淡淡的寂寞与忧伤,又随着她的舞姿又慢慢化成平和与幸福。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
谁都看出我在等你
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
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
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
谁都知道我在想你
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哭泣
难道早就预言了要分离”
……
一曲终了,沈易枫放下手中的箫。君逸萧叹道“真是年少的华衣。” 沈易枫暗暗点头,如此风采,怕是慕容大小姐拍马也赶不上了。
少衣站在比武台中央,怜悯地看着快没力气的王明爵。“是你说用功夫讲话的。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我的大、师、兄”重重地读出三个字,少衣笑得深沉。
现在连外人都听明白了,他们有过结。寒玉庄的人自然更明白了。师长们回想过去的听闻细节,也隐隐觉察出不对。但少衣的轻功之好让所有人都意外万分。
颤巍巍地站直身体,王明爵道“还没完,再比!”是的,没有完,高下已分,但胜负未明。
扬了扬眉,少衣对王明爵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说“完了呀。因为——”看了一眼台下,对着寒玉庄庄主说“我,放,弃!”说完还认真点点头说“真的!”以示肯定。
漠视台下倒了一地的人,少衣飞身离开了比武台。对她而言,一切已经结束。
没有人知道,其实那场舞,少衣不只是报复,也不是跳给父亲或君逸萧他们看的。而是祭奠,祭奠时少衣的死去,祭奠自己前世的爱情,祭奠生命里一切的悲哀。这舞她早就想跳了,但今天是最适合的时间,如此一来,往事真的可以随风了。 离开
回到树下,少衣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人们,心中波澜不惊,反正她的退路早就想好了,而寒玉庄只是决定她选择的是哪个方案罢了,现在她对寒玉庄的的反应很满意,如此茫然的感觉,寒玉庄的人已经很久没尝到了吧。站在高位太久,所以往往会失去了本心,不会设身处地的考虑别人感受,这就是为什么寒玉庄这并不糟糕的地方会给时少衣这么多悲哀。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少衣的恶趣味,原来自己还是满喜欢恶搞的,少衣暗想。
“你真是太大胆了,完全没把寒玉庄放眼里啊!”
“不会啊。至少我没把谁怎么样,只是跳了个舞而已。”微侧着头,少衣笑盈盈地看着走来的君逸萧和沈易枫。
“小心点。”君逸萧说,“你这样引人注目,怕很难离开了。”
“谢了。”看到宋磊波飞身上台,看来他们已经讨论出结果了“我有我的办法,他们是拦不住我的。”绝对的自信。
这是,宋磊波开口说话了:“鉴于比试的情况,王明爵直接晋级,时少衣留由七师弟(少衣名义上的师父)亲自考核。时间定于回玉大典后。”然后就是接下来的比试了。
其实,原本时少衣的逐出师门早就半定下来了,时诺毅甚至连住处都叫莫问离准备好了。说白了就是全世界都放弃她了,谁想到少衣这么挑衅,有在最后关头玩这一手,反倒是打乱了全盘计划,而她的轻功之好也让寒玉庄的人赞叹不已,何况都多少看在时诺毅的面子上,又怜她年幼失母,自然就不忍放弃了。
“多事。”两字真言。
“呵呵,看来你麻烦大了。”幸灾乐祸。
“谁说的,”一眼横过去,少衣扬起头,“我又没答应。”
“你要走了。”君逸萧肯定的说“今晚?”
“嘘……”神秘的眨眼,少衣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佛曰‘不可说’。”
顺着少衣的视线,君逸萧看到时诺毅正走来。此时少衣已经敛了笑,轻声道“我有谢事要处理,你们先离开可好?”回头对沈易枫他们一笑,“晚上请你们喝酒。”
两人自觉地离开,路上,沈易枫说“我记得寒玉庄规定弟子不过17岁前是不许喝酒的。她……”
“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寒玉庄弟子过。” 君逸萧淡淡地说。刚才少衣看时诺毅的眼神,哪里是女儿看父亲的,分明是看陌生人啊。
“父亲。”低头行礼,少衣完美无缺的扮演了一个乖女儿。仿佛先前在台上跳惊世一舞,又和君逸萧谈笑风生的并不是她。
看到像变了一个人的少衣,时诺毅动了动唇,还是说不出话。刚才的舞蹈,让时诺毅很震惊。少衣长得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看到少衣,时诺毅不免想起落儿,所以他总不自觉地疏远少衣,又因为她以前的不知轻重而严加管教,不想少衣却渐渐疏远了自己。而少衣的歌更是让他想起与落儿的相识,相恋,相守,和……心一痛,时诺毅便想不下去了。
“父亲是来问,我的轻功是哪里来的?”
“……”
看着沉默的时诺毅,少衣咬了下唇。事情已经过去,伤害已经造成,现在弥补也来不及了,他又愧疚什么呢?叹了口气,少衣说:“这些下次再说吧。我有些不适,先走了。”
目送少衣的背影,时诺毅隐隐想到,两年前,也是这个背影,拉开了自己和少衣的距离。
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少衣暗叹,麻烦不断啊,她有提前溜的冲动了。该来得躲不掉,喊了几句加油,少衣推开房门。
一眼就看见桌边的莫问离,少衣配合地作出十分惊讶的样子。“九师叔?您怎么来了?”上次君逸萧的来到让少衣记住了教训,以她现在的武功怎么可能发现屋里有人呢?为了不再制造更大的麻烦,少衣还是发挥了自己的演技。
“我来看看你。” 莫问离指了指椅子,示意少衣坐下。
乖乖地落座,少衣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师叔找我有事?”
“和你谈谈。”
“想问我的轻功吧。”单刀直入,少衣懒得兜圈子。
“是……”小衣不是一直很冷淡的吗?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师叔啊,其实这轻功呐,是我在文竹轩里得到的。”注意是‘得’不是‘看’。
“什么?!”文竹轩有这么神奇的工夫,自己怎么不知道!
“真的!”老老实实地。
“啊?什么书?” 莫问离忙问。
“不清楚,反正我看完了里面的书就发现轻功变得好好!”这是真的,她边看书边练内力,还有控制空气的力量,这么多时间花进去,不好才怪。但这和书并没有本质关联啊。
“怎么会?……”开始怀疑。
“也许是什么运气方法吧,我也不清楚。”一脸茫然的样子好无辜。
“那你一点也没印象了?”开始相信了。毕竟文竹轩书籍太多,很多都有点来历不明的,说不定是有那么一套神奇的书。
“没。”又自责又委屈。看了那张脸,快哭出来了,有谁忍心责怪。
“别哭啊。师叔相信你。好了,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师叔还有事。” 莫问离忙借口告辞,冲出房间。
“有事?是去汇报吧。”冷冷地在房内低语。少衣笑得高深莫测。
华灯初上,回玉大典已经算结束了。有默契地不提少衣的行为,杯酒交错间,众人谈笑风声。你夸我,我赞你,君逸萧在这无聊的地方游刃有余,加上沈易枫的擅长舞袖,在那些世家家主看来彻彻底底地是女婿的好人选。于是,他们陷入了蜂花蝶舞中。苦笑的对视一眼,君逸萧,沈易枫为自由继续努力。
等到酒宴结束,已是月上正空了,“完了,完了,少衣她肯定走了。” 沈易枫抱怨道。“她还说请我喝酒的。”自动把你们的们给省略了。
君逸萧也不理他,暗自盘算,她要怎么走?寒玉庄不会对她要离开的事一无所知,离庄不难,难在怎么逃过搜索。
快到房间,只听“真是好等,你们架子不小啊。”月光下,一个俏生生的人儿站在屋前。眼若秋水,不是少衣是谁?
“少衣,你没走?” 君逸萧脱口而出。
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本以为沈易枫会先开口,现在看来这君逸萧也满冲动的嘛,完全被他稳重的外表骗了。少衣抬起手里的酒坛说“说好请你们喝的。”
沈易枫一把强过坛子,拍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倒在少衣给的碗里,沈易枫喝了一大口。“好酒!”
“你们不是喝了一晚上酒了吗?怎么还……”
“那不是喝酒,是应酬。那种久和药没什么区别。” 君逸萧解释,喝了一口,实在纯酒淌过喉咙一下沉入胃中,有反上来一股醇厚的甘爽。忍不住也赞了一声。“好酒!”
“是吗?”有点好笑于君逸萧的形容,少衣道“这么夸张。”
“没错,还是不得不喝的药!” 沈易枫支持。
“哦。那我的酒呢?是什么药?”
“补心补身的酒,我们喝得心甘情愿。” 君逸萧温和的笑。
“……”奇怪于他态度的转变,一直以来,君逸萧都对她抱有一定的戒心,言语间也是客套居多,现在怎么突然亲近起来了?不管了,反正要分开的。
“那我再多送你们一坛。”又从竹林里取出一坛。
“只有一坛啊?”
“我两年只酿了两坛,都给你们了,还不满意!”不满意我就不给了,若不是带着不方便,她还不想送呢。
“满意满意。”沈易枫快手快脚的强过酒,免得她反悔。
“哼!”喝了小口酒,少衣不理他。
“那我呢?” 君逸萧在一边说。
“啊?”不明白。
“你送我什么?” 君逸萧指了指笑得满足的沈易枫“给了他,也该给我吧。”
“啊——”瞪着君逸萧理所当然的表情,少衣有些无语,挫败的低下头,少衣从包里挖出一包东西。“喏,上次你们喝的茶叶。你好象满喜欢的。”
没想到少衣真的给自己东西,君逸萧拿着茶叶有点反应不过来。“谢谢。”
看着突然有点,呃……应该是害羞吧的君逸萧,少衣也反应不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走?” 君逸萧恢复正常的速度很快。
“马上。”
“不要我们帮忙吗?他们不会轻易让你走的。”
“我自有办法,如果好奇的话,你不妨明天去我那里看看。”一口喝完酒,少衣提起小包袱,“我走了。”
“喂,酒还没喝完呢!” 沈易枫喊。
“兴尽即可何必尽酒。”少衣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兴尽即可何必尽酒吗?”转着酒,君逸萧喃喃自语。
“这么急。”沈易枫抱怨。
两人都望着夜空,不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莫问离和宇文沂一起去少衣屋里。莫问离是去叫时少衣接受七师弟考核的,说是七师弟的考核,其实是寒玉庄所有主要人员基本上都到齐了,而宇文沂是顺路遇到,便一起来了。
宇文沂对时少衣一直有种亏欠,他深深记得少衣被时诺毅打得满身是血的样子。而昨天时少衣的举动让他意外非常,他没想到那个受伤后一直冷冷淡淡又不曾练武的时少衣(那是你以为)居然有这么好的轻功,倔强的小女孩有着如此骄傲的舞姿,宇文沂被深深震撼了。
来到少衣屋前,宇文沂刚要随莫问离上前敲门,却看见突然闪出一道人影,宇文沂刚要拔出配剑,却发现那人竟是宋磊波。“二师兄?”
宋磊波向宇文沂点了点头,对莫问离道:“人还在,一晚上没出来过。”原来莫问离他们也猜到时少衣要离开,所以宋磊波早盯着了,时少衣随轻功不错,但决不是宋磊波的对手,也不可能逃出他的监控。
“少衣,你起来了吗?” 莫问离敲了敲门,大声问道。
屋里一片寂静,毫无声响。
莫问离又叫了一遍,仍无反应。
三人对视一眼,暗觉不妙。
“呦。来得好早。”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确是沈易枫玩着箫走过来,还有君逸萧走在一边。
“君世子,沈公子,” 莫问离抱拳道。“两位……”
“我们是来找时姑娘的。” 君逸萧还礼,道出来意。当然他们心里明白是来看戏的。
“哦。”莫问离点点头,少衣和他们的交情虽然奇怪,但也是有目共睹的。一边暗示宋磊波开门,这么久没反应,怕是出事了。
宋磊波运力断了门插,只见门突然一下自己开了。众人促不及妨,都惊了一下。入屋一看,少衣早已不知去向,房里收拾得干干静静,只有淡淡的香气。
“小师弟,快去告诉师父,少衣不见了。” 莫问离道。
宇文沂忙飞身而去。
“怎么可能,我看着她进屋的,怎么会不见了?” 宋磊波接受不了时少衣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事实。
莫问离叹了口气,以他们的功力屋里有人没人自然一清二楚。“算了,师兄。我门去外面等师父吧。”
君沈二人对少衣的离开早已知道,但不知她居然是从宋磊波的眼皮底下走的,实在是有些惊异,宋磊波跟踪人,监视人在江湖上是有名的,被盯上的人从没逃脱过,少衣的轻功也太可怕了。
出了门,莫问离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什么,就被赶来的时诺毅拉住了。“少衣呢?”
莫问离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时诺毅这么难看的脸色。“宋师兄看了一晚,没发现什么情况,但开门时人已经不见了。” 莫问离说。顺便解释给已赶来的师父和师兄弟听。
突然,“碰”的一声,从房里传来,众人忙走进房间。
一副字掉在桌子正上方,只有四个字“已走,勿念。”字下挂了几封信。在静得诡异的房间,只有窗边的风铃在脆脆地响。
“好字!”君逸萧回过神道。四个子流畅自然,有一种包纳百川的气魄,又有自在肆意的风流。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莫问离拿下那几封信,一看,是给时诺毅,庄主,自己的,还有一封确是给君逸萧的。
君逸萧莫名其妙地接过信,他正在思考少衣是怎么做到这人走留‘声’的,却收到这么一样东西,细细一看,上面写着“有本事自己想,别看里面”了然一笑,这时少衣早料到自己的想法了。
“什么意思啊?” 沈易枫也看到了字,显然不明白。
“她要我破这‘人走留‘声’’的局,考我呢。”
“哦。”
在君逸萧四处查看细节时,庄主与莫问离已打开了信。少衣也只写了几句话。给庄主的信,她表示自己已算被逐出师门,不愿再丢父亲的脸,免得两两相厌,也少了闲话。给莫问离的信则是拜托他照顾自己的父亲,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而时诺毅的信嘛,没人会不识趣的表示要看。时诺毅的表情实在难以形容,他看完信就离开了。
“怎样?”沈易枫跟着君逸萧转了半天,有点急了。
“猜出一半,还有一点关键。”说着,他突然越上那幅字上,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君逸萧傲然一笑。“我知道了。”
其实说来也简单,少衣在门栓上卡了一根细线,一头系上了那幅字,中间加了几个钉子来控制方向,宋磊波打断门栓时,线便被扯到窗口,而线的中间正好碰到了那根点燃的香,于是过了一会儿线断字落,加上她故意卷在字里的杯子,就有了人走留‘声’了。
打开信,却见少衣写到“
你肯定猜出来了,我就不废话了。有缘再见吧。珍重。” 相遇
在寒玉庄兵荒马乱的时候,少衣已经很安稳的在山下的来运客栈一觉睡醒了,还在赖床,顺便睡个回笼觉。早在几天前,少衣就易容成了一个年轻的江湖游客,在来运客栈租了间房间,一副深居简出的样子。她钱给得爽快,自然无人找她麻烦,小二对她也客气得紧。
一直过了几天,少衣算着寒玉庄已经放弃找她后便决定离开。
用过早饭,少衣提了行李,下楼退房。“时公子要走了?”掌柜客气地问,早上客人不多,这次回玉大典让他们也赚了不少。掌柜的脾气也随之变好了。
“这是房钱。”少衣取出一锭银子。“告辞。”也不多话,少衣转身就走。
一路北上,少衣游山玩水,把书上曾看到过的地方玩了个遍,连书上没提到的地方也被她挖了个通透。偶尔遇到些同路人,少衣也只是客气几句,自行赏景。前世忙着学习工作,来这里又被关了两年,少衣早闷坏了。现在的她深刻体会到自由的可贵。
不过,当中也有点小插曲。少衣下山时也只带了一张百两银票,和几锭银子,银子很快用完,而银票算比小财,她不准备动。于是,少衣便偶尔打打零工,像端菜送水啊,或代笔写信啊,(当然是用左手写的,右手的字迹在寒玉庄出现过,自然不能再出现了)好好体验了一下古代生活,但是这样钱来的太少也太慢。
那天,少衣正骑着马从小道上向某山进发,顺便心不在焉地思考财富来源时,(少衣是不想去劫富济贫的)一群强盗懒住了去路,喊道“把钱交出来!”少衣本也不会理他,偏偏他大喝了个“钱”字,于是,少衣看了他们一眼。“拦路要钱?”
“没错,交出钱来,大爷我们就饶你一命。”不知死活的叫。
也是他们可怜,平时看到带剑配刀的江湖客早闪得远远的,看少衣年幼文弱,便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强盗啊。”懒懒地应了一声,少衣没觉得自己该干什么。只是在马上打量着他们。
强盗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小子算什么意思?别人不是直接给钱,就是立即动手,他看来看去到底想干吗?
“对哦,强盗!”少衣终于发现了致富之路。于是这家强盗团伙遭了殃,被少衣洗劫一空,其实少衣拿得不多,就取了几百两银子,再要了一大叠银票而已。
这一路上过来,少衣便不时去人家强盗家逛逛,她怕把事闹大,便每家取几张银票意思意思,所以有段时间,这里的强盗老谣传闹鬼,搞得人心惶惶。等到少衣到了下一个目标时,大致算算,已经是身怀巨款,大概有五十几万两了。吓了一跳后,少衣便收手不干了,于是这里的闹鬼事件也渐渐平息。
少衣进了小镇后,便找人打听了福记的地点,她这次倒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吃。据说这福记的豆腐脑是此镇一绝,家常小菜也很是不错。少衣是接受过雲氏专业培训的,无论琴棋书画的四大项,还是厨艺雕刻等旁门小技,她都能动几手,有的还满擅长。雲氏的能动几手已经是到达常人眼里的绝好了,而擅长更是别人一生的专研。所以少衣的厨艺也好的离谱,其舌头自然就刁钻得很了,好在她会吃但也不强求,对于寒玉庄里的伙食她还是接受了。不过现在既然自由了,当然不能亏待自己的胃,所以就来了这镇上。若她知道来这里会惹上后面的一大堆麻烦,她是决不会来的。
吃完了午餐,少衣在路上慢慢晃悠,这小镇人倒不少,人来人往的还满热闹,少衣决定去找间客栈住下一晚,明天在细细游玩。刚拐进一个小巷,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打骂声和几声很低的呜咽,好奇心一起,少衣便寻声找去。几个弯一转,少衣便看到了那些人。
有三个张得很粗壮的男人,和一群半大的小鬼,好吧,少衣承认那些小鬼和自己差不多大,其中一个大汉正喝骂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哭什么哭,烦死了,你娘早把你卖给我们了,还有什么好哭的。你只要乖乖跟着我们走,包你吃香喝辣的。你那个病秧子妹妹,扔了也没人要,快走了……”说得不耐烦,直接用手扯。两姐妹一起倒在地上,死都不肯放手。
点点头,少衣满感谢那个大汉把话说得不错,情况解释的很清楚。大概是某妓院的后备军吧,着几个大汉怕是护院。
其他孩子被绳子绑在一起,有几个还在暗哭,有的眼中却一片冷漠,怕是已经历过不少坎坷,少衣还没打定主意怎么做时,有个小姑娘已经向他求救“公子,公子救救我们吧。”
啊?少衣愣了一下,不会吧,自己虽换了男装又易了容,但身形没怎么变,这小姑娘能对自己这么个小孩叫公子,还求救,实在太勇敢了。她也不想想自己救得了她吗?
“大爷救救我们吧。”这下好,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公子变大爷,少衣欲哭无泪。虽然不喜欢自己被人看小,但还她没这么老吧。
琢磨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衣决定离开为妙。偏偏那三个大汉开始了传统台词“去去,哪来的小孩,回你家去,别凑热闹。”
这么一来,少衣可不乐意了。“你管我是哪家的。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这些小孩。”指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孩,少衣有一时的默然。其他孩子反应过来后也有点无语。
“你管得着嘛,这是醉菊楼新买的丫鬟奴仆,干你什么事。”某大汉决定用身材优势来压服少衣。
“哭成这样,怕不止是丫鬟奴仆吧。”少衣冷冷地看着他。
忍不住后退半步,少衣的气势太吓人。“那又怎样,反正是我们买来的!”还是嘴硬。
看到了希望,几个孩子都跪倒在地,“公子救救我们,他们要我们去接客。”一个满机灵的女孩道
虽有准备,少衣还是吓了一大跳,“男的也可以?!”她虽不排斥同性恋,但在这里看到实例还是让她很意外。
“是的,公子救救我们吧。”某男孩哭道。少衣将诧异的视线转向那个冷漠的男孩,他也微微点了下头。
“天啊。”无语地摇了摇头,少衣对三大汉说。“他们我要了,多少银子?”
“啊?”大汉吃惊不已“你有这么多钱吗?!快滚快滚,别碍了老子的路。”
“嘴巴放干净点。”少衣冷然“多少钱?”
“你——”某大汉想动手,一拉一扭一推,少衣把他仍到一边“废话少说,多少钱!”
看到少衣的架式,另两人知道这次遇上煞星了。“五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狮子大开口。
“胡说!你们连五十两都没花到!”那个机灵的女孩反驳。
“那又怎样,我开的价,他没钱就别管。”大汉道。
“好了,”截下他们的争论,少衣取出五百两银票,在眼睛发绿的大汉面前晃了晃。“卖身契。”
“哦。”马上拿出来,动作快得可以。
也不急着接,少衣悠悠地说“我还可以再加你们一百两,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是,是,公子请吩咐。”连‘请’都出来了。
“你们回去就说,在路上有个管家要仆人,看中了他们,就花了一百五十两买了,剩下的你们一百五十两分了,决口不提此时。做不做得到!”
“小的一定照办。”
接了卖身契,少衣叫住要跑的三人“站住。”
“公子还有何吩咐。”
“不要忘记我说的话,”避出杀气,少衣恨道,“否则,杀你们三个,公子我还不嫌累!滚。”
三人仓皇而逃。
点火烧了卖身契,少衣解开绳子,让他们起来。“你们准备怎么办?能回家吗?”
他们又忙着跪下,那个机灵的小女孩道,“求少爷收留,我们若回家,怕又要被卖了。”
“这样啊,”少衣沉思,又问那个一直冷冷的少年“你呢?”
少年道“无处可去。”
读过几本书嘛。少衣暗想。“好吧。”少衣决定“你还有你,”指了指那个机灵的女孩“你们叫什么?”
“我叫孙灵儿”女孩答的很快。
“展墨翔。”够冷。
“那好,现在你们去衣铺里买七件衣服。”数了数人数。“大小要合身。就说是给弟妹们买的。”给她五十两银子。
“少爷,太多了。” 孙灵儿很懂事。
“多拿点。快去快回。”打发走两个,少衣开始看姐妹两的伤势,姐姐到还好只是些外伤,妹妹却不太好。似乎先天虚弱,后天又没好好调养,加上这外伤……少衣沉思
“求主人救救我妹妹,我给您磕头”说着就要跪下。
“别。”忙拦住她,少衣道“我会救她,你别急。你叫什么?”
“奴婢叫秀兰,妹妹叫慧兰。”
“没姓?”
“爹说女人总要嫁的,不给姓。”一脸黯然。
“太过分了。”少衣愤然“以后你们跟我姓,我姓时,时间的时。”
“谢公子赐姓。” 秀兰下跪,少衣忙着扶慧兰,没拦住只好算了。却看到秀兰一脸娇羞,连慧兰脸上也有两朵红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可没收你们,你们别想歪了。”
看到少衣手忙脚乱的急样,两姐妹对视一眼,脸又红了红。“奴婢明白。”
“哎……”叹了口气,少衣发现男装也有麻烦。
这时,孙灵儿与展墨翔买了衣服回来,众人各自换上。少衣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去用点可好。”刚要带路,少衣却发现不对,走到一个人面前“你……他……”怎么会有个小鬼。她前面还没看到
“奴才霍吉武,这是弟弟霍吉文。”
“他……几岁?”
“五岁。”
“这么小的孩子要他干吗?”想不开。
“当童……”
“别说了。”少衣发现这里实在和她八字不合,决定逃避问题“走走,吃饭去。”
看少衣受打击的样子,后面笑倒一片,连展墨翔都融化了嘴角。这主子真是又善良又有趣。 决定
少衣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三间上房。这里的上房里面是双人床外面是小单间还可睡一人。又叫了一大桌菜,让他们先吃。人坐好,菜也上了,他们却不动。
“怎么?不是饿了吗?快吃啊。”
“主子先请。” 秀兰小声说。
“天,”他们也太懂事了吧,盛了碗汤,“我吃过了,你们别客气了。动筷。”
接到命令,一时桌上竹筷乱飞。漫不经心地喝着汤,少衣一个个打量过去。都是眉清目秀的孩子,看来那些护院的眼光还不错。眼神很干净,气质也挺温顺的,除了那个展墨翔。看他们吃的差不多,少衣又叫小二加了点菜。等到他们吃够,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挥挥手让小二把盘子撤下去,少衣下楼去从掌柜那里拿来了一叠衣物。回到房里,一群人正呆呆地看着她。指了指还不认识的一男一女,“名字”
“张阿牛”
“李奴儿。”
深吸口气,少衣道“改个名字好不好?”
点头。
“张靖,李悠儿”
“谢主子赐名。”
“别跪了。”有了教训,少衣这次反应很快。
“现在你们都去洗个澡,打理一下。男孩去右边的房间,女人孩去左边的。衣服我这里有,身上那套给我换下来,不许再穿。”猜到他们的想法,“若给我看到这衣服还在你们身上,我马上就走,到时候可别说我抛弃你们。”把衣服分别交给秀兰和张靖。少衣拍拍手“一二三,快去。”看他们冲出房间,少衣在后面补了句“洗好了再过来,我还有话说。”
等他们陆续过来,少衣正在椅子上看书,也不多说话,点个头算打招呼。秀兰等人不知少衣的想法,也就不感说话,屋里很是安静。又等了会,少衣看着人齐了,也就放下书来。
“有几句话我要先说清楚,你们认真听,用心想,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看到他们乖乖点头,少衣道:“我不是你们所想的富家子弟,也没什么大人物可以依靠,银子我有点,但也不多。可以养活你们但不会让你们过的很好。这点你们想清楚了。”
孙灵儿道“主人,我们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不敢要过什么好日子,只要跟着主人,服侍主人,有口饭吃就好了。”其他人也点头。
少衣也不答,接着说“再来就是,我要离开这里,你们若要跟着我,就必须与亲人分开,怕是永远不能再见了。”
此言一出,顿时哭倒一片,少衣还以为他们舍不得家人,结果都是巴不得要走,不是后妈坏,就是爹嗜赌,反正家里没个好人。
少衣今天恶俗桥段听多了,也没什么反应,“那好,我再追加一条,从此后,你们与家人再无关系,做得到?”
忙答应。
“最后,以后我这里不许下跪,只要问礼弯腰即可,叫我少爷,别主人,主人的。记住了?”
收到回复后,少衣说,“你们休息一下,自己聊聊,展墨翔你跟我出来一下。”
一前一后走在客栈后的花园里,少衣道“我知道你身世不简单,也知道你不肯说。这样,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去做你想做的事可好?”
展墨翔摇头。少衣很诧异,“为什么要跟着我?”
“学武。”
“为什么认为我武功好?”眼光不错嘛。
不回答。
“……”不甘心的低语“话真少。”
“那我问,你不用答。只要点头摇头即可。”怕他不答应,忙追加一句,“这是答应教你武功的条件。”
点头。
“血海深愁?”点头。
“灭门之祸?”点头。
“死里逃生?”点头。
“忍辱负重?”点头。
“好吧,你跟着我好了,但要等我们定下来我再教你武功。”还是点头。少衣对这木头放弃希望了。
第二天,少衣他们用完早饭,下了楼。掌柜忙迎了上来,“客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抬手取出张五十两的银票“以后若有人问起……”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各位。”
“好。”
出了门,门口放了两辆马车。少衣回头道“谁会赶车?”
霍吉武和张靖道“我。”
“好,你们赶后面一辆。快上去吧。”
“公子,前面的谁来?”孙灵儿问。
“你家公子我啊。”少衣笑道。
“公子也会?”
“以前学过。”没事打零工时学的。
“哦。”原来公子也吃过苦啊。另一种理解。
“灵儿,你想住哪里?”出了小镇,少衣问陪她坐车前的孙灵儿。
“住,少爷想定居吗?”思考中。
“是啊。带你们定下来。你喜欢哪里?”
“这样啊……渭城好不好?”
“渭城啊。”那个四季分明,生活富庶的渭城吗?少衣询问了一下车里女孩的意见,又让孙灵儿问了男孩的意思,地方就这么定下来了。
午餐是用干粮解决的,继续上路没多久,少衣就开始叹气。
“少爷怎么了?” 孙灵儿关心的问。
“那里,”看看右边,“飞来峰,一大名景啊。”再叹气。
“少爷想看就去啊。” 孙灵儿笑,少爷也太可爱了。只有这时候才像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可是你们……”少衣很挣扎。
“少爷去吧,我们在下面等你。”慧兰也在车里听到了。
“那你们等我一个,不,半个时辰。我很快回来。”少衣道,停下了车。
“半个时辰?不够吧。” 展墨翔从后面赶了上来。
“够了。”少衣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乖乖等我哦。”说完便飞了出去。眨眼间已变成了一个小点,看不清了。
“少爷好厉害。” 孙灵儿等惊呼。
展墨翔沉默,岂只是厉害,转眼千里,这功力连当年族里武功最好的小叔叔的师父也做不到,他到底是谁,年纪小小,武功却好到这个地步。不管如何,反正他武功越好,自己报仇越可能成功。
少衣展开轻功,延着道路上了飞来峰,果然是风景秀丽,令人赞叹不已,无石不奇,无树不古,无洞不幽,秀丽绝伦。惦记着山下众人,少衣快步下山,不想这山间也有一番美景,老树古藤,盘根错节;岩骨暴露,峰棱如削。其间,少衣还发现不少珍稀草药,便又是一番丰收。
刚到山脚,竟远远听到呼喝声,细细辨来确实是孙灵儿等人的叫嚷。出事了,少衣一急,第一次全力使出轻功,人就一下子不见了。赶到时,正看到霍吉文被一人扔向一棵大树,众人惊叫间,少衣一拉,一抱,将霍吉文接住,霍吉文已吓得说不出话了,少衣搭了他的脉搏,知道只是受了吓,没什么大碍。那里展墨翔等人已连连遇险,情况紧急,少衣也不多话甩出四枚银针,将他们定住。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少衣询问原由,却是这四人从旁经过,见了孙灵儿他们,便要口水喝,喝了水却看上了他们的马车,硬是要强借一辆,展墨翔他们哪肯,就发生争执。四人见说不通,就要强,拉扯间看到了少衣包袱里的大量银票,便动了谋财害命之心。少衣听了,一言不发,只是取出一盒伤药让秀兰为受伤的人包扎,又让慧兰服了颗定神丸去车里休息。把霍吉文交给他哥哥,霍吉文还是呆呆的,吓得霍吉武直哄他。
安抚好众人后,少衣走向被定住的四人。“你们是谁?”
“我们乃归山四虎,前去向张扬费张大寨主拜寿,识相的就快放开我们。”
“拜寿就拜寿,为何还见财起意,现在居然还有脸说话!”
“那又怎样,你若感动我们一根寒毛,张大爷不会放过你的!”还虚张声势。
“是嘛。”上前解开他们穴道,少衣收回银针。四人惊讶的聚在一起“怕了吧,把钱交出来。”信心大增。
少衣也不看他们,对不解的霍吉武等人道“看清楚了,我不是好人,不想跟着我的现在还可以离开,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说完,少衣对四人道,“取出兵刃,我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
四人一咬牙,全冲上来。只见少衣手里银光一闪,四人慢慢倒地,只有喉头有一丝血印。
展墨翔等人吓了一跳,少衣取出白绢轻拭手中的软剑。“迎月的第一次开封居然是为了杀你们这种人,真是浪费。”扫了一眼他们“决定吧。”
“奴才/奴婢愿意跟随公子。”
“还不走吗?”少衣皱眉。“罢了,展墨翔你和张靖去挖个大坑,把他们埋了。秀兰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记得,一根线也不许留。”
一切结束,众人又聚到一起,少衣帮慧兰诊了下脉,看没什么问题。便叫他们上路。
“公子是不得不杀他们吧。” 展墨翔道,众人都停下了动作。
“你知道了。”少衣淡淡地说。
“猜到一点。”
“他们去向人拜寿,若是放了他们就一定会被缠到底,那时恐怕麻烦不是一点点,我们日子就别过了。”三两句解释清楚,少衣道,“还不上车,想住郊外啊!”
赶忙上车,众人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
“想不到你也满多事的嘛。”少衣边赶车边对身边的展墨翔说。
“不想被骗罢了。” 展墨翔还是冷冷的。
耸耸肩,少衣不再说话。突然霍吉文的哭声传来,撕心裂肺的。“怎么了?”停下车。
“公子,吉文吓得不行,怎么也劝不住。” 秀兰道。众人哄了好一阵,霍吉文只管自己哭。霍吉武在一旁也快急哭了,自己弟弟一向胆小,这么一吓怎么受得了。
看不下去,少衣从秀兰手里接过霍吉文“我来。”温柔地拥住他,少衣轻拂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怕不怕,坏人被打走了,吉文很安全。”又拍又哄。似乎认出少衣的怀抱,霍吉文渐渐安静下来。秀兰他们都愣住了,公子一向待人好,但从没看到他这么温柔的一面。而且,公子好会哄小孩哦。少衣如果知道他们这么想的话,一定会吐血。
哄好霍吉文,少衣抱着他坐上马车,赶车的任务自然交给展墨翔了。没办法,霍吉文一离开她就哭,刚才试了几次都不行,连自己哥哥也不要,只能先由她抱着。哄的他睡了,少衣叹了口气,麻烦越来越多了,恐怕三年内自己别想自由地流浪了。为自己短短的六个月的旅程默哀三分钟。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衣没注意到展墨翔难解的目光。 定居
渭城是风国的第三大城,气候类似江南。百姓生活富庶,民风淳朴,也有几家达官贵人,江湖世家住在这里,但都是客客气气的,很是收敛,也没有什么大冲突。里面还是商人居多,所以经济很是繁荣。
少衣到了这里便把他们往客栈里一丢,自个儿带着霍吉文去看房子。只说让他们好好休息。其实若不是霍吉文离开他就哭,少衣连他也不想带。想她抱着个小孩去看房,形象不是一般的奇怪。
晚上众人吃饭时,少衣已经买下了房子。是城西偏远的一座大宅,前主人是个经商失败的商人,这房子是卖了还债的。少衣兜了几圈,把房角的细缝也看了清楚,很是满意。就以三万两成交。又让人联系了工匠,少衣要好好修整一下这屋子。
“明天早上,你们跟我去那房子看一下。”少衣宣布。
“是,奴婢马上去收拾包袱。” 秀兰答道。
“收拾?为什么?”莫明中。
“不是搬进去吗?” 孙灵儿问。
“当然不是,我还叫了工匠要修整呢。”
“那公子叫我们去……” 孙灵儿道。
“挑一下你们自己的房间,再定一下你们对房间的要求。”少衣看着他们震惊的脸,“很难理解吗?”
“是。谢谢少爷。”一个个都快哭了。少衣救助地看向展墨翔,展墨翔回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怒!少衣一眼瞪过去,展墨翔理都不理她。
“少爷对我们太好了。” 秀兰道,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好了,都去休息吧,顺便想想自己的房间。”少衣头痛地离开,搞了半天是对他们太好了。
一个月后,少衣他们正式迁入新居,门上悬的匾上写了两个字时府,正是少衣的左手所写,少衣的左手字比右手多了几分硬气,少了点婉转,倒像是男子手笔了。少衣这半年多来,也留意打听了不少寒玉庄的消息,似乎没人来找过时少衣,似乎默认了她的离开,少衣暗想自己的几副药下得满有效。所以,反倒光明正大地继续用时少衣的名字去衙门里落了户,真假之间,反而没人怀疑。
放置完行李,少衣把他们叫到大厅来,道:“有些话呢,先前不方便讲,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我自然要把一些东西问清楚。”
众人点头答应。
“你们都多大了?”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孙灵儿,秀兰都比她还大一岁,十五了,霍吉武,张靖都十七了,而展墨翔居然十八,这里比少衣小的只有霍吉文;慧兰,李悠儿居然和她一样大。
“不会吧?”少衣接受不了,他们一副瘦瘦小小的样子,居然都这么大了,穷家小孩的欺骗性好大啊。少衣开始理解外国人对中国人年轻的感叹了。
“公子,你几岁了。” 孙灵儿看出不对。
“十四,我半年前刚满十四。”少衣哀叹,原以为捡了群弟妹,搞了半天都是哥哥姐姐。
“啊?!”全部下巴着地。十四岁的小孩有那么,能干,有钱,武功好?!
“真的。”少衣自己也有点无法接受,又振作起来。少衣道“不说这个了,我有些事要宣布,你们听清楚。”
收回心思,虽然少衣比他们小,但她总有一种统领千军的气势,让人不自觉的服从。
“第一,我姓时,叫少衣。你们要记住我的名字。第二,这里无主无仆,自己的事自己做,洗衣打扫自己来,外面的花园等我会另找丫鬟。第三,你们不用自称奴婢奴才什么的,说我就好,实在不行就叫自己名字,也不用下跪,这我曾经说过,行礼就好。这三条,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不但要记住更要做到。还有,我这里不养白吃饭的人,后天开始,我上午教写字读书,下午教武术强身,男女都要来,慧兰你也要”特别提示。“不学的可以,收拾包袱出去吧。”
“知道了。”
“再来就是些小事了,我每月给你们一人五两银子。这钱怎么用我不管,但你们自己一定要记帐。这帐我不会看,也不会问,但你们一定要记,这点能答应我嘛?”
秀兰他们愣住,没想到少爷给吃给住,还教书授武还给钱用。“好!”霍吉文一人大喊,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对少衣很是亲近。
揉揉他脑袋,少衣微微一笑“另外,这饭菜,”看向女孩子,“你们会做吗?”
“会。”
“那就交给你们了。其他的,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一个个看过去,都摇头。
“我也要识字?” 展墨翔问。
“不,如果你已经识字的话,我会邀请你看书。”少衣微笑。
点头,展墨翔不再说话。
“没事的话,我去睡一下。晚餐再叫我。”打着哈欠,少衣离开大厅。这几天忙得象陀螺似的,不停地转,累死了。
目送少衣离开,众人都知道他最近很累,又要帮慧兰调理身体,又要关心屋子,还要抽空让他们关心的衣物添置,眼中老是布满血丝。自己帮不上忙,都满愧疚。
孙灵儿道“大家都回去吧,我和秀兰去买菜。”少衣把钱已经给她了。
众人散开。
傍晚,李悠儿端了盆清水送到少衣房门口。“少爷,我是悠儿。要吃饭了,请开门。”
少衣正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她叫唤便道“进来吧。”
听到少衣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李悠儿脸一红,推开了房门。走到里屋,把水盆放好,一转头看到少衣。“啊——”惊叫起来。
“怎么了?”其他人寻声赶来,看到里面的情景都愣住了。
少衣让李悠儿进来时刚将外衫披上,听到李悠儿的尖叫,她吓了一跳。正想问原因时,别人也冲了进来,然后一起发愣。
“到底怎么了?”少衣问。
“公子,公子?……” 孙灵儿第一次结巴,“公子是女的?”
少衣没扎头发,也没易容,这么一张秀丽的脸首次展现在众人眼前,他们当然无法接受。
“哦……”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出门再外,当然要穿男装才方便。”就许你们老吓我,不许我吓你们,少衣暗想“都出去吧,我要换衣服。”既然已经知道了,再穿男装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帮公子,不,小姐梳头。” 李悠儿终于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晚餐是秀兰她们精心准备的,菜很丰盛,也烧得很用心。少衣却吃得食不知味,“你们看够了没有?”少衣愤怒了,老是看自己,到底他们吃的是菜还是自己啊。少衣知道自己长的不错,但也不用这样吧?
“可是,小姐。” 孙灵儿幽幽得说“我们真的很受打击啊。”知道了少衣的脾气,孙灵儿讲话也不客气。
“去,不就是没告诉你们我是女的。有什么打击的。”
“什么呀!”孙灵儿饭也不吃了,扳起手指来,“你又买下我们,又带我们来这里,又从刀口下救了我们的命,您是少爷也就得了,闹了半天,还居然是比我们小的妹妹。我们哪接受得了。”
“就你会说。”少衣拍了下她脑袋。“我问你们,除了墨翔,你们还有谁识字?识几个也行。”
都摇头。
“我知道了。”任务艰巨啊。
两天后,少衣将他们带到大书房。大书房是特地为教他们读书而造的,靠边有一大排书,正中间是一块涂黑的木板,仿的是现代教室的格局。两人一个台子,让他们都坐好后,少衣把展墨翔赶到小书房里,“挑好书,出来看。”
每张桌上都放了张纸,少衣说纸上是今天要学的内容。她决定从名字教起。都是明慧的孩子,他们学得很快,展墨翔也取了书在一边看了起来。认识了字,自然就要开始写了,让那一只只手学会拿笔着实花了她一翻工夫,后来她灵机一动,去厨房取了些小鸡蛋道“把蛋握在手里,再拿笔,且不说字如何,这姿势却好了很多。霍吉文手太小,少衣只能在一旁看着,手把手地教。
展墨翔在一旁看了暗笑在心,忍不住偷瞄了她几眼。有时被少衣发现了,少衣不想吵到其他人,只能瞪了他几眼。
字都练了几遍,少衣让他们停了手,“你们刚学,也不用急。但有个字我要先教你们。”说着在板上粘了张纸,上面就是一个‘永’字。是的,永字八法,书法里的精髓。
这下连展墨翔也听起来了,自己以前学字时,可没人这么教过。
中午很快到了,少衣让他们先休息,“晚上再把字各练上二十遍,挑出自己觉得最好的三张明天给我,我会在里面找出最好的三张贴在墙上。”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午后,少衣让他们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开始了武术训练,先教他们跑步技巧,跑上了十圈,然后少衣又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他们学太极拳。这是适合任何人学的最好的武功,还有修身养性,增强体质的功效。其他人学得还算认真,但展墨翔就显得很不乐意了。
少衣看了他一眼,停下了动作。亏她还在犹豫剽窃人家张三丰的太极拳会不会不太好。他一脸被骗的表情太欠揍了。“展墨翔,你过来。”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我知道你不信这拳法,也好,你就和我交手试试,我只用这拳法,你若能不被我打倒,我就教你任何你想学的武功,怎样。”
“好。”
少衣让众人散开,仍展墨翔去挑兵器。“想看的看,不想看的自己先练起来。”
展墨翔提刀攻来,少衣架住他手腕,一招白鹤亮翅便把他打飞,展墨翔几次爬起来继续,少衣都是轻轻巧巧的把他打倒。多次后展墨翔也放弃了。
“不是我忽悠你们,这套功夫是一位武学宗师花了一生时间所创,其要点便在于后发而先致,若真的练好了,以弱胜强不是难事。”看了慧兰一眼“还可以增强体质。”拉展墨翔起来“修身养性。”
此事过后,大家的积极性高了不少,等到少衣教完全套后,都自己练习起来。
晚餐前半个时辰,少衣让他们去梳洗一下,偏偏他们都在兴头上,哪里肯放,要不就是回书房练起字来。
日落西山时,书房里的秀兰突然叫道“哎呀!”
李悠儿问“怎么了?”
“饭,我们忘了烧饭了!” 李悠儿这才反映过来。“希望灵儿记得。
两人忙赶向厨房,路上却遇到了同是去厨房的孙灵儿和慧兰,两边一对眼,心想这下完了。
“呦,怎么聚在这儿呢?”少衣漫步走来。
“小姐,饭……” 秀兰硬着头皮说。“忘记烧了。”
“怎么会没烧呢?”少衣笑道,“厨房里已经烧好了。”
“啊?谁烧的?”异口同声。
“我啊。”指指自己。
晚餐时,大家陆续来到餐厅,远远地闻到浓浓的饭菜香。不多时,一桌丰盛的菜肴便被吃得丁点不剩。张靖满足地叹气“慧兰,今天的菜是谁烧的,实在太好吃了。”
慧兰看了看孙灵儿,霍吉武道“灵儿烧的?” 孙灵儿忙摇头,还看了看李悠儿,张靖问“悠儿烧的?”
“都不是啦。”秀兰忍不住了,“是小姐烧的。”
“啊?”
“又来。”少衣叹气,“我就不可以烧菜啊?难道我看上去很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少衣有点不高兴了,干嘛一脸见鬼表情,难得她心情不错肯下厨。
“当然不是,”霍吉文忙道“既然姐姐烧得这么好,不如……”大家忙点头。
“想都不要想,你们自己烧,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少衣才不做苦工呢。
“哎……”就知道她不肯。
“还不洗碗去。”
“是——” 学习
教学计划很顺利,少衣已经把一些生活常用字交给了他们,他们的字也渐渐有了一定的架子,剩下的就只是多练了。武术方面,少衣让他们每天早上,午后打一遍太极拳,拳法熟练的同时,大家的身体也似乎好了不少,特别是慧兰的体质经过少衣的特意调养和适当的锻炼后,有明显好转。少衣又从脑袋里挖出了点江湖不怎么出名,也没什么痕迹可寻的内功教他们吐吸打坐,虽然各人起步较晚,但少衣手里的灵芝仙草大把大把地用下去,各人的内力也指日可待。至于武功招式,少衣问了一下他们想学什么,结果刀剑枪,鞭子,棍法,什么都出来了,一气之下,少衣让他们都去蹲马步,美其名曰:为了以后的发展,要先打好根基,于是,除了身体弱的慧兰,其余的都蹲了好几天的马步,连路都有点走不来了。
那天早上,孙灵儿照常收了各人的作业,交给少衣。少衣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就放到一边。按惯例,少衣是要默写昨天教的内容的,但少衣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大家。别人都被她看得心理发毛,暗自嘀咕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吧。连一边的展墨翔也觉得不对了,少衣今天怎么了?早上也满正常的呀。
“我很少认真说话或下命令,你们也知道。但若真说了,就决不许你们违反,这你们也知道,一直以来,这点你们都做的不错。”少衣幽幽地说。
大家都以为有谁违反了少衣的吩咐,急得互相交流——用眼神。偏偏谁都没觉得自己做坏事了,只能急上加急。
“现在开始我讲的东西,我写的字,还有你们的抄写,默写的东西,都不许带出这房间,这房里我写的书,东西也是一样。同时,我教你们的东西,不许告诉任何其他人,被人知道了,我一概不认,谁说给别人听,那话就是谁说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记住了!”
“是。”不太理解,但少衣的权威是没人感挑衅的。
不再多话,少衣人手发了一纸。“慧兰,你念念看。”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读不来。
“读yun”
“哦,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读得很好。”少衣对慧兰说,“现在我讲一下这段话的意思。……”
刚才少衣的沉默就是为了这《论语》。她这几天特的去外面的私塾,看他们都教什么书,结果要回来一看,都是比四书五经更无聊的东西,少衣在文竹轩就隐隐知道这里的文学水平不高,但看到这些书后,外加展墨翔证实了这东西的权威性后(也就是他小时侯也学这个)她已经彻底绝望了。前思后想了半天,少衣还是决定将中国的千年文化借一点用用。但事关重大,她不得不思考再三,为免这些东西流入外界,所以才有前面的一幕。
展墨翔也确实被震撼了,少衣的这段话短而精炼,又深含哲理,他从未听过,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听少衣的讲解了。
少衣将完意思后又扩充到生活事例,为人道理,在教字句的间隙,她还塑造了他们的灵魂,这才是少衣用这些古文的真正目的。教书育人,这是千百年来师傅的最重要,最神圣的任务。
说明了这篇文章明天要背诵默写后,少衣就放他们去吃午饭了。
“……”展墨翔不知如何开口。
递上一册书,“自己看,里面全有。”少衣转身离开。“记得别带出去。”
翻开第一页,果然是‘学而时习之’。突然觉得不对,展墨翔翻看后面,果然是墨迹尚新,全是少衣的字迹。“时少衣……” 展墨翔发现这三个子深不可测。
跑完十圈,打完太极拳,大家苦哈哈的要自觉蹲马步。
“好了。”看着那一张张苦瓜脸,少衣笑道“从今天开始就不用蹲了。”
欢呼声刚起,少衣就叫停“但是,你们要比试。”
“啊——,比什么?”
“比太极拳,赢的两个,我教他们他们想学的功夫。”这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分批教学,还能培养实战经验。少衣觉得自己上辈子没当老师实在可惜。
立马开打,很快结果出来了。意料之中的展墨翔与孙灵儿。其他人很是失望,但又无话可说。两人都表示要学剑,去兵器库里挑出两柄剑给他们后,少衣抖出自己的软剑。她这剑一直系在腰间,这是她刚出庄不到两个月,特地探访了传说中的铸剑名匠徐怀,她在那里学了一个月,从生火到鼓风,再到打剑,一个月后,她亲自打出了这柄迎月,人剑配合之默契,有如血肉相连,剑之锋利也前所未见。连徐怀也赞她是奇才,动了收徒之念。偏偏少衣很快告辞。她清楚得很,自己不是有天赋,而是记忆里‘杂’的记载,让她知道怎么铸剑而已。
长剑一抖,少衣展开了身形,只见少衣动闪西突,长剑肆意挥洒,说不出的自在随心,又锐不可挡。不一会儿功夫,一套剑法使完。少衣解释:“这套叫逍遥游。主要的是在于脚下的步伐,我使的是迷踪步。剑法讲究随性二子,不用刻意摆架势,有用即可。”
当下把迷踪步传给两人。又大致讲了剑法的刺挑转折的技巧,教了几式剑招。便放手让他们自己练。“明天我要看到你们自己的逍遥游。”然后就拍手走人,任两人在那里面面相对不知该如何反应。要知道少衣的武功向来随性而为,让她闹出点架势根本不可能,好在她脑袋里有文竹轩近千本武功秘籍,唬唬人还没问题。至于后来败在他们手下的不少成名高手,都不明白,他们的武功怎么那么诡异,若他们知道起因是少衣的随性思维,怕要吐血三升了。
第二天下午,少衣也没让他们再比试。只是让他们都取了自己想要的兵器指点了一下使用技巧,,就带他们来到练武场旁边的吊环林。这是少衣连夜搭出来的,她昨天教剑术时,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有学习基础,所以,现在教什么招式都是枉然。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对兵器有熟悉感,累积使用经验。
“用你们的武器去击中吊环的中心,不能碰到吊环。先在外面练,都成功击中一百次后,晃动绳索,再练。练到百发百中后,我们再讨论下面的问题。”少衣说。
大家开始练习,少衣在旁边检查。
“张靖腰直起来;慧兰下盘站稳,……”问题果然不小。
等他们都练成后,已经是三个月后了。这次,少衣把他们带到了梅花桩。现在他们的眼力,手感都已经很不错了,内力也有小成,是练轻功的时间了。显然,孙灵儿他们对这已经期盼很久了,听到少衣要教轻功,一个个眼睛闪亮闪亮的。少衣指点了一下他们的腾挪技巧,就让他们自己练,不出所料,上去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晃了两下就自由落体了。少衣在一边就负责接人,然后再指点一些。很快,他们就能站稳了,移动间虽慢但都能不再掉下了。“小心练啊,我先走了。”少衣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啊!”重物着地,李悠儿直呼痛,虽然用了少衣说的着地技巧,但掉下来的感觉可不好“小姐为什么不再帮我们。”忍不住抱怨。
“好了,起来吧。” 孙灵儿说,“小姐很忙的,她每天晚上都好晚休息。还要教我们,她自己时间都没了。”
慧兰也说:“而且你们算过没有,我们的花消,虽不多,但加起来可不得了,小姐再有钱也会坐吃山空的。”
“灵儿,慧兰,你满关心我的嘛。”少衣嬉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三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若不走,你怎么会摔,不疼怎么记得住教训,怎么肯认真练。”敲李悠儿的脑袋。“还不快练。”
“是”李悠儿立马串上梅花桩,还好小姐没生气。
时间又过去半年,少衣已经不教他们什么文章了。让他们自己看书,只要半个月教一篇读书心得,偶尔教他们些记帐算帐,现在家里的帐已经交给慧兰了,她在这方面特有天赋,要不就是教他们些人际交往中的技巧。或解决一些他们在外面碰到的问题。展墨翔经过这一年多对少衣是心服口服,但仍专著于习武。进步之明显让少衣也很佩服。
至于武功嘛,少衣盗版了《神雕侠侣》里的天罗地网掌,运用麻雀,又练轻功,又带上反应力和掌法。何乐而不为。她还把脑子里的武功招式都复制了一份,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学,因为练掌法时技术要求太高,只能一个个来,少衣必须在一边帮忙,其他人只能练自己的武功了。
这天晚饭时,少衣宣布她要离开一段时间,大家顿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少衣是去宿游山去一趟,她在这里闷了近一年了,前几天想起据说宿游山的春景很是不错,但游人又少,环境和寒玉庄有几分相似。少衣最近手里的草药快不多了,大部分进了眼前众人的肚子,她决定去补点药材。反正他们的武功都还不错,天罗地网掌也有小成,虽离她坚持一柱香的时间还有点距离,但也已经不需要她在一边帮忙了。
简单嘱咐几句,少衣对各人武技上的缺陷又做了点评,便让他们散了。 创业
“灵儿,灵儿!”正在房里绣花的孙灵儿听到李悠儿老大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推开窗,孙灵儿道,“你轻点儿,大家都在忙呢。有事进来说。”
李悠儿进了房间,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道,“我跟你说啊,前面我去买菜,看到了一件很气人的事!”
“擦擦汗。”孙灵儿递过一块帕子,“什么事。”
“就是那个倪红楼啦。” 李悠儿说。
“倪红楼?”孙灵儿哑然,“你怎么去那里!”
“没,我没去。只是路过看到。”忙解释。
“小心小姐回来训你。”警告了句,孙灵儿问“到底看到什么了。”
“听说,倪红楼最近经营惨淡,被新开的欢喜阁搞得没客人了,现在倪红楼的老鸨要把姑娘都卖了,但要的人没多少,所以老鸨准备把她们卖到军营里去。我路过的时候,里面哭成一片呢。”
“什么?!”孙灵儿惊讶。倪红楼的事她早知道了,但买到军营里可是九死一生啊。没几个能活者的。
“是啊!我气死了。问那个老鸨怎么这么没人性。结果她还和我吵了一架。说有本事让我把她们买下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悠儿想到就火大。
“虽然难听,但也是实情。” 孙灵儿冷静多了,“悠儿,我们是小姐好心救回来的,已经是有福气的了。倪红楼的事,我们怕是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什么……”李悠儿感到一线希望。
“除非小姐肯帮忙。” 孙灵儿说,“但现在小姐出去了,也不知何时回来。”
“唉……可他们真的好可怜。” 李悠儿唉声叹气。
“要不,我们问问慧兰他们。”
于是,午餐时间,孙灵儿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众人同情之余,也在想办法。
慧兰道:“小姐离开前给了我一千两以备急用。我们可以试试为她们赎身。”
“我看难,那老鸨不会这么好讲话,即使她肯让她们能赎身,怕也要狮子大开口了。” 霍吉武表示忧虑。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把自己平时攒的银子凑凑,看看有多少。” 秀兰说。
大家纷纷答应。
“很热闹嘛。在商量什么呢?”少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大喜过望,都站了起来。
少衣放下手里的箩筐,这次收获不少,少衣心情不错。
“小姐,小姐!” 李悠儿更是跳了起来,叫着扑向少衣。
少衣忙一代一扶,稳住她,“这么热情,不会是做坏事了吧?”开个玩笑。
一下都闭嘴了,根本不感看少衣,眼睛全到地上找东西了。
不会吧,自己才走了十几天,他们就闯祸了?想想不对,少衣让他们坐下,“灵儿,你说。”
孙灵儿只能硬着头皮,把倪红楼的事说了出来。讲完后,忍不住说“我知道这会给小姐添很大的麻烦,但是……”
“谁的主意”
“我。”李悠儿,孙灵儿,霍吉武等都强着说。
“好了。”懒得看他们争,少衣说,“悠儿,是你先闹出来的吧。”
“是。小姐好厉害。”一猜就中。
“就你最喜欢凑热闹。”敲了一下她脑袋,“好了,让我看看这几天你们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小姐,那倪红楼……” 李悠儿问。
“你若进步得大,我明天就去看看。”似笑非笑。
“好!”李悠儿忙去准备。
第二天,少衣跟着李悠儿他们来到了倪红楼,除了霍吉文太小其他全来了。果然是传统青楼的造型,里面传出阵阵哭声。
进了门,李悠儿大叫“花三娘,你出来!”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哈,昨天没吵够,今天还带帮手来了。现在姑奶奶我忙着呢,没空理你,回去吧。”说着手绢一甩,就要把李悠儿往外赶。
“三娘,你别急。我们是来和你谈生意的。”少衣用扇子挡住花三娘的手。
“哦?什么生意?” 花三娘看少衣衣裳华丽,风度翩翩,也不敢乱来了。
“在下听说三娘生意不做了,要把这地方让出来,所以来看看。”少衣展开扇子,扇了两下,“三娘不请我们坐?”
“哦。坐,坐。”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理。
“三娘,我看你也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我家丫鬟说您要出让这整座倪红楼。是吗?”
“没错。”
“您开价多少?”
没想到真有人要,花三娘算计了一下。“一万两。”
“你敲诈啊?” 李悠儿忍不住了。
“你管得着嘛!一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许少。”吃定他们要买,花三娘恰定得很。
一眼把李悠儿瞪回去,少衣道,“三娘,做生意讲究诚意。既然你没诚意,这生意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那在下就告辞了。”转身就要走人,李悠儿被秀兰捂住嘴,其他人知道少衣自有打算,也跟着走。等到少衣走到门口。
“等等。”花三娘忙开口叫停。
露出一个奸笑,孙灵儿看了为花三娘默哀,小姐每次这样笑都会有人倒霉。“三娘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少衣温和地问,“没是的话,我还要去醉芳楼那里谈生意呢,那里或许会有诚意一点。”
“别。”听到不止自己一家,花三娘急了,“价钱好商量嘛,公子再坐会儿。”
“不用了。”一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 “我站着就好。三娘有话快说吧。” 少衣知道怎样施加心理压力。
“那七千两?” 花三娘开始掉假。
摇头。
“六千?”
还是摇头。
“五千?不能再少了。” 花三娘急了。“这么多人,还带这园子呢。”
“三千五。”报出价,“我一个子也不会多给。”
“这也太少了。我这里的素素就值五百两啊!”
“一个要自杀的人值五百两?”少衣早打听清楚了,“三娘你真会开玩笑。”
“不行,实在太少了。”
“这屋子虽大,但装修格局都一塌糊涂,买下后,我自己肯定要花钱,加上它名声在外,算它一千五百两就很不错了,至于你那些姑娘嘛?我也不想多说,哪家人肯花一千五百两买军妓?何况,我还留给你五百两的赚头呢。”少衣双手一摊,一副就是这样的样子。
“好吧。”没更好的选择了,花三娘答应下来。
“三娘真是爽快,那请把房契,卖身契拿来吧。”
写好字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搞定。
三娘走后,少衣对孙灵儿说“把人都叫下来。除了那个想自杀的风素素。”
秀兰担心地问:“没人看着她,她会不会又寻死?”
“让她去死好了,放弃自己的人没资格被救。”冷血的说。不就是被某个小王爷抛弃嘛,早晚的事,有什么好伤心的,还自杀?太无聊了。
“小……公子实在太厉害了。” 李悠儿说。少衣虽然换了男装,但李悠儿没反映过来。
“还好啦,和你们买菜时讲价一样。”满不在乎。秀兰他们差点笑出来。
等到人都下来了,少衣说“你们被我买下了,这是你们的卖身契。”点了把火,全部烧掉,“有地方去的,自己到他”指了指张靖“取十两银子。没地方可去的,先留下。话先说明,我不会让你们再卖身了,不过养活你们还得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都是无路可去的人,对少衣是千恩万谢,挥了挥手,少衣让她们先回去。正吩咐着张靖去叫点吃的,就听见楼上在尖叫“小姐,小姐你别想不开啊!”。
“上去看看,”少衣站起身,“没完了啊!”又是那个风素素。
来到房间,看到一个长得很是妩媚的女子,在床上挣扎着叫“让我去死,别拦着我。”旁边那个小丫鬟拼命制止她“小姐,小姐——”房里还有几个姐妹在劝。
“放开她。”少衣走上前去。看到现任老板,丫鬟不敢造次。风素素突然被放开,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的。
“给。”从袖里滑出一把小刀。全部愣住。
愣愣的接过刀风素素疑惑地看着少衣。
“你不是要死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衣说“快点啊。”
颤抖着,风素素把刀慢慢举起。“快点啊!”少衣不耐烦地催促。手一软,刀掉地上。众人心才放了下来。
少衣可不死心,捡起刀,一把塞到风素素手里,“别拖拖拉拉地,快点啊。”
风素素终于崩溃地把刀扔在地上。“我不要,不要——”
耸耸肩,少衣把刀捡起来。“真是的。浪费这么多时间。”
“你根本就不知道。” 风素素喊。
“知道什么?我是不知道你出了事后只会寻死腻活,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面对事实,解决问题,不知道没有那个人你就活不了,那你过去的日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
“但我知道,人家摆明了把你当玩具,当一个笑话,我知道你根本没勇气去死,你甚至没勇气去改变自己,我知道你根本是养在春天里的鲜花无法面对冬天的风雪!”
“我配不上他,我只是个妓女。”不堪地吼出来,风素素痛哭。
众人恻然,一时无言。
“好了。”抱住她,少衣安慰,“哭出来就好了。”
等她收了眼泪,少衣擦干她的泪水,认真地看着她,“有一句话,你们都记好了”少衣对所有人说,“无论身份地位有多大的区别,当我们死后,我们的灵魂是没有高低卑贱之分的。”
一句话,深深地刻在所有人心上。
走到琴边,少衣边弹边唱:
“夜已深,还有什麽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你若不肯说,我就不问……若爱得深,会不能平衡,为情困,折磨了灵魂。该爱就爱,该恨的就恨,要为自己保留几分。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不管未来多苦多难,有他陪你完成。虽然爱是种责任,给要给得完整,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恒。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你若勇敢爱了就要勇敢分。……”
温柔的歌声,犹如雨后的彩虹,乌云后的晴空,点亮了风素素的心。
“小姐,你好厉害!”晚餐时李悠儿对少衣感叹。
“……”只是盯着李悠儿,少衣也不说话。
不知如何是好,李悠儿求救地看向秀兰他们,‘认错’霍吉武对他做口形。
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李悠儿还是忙说“小姐,我错了。”
“哦?哪里错了?”
“呐……”我也不知道。
“小姐,悠儿只是冲动了一点,可起因也是好心嘛。” 孙灵儿帮忙。
“是啊,”秀兰也说,“到底还是为了救人。”
“算了。”连展墨翔也开口了。
“哼。”听到少衣出声了,大家松了口气。“做事不考虑自己能力,遇事冲动毛躁,还不长记性!冤枉你没有啊?”
“没。”乖乖认错。
“不过嘛,到提醒了我一件事。”少衣看着他们,“你们该学的都学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想做什么生意都跟我说,茶楼,钱庄……每人给我弄一样,基础资金我提供。不许再吃白饭了,给我出门做生意去。我才不要养你们一辈子。”
“啊——”李悠儿大呼。
“还有你,”少衣一巴掌拍上去,“今天这楼就交给你了,等会儿到我房里来,我给你讲些细节。一个月内,我要得到答复。”拍屁股走人,少衣才不管惨叫一片。 一个月后,曾经的倪红楼,现在叫‘舞榭歌台’开张了。门前挂了一副对联“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渭城的达官贵人,商业领袖还有些武林世家的人都请来了。最神奇的是他们的夫人也来了,要知从来没有一家妓院敢把女子请进门,但现在那些夫人还一副特期待的样子,别人当然奇怪了。但第一次开张,‘舞榭歌台’是要看请柬的,若没有即使是掷下万金也不让进。
‘舞榭歌台’焕然一新,桌椅全部换成竹制的,之间还有屏风搁开,正面是一个大舞台,二楼是一间间精致的包厢,桌上都是时下最金贵的瓜果,茶叶也是顶级的。一坐下,便让心情好上了三分。席间走过的丫鬟都着统一服饰,又是笑容可人,姿态很是到位。
李悠儿见人都到其了便走上舞台,“欢迎各位来到‘舞榭歌台’,这是我们第一次开张,各位若看的满意,请鼓个掌,不好也只能请多担待了。众位夫人呢,若觉得无聊,不妨去后面看看,那里有些专门的胭脂水粉,锦衣绣服等一些小玩意。还有些聊天喝茶的地方,绝对让您宾至如归。现在有请风素素,风姑娘为我们唱上一曲‘梦一场’。”
风素素在里面等了很久了,她也看到那个让自己心碎的男人,的确,如少衣所言事过境迁,现在他已经对她毫无影响力了。往事如梦一场,回想以前,他对自己的行为根本称不上爱,只是自己一往情深罢了。
行礼,弹琴。风素素唱起来“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时常想起过去的温存,它让我在夜里不会冷,你说一个人的美丽是认真,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份。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我能原谅,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让你去疯,让你去狂,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让我在没有你的地方疗伤。……”
开始时,众人都把目光移向小王爷宇文情。一曲唱完,众人都收了看好戏的心情,为风素素的痴情感动,特别是一些夫人,这首歌简直唱到她们心里了。谁家没有三妻四妾,其中的孤苦谁知道,曾说过风素素闲话的人不禁暗暗后悔。
风素素唱完说:“谢谢你,因为你我学会长大。往事如梦,那些感动我会记住。只是,这首歌我不会再唱了。”说完,她看也不看宇文情,走下台来。
李悠儿拥抱了一下风素素,然后上台道:“感谢风姑娘的倾情演唱,下面请欣赏‘胡旋舞’。”
突然率先响起有节奏的鼓声,接着各种乐器缓缓相和,簇拥着的花团闻声散开,花瓣四散,彩裙旋转,飘带飞扬,顷刻间变化了队行,开始婀娜舞动起来,满场顿时尽是飞动的舞裙彩带,另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众人的惊叹声已经证明了她们的成功,少衣也不在看下去,走向风素素,“恭喜,终于放开了。”
“谢谢。这首歌很好听。”
“喜欢?我还有其他的。下次再唱给你听。我要先走了。”对台上的李悠儿挥挥手,少衣离开了这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年后
三年后
一座华贵的轿子停在一幢阁楼下。阁楼的看似普通,好象和周围的建筑物差不多,但阁楼的门前挂了一个匾牌,上书三个字‘星辰楼’。有了这三个字,连贫民屋都会另人趋之若骛。何况,两边还有两句话。“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这字也不知出自谁手,连天下第一的书画大家也对这字的气度筋骨赞赏不已。这是‘星辰楼’总楼的标志。
‘星辰楼’是几年前突然崛起的一个贩卖消息的组织。消息之广之全,连本以称霸江湖的情报组织‘碎风阁’都甘拜下风。‘碎风阁’的主人沈墨亿曾称‘星辰楼’楼主是天下奇人,气度非凡,学识也极高。江湖上的事,只要发生过,他们肯定知道。只要是人,也肯定能找出他的踪迹。除了在总楼,和一些分楼,从没人知道谁是‘星辰楼’的探子。这种神秘感令人很是恐慌。
楼中走出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子,对轿子里的人恭敬地说:“楼主已经到了,有请阁下。”
轿中走出一个俊美的年轻人,手那一把折扇。风度翩翩的跟着来人走向楼中,其后的侍卫忙跟上。来到一间房间前,男子敲了两下门恭声道“楼主,南宫公子到。”
“请。”竟是女声,南宫龙生惊讶地发现‘星辰楼’楼主居然是个女子。
走到里面,南宫龙生隔着纱帘想看清那个神秘的楼主。
“公子请坐。”楼主并没有介意,只是平静的说,“我不见任何来买消息的人,这是规矩。”何况这帘子是她亲自做的,有单向透视的功能。
“好。”不愧是南宫公子,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坐到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侍卫则立于他身后。
“南宫公子,您是觉得站着舒服吗?”楼主问。
“我已经坐下了。”
“若公子执意要玩下去,那交易只好取消了。”还是很平静,却带了点威胁。
南宫龙生突然立起,他身后的侍卫却走到帘子前,“在下失礼,楼主莫怪。”
“无妨,本座可以将这理解为你的私人爱好。现在,公子可愿入座。”
“多谢楼主。”将配刀交给护卫,南宫龙生打开扇子。“敢问楼主资料是否备好?”
“自然。只是请教公子,你愿意付出多少钱?”
“有区别吗?”
“有,你付一万两,我给值一万两的消息。你付十万两,我给值十万两的消息。”
“那楼主认为我要的消息值多少?”
“五万两。但若公子要那条关键的赙赠消息就要加十万两了。”
“好。”
十五万两换了两张薄纸,南宫龙生看也不看。“楼主可愿告知怎么看出我才是南宫龙生。”
“一万两。”
“请。”
“你平时的为人,还有气度。”
“多谢。”
“不客气,慢走。”
坐在轿中,南宫龙生看了纸片念到:“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果然不愧是‘星辰楼’啊。”
‘星辰楼’里,楼主正在忙着整理资料。一旁的丫鬟看了问“楼主,南宫公子来要辉州的富甲的资料干什么?他们不是武林世家吗?”
“武林世家也要吃饭,辉州近年发展很快,”因为某人原因。楼主头也不台,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哪有前面的稳重样。“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哦……”明白,但“楼主,你干什么这么着急?”
“少主今晚回来,我把最新的资料整理给她。”
点点头,反正少主每次回来,楼主都不太正常,特兴奋的样子,哪天自己也可以见见少主啊。
看到自己的小丫鬟又陷入幻想中,楼主宽容一笑,反正梦想总要破灭的。孙灵儿暗想:象自己当初一样。
若外面的人知道‘星辰楼’楼主上面还有一个主人,不知道又会搅出什么风浪来,好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星辰楼’的高层管理人员。人人口风恶紧,连睡觉时都锹不出一丝缝。
整理完资料,孙灵儿飞出‘星辰楼’,投入夜色中。几个起落间,到了一座大宅。入了宅,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一片。看到她,都笑着打了声招呼,秀兰道:“难得嘛,你居然来晚了。”
孙灵儿说:“没办法,这个月东西太多,我刚弄好。少主还没到?”少衣老是男装女装的换,就干脆让他们都叫少主了。
“刚到,去换衣服了。”看到孙灵儿一脸懊悔,秀兰说安慰,“没事的,少主不会怪你的。”
知道少主的脾气,孙灵儿也释然了,看了一圈,人都到齐了,连平时老失踪迟到的展墨翔也坐在那里了。
“坐啊,发什么呆?”换了衣服的少衣拍拍孙灵儿的肩说。
“参见少主。”集体行礼。
“好了,坐吧。”头痛地拜拜手,他们自从自己开了店后,对这些礼数反倒更看重了,怎么都劝不好。
动了筷,少衣问:“这两个月都怎么样了?从秀兰开始。”
“是。”停下筷,秀兰道,“‘天上居’生意还是很不错。每月的入帐有七十多万两。我们还决定要在辉州那里开个分店。现在已经在装修了。”
“还有,现在‘天上居’的酒卖得特别好,新添出的菜色也很受欢迎,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人来闹事,都被我们赶跑了。” 慧兰补充道。
‘天上居’是她们姐妹连手开的,运用了少衣的现代管理技术和服务理念。加上少衣特别传授的烹饪技巧和特色菜样。现已经成了风国有名的餐馆之一,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赞不绝口。
“不错,但要注意一下服务质量,别因为人多就怠慢了客人。要定期对他们进行培训。”少衣点评。
“‘星辰楼’的进帐慧兰在帮我算。” 孙灵儿开始汇报,“最近消息挺多也挺杂的,我还是守着少主的吩咐,皇家的事探而不卖。倒是武林中人来的不少。出手好大方。这是这两个月的重要消息。”拿出自己忙了半天的册子。‘星辰楼’是当年少衣让孙灵儿去开的,她觉得以孙灵儿在打探消息和管理人员的天赋,不卖消息可惜了,如今‘星辰楼’的探子早已遍布风翼各地。
听孙灵儿说完,慧兰道,“这两月大小收入已有两百四十多万两了。
“谢了。”少衣接过册子。“皇家的事向来多变,灵儿你的‘星辰楼’是他们最忌讳的,只有远远闭开才能避免树大招风。”
“少主‘舞榭歌台’现在生意还是很好哦!正楼五天开一次就不用说了,连副楼也日赚斗金。我都数不过来了。还有,现在开放的‘解心楼’也好热闹,好多女子喜欢去倾吐心事呢。” 李悠儿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成果。
“花钱是女人的本能,何况是这么些新颖的小玩意,加上攀比心理,你不赚翻才怪。至于‘解心楼’嘛,女人的苦只有自己知道,素素的形象很能安慰人,加上一些歌曲的配合,自然是倒苦水的好地方。”简单的点评几句。少衣问“灵儿,你的人入了‘舞榭歌台’没有,那可是消息的大头呢。”
“入了,的确有很多的收获。” 孙灵儿笑着说。
展墨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已经来看过了。”少衣点点头也不介意,的确,展墨翔所领的暗夜门是她最担心的地方之一。这些年来,展墨翔虽然改变了一些,但报仇仍是他心中的大石头,暗夜门虽在少衣的手段下,不再是一个只拿钱不问事的组织,但杀人还是会造成心理的阴暗。所以她去暗夜门最频繁,虽然没有露出真面目,但基本上,所有暗夜门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对杀手的信任和同情让少衣常去看望。
看向张靖,张靖说,“也没什么事。还算顺利。”他早年问少衣要了二十万两,自己去做生意,现在到处都有张记的客栈,米铺,钱庄,已经是个大财主了。
“我也是。” 霍吉武在江湖上有了个银枪神医的称号。“只是些小毛小病罢了。”把那些疑难杂诊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也只有他们了。连少衣也没想到,霍吉武居然对医术很有兴趣,一学之下,还颇有天赋现在也闯出不小的名声。
“我有乖乖读书哦!” 霍吉文道。“只是外面的私塾好无聊,少主你教我好不好?”
“乖。我该教的都教完了。你不是要考状元吗?”
“可是,我都学会了。”
“那你以后去帮各位哥哥姐姐的忙,学会怎么和人打交道。你已经九岁了呢。”转头对张靖道“以后让他跟在你旁边吧。”又对霍吉文嘱咐,“记得多看多听,多学多做,少说。四多一少。”
汇报完毕众人开始聊起来。慧兰问“少主,你这次回来还要走吗?”少衣自从他们建立起自己的事业,老是往外面跑。不是游山玩水,就是采药练功。“暂时不走了,我留下来看武林大会。”看向孙灵儿,让她解释。
“这次武林大会在连云山举办,是由天星堡和莫家堡连手主办的,声势很是浩大,一庄二堡四世家都会出席,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据说有三件大事,其一,寒玉庄庄主要宣布退位,由大弟子寒恒宁即位。其二,铸剑名匠徐怀铸出天下第二剑追风剑,要在这次武林大会上送出。其三,据说东方世家里得到一只千年灵芝,而莫邪教想要,两边挣个不停,所以借机想了断。”
“哦——,千年灵芝啊?又不好吃” 李悠儿说了句。
满无语的,的确,他们都吃过了。在他们练功的时候,少衣把千年灵芝,万年人参当糖一样给他们吃。所以他们现在的武功着实厉害,一点也没有十五岁才练武的样子,身手好到可以吓坏那些自恃甚高的武林世家。
“为什么是天下第二剑?” 秀兰有点好奇。“天下第一剑呢?”
“不知道,天下第二剑是徐怀自己说的,他说天下第一剑已经出世,但不是他打的。他甘拜下风。” 孙灵儿解释,“不过,”瞄向少衣,“少主,你的剑——”她现在知道的多了,总觉得少衣的迎月不是凡品。
“对。”少衣承认,“徐怀说它是天下第一,但我没认。”
果然。“这是——”谁打的?
“我啊。”笑的自然。“不然你们以为你们的兵器是怎么来的?”
“你都没说!”愤怒了。
“我以为你们知道。”耸耸肩,少衣道“这是秘密。”
点头,他们不想总有人来抢自己的兵器。
“对了,张靖,南宫家看上你的辉州了。” 孙灵儿想起正事。
“哦?”张靖说,“果然是树种了没人睬,结果了有人摘啊。没关系。”辉州是张靖在少衣启发下搞的商业城已经基本完工,运营了半年,成果好到让人流口水。“有空帮我查查‘黑影’是谁。”
“什么呀,是四大世家都看上了。” 孙灵儿道,“‘黑影’,那个四年前突然出现,手下有四大使,现已掌握各大领域,可以动摇所有商业运营。总是一身黑衣,头带斗笠,没人见过真实身份,连男女都不知道。我这里也没有具体资料。只知道现在他已经不出面了,只有四大使对外谈生意。” 孙灵儿回忆,“但现在四大使似乎不和,也不见‘黑影’出来管。”
“关心‘黑影’干什么,做你的生意就好。”少衣倒了杯酒说。
“可他们强了我好几笔生意啊!” 张靖大恼。
“生意是做出来的,不是查出来的,你的货比人好,你的服务比人到位。自然就有人要和你做生意。你不用急。”淡淡的安抚。
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张靖抬头狐疑的看着少衣:“其实我有时会觉得,‘黑影’很熟悉?”
“我也认为。” 孙灵儿道,“少主——”
“发现啦。”无视众人喷火的目光,少衣慢悠悠地喝酒,“你们没问嘛。你看现在你们问了我不就说了吗?”
“少主!”
“好了。”少衣解释,“只是刚刚定居下来时我才去做生意的。那时候花钱满厉害的。至于那四使嘛,是一些满有天赋,但家道中落的年轻人,自从张靖出去开始,我就把事情全权交给他们了。所以我从来没强过你生意哦!”少衣对张靖说,“你不要冤枉我。不过那几个孩子还是很好的。”如果你得到他们认同,可以是很大的助力。少衣在心里说。
“少主还有什么都坦白交代了吧。”慧兰在一边凉凉地说。
“灵儿,你把寒玉庄近几年的事说一下。”不理慧兰,少衣吩咐。
“是。寒玉庄天下第一庄。庄主是费曳,年近七十。座下有十六弟子……最小的弟子是翼国四皇子宇文沂,据说他是练武奇才。二代弟子里是王明爵与俞敛尘最有名,据说剑法已得师长真传。最近比较新的消息嘛是,二弟子时诺毅秘密离庄,其实已经有两年多了,据说是去找他的被逐出师门的女儿,时少衣……”突然呆住。“少主是你!!!”
“呃……是啊,你们没发现。我可是连名字也没改。”
“我怀疑过啊!可是想不通啊,少主你武功高成那样还被逐出师门?” 孙灵儿崩溃了。
“其实是我故意溜出来的。那种地方,那种人,哼……有什么好留的。”
“少主——”秀兰担心地问,从没看到少衣这个样子。
“我没事。”摇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只是要让你们先知道而已,免得以后措手不及。你们要准备起来了,武林大会啊,千万别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时诺毅,找我吗? 大会将近
武林大会将近,不少江湖人物纷纷涌入渭城。顿时家家客栈爆满,连柴房都快租出去了,‘舞榭歌台’更是夜夜满场,江湖人物虽见多识广,但哪里见过如此奥妙多彩的表演,而副楼的小商场更是快脱销了。‘天人居’也是顿顿客满。好在事先已有准备,把分店的开张延后,人手掉了过来,全当实习。孙灵儿的‘星辰楼’生意也好得惊人,人来人往的,她倒聪明,把门一关,接待的事交由下属处理,她只看消息的最终整理结果,偶尔把把关,像少衣一样当起甩手掌柜来。最可怜的是张靖了。他被四大世家闹得烦死了,加上客流翻了几翻。这几天连觉都没睡安稳。
这天,风素素和府台夫人谈完后,回到自己房间,听见阵阵琴声。“少主来了。”丫鬟低声说。“小姐,小王爷要见你。”
“说我睡了。” 风素素道,入了房间。
少衣坐在窗口,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琴,远远的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难得一见地穿了裙子。
“有心事?”风素素问。
“有些东西想不通。”少衣回过神来,“素素,你变了很多。那个小王爷还在缠你?”
“终要长大的,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可他还是不明白。” 风素素叹道,“遇到麻烦了?”
“是,也不是。”也不明说,“我唱歌给你听。”说着弹了起来。“但花开多久会谢,鸟儿飞多远会看不见。如果青春只是一眨眼,最爱的人何时要离别?我们都在找一个永恒的春天,我们也期盼一次不朽的誓言。但是美梦容易破碎,红颜容易憔悴,终究要泪眼相对。”
愣愣地收了声,两人相对无言。
“素素我问你,你想过你爹吗?你恨过他吗?” 风素素是被她爹卖进来的。
“怎么说呢,想过吧。但若说恨要怎么恨?他是我爹啊,怎么说都不可能真的恨吧。他卖我也是无奈吧。我宁可相信他是爱我的,只是没有办法罢了。看到他在病榻上的样子,说不伤心是假的。” 风素素幽幽地说。去年她爹已经死了。
“是吗?”少衣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父亲,我该怎么办呢?知道时诺毅在找她时,她有点茫然,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
“少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有些事并不是那么难以原谅,特别是回首往事,也许我们都可以体谅对方。” 风素素劝慰。少主现在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孩子。
“素素,谢谢你。”少衣释然,虽然还没完全想通,但心情似乎明朗了不少。“你真是朵解语花,难怪‘解心楼’生意这么好。”
“少主客气了,素素只是说出自己的感觉而已。”
……
晚餐时,张靖向众人求助,“我快不行了,你们来帮我一下吧。”
“秀兰——”你心地最好。
“我们要管‘天上居’”顺便帮妹妹也撇清。
“灵儿——”你最聪明。
“不要。”直接踢回。
“悠儿——”
“可我也很忙啊。”无能为力。
“吉武——”
“好多人找我,我抽不开身。”银枪神医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墨翔——”
“……”白了他一言,话都省了。
“吉文!”你敢说不!
“我已经在帮你了。”今天的帐还是他看的。
对哦,张靖点点头,目标最大的那个“少主——”
“我自己也有事。”
“你们都入股了,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大怒。这次辉州是共同出资的。
“所以利益同享,风险共担啊。”异口同声。
“……”倒下,“奸商!”比我还奸。
“好了,”少衣说,“四使已经同意了你的能力,所以现在开始他们帮你暂时管理辉州的事务,你只要和四大世家搞就可以了。这事结束后,你们好好谈一下。以后好好合作。”
“少主!”活过来了,“你是说——”把‘黑影’给我了?
“是。好好管哦。”交给你了。
“我会的。哼,四大世家,和我闹是吧,看我不把你们扒下一层皮。”没了后顾之忧,张靖斗志旺盛。
“还有,从明天开始,没空的话晚餐不要回来了,该在哪里在那里,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是认识的。至于这里的阵法和布置我就不拆了。要回来的话,记得别让人跟踪。”
“是。”明白少衣的意思,同时答应。
“武林大会我也许会以真实身份出现,没事不要来理我。”
“是。”
晚上,众人又去忙了。少衣坐在花园里吹笛子。
“少主。”孙灵儿来了。
“什么事?”
“这是时诺毅两年来的记录。”交给少衣,孙灵儿知道一些事,认为这是她需要的。
“……”拿着册子,少衣笑得温柔,“谢谢。”
孙灵儿体贴的离开,少衣翻看册子,夜色下,她的神情有点模糊。一股复杂的气氛蔓延开来。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是展墨翔,“夜凉。”
“谢了。”看着他手里的剑,“还在练武吗?”
点头。
“我记得我们约定过,在你动手之前,会告诉我你仇人是谁。现在能说了吗?”他这几天特别不正常,情绪起伏也很大。
“莫家堡堡主。”看了少衣一眼,“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因为她老是写很多兵书给他看。
“我猜到一点。”少衣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何况当年展将军的事闹得很大。
“父亲驻守边疆,戎马一生,与外族作战几十年。却被莫家堡诬告说私通外族,以致战死沙场,还遭灭门之祸,若不是我那时年幼,被管家用自己儿子替换下,展家早已断了血脉!”愤然大怒。展墨翔两眼血红,“我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少衣默然无语,她叫孙灵儿查过这事,她总觉得这事太蹊跷,莫家堡与展家的关系是很好的。武林众人的忠君思想应该不会很深,莫家堡没理由害展家。而展家的私通之说也太过离谱,展将军作战勇猛,很得皇帝信任,没理由弃明投暗啊。当时翼国皇帝还算是个圣君。没理由收到密报就不审不问直接下旨。而展家也并非满门抄斩,而是死于杀手之下,那时连圣旨都没到。疑点太多,反倒看不清真相了。但当时这事太突然,牵扯进去的人有太少,很难查清。
“你别忘记,你父亲的心愿是什么。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对展墨翔的话不置可否。“拔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为你父亲报仇的本事。”莫战冥作为莫家堡堡主自然有他的本事。展墨翔冲动前去只会白白送死。
双剑相交,两人打成一片。只见满院的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人影。展墨翔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早已是久经战场,招式之间更是毫无花俏,只是攻击而已。而少衣则不管对方如何,长剑只刺对方破绽,展墨翔再好的杀招也被她避了回来。
半个时辰后。
“到此为止。”少衣突然收了剑,“武林大会那天,你光明正大地去挑战莫战冥。”
喘着粗气的展墨翔点头。报仇,一定要光明正大。 相见
人声鼎沸的‘天人居’对面,少衣坐在小茶摊里,混在那些没钱或没机会进‘天人居’的人们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天人居’里的人和工作人员的情况,动不动和秀兰换几个眼神以示打招呼。耳中则留意起江湖客的谈话。大多数都是早已探得的消息,少衣听了几句就失去兴趣。开始专注对付眼前的花生来。比起家里的花生,这里的东西质量实在太差了。少衣哀叹。
好笑地看到少主变化多端的表情,慧兰刚要和姐姐打赌少主能忍多久。门口突然进来一群江湖客。带头的是三位公子和两位小姐,公子都是俊逸非凡,小姐则没若天仙。三位公子一个玉面紫冠,高深莫测;一个风流倜傥,风度翩翩;一个脸带微笑,温文尔雅。白衫姑娘长得秀丽温柔,红衫得则是俏丽妩媚。即使是跟了小姐这么久的秀兰姐妹也有点发呆,何况是那些伙计,早已云里雾里了。店里也是一片寂静,客人也看呆。
秀兰忙抢身上前招呼“欢迎光临,一楼已满坐,几位跟我上二楼可好?”正好挡在那个发呆的伙计前面,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果然是不愧是‘天人居’。”白衣公子赞道,好气度,好反应。
“过奖,请随我来。”转身带路,不卑不亢。
上了二楼,那里已坐了不少人,见了五人纷纷打招呼,“君公子”“沈公子”地叫成一片,两人正是君逸萧与沈易枫,另一男子却是南宫龙生,红衣的是南宫龙生的妹妹,南宫家的三小姐南宫熙熙,白衣的是司徒颜芯。原本南宫龙生兄妹和司徒颜芯同路,又在城门口巧遇了沈易枫两人。其实说巧遇也不太对,三人是坐马车的,而君逸萧他们是骑马的,若不是南宫熙熙硬是在城门口叫住君逸萧,怕也就没现在这一段了。
秀兰任他们慢悠悠地打好招呼,又介绍了菜色,让他们点了菜,才退下。
上了菜,南宫龙生道:“‘天人居’果然不同凡响,”
“是啊。格局菜色也罢了,难能可贵的是店主的气度非凡,反应敏捷。”注意到前面秀兰的小动作。
君逸萧喝了口酒道:“不错。”不知说人还是说酒。
“我可没看出来。”感到自己容貌被无视,南宫熙熙不满道。
沈易枫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吃菜吃菜,南宫兄,我们喝一杯。”察觉君逸萧不在状态,沈易枫拍了拍他,“逸萧——”
君逸萧看着窗外,突然微笑起来,缓缓吐出三个字:“时少衣。”
“少衣?!”沈易枫也顺着君逸萧的目光看去,果然是坐在茶摊的时少衣,“少衣——少衣——”他大叫。
从思想斗争中被惊醒,少衣看到了噪音来源——沈易枫。看他一副指手划脚的样子,少衣留了两银子,走进‘天人居’。
这边,沈易枫说“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那丫头真能躲。”
南宫熙熙问“沈大哥,她是谁啊?”
司徒颜芯道:“大概是寒玉庄的那个时少衣吧。”想起江湖里的传言。
少衣上了二楼,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浅绿的长裙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服帖柔顺的乌云倾泄而下。眉似远岱,顾盼生辉。但这仅仅是她的外貌,最美的是她的气度,只是悠闲的站在那里,却如同立于天地之间。
“沈大哥,你的嗓门不是一般般的大。”少衣打破沉默。
“啊?”没料到少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沈易枫很受打击。
君逸萧最先反应过来,“少衣,你都跑哪里去了,找都找不到。”
“没去哪里啊。”少衣笑到,“我一直住在这里。你们怎么来了?”
“武林大会啊。” 沈易枫恢复很快。
“哦——我一定要提醒大家把门锁好。”少衣一脸认真。
相视一笑,沈易枫为她介绍南宫熙熙他们。察觉到南宫熙熙和司徒颜芯的敌意,少衣只是玩味地一笑,静观其变。
聊了几句,沈易枫刚要让少衣坐下。忽听楼上传来一阵声响,抬眼看去,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双眼直盯着少衣。
少衣脸色一白,茫然失措,那人居然是时诺毅。
时诺毅在楼上听见了沈易枫的呼声,又听见了少衣的声音,就赶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周围的人感到气氛奇怪,一时间也没人说话。二楼一下子诡异的安静下来。
少衣虽然经过多日思考,决定原谅时诺毅,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时诺毅找了少衣两年多,自从他看了少衣的信,回想种种过往一直后悔不已,四处寻找少衣却毫无消息,想到妻子已去,唯一的女儿却音训全无,每天都担心不已。
“我……”时诺毅向前走了一步刚要说话,少衣反射性地后退半步。
“别……”时诺毅忙收住步子,道“我只想看看你,你别走。”
少衣看着他,不断眨着眼睛,一言不发。心里却波涛汹涌,他怎么老了这么多,原本的黑发居然半数班白,他才四十出头啊,这是因为自己吗?
“你过得好吗?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说。
“我过得很好。”死命地咬住下唇,少衣逼出一句。不断眨着眼睛,少衣逼回眼泪,为什么自己会想哭?不是已经决定视他为路人了吗?
“那……那你要小心。”突然见到,时诺毅不知该说什么。
“好。”从肺里硬吐出一个字,少衣突然转过身去,深吸口起,捂住嘴,眼睛一酸,顿时泪如雨下,痛哭失声。
“小衣,小衣。” 时诺毅一急,忙冲过去抱住她,“怎么了,别哭啊。”
少衣被他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让她一瞬间失去所有自制力,放声痛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在哭还是那个时少衣的灵魂在哭,但她就想这么一直哭下去,哭下去。感受到了时诺毅的呵护,少衣觉得似乎有种幸福的感觉。
时诺毅把女儿抱在怀里,觉得心突然就塌实了,拍着少衣的背,道“哭吧,哭吧。”
莫问离在楼上看到这场景,也松了口气,眼睛似乎也有些朦胧,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突然觉得有女儿真好。很快恢复过来,他突然想。师兄不是从不准少衣哭的吗?
楼下的慧兰秀兰听到少衣的哭声,大惊失色,冲上来看到这一幕,都松了口气。下去准备药膏,毛巾去了。
君逸萧,沈易枫都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的事,也为他们暗自高兴。这个倔强聪慧的丫头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啊。
等少衣哭够了,收了眼泪,才发现自己做了件这么丢脸的事,一时间脸都不敢抬。时诺毅觉得奇怪,少衣生气了?这又怎么了。劝了半天,少衣就是不理他。
莫问离在一旁暗笑,“二师兄,你们先上来吧。”少衣还不好意思呢。
上了楼,进了包间,少衣这才从时诺毅怀里抬起了头,果然脸红红的。
这边慧兰秀兰端了脸盆,药瓶过来。看到少衣象兔子一样的眼睛,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少衣瞪眼,“还笑……咳”哭得太厉害,连嗓子都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干的好事。”灵儿给的消息说时诺毅在翼国,不会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但今天自己来探看‘天人居’却看到了时诺毅,分明是这几个小丫头干的好事。
“呀,嗓子都哑了!” 慧兰惊呼“我再去拿药。”逃走。
“真过分,”对慧兰抛下自己的行为很不满,秀兰递给少衣毛巾“先擦擦脸。刚哭过,不擦会疼的。”
擦了脸又上了药,慧兰也取来了治喉咙的药丸,看少衣服下,两人就告退了。外面的人还以为是‘天人居’服务周到,但听到对话的莫问离就没这么天真了。
“好点了没?” 时诺毅问。
“好多了。”犹豫了一下,少衣还是加了个字“爹。”
时诺毅听到这个字,象被人点中了穴道,好半天说不出话,有种也想痛哭一场的冲动。
看到时诺毅激动成那样,少衣内疚不已,“对不起。”她道歉。
“不。是爹不对。” 时诺毅说,“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觉,没好好照顾你……”
“不,是我太任性了……”少衣抢着说。
“你们也别争了,事情过去就算了。” 莫问离打断道,又问少衣,“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莫师叔。”少衣浅浅一笑,道出自己的日子,当然省了好多,比如慧兰他们,以及自己的迎月剑等。基本上一切会惹麻烦的她都省了。所以她现在是路过此地,为了看武林大会而停留。靠买药材为生。
时诺毅听得心疼,小小年纪就要自己生活,对女儿更是怜惜。
莫问离却奇怪了“那‘天人居’的主人和你很熟啊。”
“是啊。”少衣反应很快,“我来这里帮过忙,和她们很聊得来。”还好慧兰她们省略了称呼。冲这一点,少衣决定原谅她们了。
“是吗?”还是怀疑,但少衣死不承认,莫问离也只能放弃。“那你住哪里?”
“非远客栈。” 张靖的客栈,回头添个名字就好。反正寒玉庄有自己的驻地,不怕会戳穿。“我住得挺好的。”所以不用搬到你们那边去。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显然大狐狸棋差一招,被小狐狸压得死死的。一个时辰下来,两人都累了,只有爱女心切的时诺毅毫无知觉。
好容易摆脱了两人的纠缠,少衣溜回‘时府’,这是思维盲点,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渭城唯一一座‘时府’就是少衣的落脚点。当然此前她已经让‘非远客栈’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入了府,果然看见里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到齐了。施施然地踱回自己的位子,少衣一言不发。
“少主,对不起。”孙灵儿是主犯,先道歉再说。
“其实……灵儿也是出于好意。”李悠儿在少衣的目光下失去了解释的勇气,一个字比一个字轻,“……”
气氛更加沉重,半天也没人敢开口,毕竟这次设计到少衣头上来了,可不是些平时的小打小闹。谁都不敢猜测少衣的反应,说严重一点,这已经行同背叛了。
“玩够了吧。” 展墨翔突然说。
“啊?”一起抬头,便被少衣的笑脸晃了眼,少衣长得是很漂亮,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但她最美的是她的笑颜,犹如春天的花开,夏天的清风,让人觉得似乎一切都美好起来。见他们都反应过来了,少衣才说:“哼,居然敢设计我,你们胆子大了是不是?”其实也是她那时心神不宁,才会被他们钻了空子。但吓吓他们还是有必要的。
“少主你不生气了?” 孙灵儿开心道。
“算了,”雷声大雨点小得过去了,但“灵儿,情报这东西一定要准确,严密,及时。你一定要记住,下次在给我假情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呵呵。”装傻,孙灵儿笑,少主连打都没打过他们一下,扒皮,她怎么会下得了手?
“不过嘛,灵儿,秀兰,李悠儿去吊环林练习一个时辰,进去练;吉武,张靖去抄写《四书》一册,明天给我。吉文回去看书,墨翔来跟我练武。”宣布惩罚。
“啊——”惨叫一片。
“啊什么?这么大的人,连字都写不好,开店的连武功都马马虎虎的。还不快去!”
其实是少衣说得过了一点,但这确实是他们的薄弱项,乘机锻炼一下也好。 酒
第二天,少衣早早地在‘非远客栈’楼下守株待兔,果然不多久,兔子先生就来了。
“少衣啊,这么早就起来了。” 莫问离远远地打招呼。原来真的住这里啊。
“爹,师叔。”笑着打了个招呼,少衣为两人斟上了茶。“你们也来得很早啊。”哼,跟我斗。
“没啦,是你爹说想你,早点来看看。” 莫问离直接拖出时诺毅。
“啊?”怎么可能,他虽然变了点,但石头怎么会有这么文艺的言语。果然,时诺毅马上被水
呛到,不能说是又不能说不是,手都僵了。
一切尽收眼底,莫问离笑得狡猾,师兄啊师兄,你终于有把柄落我手上了吧。
什么跟什么呀,少衣无语,只得差开话题,“师叔,我已经不是寒玉庄弟子了,恐怕这师叔
两字也不能叫了。”突然想到的事情。
一时间又沉默起来,当初少衣其实完全可以留下来的,以她那时的轻功造诣,已经远胜其他
弟子了,若不是她开溜,现在她仍是寒玉庄的弟子。但她终究还是被昭告天下逐出寒玉庄,
所以师叔的称呼的确有点不妥。
“这——”莫问离看了一眼在沉思的时诺毅,难开口。
“反正只是换个称呼而已,”少衣轻描淡写,废话,我好容易逃了,难道还被你们抓回去?
“我以后就叫你莫叔叔了。”自行拍板,少衣使出法宝。“好不好嘛,莫——叔——叔——”少
衣的声音向来极好听,加上和慧兰她们聊多了,染了一口吴音软语,此时刻意一叫,莫问离
顿时发现这‘莫叔叔’三字比师叔好听几百倍。当下答应下来,“好,好。”
一个中计,少衣把目光瞄向另一个,“爹?”几分探询,几分忧虑。
“好吧。”时诺毅显然看出了少衣的小算盘,但女儿既然坚持,自然也不反对。何况,回忆起
来,少衣在寒玉庄的日子并不开心,既然外面过得好,又何必勉强她回去。
事情即了,少衣便放心地喝茶。时诺毅突然问:“小衣,你现在还是在卖药吗?”那可是很不
稳定的生活啊。
知道时诺毅的意思,少衣昨天也想到这个借口的欠缺处,“不了,最近我在卖酒。”从桌底下
拎出一小坛酒,倒了两杯个给他们,少衣看着他们赞叹的表情说:“这是提供给‘天人居’的千
秋醉。”又那出另两坛“这是给‘舞榭歌台’的梦红尘和千军饮,一淡一烈。”
“‘舞榭歌台’!” 莫问离从美酒中惊醒。“你——”
“我只是提供酒而已。”看到时诺毅听她解释的样子,少衣心一软,“‘舞榭歌台’名声在外,莫
叔叔不会不知道吧,它只是歌舞表演和聊天的地方。”
“我知道。”莫问离刚想忽悠过去。
少衣突然说,“莫叔叔不会没去过吧?”
“……”又不能说是又不能说不是,莫问离差点给憋死。
与时诺毅对看一眼,少衣笑得开心极了。“我等会儿要去送酒,莫叔叔不如去开开眼。”
“……”求助地看向时诺毅,你女儿怎么这么难搞定。
“不了,我们还有事要处理,小衣你自己去吧。” 时诺毅帮莫问离解围,“小心点,有空来别
庄找我。”
“好。莫叔叔,你们把酒带回去喝吧。”少衣道,“别生我气哦。”
拿人手短,莫问离只能恨恨地点了下头。
武林中人对好酒都很是偏爱,何况少衣的酒是运用了现代的很多酿酒理念,她借这次武林大
会近一步提高‘舞榭歌台’及‘天人居’的知名度,打响了品牌,以后生意自然会上门。所以这次
新推出的三种酒,少衣特地嘱咐不外卖,为的就是让更多人来这里消费,这点她很有信心,
只要一来,保证他们兜里的钱会自己流出来。
君逸萧与沈易枫昨天挥别了少衣后,今天就来到了‘舞榭歌台’。对这个声名远波的销金窝,
他们很是好奇。也是他们运气,‘舞榭歌台’五天一开张的规矩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改成三天
一开张,所以在他们到的第二天,就有幸一睹风采。
进了‘舞榭歌台’,君逸萧他们被引入了包房,正等待表演的期间,沈易枫感叹“这‘舞榭歌台’
的主人真会做生意,入门每人五两,包房再加十两。什么都没给就先收了二十两银子。”
“但这里的茶是碧落中的极品,糕点瓜果也不是简单,这些全是免费供应,很能抓住客人的
心理。入门收钱,证明了身价,给的东西,又让人觉得赚了便宜。好精明的主人。”
‘舞榭歌台’的服务者叩开了房门。进来是一个妙龄少女,手上托着一个盘子。“两位公子,是
来送酒的,红的叫梦红尘,绿的叫千军饮,因为刚推出,所以免费试饮。我看两位是新客,
能否容许我介绍一下我们‘舞榭歌台’?”笑容甜美,让人不忍反对。
“姑娘请。”
一边为他们斟上酒一边说:“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表演了,公子们若看得喜欢,可以买花送
给表演的姐妹。”
“花?”
“是的,一朵花一两,也可以送花篮,花篮是一百两一个。公子可以在花上付上名字或房号
,若有兴趣与姑娘聊上几句,请在花上挂上窗边的铃铛。” 君逸萧看了看窗边,果然有七八
个小巧精致的铃铛。点点头,君逸萧示意她继续。
“若姑娘方便的话,会有请公子。往后走是副楼,里面有些小玩意儿,和专供女客的聊天之
所,以后公子们也可以带女伴前来,挑选礼品。”说完该说的,少女要告退,“若公子们想叫
什么菜,请拉窗边的绳子。”
“等等。”沈易枫叫住她,“再来一坛梦红尘。”
“是。”少女答到,“梦红尘一百两一坛。”见他们同意,就下去了。
“怎么了?”君逸萧问,“这么好喝?”自从喝了时少衣的酒后,沈易枫就把舌头养叼了。这几
年,也不见他看中过什么酒。
“你喝了就知道。” 沈易枫不理他,自己倒起千军饮来。
“这是——”君逸萧讶然。
“是少衣的酒。”清香而醇厚。又喝了口千军饮“咳”火辣辣地冲下去,又一波波地回上来,还
有股甘甜荡在喉间。卒不及防下沈易枫呛了一声,“好酒。”
这是,少女已经取了酒上来。沈易枫又加了坛千军饮。
“这酒要两百两一坛,但很烈。”
“去取吧,” 沈易枫不在意,“对了,这酒是谁酿的?那人在哪里?”
“是楼主自己进的,我去请楼主。”有些事自己不能说。
很快,楼主来到他们面前,居然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套蓝色衣裙,娇俏可爱,看似
稚气未脱的样子,眼睛天真地打量着两人,让人起不了半点恶意。“两位找我?”
“你是楼主?” 沈易枫感慨,渭城的女子都特别厉害吗?
“是啊,我叫李悠儿,公子直接叫我悠儿就好。”
“悠儿——姑娘”忍不住补上两个字,沈易枫问“我们想请教,这酒的酿制这是谁?”
“这个啊——”李悠儿犹豫。
“我们只是觉得似曾相识,并没有恶意。” 君逸萧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悠儿笑着解释,“只是名字我不方便说,不如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来
见见你们?”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少衣。
“烦劳姑娘了。” 君逸萧道。“我姓君,他姓沈。”如果真是少衣,应该会有回应。
“好的,两位稍等。” 李悠儿道。把酒交给他们,又道“这酒很烈,公子小心了。”
看李悠儿出去,沈易枫又开始喝酒。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喧闹。
“悠儿,你怎么有空去别人房里,却不来看我。”男声。
“司徒公子,实在抱歉,刚才是那面的客人有些问题。” 李悠儿温言。
“那现在有空了吧,来陪我喝一杯。”显然有些醉了。
“我现在好忙,司徒公子您等我忙好了就过来,好不好?”甜美可人,但恐怕永远也忙不好了
。
“悠儿你先陪我喝一杯。”不同意。
“呀,司徒小姐也来了。” 李悠儿呼到,“副楼又进了些上好的丝绸,制了几件新衣,我正找
你呢?”
“真的?”司徒小姐欢呼,“大哥,我去看一下。”女人都喜欢衣服,连司徒颜芯这种大家闺秀
也不例外,何况‘舞榭歌台’副楼的衣服向来新颖别致。
两人快步离开。
“人不可貌相。”沈易枫感叹。
“若真只是个小女孩,‘舞榭歌台’哪有这般风光。” 君逸萧很理解。
表演已经开始了,果然十分出彩,极有新意。间隙时,两人便喝酒评论几句。
“不错吧。”少衣倚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两人。
“果然是你。” 沈易枫道,“这酒——”
“千军饮是我前几个月刚调试出来的,想来满适合江湖大汉的口味,不想沈大哥你也满喜欢
的哦!想不到,想不到……”少衣促狭。
“……”每次都输。
“少衣,你在这里卖酒?” 君逸萧问。
“是,也不是。”少衣坐了下来,“我把酒放这里,他们代我卖,我只负责提成,一壶酒我收
一半的钱。”
“好主意。”君逸萧赞道,“昨天……”
少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么丢脸的事……看到少衣这样,君逸萧也说不下去了。
沈易枫道:“你哪里学的酿酒?”这么独特的酒,连自己这种养尊处优的人都没喝过。
“书里面看到的。”少衣暗道,前世的书里。
“哪里的书?我怎么没听过?” 君逸萧有点不信。
“寒玉庄的文竹轩啊。”你们慢慢找吧。
“哦。”知道她在敷衍,沈易枫放弃了。
“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君逸萧换个话题。
“游山玩水,采药赚钱,卖酒。”十字真言。
表演又开始了,楼下一片掌声。“谁啊。”沈易枫问,还没上台就已经有很多人送花了。还有
几个特大的花篮。
“风素素”少衣说,那个如重生的人。
风素素上台后,向台下行了一礼,幽幽弹唱了起来。果然温婉动人,余音绕梁。
“不错吧。”少衣道。那可是我们的台柱。
“不错。”沈易枫叫人送了个花篮下去。“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唱的。”
“那个啊。”少衣烟波流转,“有机会再说吧。”瞥到楼下墙角的悠儿,少衣道“我还有事,先走
一步。”
“喂。”沈易枫叫住她,“这么快就走了。”
反手扔给君逸萧一张卡片,“打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