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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3 PM

[心电感应系列之三]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楔子
如果说开膛手杰克是英国历史上最神秘残忍的变态杀人魔,那么希普曼便是英国历史上最邪恶恐怖的死亡医生;开膛手杰克虽然手段血腥残酷,却也只不过杀了不到十个人,而希普曼却亲手送掉了近三百条人命,即使这个数目始终未能得到证实。

  西元2000年一月,英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系列谋杀案审判终结,被告是五十四岁的家庭医生希普曼,他被控在十五名七十五岁以上老妇人身上注射过量吗啡导致她们死亡,罪名成立,希普曼被判终身监禁,犯行终于得以惩处。

  然而之后在英国警方检察部门的持续追查之下,始骇然发现于希普曼二十四年的行医期间,死在他手上的人并不只这个数目,而是高达两百个以上。

  最令人诟病的是,希普曼曾于1976年在哈利法克斯地方法院法庭承认八项控罪,包括伪造处方和滥用药物等罪名,然而医疗机构并没有按照规定吊销他的行医执照,反而允许他在大曼彻斯特郡的私人诊所继续营业。

  于是希普曼得以开始他的“医死人”生涯,他在开业之初就开始杀人,随着执业时间的增长,杀人也越来越频繁,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他甚至伪造遗书以谋取被害者的遗产。

  直至另一名医生注意到,在希普曼诊所看病的患者死亡率比其他任何医生高出两倍以上,人们才开始对希普曼医生的老年病人死亡率产生怀疑,因为这些病人都令人惊异地死于“类似情况”,十五名受害者中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女儿终于挺身掀起谋杀调查的序幕。

  可笑的是,希普曼长达二十四年的连续谋杀,不仅迟迟未曾被人发现,而且人人都宣称他是个充满精力热情又和蔼可亲,广受患者爱戴的好医生。甚至在他被定罪之后,还有人深信他是被冤枉的,当时的报章报导因此皆把希普曼比作能够变换人格的“海德医生”。

  或许,比起开膛手杰克,希普曼才真的有资格被称为“人面兽心”吧!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4 PM

第1章
 十一月八日——

  “明天,培迪,就是明天,明天他又要下手了,为了那个即将牺牲的无辜女人,拜托,帮……”

  “我才拜托你咧!人家都找到我头上来了,我躲都来不及,你还来缠着我干嘛,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老实告诉你吧!如果那女人注定要死,却又因为我的帮忙而得救的话,那反而是害了她;话再说回来,如果她注定不该死,就算我不帮忙,她也不会死的。”

  “你……你怎么可以说这么无情的话……”

  “不然要我说什么?说我愿意代替她死?”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

  “反正我又不会死,顶多要死不活,或者断手断脚的过下半辈子?”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惟恐最后一个女人被杀之后,那个凶手也会如同十九世纪的开膛手杰克一样,从此销声匿迹,届时你就真的破不了案了?”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可是……”

  “你能够保证我绝对没事?”

  “我……我发誓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可是你不敢保证?”

  “……培迪……”

  “那就滚蛋!”

  “但明天……”

  “管她去死!”

  “培迪……”

  “你也去死!”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5 PM

十一月十日——

  “今天有什么特别新闻吗?”泰德一边吃荷包蛋,一边看手表,一边问报纸后的人。

  “……没有。”

  “股市?”

  “狂飙。”

  “太好了,股市低迷这么久,早该飙一下了!”放下刀叉,泰德端起杯子,神情惬意地喝了一口香浓的奶茶。“啊!对了,你的屋子快整修好了,水管电线部检查OK,暖气更换,浴室翻新,主卧室地毯也重铺过,费用大约……”

  “费用?”

  泰德耸耸肩,“二十便士硬币一枚。”话落,喝完剩下的奶茶,拿餐巾拭了一下嘴,然后对着泰晤士报社会版问:“我要上班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公司?”

  “你认为呢?”

  “抱歉,请当我在自言自语。”

  泰德离开餐室,管家进入。

  “请问先生,还要咖啡吗?”

  “好。”

  管家斟满咖啡,恭谨地退下,报纸终于慢吞吞的低下来,露出于培勋疑惑深思的脸。

  没有特别新闻?

  这可真奇怪,那家伙会那样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上场,就不可能会这样虎头蛇尾,悄无声息的下台一鞠躬吧?或者……

  他不杀最后一个是表示他不打算如此轻易的结束这场“游戏”,所以布幕只是暂时拉下一半,后续会有更精彩的节目?

  若果真是这样的活,麦尼可能真的要吊颈了!

  不过这都已不关他的事了,虽然对桑念竹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她是那么希望能见到凶手得到该有的惩罚,但当这事威胁到他未来的生命历程时,他也不得不放弃了。

  总之,他不愿意再被扯入那种恐怖事件当中了。

  再者,每一回面对麦尼,他的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堆毛来,明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娶……或嫁给麦尼,可是依然情不自禁地老是去想到那幕滑稽的婚礼,他“看”到了,老爸也“看”到了,那就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见鬼,这种事实他拒绝接受!

  愤然地放下报纸,于培勋暗暗发誓绝对要摆脱这种该死的事实,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别再与那个红胡子见面,所以麦尼只能自求多福了。

  瞄了一下手表,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赶紧专心解决掉吃一半的早餐。

  唉!用早餐的时候想这些事更不健康,他还是专注于此时此刻更胜于想象无法掌握的未来,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麻烦”需要他去解决,这才是最优先的任务。

  人哪,还是把握住现在最实在!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5 PM

“小念念。”

  “嗯?”

  “现在是在校园里,虽然天气相当冷,可是来上课的人并没有减少,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同学,所以,麻烦你把脸上那副愚蠢的傻笑收起来好吗?那实在不适合你,你会让许多暗地里偷偷仰慕你的男孩子失望的!”

  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轰一下更红了,桑念竹急忙收回笑容,再辩驳。

  “我……我才没有傻笑!”

  李亚梅瞄了一下,“是,现在没有了。”然后叹气。“真是,只不过是男孩子说一句喜欢你而已,就足以令你这样失魂落魄的吗?过去那么多男孩子说到嘴巴都烂了,也没见你这样嘛!”

  “我……我也没有失魂落魄。”桑念竹讷讷地否认。

  李亚梅嘲讽地哼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是最好,专心一点,下堂课是魔鬼教授的课,你不专心,他就会找个问题问到你哭死!”

  所谓的魔鬼教授是个皇家大律师级的客座教授,声闻遐迩、赫赫有名,而且拽得不得了,上他的课保证获益良多,但也恐怖得很,因为他最喜欢拿那些不认真听课的人当作被告,以最残酷无情的犀利言词“蕃”到你痛哭流涕、俯首认罪,自愿进监牢洗厕所为止。

  “那……那我们坐后面一点。”

  “你以为这个时候我们还有得挑吗?”

  没有!

  后面全坐满了,包括座位间的阶梯,只剩下前两排还有空位,因为大家都只想听课不想被“审”。特别是第一排众人皆称之为“被告席”,第二排则称之为“第二被告席”,后面两排是“陪审团席”,再后面全是“记者旁听席”。

  就算是坐地上的陪审团也比坐椅子的被告好。

  “各位先生、小姐们,上次交代的‘作业’,你们……”才两句话,大家的耳朵已经开始大蜜蜂带小蜜蜂嗡嗡嗡了。

  这是魔鬼教授的卓越本领之——养蜜蜂……不对,嗓门超大,人家得用麦克风上课,他不用,只靠他那张大嗓门就够吼到你脑震荡,坐前排的人上完课出去,耳朵起码还得让蜜蜂盘旋个十来分钟,多来几次保证耳聋,所以前排的人常常不由自主地掩耳朵。

  不是不想听他的课,而是想保住自己的耳膜。

  “……好,既然各位的报告都交出去了,那么……”他所谓的“作业”,就是“请”大家去聆听数天前伟大的大律师所辩护的一场失手杀人案,然后做一份心得报告。

  “……哪位先生或小姐愿意上来‘简单’说明一下你们的报告大纲?”

  “简单”说明一下?

  嘻嘻!说起来轻描淡写,事实上这个“简单”学问可大了,一般教授的报告是写在纸上交到教务处去便0K,最多请你解释一下报告的主题与大纲重点,证明那厚厚的一大叠不是你花了三天三夜去东抄西凑来的。

  可是这位红牌大教授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你不能站在位置上随便说两句混过去,得跑到讲台前面去“报告”你的报告,自然,你没有办法用念的,因为你的报告老早就交出去了。

  而且,你绝不能乖乖听他的话简单说几句就一鞠躬下台,得洋洋洒洒说到口干舌燥跟他要水喝,声音也不能比他小,还要小心应付他有意刁难所提出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否则他会毫不留情地让你抱个Z回去练瑜伽,这堂课学分你就甭想拿到手了。

  “咦?大家都很害羞是吗?好吧!那就由我来指定了,我看看,嗯……啊!就那位,第二排最右边,两手捂着耳朵不乐意听我讲课的那位小姐……”

  咦?第二排最右边,两手还掩着耳朵?桑念竹蓦然惊喘一声,差点昏倒。

  是她?!

  “教授,我们是同一组报告,相信由我来作说明会更恰当。”赶在桑念竹昏倒气绝之前,李亚梅赶紧自告奋勇地充当炮灰。

  “是吗?”魔鬼教授嘲讽地连哼两声。“既然是同一组作报告,为何不能由她来说明?”

  “因为她胆子比较小,所以……”

  “胆子小就不要来念法律系,想念法律系就要把胆子练大,否则如何为人出庭辩护?”

  “念法律不一定要出庭辩护,成为法律顾问也是一种出路。”

  “想做法律顾问就不需要来上我这堂课,特别是……”魔鬼教授轻蔑的眼斜斜地盯住桑念竹。“她也不想上我的课。”

  “我……我……我……”除了“我”之外,桑念竹无法吐出半个字为自己辩解,只能惊慌地拼命摆手摇头。这会儿耳膜已经不算重要,保住小命更要紧!

  魔鬼教授两眉一耸,“你想否认吗?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咦?”凌历的视线突然拉向桑念竹侧后方。“你举手是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也想来个英雄救美,挺身为她辩护?”

  “不不不,我是有问题想请教授指导。”

  咦?听这声音……桑念竹与李亚梅不约而同的愕然回首——斯文的五官,温雅的笑容。席地坐在阶梯上的人不是于培勋是谁?

  他来干什么?

  “有问题待会再问,”魔鬼教授傲慢地摆摆手。“现在我……”

  “那怎么行!”于培勋看上去除了无辜还是无辜。“学生缴了学费来这儿学习,教授怎么可以剥夺我们求知的权利?”

  “我只是,要你等会儿……”

  “要是一等等到了下课,我还问谁去?”

  “下课后再!”

  “我下堂还有课,教授愿意等我上完课吗?”

  魔鬼教授窒了窒。“你可以到事务所来……”

  “好让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6 PM

一如以往,在十一月中下旬左右,牛津街、摄政街、庞德街、科芬园等处的街道商店便开始摆设出应景的装饰,而后在盛大的点灯仪式下,横跨整个街道的缀饰灯瞬间发出灿烂耀眼的光芒,一举驱走笼罩在伦敦冬天里的阴冷与忧郁,正式宣告圣诞节的序幕已开启。

  无论天气多阴细雨不止,伦敦的圣诞节依然是如此光彩夺目。

  此外,除了悬吊在街道上空的灯饰和炫丽的橱窗设置,各家商店与百货公司也都极尽所能地装饰门面,并挂出了减价牌以挑逗人们的购买欲——这就是伦敦的折扣季,将会持续到一月底,也是于培勋最爱的“季节”,不管是什么店或公司,甚至超级市场,只要一摆出折扣牌,他一定抢第一号——除了殡仪馆。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6 PM

正在电脑前专心工作的桑念竹闻声回首,却只见到一个百货公司的纸袋搁在门边,门轻轻阖上,外面始传来于培勋的声音。

  “哈维尼可百货公司女装才三折,不买可惜,你先试穿看看,我下楼做饭。”

  天候越冷,于培勋就越常跑到宿舍来做饭给她吃,说是冷飕飕的天气最适宜吃热呼呼的中国菜,而且自己煮又便宜又好吃,他说的也没错,只不过他的手艺居然比她好,这点实在是令她感到十分惭愧。

  桑念竹过去拿起袋子一看——又是给她的衣服。

  自从得知她的衣物不多,并且都是她妈妈遗留下来的旧服饰之后,他就常常借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买衣物给她。而且他自己的衣服有八成不是二手货就是地摊货,但买给她的衣服即便不是高档货,也绝不会是跳蚤市场的二手货或便宜货,特别是折扣季开始之后,他买的更都是百货公司的高级服饰。

  将袋子紧抱在怀里,她觉得心头酸酸涩涩的,想哭。

  他太宠她了!

  而楼下,于培勋一进入厨房,甫脱下大衣,一大票人便仿佛潮水泛滥一样涌进来淹没了整个厨房。

  “我负责准备餐具!”

  “我帮你切菜!”

  “洗碗盘交给我!”

  “那厨房善后就是我啰!”

  大家自动自发来报到,目的只有一个——分一杯“羹”。

  “是不是要煮前天那个什么老肉?”

  “咕佬肉啦,笨蛋!”

  “昨天的粉蒸肉才好吃呢!”

  “沙茶牛肉更辣得过瘾!”

  简直不敢相信!

  从第一回开始,就有人自备盘子汤匙来分一口菜、喝一口汤,而后逐渐的,留在宿舍里吃晚餐的人越来越多,只要他一进入厨房,个个都立刻跑来躲在门后排队等待开饭,一上菜即一声不吭地自己拿碗筷坐下来大吃大喝,每一个都是自动自发的乖小孩,努力“刷”干净每一个盘子,以便将不浪费、不糟蹋食物的优良习性发挥到最高境界。

  起初,为免桑念竹为难,多花点钱费点力再添两道菜也是无所谓啦!但此刻,他相信公寓里所有的住宿生全都来了,甚至还包括一些“恰好”来访的朋友,起码有十几二十来个人吧!

  他们是“吃”定他了吗?

  “请问我是你们老子吗?还得做饭喂饱你们所有人?”一把米洒下去不晓得够不够喂饱所有鸡仔?

  众人相觑一眼,有点尴尬。“顺便嘛!”

  “顺便?”嘲讽的眼依序扫过每一张饥饿的脸——看样子他们连中餐都没吃,一整天空着肚子就等着吃他这一餐还本——他们付出什么了?一张嘴。“那也该轮到你们来顺便一下了吧?”说着,于培勋把菜刀递出去,很慷慨的准备让出菜刀所有权。

  “嗄?!”瞪着亮晃晃的菜刀,大家不约而同地一怔,随即咚咚咚争先恐后敲起退堂鼓来了。

  “啊,差点忘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对,我也是!”

  “我要赶报告!”

  “我要……”

  眨眼间,饿死鬼跑得一个也不剩,只剩下李亚梅一个,而且她仍然非常坚持——

  “我要吃‘顺便’!”

  去吃大便吧!

  “帮我洗菜!”算了,他不是笨蛋,亲亲女友的死党,得罪不得!

  见他熟练的切菜、片鱼,还在红萝卜上雕花做美劳,“真厉害!”李亚梅禁不住赞叹。

  于培勋闷不吭声,既像是懒得回答,也像是无言的抗议。

  “你妈妈一定很会做菜。”

  “错,是我老爸很会做菜。”他老妈只会吃菜。

  李亚梅呆了呆。“原来是有大师教导。”

  “又错,我是自己学的。”

  “哦,那……”李亚梅想了一下。“是‘遗传’?”

  “还是错,我大哥连怎么开火都不会。”

  李亚梅浓眉一皱。“喂喂喂,你这人真的很难缠喔!是不是有双重性格啊你?在小念念面前就不见你这么恶劣。”

  “我生来就是这样,难道不是你们先想占我便宜的?”

  “死也要占人家便宜”是他的第二号座右铭,“打死不吃亏”才是第一号座右铭。

  “你是男人咩!吃点亏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没听过吃亏就是占便宜这句话?”

  “抱歉得很,我向来不懂得何谓‘吃亏就是占便宜’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要不要示范给我看看?”

  眼珠子溜溜一转,李亚梅倏地咧嘴一笑。“不必示范,我简单解释给你听你就可以了了。譬如说我自愿吃亏把小念念让渡给你,很委屈的不去做你们的夹心萝卜干,所以我现在就能占你的便宜吃你做的好菜罗!”

  一阵静默,于培勋蓦然失笑。

  “好解释,那我就不能不吃亏了!”

  “聪明!”

  孺子可教也!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6 PM

饭后一杯茶、快乐似神仙!

  电脑前,桑念竹满足地啜饮着她的大吉岭红茶,边继续处理威迪生交代下来的工作,而在她背后,于培勋则像个贤慧妻子似的忙得团团乱转,替她摺叠衣物、整理房间、清洁浴室,擦擦擦、抹抹抹、洗洗洗、刷刷刷,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还吹口哨呢!最后居然拿针线缝缝补补起来了。

  李亚梅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好笑。好温馨的画面,不过嘛……

  好像哪里颠倒了。

  她已经看过不知多少回这种场景了,越来越觉得于培勋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乍看之下是个很温和的成熟男人,实际上却别扭得像个幼稚的小鬼;小气得不得了,对桑念竹却相当大方;是资讯工程博士,是程式设计师,是威迪生的副理,最喜欢的却是做家事。

  这样的男人跟女人心目中的完美男人根本搭不上边,可是很真实,真实得极为可笑。

  “小竹,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假?”于培勋漫不经心地问,边忙着为桑念竹修改长裤,因为桑念竹的身材比较纤细,所以买回来的衣服大都要稍作修改。

  “十二月第二个星期结束后就开始放了假。”桑念竹也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心只想尽快把工作做完,以便把握和于培勋相处的时刻。

  “什么时候开学?”

  “一月第二个星期。”

  “三个星期吗?嗯……往年这个假期你都在干吗?”

  “打工。”

  “圣诞节你叔叔也不陪你?”

  “昨天他有打电话来,说他现在手头上的工作若是无法结束,恐怕就没有办法抽空来陪我过圣诞了,不过……啊!”惨了,不小心删错了档!赶快到“垃圾桶”里找……上帝保佑,找到了,“不过他还是会送圣诞礼物给我。”

  “哦,那……”于培勋韵眼飞快地瞟她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今年的圣诞假期要如何过?”譬如跟他过?

  “嗯!我想……”

  啊-———

  话刚起头,冷不防一声“惨叫”猝然横劈过来拦腰斩断他们的“你侬我侬”,骇得桑念竹差点一键按下把所有的档案全都删除掉,于培勋更是抽了口气,连忙将不小心被针戳了一个洞洞的手指头放进嘴里,没好气的眼即刻怒劈回去。

  “小姐,你被强奸了吗?”他忿忿道。

  可是李亚梅好像没听到,兀自指住电视大叫,“看!看!又有凶案了!”

  “凶案?!”桑念竹一惊,马上移情别恋撇开电脑来到李亚梅身边一起盯住电视听报道,因为之前的她都没听到,李亚梅立刻兴致勃勃地为她做即时重播。

  “刚刚在说从八月起的那几桩杀人案,大家都怀疑是模仿开膛手杰克的手法,可是警方抵死不承认,所以大家都在等,若是十一月九日确实出现最后一具尸体,那就有九成可以确定了,然而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李亚梅故作悬疑地顿了一下相当失败的尝试。

  “十一月九日什么尸体也没发现,蟑螂老鼠倒是天堆,大家正想说可以放心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死人。”

  桑念竹畏怯地抖了抖。“又是……又是那种很凄惨的尸体吗?”

  “不,这回是老妇人,三个七十五岁以上的老妇人,而且是被注射过量的吗啡致死,不是被刀杀死的。”

  “三个?!”桑念竹失声惊呼。

  李亚梅哼了哼。“一下子就三个人,如果这回仍是什么连续杀人魔之类的,看着好了,警方肯定会更灰头土脸了!”

  这件凶案若是与前面那些凶案是同一个凶手,那才真的够精彩!

  于培勋嘲讽地暗忖,没多大兴趣地瞄向电视一眼,旋即又回到他的缝纫工作上。只要“那家伙”不来找他,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但是“那家伙”若真的又来找他的活…………

  “幸好,死的都是老太婆,”凶案报道结束后,李亚梅即深感侥幸的下此评论——凶手的目标绝不可能是她,她离那个“老”字还远得很哪。“她们都已经活够本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桑念竹也慢吞吞地回到电脑前坐下。“也许之前人家都过得很辛苦,现在才刚开始过一点好日子,这样一定很不甘心呀!”

  “也许她们时候到了,不死也不行嘛!”李亚梅耸肩道。“不过若是真的继续死人下去,这个圣诞节可就不好过啰!”

  于培勋咬掉线尾,再穿针。“你不回去吗?”她最好快快滚回新加坡,不要老是这么不识相的跑来插在他和桑念竹之间点生日蜡烛。

  “要啊!票都买好了!”李亚梅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屏幕不停的变换。“我要是不回去,你看着好了,老爸老妈一定会亲自杀过来抓我回去!”

  既是如此,伦敦的圣诞节好不好过就与她无关了嘛!

  “那你呢!小竹,你打算如何度过今年的圣诞假期?”又转回原来的话题了。

  “我?唔……”盯住电脑屏幕,桑念竹又一头钻入漫不经心的世界里了。“我想……”

  “她要多打一份工啊!还是我帮她找的呢!”李亚梅继续按着遥控器,怎么看都找不到一台好看的节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插插嘴打发时间也好。

  “呃?”皱眉,针停了。“多一份打工?”她不想和他共度圣诞夜吗?

  “而且啊……”哎呀!实在太无聊了,制不住脑袋里的小恶魔作祟,李亚梅突然兴起捉弄于培勋的念头。“那儿还有个超级大帅哥,所以小念念两眼一直,马上就满口答应了哟!”

  “超级大帅哥?”某人温和的脸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7 PM

第2章
自从二次大战后,每年的十二月初,挪威会从奥斯陆空运一棵巨大的圣诞枞树到伦敦安放在特拉法广场,并装上彩虹点上灯饰,在某个时刻举行传统性的点灯仪式,提醒大家圣诞节近在眉睫了。

  之后的每天傍晚,特拉法广场都会播放圣诞歌曲直至二十四日圣诞夜过后;另外,柯芬园也有相关的活动配合,人们可以在此体会到传统的、宗教气氛浓厚的圣诞节感受,只可惜总是缺少一样圣诞节最重要的景致——

  雪。

  伦敦虽然又湿又冷,但降雪的机会实在不多;大雨,可能;大雾,可能;运气好或许还可以碰上两片雪花让你以为眼花了,赶紧去配副老花眼镜回来重看一次,可是大多数时候不是雨就是雾,只现着一片阴沉沉的天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然而此刻,怀着满心的感恩,于培勋走在漫天大雪中缓缓行向牛津街,觉得这场大雪简直是奇迹,在伦敦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他可从来没有在圣诞节看过半片雪,元旦过后或许有可能,但机会也不多。

  没想到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白花花的雪竟然就这样毛毛的飘下来,而且昨晚的BCC新闻也提到这是十几二十年来伦敦最大的一场雪,还造成不少交通问题,所以他也不敢开车,宁愿奴役两条腿,不过无所谓,有下雪就行了。

  没有雪的圣诞节哪够气氛?

  一脚一个雪坑,想到能够与桑念竹共度一个银白美丽的圣诞夜,他就忍不住咧出笑容来。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呵着满口雾,他掏出手机打开。

  “哈罗?”

  “培迪?我是……”

  对方连说全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于培勋便面无表情地啪一下阖上手机,再想一想,索性关机后才放回大衣外套口袋里。

  这是第几回了?

  自从老妇人命案接二连三发生之后,麦尼已经找过他几百万次了,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又拐又威胁,勒索并哀求,无非希望他能再帮点忙。然而,就算他无意躲避麦尼。可也没兴趣再收另一封恐吓信——被人恐吓的滋味享受一次就够了。

  反正注定要死的终究难逃一死,他又能干吗?麦尼以为他救得了那些可能遭害的老妇人吗?

  不,错了,他救不了,不但救不了,反而会让她们遭受到更痛苦的伤害,这种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更糟糕的事,为什么他还要明知故犯?

  他又不是不会加减乘除的大笨蛋!

  曾爷爷去世前三个月他就知道了,老爸也知道,但父子两人都一声不吭,不是他们狠心,是无奈。惟一的安慰是曾爷爷死得并不痛苦,老人家年纪大了两条腿无力,一个路没走稳一跤跌到楼梯底下当场断气。

  是的,曾爷爷死得一点儿也不痛苦。

  除了这么想以外,他还能怎样?如果他能预知自己的死讯,他也不会,更不能逃避,在他出生那一天就注定了他的生命终点,能改变的只是生命过程,这种事只有他知道,老爸知道,其他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无法理解。

  或许这就是老爸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拥有这种天赋的缘故吧?

  因为没有人会谅解他们为什么能够那么狠心见死不救,也没有人能够接受他们那样冷酷无情的看待死亡这件事。

  天知道,他们也不愿意啊!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7 PM

伦敦市中心的购物大道相当多,而且各有其特色,譬如庞德街是名牌汇聚地,牛津街是以平价商品取胜,而摄政街则是由高格调的优雅风尚衬托出它的魅力。

  桑念竹便是在摄政街与牛津街路口附近的一家绅士精品连锁专卖店打工,店面不是很大。但装潢亲切高雅,每一样卖品都非常精致有品味,特别受那些斯文内敛、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所喜爱。

  “我敢用人格担保,派对是由我们剑桥同学合办的,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喝喝啤酒聊聊天,或许再跳跳舞打打桥牌,绝不会像一般年轻人派对那样疯狂胡闹,你确定不想去吗?”

  康纳尔是这家绅士精品连锁店老板的儿子,李亚梅没说错,他的确是个高大英俊又迷人的大帅哥,而且他特别偏好温柔内向的女孩子——不论国籍或种族——譬如像桑念竹这种温柔羞怯又文静淡雅的女孩子最为理想。

  “对不起,我……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没在意到康纳尔的英俊,也没察觉到他有多迷人,桑念竹只感受到他的咄咄逼人令人畏缩,虽然他的口气始终很温和。

  “你可以和他一起来,如何?”先掂量一下对手的能耐,之后才能稳扎稳打。

  “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桑念竹歉然地摇头,再一次的婉拒。但康纳尔很有耐心,依然不肯放弃。

  “那么除夕派对?”

  桑念竹为难地咬住下唇。“很……很抱歉,我想除夕那天他也已经安排好节目了。”讷讷地说完,为了躲避他的纠缠,她赶紧逃到柜台后面去。“那个……我可以先包起来吗?再半个钟头就三点了。”

  康纳尔深思地凝住她。“要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桑念竹腼腆地颔首,“扣除打工费,我已经把另外必须补足的金额放进去了。”她指指收银机。

  “好吧!既然已经付清了,那就可以包起来了。”

  桑念竹欣喜地道谢,立刻挑一张素雅的包装纸来仔细包装,在这同时,依然陆陆续续有不少客人进店里来,还有几位熟客,康纳尔亲切地上前招呼,桑念竹和另一位女店员则负责算账和包装。

  忙碌时总是不觉时间消逝,晃个眼,已经三点过五分了,康纳尔正在和几位约好要一起去参加派对的朋友说话,桑念竹仍忙着按照女客人挑剔的要求,耐心地包装要送给男朋友的礼物。然后,正当她即将结束这件史上最繁琐的包装工作时,她听到康纳尔中断和朋友的交谈,转去招呼客人。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给您一点建议。”

  只有当客人在店内晃了许久都不习中意任何东西时,康纳尔才会主动对客人这么说,桑念竹下意识瞄过去一眼——想看看是男的或女的,继而一愣,随即漾出惊喜的笑容。

  “勋,你来了!”

  于培勋对她绽开温和的笑,“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再举举手中的名牌大衣。“外面还在下雪,所以我替你多带了一件附兜帽的大衣。”说是带,其实是眼看雪越下越大,顺路买来的。

  确实,他对金钱的确很有他自己一套独特的看法,可是当他为桑念竹花钱的时候,经常都是没什么概念的。

  “谢谢,”桑念竹眉梢眼角俱是被疼宠的喜悦。“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好。”

  在等待之时,康纳尔主动对他伸出“友善”之手。“康纳尔·拉克罕。”这是英国人的风度,也是情敌的试探。

  于培勋握住他的手,眉峰倏皱,旋即恢复正常。“培迪·于。”原来李亚梅的警告并不是胡扯,果然是个不是敌人的敌人。

  “听爱丽丝说你要带她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唇畔勾起礼貌的笑意,于培勋颔首,不语。不管那地方是不是很特别,他都没有必要告诉不怀好意的对方。

  这时,知道康纳尔对桑念竹有意思的几位朋友已然察知于培勋是谁,立刻围过来想要帮康纳尔的忙,希望好友能得其所爱。而他们所利用的,自然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条件。

  “原来你就是爱丽丝常常提到的男朋友,真是幸会,不知道你是哪所大学的学生呢?”朋友A问。

  “我早已经不是学生了。”于培勋淡淡道。

  “哦,那,康纳尔正在剑桥修硕士学位,”朋友忙为好友做宣传,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主动拱手让贤。“不知道爱丽丝有没有告诉过你?”

  于培勋马上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有,她告诉过我了,”暗里嘲讽之余,神情不由得更显冷漠,就跟外头的气温一样冰冷,差点就当场刮起暴风雪来了。“不过说起来,我们两校彼此应该不算太陌生吧?”

  他自认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但这并不表示他会束手待毙地容忍一个打算攻城掠地,破坏他苦心编织的爱情美梦的情敌,相反的,他会抢前一步先击退对方!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呃?”

  “我是牛津毕业的。”螃蟹的大钳子缓缓开启。

  “咦?”如同于培勋所预料的,对方几人颇意外地呆了呆,包括康纳尔。“你……你是牛津毕业的?”

  “资讯工程博士。”喀嚓——

  “资讯工程……”对方几人顿时傻眼,面面相戏。“博士?”康纳尔还没有修到硕士,人家已经拿到博士了,这样还有什么搞头?

  非常满意自己的大钳子很准确地夹到了对方的致命处,但闻哀嚎阵阵,鲜血狂喷。“没错。”于培勋轻应,而后目注康纳尔身后,再次露出温和的微笑,并伸出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7 PM

在伦敦,梅菲尔是地价最昂贵的区域之一,更是伦敦人心目中向往的尊贵住宅区,放眼望去街道两旁俱是一栋栋宏伟精致的豪宅,还有伦敦最豪华的餐厅与饭店,进出者非富即贵,漫步街头随时都有可能和王公贵族、社会名流迎面相遇,惊得你吓吓叫晕晕然,住这儿,如果没有一颗够强壮的心脏,早晚会因兴奋过度而死。

  于培勋早告诉过桑念竹会带她到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带她来到这儿——梅菲尔的格洛斯维诺广场附近的一条宁静街道,左右两排不是乔治王式华邸,就是维多利亚式豪宅,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历史建筑。

  此刻,宽大的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有八成度假去了。

  “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吗?”桑念竹呐呐地问,脚步因为疑惑而迟疑。

  于培勋依然搂着她,穿过其中一户黑铁矮围栏、碎石步道,走上阶梯来到挑高至二楼的义大利式门廊,这才放开她掏钥匙开门。

  “这是我的房子。”

  困惑于他的回答整整十秒,于培勋都已经打开门要进去了,桑念竹才猛然惊跳起来。

  “你的房子?这栋?是你的?”

  她挥舞着双手,惊叫,不敢置信地比着眼前这栋源于古希腊罗马的新古典风格华宅,浅浅的米黄色,简洁的外观仅有雪花石膏砌成的希腊爱奥尼亚式柱,米开朗基罗式的平顶围檐,以及门窗上柏拉底奥式的精致拱眉装饰,端庄典雅,不似雕刻装饰繁复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那般华丽花俏,但同样宏伟气派得教人吃惊。

  “这是我在大学毕业那年买的,去年才付清尾款。”牵住她的柔荑,他带她进屋,关上门。

  “本来我都是出租给人家就是那些大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但前不久他们回国去了,原想说整修一下再租出去。但整修好了之后,我又想到自己不晓得还会待在英国多久,老是住在泰德家里也不好,所以决定过完年后再说,在那之前,我就先住在这儿,这样方便一点。”

  当然,亟欲避开老是想说服他再帮麦尼“最后一次忙”的泰德也是原因之一。

  桑念竹不可思议地呆立在玄关处,迟缓地转动目光环顾四周,素雅的壁纸,浅棕色地毯,高雅的胡桃木家具,大方简约的乔治王时期室内苜,连窗户也是上下推拉式的,这是一栋真正的乔治王时期建筑,而且维护得非常好。

  直到于培勋又拉起她的手走向橡木楼梯。上楼,她依然在发怔。

  “你先到房间里休息一下,等我打开暖气之后,你想要泡澡也行。”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将她推进去,关上门,她再次怔愣地傻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桃花心木四柱床,赫伯怀特式半圆弧沙发,维多利亚时期的高背扶手椅,锦织壁画与十八世纪的书桌、抽柜和化妆台,以古典雕像为饰的壁炉,仍然是俭朴大方但古典优雅的装潢摆设,她不晓得该如何摆置自己的手脚才不会破坏这一切。

  她可赔不起呀!

  无措地回转视线,她蓦然一愣,在正对四柱床的前方有一座不知是哪一世纪的橡木长方柜,看不出来是什么用途,但此刻,两片抽拉门中有一片没关好,很清楚的显露出里面的物品——绝对和这房间不搭调的物品。

  电视!

  她忍不住过去把拉门关紧,有点懊恼为什么会有人把电视放进来破坏这房间的整体感,心念间眼一转,又瞧见另一样不应该在这寝室里的东西。

  电话!

  叹口气,她又跑过去把电话塞到床边五斗柜上的镜座后藏好,然后,她好奇地顺手推开书桌的拉门,一看袖珍型笔记电脑,刷一下,她立刻把拉门扯下来关得紧紧的,险些把拉门拉坏了。

  真是,如此古典优雅的房间,怎么可以冒出来那么科技化的东西嘛!

  之后,她走向左边的门:男主人更衣室,再走向右边的门——女主人更衣室,更右边几步的门——化妆间,继续往里浴室,令人惊奇的是浴室里的装潢虽然是延续化妆间的古典风格,却也有最现代化的洗浴设备,包括莲蓬头、按摩浴池、洗手台,以及……感谢上帝!

  马桶!

  再回过头来想想,她还是做现代人比较好,她可不想躲在屏风后用那种有提柄的尿盂嘘嘘,或者跑到屋外庭院角落的老式粪坑茅厕去嗯嗯,那种事还是让给十八世纪的英国人去享受就够了。

  庆幸着,桑念竹反手关上浴室门……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8 PM

对于西方国家而言,圣诞节向来是家庭和宗教气氛浓厚的节日,尤其是对英国人来讲,从装饰圣诞树、烘烤糕饼、互赠礼物到携手上教堂望弥撒,圣诞节是家人团聚的节日。

  “这些……”桑念竹既惊讶又感动更好笑地望着满桌菜。“我们吃得完吗?”

  烧鹅、阉鸡、烤火腿、烤牛肉、熏蹄、牛奶麦粥、梅子浓汤、马厩百果馅饼、羔羊毛,还有他们一起做的圣诞布丁,琳琅满目可以喂饱一支军队了。

  “吃不完明天还可以吃。”于培勋难得衬衫西装裤穿得整整齐齐的,手臂上还搭着一条餐巾,活脱脱一副高级餐厅侍者的模样。“现在,小姐,我可有这份荣幸为您服务?”

  虽然表面上桑念竹是东方人,在家里也是说中国话、吃中国菜,但她毕竟是在英国出生长大,在某些生活层面上自然会比较倾向于洋人化,因此每当叔叔由于工作忙碌而无法和她相聚过节时,即便她能体谅,却也不免有些失望和寂寞。

  事实上,自从她搬入宿舍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特别是从八月开始,除了偶尔电话联络之外,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面,听说叔叔几乎都睡在办公室里,忙翻了!

  当然叔叔也不是不关心她,能做到的他都尽量做到了,然而他毕竟是个大男人,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养过儿女,又是个工作狂,这种普通女孩子的心理他怎么可能会了解呢?

  所以,过去当父母还在世时,过年过节至少还有妈妈陪她一起编织笑声,可是自从他们去世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好多年没有了,直到现在——

  桑念竹噗哧笑了。“你这样子好好玩喔!”

  “谢谢。”于培勋依然一本正经。“请问小姐要什么?”

  明眸顽皮地眨了两眨。“都要!”

  “没问题,”于培勋拿起切肉刀和木叉子。“每样都要是吧?那就先来一份烤鹅吧!”然后,他切下大半只烤鹅放到她盘子上。

  笑声骤失,桑念竹目瞪口呆。这么大一份她怎么吃得完?

  还是让烤鹅来吃她吧!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9 PM

午夜时分,起居室里,精致典雅的长沙发上躺着吃撑到几乎要爆的身体,熊熊烈火在壁炉理霹啪作响,洁白的雪花在窗外飞扬飘舞,角落的圣诞树上挂满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小仙女和各种各样的可爱小饰品,桑念竹满足得不想动。

  清理好厨房,端着两杯橙汁,于培勋轻步走来,先关掉电灯,余下壁炉里的自然火光,再到沙发前地毯上席地坐下,放下橙汁拿遥控器按了两下,柜子拉门即自动打开,电视开始播放圣诞夜弥撒曲,他才转过身去温柔地拂开掉落在桑念竹脸颊上的发丝。

  “还想吃什么吗?”

  “还吃?!”桑念竹瑟缩着吐了吐舌头。

  “你还没吃到水果呀!”

  “水果?”桑念竹喃喃地摇摇头。“晚一点……不,明天……呃,或许后天再说吧!”

  于培勋笑着端起橙汁来喝了一口。“我看你也不是吃得很多嘛!”

  “够多了,再吃我就要爆了!”桑念竹咕哝,两眼目光溜向他。“勋,你真的好会做菜喔!我想你不是第一次做圣诞大餐吧?”

  “不,我是第二次做,而且还是看食谱做的。”

  “耶?真的?”桑念竹吃惊地坐起来。“可是你做的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耶!尤其是那个烤鹅,我妈妈做的十次里有八次我咬不动,只好硬吞。”

  于培勋耸耸肩,放下橙汁。

  “我老爸也很会做菜,也许我多少有遗传到一些做菜天分吧!”

  “不只做菜呀!”桑念竹偷偷笑,“亚梅说你好奇怪,没见过像你这么喜欢做家事的男人,嫁给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好命,虽然你的脾气不太好。”抱着双膝,她困惑地一起了秀气的眉。“不过真奇怪,为什么她会说你的脾气不好呢?”

  于培勋不语,兀自背靠着沙发,慵懒地将双臂平伸搭在沙发边缘,双腿伸直,连眼也阖上了,侧对着壁炉,跳跃的火焰在他半边脸上飞舞着诡异的色彩。

  “她的脾气才不好呢!”起码他不像那个恰查某,脾气一上来就起脚动手。

  眨了眨眼,桑念竹双颊上突然抹上两朵腼腆的红晕,悄悄的,她自身后拿出亲自包装的礼物。

  “勋。”

  “嗯?”

  “圣诞快乐!”

  “呃?”于培勋讶异地睁眼,回眸,惊奇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袋子上。“咦?这个不是你在……给我的?”

  桑念竹笑得有点羞怯。“希望你喜欢。”

  “啊!”于培勋接过来,感动极了。“谢谢。”搞了半天,原来她是为了送他这份礼物才坚持要去打工的。

  那是件纯喀什米尔羊毛的乳白色毛衣,胸前三排银灰色菱形格纹,典致而优雅,最特别的是在每个菱形格里尚缀有由变色石所形成的别致图样,另外还搭配有一条同质同色同款的围巾。

  “亚历山大石?”于培勋低喃。“我的星座符号和星座宝石,亏你找得到!”

  “所以我一瞧见就决定非得买下它不可!”桑念竹紧张地瞅着他。“你……喜欢吗?”

  于培勋以揽下她的脑袋给予柔情的一吻代替回答。

  片刻后,他放开羞赧的她,“谢谢,我很喜欢,而且……”再一次道谢,然后也给了她一份礼物。“我们很有默契喔!”

  “嗯?”桑念竹不解地瞟了他一下,随即兴奋地拆开小小的礼物。虽然小,但她已经好久没有亲自收过别人送的礼物了,这不禁让她想起以往过生日、圣诞节时,她收到妈妈送的礼物时那种孩子气的欢喜。

  任何事都比不上那份期待的喜悦。

  “天哪!”一打开盒子,她就忍不住惊叫,因为礼物太美,也太贵重了。

  难怪于培勋说他们有默契,相对于她送的实用礼物——虽然也满贵的,他送的却是纯粹的饰品,一条白金项链,坠饰是她的星座符号,下面钩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水滴型紫水晶——她的星座宝石,但这并不算什么,最令人吃惊的是那枚星座符号上不但镶满了钻石,正中间还嵌着一颗起码有十克拉以上的橄榄型钻石。

  “这这这这……”她的手在发抖,声音结结又巴巴。“这不会是真的吧?”

  于培勋奇怪地看着她。“当然是真的!”送假的不如不送。

  “那……那有多……多……”

  “钻石?十八点六三克拉。”

  桑念竹抽了口气,呼吸顿时窒住,表情也显得有点扭曲,于培勋更是疑惑。

  “怎么,你不喜欢吗?”

  “这这这这……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吧?而是……是……”桑念竹啼笑皆非。“这……这一定好贵吧?”

  于培勋耸耸肩。“一英镑应该不算贵吧?”而且还是订作的。

  “耶?一英镑?”桑念竹再次惊呼。“怎么可能?”除非是假的,可是……首饰盒上是戴比尔斯的标志,不可能是假的呀!

  “因为我帮过钻石公司一点小忙。”譬如替人家找回“失物”两颗三百克拉以上,七颗一百五十克拉以上,以及二十多颗七八十克拉的最优质钻石——之类的“小”忙。

  桑念竹纤眉不觉疑惑地轻皱。这句话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

  “不喜欢?”

  于培勋的嗓音有点阴沉,但桑念竹并没有注意到。

  “不,不是不喜欢——是……”她只注意到项链很‘重”,“一英镑?不可能是真的吧?”怯怯地碰了一下项链,她马上又缩回手去,好像被火烫着了似的。

  见状,于培勋不由得莞尔,“是真的,”声音又恢复原来的温和,他拿起项链。“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9 PM

情侣都会做些什么事呢?

  傻事。

  譬如他们会买了票,临到最后一秒却后悔不想进电影院里去“浪费时间”,分去彼此对对方的专注。

  又譬如明明他们已订好了位置,要在罗曼蒂克的餐厅里度过一个最浪漫的晚餐夜,却又突然决定要改移阵地到邻街,泡在温暖昏暗、人声沸腾的酒吧里,手握纯麦酿造的啤酒,配上炸鳍鱼与薯条,与不认识的陌生人闲聊家常。

  抑或原是准备到国会广场去参加新年游行,车子开呀开的却跑到诺丁山去了,在波特贝露市场的各种摊位小店之间闲晃,在水果蔬菜、日用品、廉价首饰、旧书的包围下感受恬淡的心境,还有市井乡里的那种小咖啡店,褪色的木头门楣,洗得发白的印花窗帘,他们满足地手挽着手享受这一份小市民世界里的平凡随意。

  他们原就是平凡的人,也惟有在这种平凡的世界里最自在。

  然后,在元旦那一晚,于培勋送了一支包扎着丝绸缎带的爱丽丝给她,然后拎着一瓶香槟与她并肩坐在塔桥下步道旁的木椅上。

  塔桥上的灯火闪耀着祝福的光芒,照亮了恋人的脸,淡淡的香槟化成一圈圈喜悦的泡泡,发酵在爱人的心底,无论寒冷的风如何拼命呼呼的吹,也吹熄不了彼此带给对方的温暖。

  深夜,他们回到格洛斯维诺广场,带着微醺的醉意,他深深吻住她好半晌,而后放开,不甚情愿地道晚安,她却抓住了他,以更深浓的醉意依偎在他胸前。

  “不要离开我。”

  柔情太醉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或者她说的只需要很单纯的按照话面上的意思去解释就行了,而不是当时在于培勋脑袋里盘旋的邪恶欲念。

  无论如何,在那种时候、那种气氛下,那种话通常只会造成一种结果——

  一种极为亲密的出轨结果。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09 PM

第3章
太阳再炽热,终有落下的一瞬间;日子再灿烂,终有归于黑暗的时刻;世界再美好,终有毁灭的……呃?不,不对,不对,是……呃,总之,假期再愉快,终有结束的一天——

  第二学期开始前一日下午,于培勋送桑念竹回宿舍公寓。一见到他们两人那种恶心巴拉的甜蜜模样,李亚梅就猜想得到他们究竟进展到何种地步了。待于培勋一离开,李亚梅马上追在桑念竹屁股后面逼问。

  “你们上床了吗?”

  咚一下,旅行袋掉了,困窘羞赧烧红了脸,桑念竹忙弯腰拾回旅行袋,借以避开李亚梅戏谑的眼光,假装没听到地反问她。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李亚梅自然没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你们上床了吗?”

  桑念竹忙自衣柜前躲到床边去整理床铺。“你怎么没有通知我?”

  “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好事’。”李亚梅很有耐心地先回答她,再继续逼供。“你们上床了吗?”

  桑念竹又转到书桌那边去东摸摸西摸摸。“你……你选课了吗?”

  “废话,当然还没有!”这一回,在桑念竹还未来得及又一次躲开之前,李亚梅抓住了她。“你们到底上过床了没有?”虽然早就知道回答是什么,但她就是想瞧瞧桑念竹那种困窘到极点的样子。

  这不能怪她,谁教桑念竹长得一副让人很想欺负她的模样。

  “我……我……”蛲首低垂,桑念竹嗫嚅好半天后,终于面红耳赤地点头招认罪状。

  李亚梅兴奋地弹了一下手指。“太好了!”

  “太好……”桑念竹困惑地偷觑她。“了?”

  “对啊!这么一来,以后我就不必再绞尽脑汁想办法替你赶走松本的纠缠了嘛!”李亚梅大刺刺地往床上一躺。“嘿嘿嘿,我只要跟他说。你跟于大厨已经上过床,不是原装货了,保证他不会再来搁搁缠了!”

  “什么?”桑念竹惊喘,脸色惨变。“你你你……”要帮她做免费宣传?!

  斜睨一眼过去,李亚梅噗时失笑。“你真好骗啊你。我自己还无所谓,怎么可能到处去宣传你的私事呢?”顿了顿,又补充,“至少在你同意之前不会。”

  “我绝不同意!”桑念竹叫得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是是是,不同意就算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开个玩笑而已咩,你不用这么紧张嘛!”

  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说溜口也不行喔!”桑念竹不放心地叮咛再三。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说着,李亚梅翻过身来趴在床上看着桑念竹整理旅行袋里的东西。“喂!告诉我,他送你什么圣诞礼物?”

  “一条项链。”

  “呃?一条项链,就这样?”李亚梅不可思议地坐起来。“他不是真的那么小气吧?”她不反对男人小气……呃,节俭,但对自己的马子都这么“节俭”,这就有点太超过了吧?

  “才不小气!”桑念竹马上回过身来为于培勋作辩解,“那是一条好美好美的紫水晶项链,那颗紫水晶有这么大……”她比给李亚梅看。“你知道吧?我的星座宝石就是紫水晶。”

  是喔!意思就是说,应该怪桑念竹不是金牛座的,否则他就会送她一粒“那么大”颗的钻石罗?

  “好吧!那么拿来让我鉴赏一下总行吧?”

  “下回好吗?”桑念竹歉然道。“我把项链放在他家的保险箱里了。”

  “保险箱!”李亚梅嗤之以鼻地翻了一下白眼。“一条紫水晶项链还得放在保险箱里?请问那是哪里开采的紫水晶?月球?”

  桑念竹转回去继续整理衣物,“哦,我忘了说那粒紫水晶是坠在一枚星座符号下,而那枚星座符号上还镶着一颗钻石,一颗……”她漫不经心地说,边拿出最后一件长裤攒眉苦思,不晓得为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件长裤到底穿过了没有,或者洗过丁没有?“唔……十八克拉的钻石。”

  李亚梅骤然屏住气息,好半晌后——

  “苏联钻?”绝对是!

  “南非钻。”

  “唬我?”绝对是!

  “没唬你。”

  “整整十八克拉?”绝对不是!

  “十八点六三克拉。”

  “优质货?”绝对不是!

  “最优质。”

  李亚梅又呆了半晌,而后惊奇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声。

  “上帝,如果是真的,那他还真是有够大方的!”不过从他的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他买得起那么贵重的首饰……不会是捡来的吧?

  “当然是真的,”想了半天,桑念竹还是把长裤扔进脏衣篮里去了。“那天我们到新庞德街去闲逛,经过戴比尔斯的分店,店里的经理还特别跑出来和他打招呼,好像和他很熟似的,又问我是不是喜欢那条项链。”

  她提起脏衣篮准备到楼下洗衣服,李亚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我说喜欢,可是太贵重了,不方便随时戴着,那位经理马上请我们进去看一条手链,哪!就是这个……”

  停在楼梯顶端,她举起左手腕给李亚梅看,上面圈着一条双链白金手链,链上每两公分间隔交错缀着小钻和紫水晶,锁扣处则一边吊着一颗即分左右的水滴型小钻,另一边则是一颗稍大一些的水滴型紫水晶,非常高雅别致。

  “戴比尔斯?那的确不太可能有假钻。所以……”李亚梅喃喃道。“他当场买下来送你了?多少?”

  桑念竹比出一根手指头,然后举步下楼。

  “一千英镑?”李亚梅不禁愕然。“不可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10 PM

“当然没有!”

  “嗄?”

  “只要你一怀孕,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催你赶快嫁给我啦!”

  娇靥瞬间赧红了,抓着手机,桑念竹赶紧转到另一边去,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李亚梅那种揶揄的表情。

  “我还没毕业耶!”情不自禁压低了声音。

  “结婚后照样可以继续念下去呀!”

  “我……我还要考律师照……”

  “结婚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绝不阻止你。”

  “可是我要考英国的律师照。”

  “我在这里有房子。”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的工作在哪里都可以做,只是一年偶尔要出差个几回……啊!说到出差,我今天晚上要搭飞机到纽西兰出差,最多十天左右就会回来,有什么事找我就打手机,嗯?”

  说是出差,虽然不是骗人,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躲麦尼,光拒接电话摆脱不了他,那家伙居然直接杀到他的住所去,一大早就跑去猛按人家门铃,他装死不开门,那家伙就来个隔空喊话,对着大门拉开嗓门大吼,吼得左右邻居说要报警,也吼得他想抓狂。

  就在这当儿,他突然想到圣诞节前大哥要他有空到纽西兰去一越,反正桑念竹要上课,他正好可以“有空”一下,乘机躲开那家伙,回来时不要让那家伙知道就行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十天后,明明没有告知任何人,连桑念竹也没有通知,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可是一下飞机,麦尼就在入境处逮着他了。

  “我的天哪!真是阴魂不散耶!”早知道就先“看”一下。

  他几乎想转身再搭原机回纽西兰,自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只好很阿Q的赖在入境处前,隔着机场人员与麦尼大眼瞪小眼,直至最后一位旅客都通过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过入境口,眼一眨,他已经被麦尼揪住了。

  慢吞吞地拉开麦尼的手,“我们还是搭计程车吧!”他叹着气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车到半路就会抛锚了。”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10 PM

一回到梅菲尔,麦尼又像只赖皮狗似的,打定主意要死在他家不走,一直磨到他终于说出一句,“让我再考虑两天。”之后,才暂时放过他一马离去。

  洗过澡,吃了两片三明治。他端着一杯咖啡到书房里沉思片刻后,原是想打电话通知桑念竹他回来了,没想到却下意识地拨回台湾求救去了。

  “喂!老爸,是我啦……呃,老实说,我有点麻烦想找你要点建议……”

  电话一通,于培勋就开门见山地从他到达伦敦那一刻开始讲了个详详尽尽,于司忏也一秉老牛本色,很有耐心地聆听儿子述说,只有一回秘书请他听电话,他吩咐秘书暂时不要打扰他。

  这样叙述了大约半个多钟头后——

  “……就这样,老爸,你认为我应该如何是好呢?”

  “你自己又想如何?”于司忏慢条斯理地反问。

  “我?”于培勋发出贼贼的嘿嘿声。“我是想啊!老爸,虽然你说过不想再离开台湾了,但是呢!老爸,即然老妈都在抱怨了,你不觉得应该带老妈出来罗曼蒂克一下吗?当然,第一站就先带老妈来看看我这个久未见面的宝贝儿子,我敢保证,老妈肯定会又爱上你一次……”

  绝不吃亏又爱占人家便宜的人通常都很会打算盘,譬如此刻,连电话那头的于司忏都可以听到小儿子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目的就是要把老爹爹拐来同甘共苦一下。

  大家都说于爸爸谦和又忍让,但是在小儿子眼里,他可是宇宙第一号大老奸,拿他对上那个杀人大变态来一场星际大对决,恰恰好半斤对上八两,很有得拼的。

  不过身为人子,自然要捧捧老爸爸的场,神圣的一票就投给老爸爸——他赌老爸爸稳赢的啦!

  “少来这一套,小弟,”可惜于司忏嫌他的饵不好吃,不肯上他的钩、“记得你小的时候我就曾经警告过你,要不要让人家知道事实都由你自己决定,但是你必须要有承担后果的决心。现在,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所以也必须由你自己决定该如何走下去。”

  哼,就说老爸奸吧!才两句话就被他偷看到底牌,玩不下去了。

  “老爸,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你不管?”

  “不是不管,而是不能管。”

  “喂!老爸,你好狠喔!”一听老爸不但不管,还跟他“画清界限”,于培勋忍不住抗议。“你儿子我这么凄惨,你要见死不救?我要跟老妈告状喔!”

  “胡说八道!”于司忏啼笑皆非地低叱。“谁见死不救了?这种麻烦是拉在你的屁股后面,又不是拉在我后面,我没办法帮忙呀!”

  “你说的好像是我拉了一堆屎!”于培勋不满地嘀咕嘀咕,埋怨埋怨。“就算我真的拉了一堆屎好了,麻烦你拿张卫生纸给我也不行吗?还是最近台湾物价又涨了,所以老爸你舍不得施舍一张卫生纸给我?”

  “越扯越离谱了!”于司忏失笑。“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是平常一般状况,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帮忙,但如果是你使用天赋所惹出来的麻烦,我就不能再插一腿进去,否则当你和我所‘看’到的不一样的时候,问题就大了了!”

  于培勋沉默了下。

  “会那样吗?”

  “会。”于司忏的声音突然低沉许多。“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不断‘看见’最要好的朋友出事,虽然我一次又一次的救他,但我还是继续看到他出事,因为害怕,所以忘了先告诉外婆原因就请她看看我那位好朋友究竟是会出什么事?”

  “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我‘看见’他被倒塌的墙压伤,外婆‘看见’的却是他从楼梯上摔下来。”

  “那他到底是被墙压,还是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被二楼的墙压倒摔到楼下,变成半身不遂的白痴了!”

  “变成半身不遂的白痴?”于培勋惊呼,猛地打了。个寒颤。“那不是……”

  “是的,他注定要残废。”于司忏叹道。“事后,外婆痛骂了我一顿,告诉我一般人除了生死和姻缘之外,还是另有一些事是注定不能更改的,或许是他前世造了太多孽,也或许是他曾经许过什么愿,这谁也不知道……”

  “总之,如果仅仅是我的干涉,只会把注定的结果一再往后拖延而已,或者当我自己惊觉不能再干涉之后,他也只不过是遭受到必然会遭受到的结果罢了。但因为我把外婆扯进来了,因此他承受的是双倍的灾难,即使一年后他就死了,我也始终无法忘了这个教训。所以我不能帮你,你只能靠你自己,懂吗?”

  于培勋蹙眉,斜眼瞪着话筒。“你不是在唬弄我吧!老爸?”

  “谁唬弄你了?这种事能乱掰吗?”

  于培勋咬着下唇沉吟半响。

  “好吧!那这样,我只问一些问题,这总可以了吧?”

  “这应该没问题。”

  “那,首先,老爸,如果我又‘看见’凶手要来找我晦气,那我不是……”

  “怕什么呢?你总是能预先‘看见’,预先避开,不是吗?”

  “呃,确实是,但……”于培勋嘟嗓。“我要是跟老爸你一样持续不断‘看见’自己出事呢?”不会是他也要白痴白痴一下了吧?

  “这个你放心,外婆告诉过我,他说我们这种人,以及生命与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配偶,除了姻缘与生死之外,生命从头到尾都是一连串可更改的变数组合,绝不会有其他必然会发生的事。”

  闻言,于培勋不觉松了一大口气,再苦笑。

  “可是那样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10 PM

隔两天,桑念竹整天都有课,于培勋一大早就出门到处闲晃。兼职一下无所事事的流浪汉,打赌他会不会在接到桑念竹之前碰上麦尼,碰上了,他就帮,碰不上,一切作罢,就算麦尼三跪九叩来求他,他都不管这档子事。

  到了下午三点半,他轻快的走向西敏寺大学,快乐得不得了,因为他没碰上麦……老天!

  惊愕的目光落在耐心等候在大学校门口的麦尼身上,于培勋哭笑不得。

  这哪算赌啊?

  他根本就输定了嘛!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10 PM

第4章
 “手套!”

  “咦?”

  “咦什么咦,我不想直接碰尸体不行吗?”

  “可是上回……”

  “上回是上回,上回我没想到,不可以吗?”这能怪他吗?突然要他摸尸体,光看就够恐怖了,还叫他摸,吓都吓死了,哪里会想到其他?

  麦尼赶紧恭恭敬敬奉上搜证用的手套。

  于培勋不情不愿地戴上。至少这回尸体没那么恐怖,他暗忖。

  “唔……黑发,眼睛……嗯!看不清楚,高约……五尺八寸,重约一百一十磅左右,我猜跟杰克第二是同一个人吧……哼!还戴眼镜、戴假胡子,跟希普曼的照片一模一样……”他收回手,忙不迭脱掉手套扔开。“如你们所料,他的确在模仿希普曼。”

  “其他呢?”

  “其他?”于培勋走出停尸间,步向盥洗室,一大串人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好像一大堆仆人伺候在主人后头,就等着要替他擦屁股。

  “真正的希普曼多半在下午时分登堂入室杀人,这家伙则是在晚上挑选流浪老人、独行老人,或者独居的老人下手,先用麻醉药使她们昏迷,再好整以暇地为她们注射吗啡,等她们呜呼哀哉之后,他才嘿嘿笑着离开。”

  “这回他没有带面具吧?”麦尼问。

  于培勋转入盥洗室。“应该没有。”

  “那你没有设法看清楚他的长相吗?”阿曼达第二个问。

  “你刚刚都没有在听我说话吗?”于培勋不耐烦地按下水龙头,再按洗手乳,死命洗洗洗,刷刷刷。“晚上,他都挑晚上做案,OK?没有月光的晚上,而且是在暗处;如果目标是独居的老人,他也会等到人家睡着之后才进去,同样乌漆抹黑的,我能看到他戴眼睛、戴假胡子就不错了,你以为我随身携带红外线吗?”

  “声音呢?”罗特也问。

  冲水,“很低沉,但感觉得出是故意装出来的。”又按洗手乳,继续洗洗洗,刷刷刷。

  “口音?”这是道南的问题,也是最没有建设性的问题。

  “口音你个屁啦!只有嘿嘿嘿,哪有什么口音?不然你嘿几个不同口音来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就分辨得出来了。”

  道南尴尬地抓抓头发。

  “特征?”约瑟巴紧跟着问。

  “特征?”于培勋停下冲水的动作,仔细思索了下。“没有什么特征,硬要说有的话,那只有一样……”

  “什么?”

  “他脖子上这边……”于培勋处比着自己的喉咙下方。“有一道这么长的伤疤,类似手术痕迹。但这特征也很有疑问,因为之前我并没有看见他有这道伤疤,所以也有可能是他有意借此将调查导入错误的方向。”

  “但也有可能是你之前没有注意到,对吧?”麦尼说。

  于培勋颔首,不否认。

  “总之,查证一下总不会有错的。”语毕,麦尼即向罗特点点头,罗特会意,立刻离开盥洗室。

  “接下来呢?又看现场?”最后一次按洗手乳。

  “对。”

  “那可是不少地方呢!”于培勋喃喃道。“如果现场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线索怎么办?”

  “那就麻烦你抽点时间看看我们搜集回来的证物。”

  于培勋瞟过去一眼。“需要多久?”

  “这……其实……”麦尼的脖子突然缩短了,眼珠子也松了,不停乱滚,随时都可能滚出来掉到地上去。“其实也不用很久啦……”

  “不用很久是多久?”于培勋非常坚持地追问。一点也不信麦尼那句“不用很久”的鬼扯。

  “那个……大概……”麦尼陪上笑脸。“一两个礼拜……以上吧!”

  吃了一惊,“你在跟我开玩笑?你要我待在这里一两个礼拜……以上?”于培勋满脸错愕。“你干脆把我关进牢里去吧!”

  “培迪,帮人就帮到底嘛!”麦尼的笑脸更夸张,比小丑那种滑稽笑脸更夸大。“我保证你在这儿会很舒服……”

  于培勋嘲讽地哼了哼。“有抱女人那么舒服吗?”

  “呃?”麦尼呆了呆,约瑟巴、道南与阿曼达不约而同地失笑。

  于培勋叹气。“算了,就给你半个月吧!不过至少要等到春节过后,过年对中国人来讲是很重要的。”

  “没问题!没问题!”

  麦尼兴高采烈地递上纸巾,于培勋顺手接过来,在碰到麦尼的手那一刹那,眉宇微微一皱,旋即边擦着手边往外走。

  “你不打算给我看吗?”他一向很小心与他人的接触,但在与麦尼等人周旋之时,他总是放任天赋尽情发挥,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最自私老奸的人非警察莫属,而事实也证明他的认知没有错。

  麦尼随后跟上,闻言不由得一愣。“看什么?”

  “看那个凶手寄给我的警告信啊!”

  一听,麦尼四人即脸色大变地面面相觑,连脚步也停住了;于培勋讥讽地冷冷一哼,揉成一团的纸巾随手往后一扔,麦尼下意识接住。

  “你们真以为瞒得过我吗?”

  看样子是不能!

  十分钟后,麦尼的办公室里——

  于培勋放下信纸,自我解嘲地勾了勾嘴角。“这倒方便,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来了,竟然说是因为我硬插进来,他才‘不得不’继续杀下去,所以那些人的死都要归咎于我。哼!我听他在鬼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内疚、会紧张害怕、会退缩,去做梦吧!”

  麦尼四人惊讶地相觑一眼。“你……真的都不会内疚?”那他们干吗这么辛苦的瞒着他?

  “我为什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11 PM

全球每个大城市几乎都有一个唐人街,伦敦也不例外,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唐人街,历经百年变迁,早已不是移民居住之定点,而是便宜又大碗的美食天堂了。

  不过。伦敦的唐人街发展至今也已沦为世界上最慵懒的唐人街,别想要一大早跑到这里来用早餐或是饮茶,那种时候只有闭门羹请你喝,要多少有多少,随你喝到饱,在这儿无论是餐厅或小餐馆,都要到中午才会开门营业。

  但有个特殊节日,唐人街却是一大早就热闹非凡——

  这年的中国春节特别早,二月下旬,伦敦出现冬季里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嬉皮笑脸的太阳公公偶尔也会溜出半张脸来偷看两眼,唐人街上彩旗飘扬,入口处牌坊上横幅高挂祝福大家“万事如意”,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恍惚有一种逛庙会的感觉。

  “小心!”于培勋一边小心翼翼呵护着怀里的桑念竹在拥挤的人群中移动,一边扭头往后抱怨,“喂!你们两个,拜托跟紧一点好不好?”

  后头,李亚梅同样“保护”着学妹秀勤尽量跟住他们,狼狈万分。

  “你给我闭嘴!”李亚梅怒吼回去。“你是男人,挤成土司都无所谓,可是我们是女孩子耶,又不是女超人,这样挤真的很累耶!”

  他比她们更累!

  平常时候,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阻绝从别人身上传来的“不良讯息”,可是在这种时候,当所有人的情绪都特别高昂的时候,那种“传递”的力量就格外强大,他没有把握能够完全阻绝,只有尽量藏起两手不去碰触别人。

  但这种事也不是很容易,因为他不能任由所有人挤过来压扁他们,不得不用手去推开,甚至要防备有人偷吃桑念竹的豆腐。这时候……唉!如果戴手套有用就好了,偏偏没用,所以说他才不喜欢来参加这种活动,倘若不是桑念竹想来看看,他压根儿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到这种地方来。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不好?”桑念竹仰起娇靥,表情有点后悔,她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拥挤。

  于培勋两眼左右一瞟,再扭头往后。

  “喂!到那边,如果二楼有位置,我们就可以在那边看了。”

  一声令下,四人一齐冲锋陷阵,勇往直前悍不畏死,好不容易攀山越岭,游过一片汪洋人海,终于到达一家广东茶楼。可是二楼也早已人满为患,围在四周等候桌位的人个个摆出标准战斗姿态,锐利的目光不断左右搜寻哪一桌的人出现离开的迹象,随时准备放马冲过去。

  于培勋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从身边经过的服务生,然后指向靠窗角落那一桌。

  “我们到那里等,他们待会儿就要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他们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嘛!”李亚梅不信地看过去。“我敢跟你打赌,瞧他们的样子保证会在那儿看到舞狮结束后才离开。”

  于培勋笑容诡谲。“好。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今天所有的开销都由你请客,如果我输了,就由我请!”

  “成交!”

  其实李亚梅说的也没错,那桌人原是打算看完舞狮后才要离开,可是不到十分钟,其中一人在接了一通电话后,便匆匆忙忙领着一家大小离开了,在一旁守株待兔多时的于培勋四人,即在十几双眼红的目光下大刺刺地进占天皇宝座。

  “算你运气好!”李亚梅不甘不愿地认输了。

  舞狮是中国新年的传统项目,又是鞭炮又是敲锣打鼓,舞狮队的护卫身穿印有“少林”字样的上衣,看上去好不威风,长串舞龙舞狮队伍更把整个喜庆气氛带到了最高潮。

  直到舞龙舞狮舞出了唐人街——

  “他们会到哪里去?”桑念竹好奇地把脑袋探出窗外。

  “特拉法尔加广场,”于培勋替她夹了一粒虾饺。“那边好像有搭戏台表演中国传统的歌舞杂技,想去看吗?”

  “不要!”桑念竹收回脑袋,拼命摇头。“那边一定更挤,我才不要去!”

  “那待会儿你想上哪?”

  “想去哪儿呀?唔……我想想……”桑念竹思索着,视线又无意识地往窗外瞟去,蓦地,她脸色一变,突然往于培勋怀里躲过来。

  “怎么了?”于培勋讶异地拥住她,也往窗外看出去。“你看到什么了?”

  “没……”桑念竹勉强勾出一抹笑。“没什么。”

  “没什么你会露出这种看到鬼的表情?”她自己看起来都快像个鬼了。

  “我说啊……”李亚梅一口一个珍珠丸子,慢条斯理地打岔进来。“不会又是看到你奶奶,还是你大妈或哥哥吧?”

  桑念竹垂眸不吭声。

  “我就知道,每次你看见他们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不是吓成一团,就是跑得跟飞一样,”李亚梅夸张地挥舞着水煎包。“嘻嘻嘻,我还真纳闷怎么没有人找你去参加奥运?”

  于培勋明白了,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仅是安抚地摩掌着桑念竹。“不用担心,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嗯?”但桑念竹仍是默然低语,一副瑟缩的模样,于培勋不禁蹙拢了眉宇,随即对李亚梅使了一下眼色。

  “你们吃饱了吗?想不想到我家去看看?”

  李亚梅会意,“当然想,”立刻附议。“不过要带一只烤鸭去!”

  “好啊,你买!”

  “吱!”

  长眼睛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天使の神話 发表于 2005-5-4 06:11 PM

在十八九世纪的建筑里,书房通常也是图书室,除了书桌椅和休息的卧榻之外,只有满满的书,从上到下,自左而右,那面墙,这片墙,那个柜子,这个柜子,如果是不是喜爱看书的人,光是坐在这里头,闷就闷死他了。

  此刻,卧榻上,桑念竹曲脚抱膝望着窗外,清雅的脸上一片紧绷,于培勋悄然进入书房里,在茶几上放下茶盘,提起茶壶来注满了杯子端给她。

  “哪!你最爱的大吉岭。”

  桑念竹回首,勉强擦了一下嘴表示她笑了,“谢谢。”在于培勋关切的注视下,她啜了几口红茶,温热的香气宛如蜂蜜般滑润地溜过喉头,暖了她的肚子,也暖了她的心,片刻后,绷紧的表情终于放松了。

  “她们呢?”

  “在起居室里吃烤鸭看电视。”于培勋在自己的红茶里加了一些蜂蜜,桑念竹看得有些惊讶,他微微一笑。“其实我喝红茶从不加柠檬也不加牛奶,但是不管什么红茶,非加蜂蜜不可。”

  桑念竹怔了一怔,旋即尴尬地勾了勾嘴。“你早该告诉我的。”

  “那种事不重要。”于培勋笑着拥住她,望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啊!”

  桑念竹不由自主也跟着看回窗外。“嗯,真的。”

  然后,两人便默默地凝望着窗外蓝天,间或几朵白云飘然掠过,边啜饮着红茶,让缕缕香气环绕着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相依偎。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念竹突然出声了,仿佛做梦般的呢喃。

  “我父亲的祖父曾因身为高等大法官而被封为爵士,虽然不过是终生贵族罢了,并不是什么世袭的爵位,但这已足够让我家晋升为世家名门了……”

  于培勋讶异地愕了愕。

  “……之后,我家的男人不是法官就是皇家大律师,这已成为定律,就连我那个散漫的哥哥都已经通过诉讼律师资格考了,而我……”

  甫听到一半,于培勋已是满腹狐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听到这里,忍不住想开口询问,就在这当儿,两下敲门声蓦然传来。

  “谁?”

  “是我啦!如果你们有哪位是光溜溜的,不好意思,请赶紧躲到桌子底下,我要进去啰!”

  桑念竹脸一红,忙离开温暖的怀抱坐正,于培勋哭笑不得。

  “别胡扯,进来吧!”

  门开处,李亚梅先贼兮兮地探进一颗脑袋来。“我真的要进来啰!”

  于培勋两眼一翻,不予理会,李亚梅这才推开门,大摇大摆地晃进来。

  “原来你们在喝茶呀,啧!也不说一声。”

  “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个女人,她最大的兴趣好像就是惹他发火。

  “哎呀呀!居然问我什么事?就那样把我们扔在一边,自顾自在这里和女人卿卿我我,你这还算是主人吗?”李亚梅走到书桌后,大趔趔地往那张十八世纪时的奇彭代尔扶手椅上一坐,东张西望。“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拥有这样一栋豪宅,听小念念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呢!请问你买了几折?”

  于培勋耸耸肩。“台面上是七折,台面下是三折的一折再打对折。”

  自然,一家分公司总经理不可能吃这么大的亏,他也吃不下。除非有人自愿吞下亏损,不用猜,那个很聪明的大笨蛋就是威迪生总裁,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使尽各种手段,一心要让某位爱占便宜的小气鬼开不了口提出辞职。

  这个小气鬼虽然比他老爸麻烦了一点,但幸好还是有办法抓住他,只要多让他占点便宜就行了。

  “三折的一折再打对折,那不就是……”李亚梅抽了口气。“哪有这种可笑的事?这根本就是送给你了嘛!”

  这又干她什么事了!

  于培勋放下茶杯。“究竟有什么事?”

  “嗄?啊!对了,差点忘了,你……”李亚梅诡谲地眨巴着眼。“还记得那位金发大帅哥吗?”

  两眉一耸,“记得,那又如何?”于培勋反问。

  “那么牛津剑桥一年一度的划船比赛呢?”

  “复活节的蓝船9赛?”于培勋蹙眉,狐疑。“也记得,然后?”

  “康纳尔,那个金发大帅哥啊!他一直来找小念念约会,当然,小念念一再地婉拒。最后他就说啦!牛津剑桥的划船比赛很有趣,他想请小念念去看,今年是在复活节前一周的周六,那时候大厨师你的签证也差不多到期了,所以……”

  “我有英国居留权。”于培勋淡淡道。

  闻言,李亚梅与桑念竹同样呆了一呆,“咦?”异口同声两道惊呼,同等程度的诧异。“怎么可能?留学要十年才能取得居留权的呀!”

  于培勋嘴角一勾。“我只要在英国工作满五年就可以了,再过两年我还可以拿到公民权呢!”

  “对喔!我们只想到你的留学生身份,却忘了你在威迪生的‘兼差’。不过……”李亚梅咕哝。“你是美国总公司的副理不是吗?”

  “我不能在伦敦分公司挂个名吗?”

  李亚梅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如果小念念有兴趣的话,你会带她去看啰?”

  眼角溜向身傍的桑念竹,“你想去看吗?”于培勋问。

  桑念竹想了一下。“不要吧!我记得那天会跟今天一样挤,所以我从来没去看过,只为了看二十分钟的比赛,那样太辛苦了。”

  “如果你想看,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看得不挤。”

  桑念竹还未来得及回答,李亚梅已抢先跳起来大喊“有”了。

  “我要!我要看!”就是她想看,不然她干吗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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