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都是宝
好嘛!她的脾气是人娇了一点点、急了一咪咪、倔了一滴滴,那又怎样?干那些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屁事啊!
谁教他从小就粉“善良”的自愿做她的“洋娃娃”,
不管她怎么蹂躏、摧残,外加骑在他的头顶上,他都不会生气咩!
所以,如果真的要逮出罪魅祸首的话,那他一定是“第一名”的啦!
因此,她一直粉放心的继续“胡作非为”,压榨他、欺负他……
他都已经这么“牺牲”的当她的“玩具”,兼做“财神爷”供她读书识字了,
他干嘛还老是爱摆出一脸“哀怨”的“弃夫”样?
直说他只是高职生,配不上她这大学生,如果她爱上别人,他可以躲到一旁哭……
哇咧XXX!气得老娘包袱款款,马上休学准备回去让他养到ㄕˇ!
好在“天公疼憨人”,他只不过是随随便便的唱唱歌,竟唱成了SUPER STAR!
十年风水轮流转,这会儿她反倒成了阻碍他前途的“祸水”,
害她只好再次包袱款款,挥挥衣袖,带着“小拖抽瓶”回家吃自己!
不料,只因为她“善意的谎言”,他居然就可恶的、狠心的、真的ㄕˇ给她看?!
让她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又是难过的立刻演出“千里追夫”的戏码,
呜呜呜~~看他这样,害她以后再也不敢胡乱“抛弃”他了…… 楔子
幸福
所有的灵感,
皆来自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幸福啊!
离他真的好近好近。
微风飘拂,白色的丝质窗帘随风轻扬,淡雅的花香在宽敞的室内制造出一片的雅飘逸的氛围,匠心独具的室内摆设,勾勒出超然出尘的意境。光瞧这恬淡惬意的气氛,便可臆测出屋主必定是一位闲来品茗、三两好友知心对谈的雅士,然而……
“老公!”
蓦地,一声令人大失所望的尖吼若箭矢般划破静谧,而这声狮子吼,正是从被猛然拉开的门后探出的脑袋瓜子所发出的。
“老公!”
宛如石破天惊般的怒吼再次扬起,然而,这足以将死人吓活过来的咆哮依然得不到任何响应。于是,一阵旋风迅速刮向隔壁,砰一声撞开隔音室的门,尖锐的怒吼再次响彻云霄。
“老公,你这个臭耳人(请用台语),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叫你啊?”
坐在隔音室正中央的钢琴前的男人闻声一惊,愕然回过上半身来。
“老婆,妳叫我?”
“废话!”吟倩怒气冲冲地双手叉腰。“时间到了,你还不快点出发去接你那个宝贝儿子?”
“不是……”任沐霖虽是纯然的乌眸黑发,却有一到洋味十足、俊逸深邃的五官,他疑惑地顶顶鼻梁上那副耸又有力的黑框眼镜。“轮到妳了吗?”
吟倩抬高下巴,嗤之以鼻。“胡扯,当然是你!”
任沐霖斜睨着她。“今天是双号吧?”
“单号!”吟倩断言道。
两对黑眸有如斗鸡似的互瞪了片刻,突然,他们不发一语的同时起跑冲向客厅,手长脚长的任沐霖抢先抓到报纸。
他双眼一瞄,而后哈了一声,胜利地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双号!”
吟倩啪地抢下报纸,依旧断然地道:“这是昨天的报纸!”
任沐霖微微一愣。“妳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双号的。”
“你……”任沐霖感到啼笑皆非。“你赖皮!”
吟倩小巧细致的下巴傲然一扬,挑衅的说:“怎么样?不服气吗?来咬我啊!”
任沐霖双眸倏然一瞇。唇角悄悄勾起暧昧的弧度。“还不到上床时间吧!老婆?”
吟倩俏脸一红,轻咛一声,“色鬼!”她转身走回那扇漆有“生人勿近”四个令人怵目惊心的血红大字的门前,不忘扭头再吩咐一次,“快点出门啊!”然后便一头钻回自己的狗窝去了。
唉!真是娶妻不贤哪!
任沐霖长叹一口气,换上运动鞋后,顺手抓起玄关柜上的钥匙,便出门接宝贝儿子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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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去接儿子啊?”超商老板韩伯伯笑着打招呼。
“是啊!”任沐霖无奈的回答。
“可是,你昨天不是接过了吗?”
任沐霖耸耸肩。
韩伯伯了悟地笑了笑。“又被老婆摆道了?”
住在这小社区附近的邻居,几乎全都认得这位俊美的混血儿和他任职中兴大学讲师的太太,当然,还有他们那个聪颖精明得不象话的五岁宝贝儿子。
二十六岁的任太太长得俏美可人,但疯起来却比她儿子还要幼稚可笑,而自称作曲家的任先生,至今依然是一个没没无闻的无名小子,市面上还不曾听闻过他的任何作品。
然而,即使任家似乎是靠吃粉笔灰的任太太赚钱养家,即使夫妻俩也像平常夫妻一般,闲来无事便拌拌嘴、斗斗牙,或者互相推诿一些小责任,偶尔闯点小祸、闹点小笑话,甚至任太太还曾经颇戏剧化地呼天抢地、怨天恨地、指天骂地的鬼哭神嚎,只因为任先生迟了一点将生日礼物献到太座的面前。
即使种种,任家小夫妻俩仍是附近出了名恩爱的一对佳偶。
“那女人吃定我啦!”任沐霖无奈地道。
韩伯伯好笑地拍拍他的肩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嗯?”
寒暄几句后,任沐霖继续上路,可没走几步,又碰上道地的广播电台廖家老阿妈。
“任先生,麦去娶恁子返来喔?”
“是啦!阿妈。”
于是,录音带又重放了一遍,只不过,这回换成了台语。
接下来,从家门到社区幼儿园这短短一百公尺的距离内,录音带居然回放了十次以上,最后,迎面走来的是刚放学的黄家胖小妹。
“任叔叔,去接小伦啊?”
任沐霖全身戒备的盯着矮胖的黄小妹脸上那副没安好心眼的谄媚笑容,他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打招呼而已!
没错,天大的阴谋就隐藏在那句“居心叵测”的招呼后面,福敦敦、圆滚滚的矮胖身躯里全塞满了奸诈诡计和自私贪婪,而她觊觎的目标正乖乖地躺在他休闲外套的口袋里。
猛一咬牙,任沐霖的脸上仍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招牌笑容,他不情不愿地掏出一根棒棒糖和一片巧克力递给黄小妹,而后心疼万分地望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蹦蹦跳跳地离去。
哼!等妳将来胖到嫁不出去,就该轮到我偷笑啦!他坏坏的在心里偷笑。
只是,他毒心毒肠的坏坏笑容,一回身后,却又立即变成苦哈哈的沮丧神情了。
“一根棒棒糖十五块,一片大波露巧克力十五块,加起来就是三十块,一个月就是……”他喃喃自言自语着。“天哪!九百块,两条烟耶!我平均一天要半包烟,一个月就要十五包烟……啊!啊!那个混蛋胖妞居然每个月都让我透支了!”
想着想着,他已低头转入幼儿园的大门内。
“完了,完了,没有烟就没有灵感,没有灵感就没有音乐,”他兀自懊恼地把捞起儿子的小手转身就走,完全没注意到那位猛向他抛媚眼的美艳老师,其实,以他这种高度心不在焉的情况,能不抓错孩子就算走运了。
而任育伦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老爸的这副德行,也不在意地径自伸手到老爸的口袋里摸出一片巧克力。
“我死定了,死定了,他们要是知道我到现在连一首曲子都还没写好,肯定要连手杀到台湾来了啦!”
满嘴巧克力的任育伦,好奇地看着老爸先是苦恼地猛抓头发,之后忽然双眼一亮,弹指响亮地哒了一声。
“对,今天晚上多卯点劲,等老婆飘飘欲仙时,再开口向她多诓一点零用钱!”
闻言,任育伦忍不住猛翻白眼。
白痴老爸! 父子俩各咬着一根棒棒糖在玄关处换拖鞋,吟倩恰好出来喝水,她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们一眼,再漫不经心地走回房,同时也漫不经心地留下几句“威胁”。
“我可是先警告你,老公,儿子将来要是满嘴牙蛀光光,又胖得娶不到老婆的话,你就等着被剥皮吧!”
狼来了要是喊太多次,就没啥作用了!
任沐霖皮皮地掏掏耳朵,顺口吩咐一声,“去换掉制服”后就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并转到CNN新闻台,嘴里则卡兹卡兹的嚼着棒棒糖。
片刻后,任沐霖吞下最后一口糖。任育伦也换上便服出来了,他在任沐霖的身边坐下。
“爸,我饿了啦!”
任沐霖瞄他一眼。“老师没给你吃点心吗?”
“有啊!”任育伦回道。“可是人家又饿了嘛!”
任沐霖叹了一口气,而后脑袋半转向后大叫:
“老婆,晚上要吃什么?”
响应立即传出。“随便!”
又来了!嘴里说随便,却是一点也随便不得!任沐霖受不了地翻翻白眼,视线又盯回电视上。“想吃什么?”
任育伦想也不想的就说:“自助餐。”
任沐霖的双目仍紧盯在屏幕上,仅只拉开嗓门吼道:“老婆,自助餐?”
“不要!”回答也立刻吼了回来。
任育伦的第二选择随即又出口。“麦当劳。”
任沐霖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大叫:“老婆,麦当劳?”
“不要!”依然是相同的答案。
“牛肉面。”任育伦的口气有点懒了。
“老婆,牛肉面?”
“不要!”
“那就披萨吧!”任育伦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叹道。
“老婆,披萨?”
“不要!”
“广州烩饭总可以了吧?”任育伦垮着小脸,平板地说。
“老婆,广州烩饭?”
“不要!”
“小笼包。”任育伦已经说到没力了。
话声一落,静默突然降临,两秒后,父子两人突然同时转头对视,并大叫:“六次了!”
而后,两人又若无其事地望向电视,不再提起祭祀五脏庙的事。通常,吟倩若是喊出六个不要之后,所代表的意义便是她的工作即将完成,一家之母打算亲自下厨了。“爸,去看你房间里的电视啦!”
“不要,”任沐霖很干脆地拒绝。“这台电视比较大。”
任育伦噘起嘴。“可是,人家要看航空小英雄啦!”
任沐霖无动于衷。“我是老爸,你是儿子,等我看完了才轮到你。”
“那我去你房间看。”
“如果你不怕妈咪骂,就尽管去看。”
任育伦的嘴嘟得更高了,“你房间里也有电视啊!怎么可以这样来跟人家抢嘛?”他不高兴地抗议。
“你房间里也有计算机啊!你为什么不去玩你的计算机?”任沐霖反驳道。
“电视节目有时间性的嘛!”
“管你!”
“那人家怎么办啦?”任育伦气不过的大叫起来。
“讲话不要啦来啦去的,又不是拉肚子。”任沐霖提出警告。
“你回你的房间去哭好了。”
任育伦恨恨地斜睨着他老爸半晌。“死老爸!”他低声咕哝地咒骂道。
任沐霖猛然转头,怒瞪着那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蛋。
“死小子!”
任育伦也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死洋鬼子!”
任沐霖嗤笑一声。“死小洋鬼子!”
“死阿兜仔!”
“死小阿兜仔!”任沐霖好整以暇的回道。
“我扁你喔!”任育伦不甘示弱的再说。
“我K你喔!”
大小公鸡的眼睛彼此互斗着,父子俩同样瞳孔冒火、鼻翼愤张兼“双翅”拍飞,只待咯叫一声便要两鸡交锋,来个不死不罢休……
就在这剑拔弩张,只要一丝小小的火花便可以引燃一场惨绝人寰的人伦大战之际,突闻一声欢呼——
“大功告成啦!我可以轻松啦!帅呆啦!”
两双乌溜溜的瞳眸同时扫向那只刚踏出鸡笼,正展翅咯咯直叫的老母鸡。
“为什么妈咪就可以啦来啦去的?”小公鸡不满地问。
“因为她才是老大。”大公鸡如是回答。
“乱讲!”老母鸡笑骂。“应该是大姐大才对吧?”
“大姐大,人家饿扁了啦!”小公鸡一脸哀怨的抱怨。
“好啦!好啦!”老母鸡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了。“我先到黄昏市场去买点菜,晚上自己开伙,OK?”
任育伦没有意见,任沐霖一起身,他便急忙占据住那个正对电视的宝座,顺便抢来遥控器转台。
“OK了?”任沐霖温柔的问。
“算是吧!”吟倩说着,回身往卧室走去,任沐霖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后。“明天得再检查一遍之后,才能算完全OK。”
“每次出考题都出那么久,你是不是都给人家出得很难?”任沐霖百般无聊地替老婆的学生打抱不平。
“才不呢!我出的都是课堂上讲过的,完全没有课外题,只要他们有在听课,考一百分都没问题哩!”她拿起化妆台上的小皮包打开,看看后随即又阖上。“只是连出两科试题比较累而已,不过……”
她兴奋地眨了眨眼。“我听系主任的意思,似乎下学期还想要我再兼二年级的课耶!”
“再兼二年级的课?”任沐霖夸张地哇了一声。“哇!老婆,你这么吃香啊!不但是化学课讲师,还是食品营养 任沐霖咬牙切齿的强压下想冲刺的欲望,只是,他才刚深吸了半口气,底下的人就发出抗议声浪了。
“不要停啊!霖,不要现在停啊!”
“好,好,我会继续,我会继续,但是,先让我们商量一下,你……”他颤巍巍地又吸了一口气。“能不能多给我一……呃!两千块零用钱?”
“好啦!好啦!你不要停嘛!”
啊哈,A到了!喜出望外的任沐霖,赶紧加足马力奋力冲向终点……
十分钟后,任沐霖彷佛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地趴在娇妻身上,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息;吟倩同样也是气喘如牛,连抱怨老公太重的力量都没有了。
良久,他才勉强使了点力翻过身去,顺手将爱妻拉来搂在怀中。吟倩在他的肩窝处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后,不到五秒钟,便找周公爷哈拉去也。
早知道老婆这么好诓,他就不必忍受那么久“哈”烟的痛苦了!任沐霖暗叹不已,可回头一想,不禁又乐得笑开了嘴。既然让他知道这个好法子,以后就不怕缺零用钱啦!可是……一般牛郎的夜渡资好像不只两千块吧? “这是什么?”
任沐霖抽出老婆刚塞进他口袋里的五张千元大钞,诧异地问道。
吟倩喝了一口豆浆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以后每个月多加你五千块零用钱,这是这个月补给你的。”
“五千?可是我……我只是要……”任沐霖讷讷地道,心中七上八下的,不晓得是不是被老婆抓到他使用“床功”诓钱的阴谋了。
吟倩边嚼着烧饼边说道:“我们搬到这儿三年,左右邻居也熟识得差不多了,大家见了面不仅要寒暄几句,也得你奉上我一根香烟,我请你喝罐饮料什么的,男人身边总不能完全没有交际费吧?”
任沐霖几乎要把老婆大人奉如神明了,“老婆英明!”他高呼万岁!
吟倩不禁哑然失笑。
“少来这一套,赶紧去把你的豆芽孵一孵,看看能不能在你去美国之前,抽点时间到哪里去玩玩。”
“没问题!”任沐霖不假思索,立刻答应。
吟倩怀疑地斜睨着他。“确定?”
任沐霖用力的点头。“确定!”
吟倩顿时笑逐颜开。“OK,那我就先去问问同事,看看有哪边比较好玩的。”
片刻后,用完早餐的吟倩带着儿子出门去了,任沐霖立即冲向阳台,全身挂在栏杆上往下望去,不久,一大一小两条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这是他的生活中最大的享受之一。
柔暖的晨光洒落在那两个他心之所系的大小人儿身上,母子俩手牵手笑语着向幼儿园走去。
印入眼瞳内的美好影像在他心中泛滥出一种无限的满足与喜悦感,令他的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在美国的那几位聒噪的同伴们,闲来无事总爱问他哪来那么多的灵感,可以撰写出那些总是一推出,便迅速窜上排行榜首位的专辑歌曲,无论是感人肺腑、震撼心灵的缠绵情歌,或是愁绪悲怀、喜悦欢乐的伤心恋曲,总会令人身不在己地深陷在歌曲的意境中,怅然泪流或开心欢笑。
他眺望着送儿子走进幼儿园后,再朝传统市场走去的爱妻想着,其实,他所有的灵感都是来自于他们啊!
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欢笑与泪水、争执和痛苦,全都由一颗颗豆芽菜编织成一首首动人的情歌,由一句句深刻隽永的歌词,述说出一个个令人哀伤动容或会心微笑的故事,若说历年来他所作的专辑歌曲,都是他生命的纪录一点也不为过、尤其是那首甫一推出,便立刻登上全美排行冠军,且同时为他赢得葛莱美最佳歌曲奖和全美音乐奖最受欢迎抒情曲项目的“泣血”,便是淋漓尽致的描绘出他生命中,那段最绝望惨然的时刻。
任沐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后,再抬眸望出去,朦胧光影中,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 第一章
在意
我爱你,
不问任何代价,
年龄不是距离,
只要彼此相爱,
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响亮的哭嚎彷佛空袭警报般侵袭着孤儿院的每个角落,也蹂躏着每个生物的耳朵——上至院长,下至孤儿院养的小兔兔。
修女们轮流会安慰那个刚入院两天的小女孩,可是,她们耐心劝慰的结果,即使用糖果、玩具去哄骗她,得到的却仍是张大得可以塞进鸵鸟蛋的嘴巴,和似乎永无止尽的哇哇大哭声。
最后,她们放弃了,决定让她哭个够本,有时候,哭泣才是治疗哀伤最好的良药。
但问题是,四岁的小倩倩根本不是因哀伤而哭,她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她都看不到爸爸妈妈了?就从那个爸爸妈妈轮流抱抱她,又好亲密地吻过她双颊,还答应给她带一个好大好漂亮的洋娃娃回来的那个晚上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然后,好多陌生的爷爷奶奶、阿姨叔叔们都来围着她,还以那种好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他们说:“妳爸爸妈妈死了!”
哦……可是,“死”是什么呢?她用她的小脑袋瓜子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她只知道,爸爸妈妈都不来教她要怎么吃饭才算有规矩,也不来帮她洗澡,更不来床边念故事书给她听了,还有,爸爸妈妈说要送给她的大洋娃娃呢?
最后,她就被陌生阿姨带到这儿来了,她说:“以后这里就是妳的家了。”
不!这里不是她的家,这里也没有爸爸妈妈,她不要留在这里,她要去找爸爸妈妈,跟他们要大洋娃娃,那是他们答应她的!
可是,这些穿着奇怪衣服的阿姨却不让她出去,她们也说她爸爸妈妈“死了”,可她就是不懂,她好想要爸爸妈妈,为什么她们不干脆把爸爸妈妈还给她就好了呢?“死了”也没关系啊!
所以,她就开始哭,这一招对爸爸妈妈一向很有用的,只要她一哭,通常都能得到任何她所要的事物,虽然有时候需要久一点的时间,但终究都会得到。
好多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她们说什么她都听不到,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哭声,连她自己都觉得好吵哩!所以,她相信这招一定会有效的。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双瘦小的臂膀抱住了她,臂膀的主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拥在怀中,拍抚着她的背。
她哭得好累喔!所以赶紧抬头来看看,是不是他们准备要让她去找爸爸妈妈了。
哇!洋娃娃耶!好漂漂的大洋娃娃喔!她好喜欢好喜欢哩!于是,她脱口就问:“你是不是我爸爸妈妈要送我的洋娃娃?”
“洋娃娃”爱怜的朝她笑了。“是啊!是妳爸爸妈妈叫我来陪妳的,妳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倩倩立刻开心地猛点头。“好,好,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不哭了。”
洋娃娃颔首。“好,我会陪着你,只要你不哭,我就永远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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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任沐霖,是个被丢置在垃圾堆里的弃婴,直到十八岁高职毕业以前,他都待在孤儿院里,接着,他自愿提早入伍。
如今,他刚满二十岁,怀着满腔的热血要为自己的将来奋斗打拼。由于他从小就很喜欢唱歌,而且唱得很棒,孤儿院里的音乐老师就教他弹钢琴,然后在高职时参加吉他社又学会了吉他,所以,他的头一个选择就是KTV。
顶着一颗锉锉的小平头,任沐霖孜孜地从忠孝东路上最大、最有名的那家视听广场开始。
想到这家KTV工作的人很多,因为这儿不但薪水高,而且地段属高消费区域,小费当然也会很可观,因此,来应征的人自然是大排长龙,甚至有人是凭关系走后门才能被录取。
但是,应征主管一见到他,什么也不问就录取了他,唉!人长得好看就是有这种好处,特别是长得像他这么漂亮的,就更是令人难以拒绝了。
跳上那部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中古机车,任沐霖急着要去通知她这个好消息了。 一接到修女的通知,甄吟倩立刻跳起来往外冲,连她一向最珍爱的课本、笔记簿掉了一地她也不甩,像个小疯子似的闯进交谊厅,飞进正等在那儿的高个子怀里,整个人彷佛小猴子般的紧攀在他身上。
“霖,霖,你来了,我好想你喔!霖,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嘛!”
任沐霖对修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算是为吟倩的莽撞无礼致歉。
慈蔼的修女不在意地微笑,朝他点个头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他们两人互诉衷情,谁教他们早在十二年前便已是院内公认的一双小情侣了。
任沐霖坐下来,将吟倩放在他的大腿上,而吟倩则仍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
“每次都这么久!”她嘟着嘴抱怨。
“我要找地方住,也要找工作啊!”任沐霖疼爱地捏捏她的鼻子。“我答应妳的事妳忘了吗?”
“才没忘哩!”吟倩仰高下巴,“你发誓会在我满二十岁那一年和我结婚,我才让你去当兵的。”她伸出四只手指头。“还有四年。”
“那就是啰!”任沐霖亲亲她微翘的鼻子。“在结婚以前,我必须准备的事可多着呢!譬如我们要有房子吧?还要有家具、电器什么的;而且,如果我们结婚了,你的大学学费就不能再由院里帮你负担了。这些钱我都要先筹措出来,因为我不希望我们结婚以后还让妳吃苦,妳了解吗?”
“哦!”看在他是在为他们的将来打算的份上,她就饶过他这一回吧!吟倩想。“那……你找到工作了吗?”
任沐霖露出欣喜的笑容,用力地嗯了一声,“我在一家视听广场工作,一个月五万,从下午六点到凌晨六点,三天休一天,还有小费喔!”
他蹙眉想了想。“我听他们说,加起来一个月会有六、七万哩!而且公司也有劳保、健保,端午、中秋及年终尾牙会举办大型的团康活动,年假制度、年终奖金,最好的是……”
他神秘兮兮地朝她挤挤眼。“有结婚礼金和婚假喔!”
吟倩的娇容上立刻露出一道令人眩目的笑,“真的?那我们可以去度蜜月啰?”吟倩开心地笑道。
“当然可以,”任沐霖笑咪咪地说:“看妳是要去日月潭、溪头或恳丁。”
吟倩绞尽脑汁地想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摇头道:“不想了,还是你决定就好,我也不知道哪里比较好玩哩!”这么累人的问题,还是交给他去伤脑筋好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他宠溺的拍拍她的头。
吟倩仰首,眨巴着大眼睛问:“真的可以买房子吗?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房子?”
“可以啊!你想想,”任沐霖算给她听。“我一个人用不了多少钱,一个月至少可以存个五万吧?一年就有六十万,四年两百四十万,这还不算三节奖金和年终奖金喔!还有,三天一休,如果你没放假,那我打算加班,这样就还有加班费。”
他沉吟了一会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不要贷款,免得影响婚后的用度。”
吟倩满足地靠在他的胸前,非常崇拜地呢喃道:“都听你的,霖,我都听你的。”
大手在她背后温柔地摩挲着,“那你就要听话,好好用功的考上大学喔!”任沐霖说。
“知道了啦!”吟倩爱娇地应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但要考上,还要拿奖学金,这样你的负担就不会太重了。”
任沐霖很高兴地亲亲她的头顶,接着,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浸在一片温馨甜蜜的气氛和对未来美好的想象里,可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何,任沐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
“倩倩,”任沐霖突然又开口道:“你上了大学以后,万一……”他迟疑了片刻后,才强忍住椎心的痛楚,昧着心意咬紧牙关继续说下去。“若妳喜欢上别的男孩子,尽管跟我说没关系,我不会介……”活像弹簧松脱似的,吟倩猛一下弹离他的胸膛。
“喜欢上别的男孩子?”吟倩不敢置信的朝他叫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她倏地瞪大双眼,叫得更大声了,“你已经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两泡泪水在两秒之内就酝酿完成。
任沐霖大吃一惊,连忙否认。“没有啊,倩倩,我真的没有,妳不要哭啊!”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吟倩哽咽着问。
任沐霖哀叹了一声,“我是替妳着想啊!倩倩,妳想想看,我只是个高职毕业生,而妳将来会是个大学生,我……”他咬咬牙,“我根本配不上妳嘛!”
吟倩歪着脑袋瞧了他好半晌。“以前我不说,但是,现在我可清楚得很,以你俊美出众的外表,说配不上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这只是外表……”
“学历也只是外在条件而已嘛!”吟倩抢白道:“真正重要的应该是我们的心,我不嫌弃自己的外表不如你,你也不用自惭学历不及我,否则,我干脆不念大学好了!”
“那怎么可以?”任沐霖惊呼,“妳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去念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放弃?”
吟倩的小嘴儿嘟得半天高。“那你就不要那么说嘛!”
任沐霖盯着她好一会儿,“好吧!”他叹道:“倩倩,随妳了。”
吟倩满意地笑笑,又靠回他的胸前,任沐霖再次将心爱的人儿紧揽在怀里。
“霖,我好爱你喔!”吟倩羞赧地说。
任沐霖双臂一紧,低喃,“我也爱妳,倩倩。”
吟倩用手指头不断地在他的胸膛上书写着“我 两年后,吟倩如愿的考上中兴大学食品科学系,当然,奖学金也没有跑掉,就在她拿到入学通知的那一天,一颗好小好小的钻戒便戴上了她的手指。
为此,任沐霖工作得更起劲了,他婉拒了公司想要调他为楼面组长的意愿,因为组长拿不到小费;他有班就代,几乎从不休假;他的日常花费也省得不能再省,除了和吟倩出去玩,他从不曾有任何娱乐开销。
自然,以他184公分身高、俊美脱俗的相貌,一直有许多粉蝶儿老爱围着他打转,但他除了挥挥手,礼貌的拒绝外,从未给任何人心存希望的机会。
相对的,吟倩虽然不是什么大美人,但倒也有一股古典婉雅的气质……呃,当然只是在她静默沉思的时候,她大部分都是处于精神饱满的颠峰状态,随时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活蹦乱跳。
她虽然个子小小的,但讲起话来可是比谁都大声,肠子也跟铁尺一样直,有什么不爽,她肯定会在半秒之内爆发出来,碰着什么开心的事,她的嘴巴也藏不住话。
她乐观开朗的天性,在修女的慈爱和任沐霖的宠溺下分毫未失,再加上清雅娟秀的五官,追求者当然不会少到哪里去,可她总会扬起纤纤的玉手,让阳光在她的订婚戒上映照出一道灿烂的光芒,好阻挡那些有追求她的家伙。
“我订婚了!”每当有男孩子对她示好,她就会大声的如此说。
她也从不隐瞒未婚夫只是个高职毕业生的事实,因为她并不认为那有什么可耻的;但是,固执的追求者依然存在着,他们总想见见那个连大学都没念过的家伙,凭什么可以拥有大学生作未婚妻。
不过他们自然是见不到他啰!因为任沐霖上的是晚班,白天需要补眠,所以,他们的约会通常都是吟倩在没课的时候,买些菜到他的租屋去煮些好菜给他吃,再聊聊未来的梦想,或听他自弹自唱自娱。
同学们都知道她的未婚夫在KTV上班,却不知道是哪一家,因为吟倩不希望肤浅的女同学或嫉妒的男同学故意到他的上班场所去羞辱他!由此看来,她也不是真的那么粗枝大叶,她也有她体贴细心的一面。
虽然有时候她挺羡慕其它女同学有男朋友接送,但见任沐霖是如此认真的在为他们的将来打拼,她自然也要配合他的努力啰!为将来的美好远景而忍耐这抹奢望。
但是……今天是她的生日耶!
她不认为他会忘记,所以一直没去提醒他,只是,即使前天她在他的住处待了好半天,他也都没跟她提起半个字,难道他忙到忘了吗?
“喂!下课了,妳还在发什么愣?”刘小蓝拿书本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下午没课了,妳不会是要站在这里等到明天的第一堂课吧?”
吟倩啊了一声,连忙开始整理书本笔记。
刘小蓝打量她半天才开口,“妳的他没有说今天要怎么帮妳过生日?”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旋即继续把笔记簿装入背包内,吟倩状似不在意地说:“他忙嘛!”
“忙?”刘小蓝翻了翻白眼。“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陪未婚妻过生日吧?他到底把妳当成什么了?从不来接妳,也从未和妳参加过任何活动,现在连妳的生日也不甩了,他到底有没有把妳放在心里啊?”
就算心里对这事真的很在意,吟倩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说任沐霖的坏话。
“如果他不是为了要和我结婚,他也不用这么忙啊!”吟倩辩驳。“他大可慢慢来,晚一两年也没差嘛!可就是为了要赶在我二十岁以前准备好一切,他才会这么忙的嘛!”
她将背包背上肩,再将两本厚重的原文书抱在怀里,和刘小蓝并肩走出教室。
“我们两个都是孤儿,什么依靠外力都没有,自然一切都要靠自己啰!”她轻叹。“算来都是我在靠他,因为我还在念书,任何事都帮不上忙,怎么能再去增加他的麻烦呢?”
刘小蓝冷嗤一声。“可妳毕业之后,不是继续修硕士,就是到医院去做营养师,也可以到研究单位做检验技师,成绩好的话,学校还会留妳做助教呢!怎么看都是妳比他高尚,有前途多了。”
“高尚?”吟倩打从鼻子里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什么叫高尚?什么叫前途?就算是收垃圾的,妳也不能轻视他们啊!想想,若是没有他们的服务,妳家的垃圾要怎么办?自己吃掉吗?”
将书本换另一只手抱着后,吟倩继续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并不是考不上大学就比别人差。就像他,他的歌唱得棒极了,只不过,没有背景的人通常是很难进入娱乐圈的,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慢慢熬,因为答应我的事,他一定会做到,所以,他才没试着踏入歌坛闯闯看。”
刘小蓝斜睨着她。“妳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什么意思吗?”
“没骗你啦!他真的唱得超棒耶!”吟倩抗议。“妳听他唱一次就知道了!”
刘小蓝哈了一声。“连面都见不到,还想听他唱歌?”
吟倩愣了一下,随即又道:“总会有机会的嘛!要不,等我们结婚之后,他就不需要这么忙了,到时候再让他唱给妳听好了。”
“妳给我算了吧!”刘小蓝受不了地说:“既然他忘了妳的生日,干脆我来帮你庆祝好了。说吧!妳想到哪儿玩,或想要什么?尽管摆出阵式来。”
唉!有钱人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连犹豫一下也不必,反正花的是父母的钱,她也不用心疼,吟倩暗叹。
真不知道这样算好,还是不好?嗯!如果刘 还唱不到三首歌,几乎所有的服务员都进来“参观”过了,包括店长、组长、工读生,甚至是熟客人,男的都是奉送一盘小菜或热炒,女的则是湿纸巾和嫉妒怨恨的“白眼果”两颗,吟倩终于知道,她这个漂漂未婚夫在外头有多受欢迎了!
一曲唱罢,门又打开了,见“白眼果”又出现,吟倩忙凑上去跟任沐霖咬耳朵。
“霖,你们这儿的女孩子都这么可怕吗?”
任沐霖淡淡的瞟了门口一眼,“白眼果”立刻变成“热带果”姗姗的离去。
“不用理会她们,你不是喜欢听我唱歌吗?专心听我唱就好了嘛!”
吟倩啄了啄嘴。“你又不唱英文歌,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听英文歌的嘛!”
“对不起,我以为妳喜欢这些最近流行的歌曲嘛!”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来,让妳点歌好了。”
吟倩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堆英文抒情歌曲,这些最适宜任沐霖表现了。
任沐霖一唱就是三、四个钟头,不但丝毫不见疲态,甚至还越唱越起劲,最后,在日晚班交接前,他停下了歌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金项链为吟倩戴上。
“生日快乐!”他深情的说,“希望上帝永远看顾妳。”
吟倩低头看着垂在胸口上的小十字架片刻,然后慢慢抬起头,感动地望着他,两手悄悄的爬上他的颈项。
“我好爱你,霖,真的好爱好爱你喔!”记得在她十岁那年,有一个新院童加入,那个院童的脖子上就悬挂着一条精致漂亮的金色十字架项链,当时,她就好羡慕好羡慕,没想到都过了那么久,他依然记得。
他轻叹一口气抱住她,“我也爱妳!”在吟倩朦胧目光的凝视下,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生平第一次将自己的唇覆在女孩子的唇上,好甜蜜……他想着,忍不住更用力的去汲取着她唇内的芳香气息。
吟倩微微地颤抖着接受他的掠夺,阵阵热气开始侵袭她,周身的血液也逐渐沸腾。
是冷气坏了吗?她暗暗地想着,在他的舌悄悄进驻她的唇内时,她嘤咛一声,全身舒软无力地挂在他的臂湾里,任由他的唇往下滑至颈间,肆无忌惮地种起“草莓”,还有他的手……
老天,他的手已经探到她的上衣底下,恣意地抚摸她的胸脯,而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也不断地捏揉着她小小的蓓蕾,在她身上掀起一阵阵无法抑止的痉挛。
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他也喘息不已,而且动作越来越热情狂野;接着,他温暖的唇转移阵地,一口含住那颗已然肿胀硬挺的粉红蓓蕾,大手则爬到她的牛仔裤上……
“叩叩叩!”敲门声陡地传来。
两人同时浑身一僵,下一秒,便已跳开老远,各自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仪容,而门口那一大票端着生日蛋糕的男男女女则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唱生日歌,还是快快滚蛋消失才好!
呃……既然旖旎气氛已经被破坏了……
“祝妳亲吻快乐,祝妳亲吻快乐,祝妳亲,吻,快,乐,祝妳亲吻快乐!” 吟倩和刘小蓝脱下实验衣,整理好实验笔记后,一起踏出实验教室。
“到餐厅吃饭吧!”刘小蓝建议。“今天的菜不错喔!”
吟倩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对她来说,能吃饱最重要,好不好吃的问题则留到要煮给任沐霖吃的时候再来考虑即可。
“那就得快点啰!”刘小蓝遥望着餐厅外陆续进入的人潮。“要不然连位子都没了。”说着,还拉着吟倩的手半跑起来。“吃完后,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小汤那边看支录像带哩!”
小汤住在学校附近,同学们在课堂间的空档要是没事的话,就会往她那边跑,睡个午觉、打个小牌、看看录像带什么的。
可跑着跑着,眼看就要抵达终点了,不料却突然杀出一个不识相的家伙来,只见宋远书大剌剌地挡在两人面前。
“今天餐厅里的人好多,还是让我请妳们去外面吃吧!”
要不是吟倩机警,及时拉住刘小蓝,说不定两个人都要一头撞上去了。
刘小蓝不自觉的冒出一肚子火来,吟倩都已经正式明白将他踢出局了,这家伙却还是三天两头的来纠缠个不停,以前她还认为他满不错的,总觉得吟倩放弃他很可惜,可现在,她只觉得他很烦人,反倒庆幸吟倩没跟她一样被屎糊了眼。
“宋远书,”刘小蓝叉起腰大吼。“你烦不烦哪?人家已经有个漂亮的未婚夫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远书不屑地撇撇嘴,“不过是一个高职生,一个KTV小弟而已,也许人是长得很不错啦!但将来也不过是个靠妳吃饭的小白脸罢了,可我就不同了,”他傲然的挺挺胸。“将来我可是要出国留学的,回国后,也会立刻接掌我父亲公司里副总的职位,如果妳……咦?咦?”
他说的口沫横飞、洋洋得意,听众却早已绕过他的身边继续往前走了。宋远书忙转身重施故技,再一次挡在她们的前面,可嘴巴才刚张开,一团黑压压的东西便迎面飞来,他反射性地偏头避过,却没能闪过另一团白惨惨的迎头痛击。
“砰!”一声,宋远书非常难看的四脚朝天,吟倩拉回攻击得手的背包,与刘小蓝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跑进餐厅去了。
在一堆围观嘲笑的眼光中,宋远书好不容易才甩开满脑袋的星星,狼狈地爬起来,他恨恨地怒瞪一眼她们离去的方向,随即努力找回剩余的骄傲,支撑着他羞怒的身躯,快速离开“事故”现场。
我绝不会让妳好过的! 一般来讲,KTV最热闹的时段都集中在晚班时刻,晚班服务员都得忙到凌晨五、六点才能稍微轻松一点。
这日,接近下班时分,任沐霖所负责的楼层客人也走了大半,他正在陆续清理房间时,楼上的服务员突然下来唤他上去。
“小任,楼上有一位客人说认识你,想要和你谈谈。”
所有的服务员都明白客人至上的道理,因此,任沐霖便将剩余的工作交给其它人,自己则怀着满心的疑惑上楼去了。
一进房间,任沐霖就认出五个年轻人中坐在正中间的那一个,但他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及找他何事,只知道对方应该是吟倩的同学。
“请问有什么事吗?”任沐霖看着那个满脸傲气的年轻人,客气的问道。
对方却沉默不语,仅是以轻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然后与身边的朋友耳语几句,再一起哈哈大笑。
任沐霖忍耐着他们的无理问:“请问有事吗?”
对方慢条斯理地端起啤酒喝了几口才道:“我叫宋远书,是甄吟倩的同学。”他看见任沐霖想开口,便挥挥手阻止他,“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她的未婚夫,也因此我才会来找你。”
宋远书并没有客套地请任沐霖坐下,他依然大剌剌的坐着,似乎认为以任沐霖卑贱的身份不配与他同坐。“我要告诉你几件事,第一,你配不上甄吟倩,理由也不用我说了,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才是。
“第二,我要追她,所以请你放了她,虽然她不嫌弃你,可那是因为她还年轻,不懂得人情世故。你可知道所有的同学都在耻笑她?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有一个才高职毕业,还在KTV当小弟的未婚夫!”
他轻蔑地冷嗤一声。“真是丢脸,想想将来吧!她或许是个大学讲师,或许在研究机关当研究员,而你呢?最多升个组长吧!你想过人家会怎么说她吗?尤其你又长得这么漂亮,不用猜,大家也肯定会说她养了一个小白脸!”他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还有呢?她的前途你可考虑过?知名的大学会让一个有个小白脸丈夫的讲师升教授吗?或者升研究主任什么的吗?告诉你,肯定不会,她不要面子,人家学校研究所还要面子呢!”
任沐霖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宋远书,只有他那愈见苍白的脸色,才能看出他并非如表面般的无动于衷。
宋远书施施然地夹了一口热炒慢慢咀嚼着,继续说道:“像我就不同了,东平建设的董事长是我爸爸,将来等我出国留学回来后,就要接任东平的副总职位,之后,爸爸自然也会毫无疑问的将东平整个交付给我。”
他斜睨任沐霖一眼。“了解了吗?如果你真的爱她、为她好,就该及早放她自由,让她有机会寻找更美好的人生。当然,如果你因为自私而不愿放弃她,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最好能有心理准备,等她更加成熟之后,她对你的爱或许会转变为恨,因为她明白是你阻碍了她的前程,是你让她在朋友、同事的面前抬不起头来,届时……”
宋远书又说了些什么,任沐霖都听不见了,他的脑海里只重复回响着——
他会阻碍她的前程,会让她在朋友、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如果他真的爱她、为她好,就该及早放她自由,让她有机会寻找更美好的人生…… 将近一个礼拜了,任沐霖都没有和吟倩联络,吟倩去他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人,KTV的同事则说他请假,可又不知道他要请多久,或上哪儿去了。
吟倩觉得茫然无措,刘小蓝则揽着她的肩头安慰道:“走,去打电话告诉你们院长一声,然后我陪妳上他那儿等人去,只要耐心的等他个三天三夜,我就不信他都不用回去睡觉!”
“那上课……”
“又不点名、妳担什么心?”刘小蓝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好了,我会跟人家借笔记来拷贝就是了。”
于是,两个女孩子便直接杀上任沐霖的住处去了。
凑巧的是,他们刚到任沐霖住处的巷子口,吟倩便收到任沐霖在BP机上的留言,嘱咐她到他的住处找他,而她们自然就大剌剌的上去逮人了。
吟倩拿出钥匙,一打开门,便瞧见一幕很可笑的镜头——
一望即知喝了不少酒的任沐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身边还搂着一个半裸的女孩子。
吟倩整个人愣在门边,后头的刘小蓝好奇的挤进来,一看见这景象,也忍不住愣住了。
任沐霖脸红眼红地打了一个酒嗝。
“呃,妳……来啦!正好我……要告诉妳,我不……想和妳……结婚了……”他大着舌头说:“妳太清涩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要的是这种……火辣辣的……”他说着还在身边的女孩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嗯!这才够味……懂吗?”
吟倩眨了眨眼,旋即和刘小蓝互看一眼,然后同时点点头。
“我走了,霖,抱歉打扰了。”
语毕,两人同时倒退出去,并顺手关上门,然后,两人又同时“恶——”了一声。
“演得好烂!”刘小蓝翻翻白眼说。
“就不能找新鲜一点的戏码吗?”吟倩也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片刻后,两人边踏上回校的路途,边讨论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吟倩颇为纳闷地问。
“交给我好了,不出三天,包管查他个水落石出!”刘小蓝猛拍胸脯,扛下这个重责大任。 两天就够了,吟倩刚到教室,就被等待多时的刘小蓝拉着往校园走去。
“干嘛啊!化学课耶!不亲自作笔记就……”
“还化学课呢!”刘小蓝斥道:“妳不想知道妳的未婚夫到底在搞什么鬼吗?”
吟倩立即停住了脚,“妳查到了?怎么样?快告诉我啊!”她焦急地问。
刘小蓝看看左右,随即拉着吟倩往理科大楼后面走去,等到了无人地带后才站定。
“简单,”她说:“一个礼拜前,宋远书去找过他了。”
“宋远书?”吟倩喃喃道:“该死,我早该猜到是他了!”
“不知道宋远书跟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那天之后,他就变得很沉郁哀伤,他的同事们都感觉到了;之后,我还找到那天和他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子,他说是妳的未婚夫请她帮忙演一场戏的,她还说……”
刘小蓝轻叹。“那天我们离开之后,你的未婚夫就哭了,她说,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哭得那么哀痛欲绝过,所以,我一找上她,她就自动说出来了。”
吟倩沉思片刻。“嗯!我想,症结应该只有一个。”
“什么?”
“他一直很在意我的学历比他高,而他又只是个KTV服务员,因此……”吟倩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无聊的自卑感!”
刘小蓝挑了挑眉,“既然如此……”她嘿嘿直笑。“我们也就给他演场戏啰!” 刘小蓝“砰砰砰!”地大力擂着门,整排两面的十几户住户全打开门察看,就只有她猛捶不已的门过了好久才开启。
一瞧见憔悴落魄的任沐霖,刘小蓝劈头就骂,“你真是个超级无聊的大白痴耶!好好宠你的未婚妻就是了,没事干嘛去听人家的闲言闲语呀?这下子可好,吟倩火起来去办休学了,她说,既然你老是嫌弃自己的学历不如她,那她就干脆不念大学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任沐霖震惊地张大了眼。“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刘小蓝怒叱。“她现在根本不管什么可不可以了,她说,以前就告诉过你,要是你这么在意她的大学学历,那她宁愿不要了,她告诉过你了,不是吗?”
“我……我……”任沐霖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最了解她的个性不是吗?”刘小蓝板着脸继续严厉地教训道:“她会是那种在意学历高低,或是在意他人闲话的肤浅女孩吗?你们的感情是长年累积下来的,你以为三两句话就磨灭得了吗?或者,你以为牺牲你自己,就是爱她的表现吗?”
她猛摇头。“你真是大错特错!别的女人我不敢讲,但是,吟倩是个重感情胜于一切的女孩子,她是个曾有过美满家庭的孤儿,所以,在她的心底,家庭、家人、情感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她最渴望的,难道你会不明白吗?”
任沐霖羞愧地低下头,紧咬着下唇。
“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是要两人一起追求幸福的未来,或是要凄惨的各据天涯一方,随你便!”
说完,刘小蓝伸手抓住门把,替他砰一声关上门,一回身,脸上却是一朵大大的笑容。“好爽!” 吟倩不肯见他,任沐霖只好央求院长破例让他进入女生院舍。
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后,他才举手敲了敲门。
“请进。”
应声开门进入,任沐霖一眼就看见背对着他的吟倩,正在整理所有的大学用书,准备装箱送入院里的图书室。
他轻叹一口气,悄悄的来到她的身后。“倩倩……”
吟倩头也不回的继续忙碌着手上的工作。“干嘛?”
“我……我……”任沐霖“我”了半天,却“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假装忙碌的吟倩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咻一下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到底要干嘛?”
瞧着她怒气冲冲的模样,任沐霖不由得被吓退两步,嘴一张,却连“我”也“我”不出来了。
吟倩虽然心里爆笑不已,脸上却依旧是寒如冰霜。“说啊!不说就出去。”
任沐霖咽了咽口水,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以后不……不会在意妳……你的学历了,所以……所以妳不要……不要休学了,好吗?”
吟倩冷哼。“说的真好听,以前你也说不会在意,结果呢?”
“那……那……”任沐霖又“那”不出个所以然了。
吟倩受不了地拍拍额头,若是按照原定剧本来演,恐怕演上一个月也看不到结局了,唉!她只好随机应变的继续演下去啰!
“好吧!”吟倩双手抱胸。“你发誓!”
任沐霖闻言立刻举起手来。“我发誓!”
吟倩点点头。“好,你照着说,如果你要是再在意我的学历,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我发誓,如果我再在意倩倩的学历,我就……”
“Stop!”吟倩摇头打断他的誓言。“是我死无葬身之地,不是你。来,重说一次。”
任沐霖呆了呆,旋即惊叫道,“妳?怎么会是妳?应该是我啊!怎么……”
吟倩两眼一瞪。“少啰唆!你到底说不说?”
任沐霖不由得傻住了。
“算了,算了!”吟倩突然又回过身去整理东西。“你不想说就出去,少来烦我,我今天要把东西赶紧整理好,明天就要开始出去找工作了,你别……”
“好,我说,我说……”任沐霖无奈地对着石板地发誓,“我发誓,如果我再在意倩倩的学历,我……呃,倩倩就……就……就……”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又只剩下“单音”誓言了。
“说!”
吟倩蓦地大喝一声,任沐霖在惊吓之中,脱口便将剩下的誓言一下子全给说出来“死无葬身之地!”
吟倩胜利的手势恰好对上任沐霖懊恼的双眸。 第二章
暂时分离
此刻的分离,
是为了日后甜美的相聚,
强忍着泪水,
潇洒的挥挥衣袖,
只是,翻搅的心,
仍有些在意呵!
吟倩满二十岁这一年,他们终于结婚了,在孤儿院的小教堂内,由修女院长请来戴克神父为他们主婚,其它修女嬷嬷和院童们则是亲人兼宾客。
新婚之夜他们是在刚交屋的新房度过的,小小的三房两厅,全无贷款——但标了一些会;有家具装潢——建设公司附赠的;除了灯饰和电饭锅以外,没有其它电器设备,譬如冰箱、洗衣机、电视等等。
两个月后,为了筹措购买电器的费用,任沐霖只好硬着头皮去报名参加一项歌唱比赛。
那是一位美国合唱团的经纪人所举办的,用意是在提高一个出道两年,却仍不甚有名气的合唱团在亚洲的知名度。
当然,比赛的歌曲都是那个合唱团的专辑歌曲,大部分在台湾的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过,同时比赛的方式也很苛刻,必须在上台后,评审才会告诉参赛者要唱什么歌,所以,参赛者等于得很熟悉那个合唱团的所有歌曲才行,甚至还要会自弹自唱哩!
这太强人所难了吧?要人家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练习好三张专辑里的五十首歌?谁要啊?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在奖金有二十万的份上,很多人都卯上了。
而且,这一点儿也难不倒任沐霖,因为他们有提供曲谱和专辑CD,而任何曲谱只要一到他手里,顶多花个半小时,他就OK了,连听都毋需听过。
他才准备了一个礼拜就上场了,可一到比赛场地后,他才发现,这着实是一场很可笑的比赛,因为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初赛便被刷了下来,第一次复赛后仅余七人,接着,比赛唯一的评审——合唱团经纪人,他突然把比赛从嘈杂的公开场地,移到隐密安静的室内表演台继续进行。
真奇怪,任沐霖想道,他们不是想提高知名度吗?怎么反而躲起来了?
可他们既然是出钱的老大,就随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啰!只要到时候别把奖金赖掉就行了!
于是,比赛继续进行,第二次复审时又请走四人,第三次时就只剩任沐霖一人了。
他心头暗爽不已,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可以拿到奖金!呵呵!这下子可以买冰箱、洗衣机、电视、微波炉……哦!还可以申请电话了。
只不过,等了半天,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咦?不是该宣布他是优胜者了吗?他的奖金呢?
他以询问的眼光望着那个面容严肃的经纪人,可那人却在皱眉凝视他许久后,居然叫他再唱。
再唱?他不是赢了吗?
好吧!看在二十万的份上,唱就唱吧!
只是,一首接着一首,那个脸色越来越显诡异的经纪人不断地叫他唱,中途还唤来合唱团的三位成员旁听,直到五十首统统唱光光了。
好了,现在该给他奖金了吧?
可没想到那四个人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他正想开口询问时,那票人却旁若无“他”地凑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不会吧?只剩他一个人了不是吗?他也把所有的歌曲都唱过了啊?而且,他自信没有唱错,该有的意境也都表达出来了,他们还会那么难以抉择吗?
他忍不住放下电吉他,下台去站到他们的身后,手刚伸过去想拍拍经纪人的背,后者却猛地转过身来,两人同时吓得倒退两大步。
“上帝耶稣!你是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来的?”经纪人被吓得急喘着气道。
任沐霖也拍着自己的胸脯,同时以蹩脚的英文回道:“我是想来问问我是不是可以得到奖金了?”
经纪人没有给任沐霖满意的响应或任何答案,只是把手伸出来自我介绍。
“我叫德斯。”
任沐霖愣了愣,“哦!你好,我叫任沐霖。”他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我的奖金……”
“这五十首歌里,过去你曾听过几首?”
“两首。”任沐霖本能地回答。“我的奖……”
“才两首?!”德斯惊讶地和团员们面面相觑,随即又问:“那你就是报名后才开始练习的啰?”
“也不是,我还有工作,前一阵子是旺季,比较忙,所以我只练习了一个礼拜。”任沐霖老实的说。“请问我的……”
“天哪!才一个礼拜?!”德斯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以前有表演的经验吗?”
“没有。”任沐霖摇头。“拜托,能不能先告诉我,我的奖金到底……”
他不得已又打住了话,因为那四个人又背对着他凑在一起叽哩咕噜个不停。
真累!他暗叹,再次伸手出去……妈的,他干嘛老是突然转过来吓人哪!
两对眼珠子互瞪了半晌,而后两人同时开口。
“我的奖金到底……”
“你有没有兴趣……”
两人同时停住片刻,又同时开始。
“你到底要不要把奖金……”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
又顿住了,可任沐霖这回学乖了,他立刻抢着说:“我只要我的奖金,你到底给不给?”
德斯深深的凝视他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来。
任沐霖几乎是用抢的抢了过去,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后,他立即眉开眼笑地在支票上亲了一下,随即转
身就走,只留下两字——
“谢啦!”
直到任沐霖的身影消失后,德斯才缓缓转身面对那三个同样 吟倩躲在浴室里好半天了,她坐在马桶上,向上帝、耶稣、玛莉亚、加百列(转生受胎天使)祈祷了许久后,才在老公的催促下,急急忙忙将试纸浸入纸杯中,然后开始盯着手表算时间。
“倩倩,”任沐霖又来敲门了。“妳到底在干嘛呀?拉肚子吗?还是哪儿不舒服了?”
该死!吟倩暗咒,时间被他搞乱了啦!
“快好了啦!人家只是在……在……在那个嘛!”
“那个?哦!你的大姨妈来报到了吗?”
才怪,就是大姨妈失踪了,她才赶紧来看看是不是她的大家庭计划已经开始成型了嘛!
“呃……也不是啦!是……是……唉!你别再吵我了啦!我出去再告诉你嘛!”
“哦!好吧!”
真烦!吟倩翻个白眼,然后继续看时间……该死,过去多久了啊?她自问着,同时漫不经心地瞥一眼试纸……耶?!出来了!是……十!!
帅毙了!没想到结婚不到三个月,她就有宝宝了,真是太……太爽啦!
吟倩的嘴巴笑得再也合不拢了!
如果她的眼睛不是呈现下弯月型的话,任沐霖几乎要以为吟倩“落下颔”了。
“倩倩,妳到底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不但占着浴室老半天,还笑得古古怪怪的,妳……受到什么刺激了吗?”他关心地问。
吟倩笑得更得意了,“我……”才说了一个字,她便顿住了,继而改口问:“你后天你不休假?”这种事当然要在特别的气氛下,隆重地宣布才能显示出它的伟大来。
任沐霖耸耸肩。“妳要我休我就休啰!”
“当然要休!”吟倩狠狠地说:“那天我们要过一个最特别的晚上,OK?”
“特别?”任沐霖困惑地想了想。“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哎!你先别管那么多啦!”吟倩活像是赶蚊子似的挥挥手。“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哦!”任沐霖转身要上浴室,旋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对了,妳下午头两堂不是有课吗?怎么还不去准备出门?”
“教授有事,所以把课调开了。”
“哦!那妳今天都没课啰?”
“没啦!今天是放假天。”
吟倩高呼着走向电视,任沐霖摇摇头踏进浴室去。
按了遥控器老半天,终于找着自己喜欢看的节目了,吟倩在沙发上盘膝坐好,手上拿着一杯烧仙草,当第一匙正要送进口中时,门铃却响了。
她受不了地翻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去开门。讨厌,准又是小蓝闲极无聊跑来闹新人了!
可门一开,她便愣住了……哪儿来的灰发蓝眼洋鬼子啊?!
对方似乎也愣了愣,迟疑一下后才慢吞吞地问:“请问任沐霖先生是住在这儿吗?”从任沐霖报名的资料上看来,他不是孤儿吗?
吟倩点点头,并往后退一步让对方进入,关上门后,她再冲到浴室前敲敲门,以困惑的声音叫道:“老公,有个外国人来找你耶!”
“啊?外国人?我马上出来。”
吟倩端了两杯茶回到客厅,那个外国人还站着,她忙放下茶,并招呼道:“请坐。”她的英文自然比任沐霖好多了。
“谢谢。”外国人迟疑地坐下、迟疑地看着她,又迟疑地问:“请问妳是……”
“老婆,我是他老婆。”
外国人闻言,大吃一惊地跳起来大叫,“他已经结婚了?”
任沐霖勾了已婚栏吗?该死!现在不是流行晚婚吗?任沐霖那么年轻,他们早就自行下定论认为他未婚了。
“是啊!我们刚结婚不到三个月,有什么不对吗?”吟倩奇怪地望着他。“你不会是有个女儿要介绍给我老公吧?”
“呃?”外国人啼笑皆非。“不是,当然不是,只是……算了!”
任沐霖终于出现了,“德斯先生?”他讶异地叫道:“你来找我做什么?”随即又搂住吟倩,笑咪咪地介绍道:“这是我太太。”他又换回国语说:“倩倩,这位就是给我二十万奖金的那个合唱团经纪人德斯先生。”
哦!原来是电冰箱、洗衣机、电视、录像视、微波炉……先生啊!
吟倩立刻奉上一朵最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德斯先生,真是谢谢你了。来,别老站着嘛!请坐啊!”待德斯坐下后,她又立刻双手献上热茶一杯。“喝茶。”
“谢谢。”德斯接过来放回矮桌上,“我直说好了……”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亲热小夫妻。“不知任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合唱团?”
两张笑容顿时僵住,片刻后,夫妻俩才迟疑地互觑一眼。
“我?加入合唱团?为什么?”
德斯往前挪了挪。“难道你从没有想过要在歌坛上闯一闯?”
任沐霖偷觑吟倩一眼。“呃……没……”
“有!”吟倩却不假思索地抢白道:“他有,但是,我们需要钱买房子、结婚,所以,他才放弃自己的愿望。”
任沐霖立即大皱眉头。“倩倩,妳……”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吟倩斜睨着他。“别忘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你很喜欢唱歌,也唱得超棒,不可能没想过要进这一行。每个人都需要工作,可若是能做自己最喜爱的工作,自然是最快乐的。”
她拍拍他的手。“我希望你快乐,霖,你答应我的事已经做到了,现在该是去追求你自己渴望的事物的时候了。”
“倩倩……”
“别说了,”吟倩再次打断他的抗议。 接下来是一段相当混乱的日子,连他们想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德斯无法等待任沐霖太久,所有的护照、证件等,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办出来,很快的,任沐霖出发的时间就到了。
这一晚,是他们相聚的最后一夜。
任沐霖沉默地瞪着天花板,吟倩则趴在他的胸膛上卷弄着他的胸毛——毕竟有洋人的血统,他的胸毛也是不少的。
“霖,”吟倩轻轻的开了口。“其实,我并不希罕什么大房子、首饰,或者到国外去观光什么的,可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往自己想要走的路发展,我知道过去都是因为我,你才……”
任沐霖迅速皱眉想要反驳,“我没有……”
“你否认也没用。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因为要实现对我的诺言,你会去PUB弹唱吗?以你的歌喉,早晚能熬出头来的,就算不能,弹弹唱唱是你的兴趣,为兴趣而工作才是最快乐的,不是吗?”
她两手迭在下巴,仰视着他。
“从你成为我的专属洋娃娃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了。然而,生命并非一直都很顺利的,譬如你要去当兵,我就不得不让你去,但你终究还是会回到我身边,不是吗?同样的道理,男人有自己的理想要追求,我纵使不舍……”她吸了吸鼻子。“也不能不支持你啊!”
大手掌怜惜地摩挲着她的后脑勺,“倩倩……”任沐霖低喃。“我可以不……”
“不行,你一定要去!”吟倩断然道:“我已经长大了,霖,从我……”她顿了顿,不想让他担心,她临时改了口。“从我们结婚的那日起,我就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自私了,我是你的妻子,当然要为你着想,希望你能跟我一样快乐。”
她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在意学历不及我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去闯出自己的天地,证明学历并不是那么重要的条件,那时,说不定是我要自惭形秽了。
“你曾去当兵两年,现在我就当作你又去当兵不就行了?不用惦着我,我会照顾自己的,还有修女嬷嬷们,她们也会帮你看着我,我只要耐心的等你回来就是了,说不定……”她俏皮地歪歪脑袋。“说不定我毕业之后,还想到美国去留学哩!那时候可就要靠你帮忙啰!”
“妳不后悔?”任沐霖轻声问。
吟倩摇摇头,继而侧躺下,把脑袋搁在他的肩窝处,藕臂横过他的腹部搂住地。
“德斯说的对,我们还年轻,该是为将来打拼的时候,想要相依、相偎时时刻刻不分离,是那种无后顾之忧的人才有的权利。”
任沐霖轻叹。“我会好想妳。”
她将藕臂紧了紧,“我也会好想你。所以,你要常常打电话回来,至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
“一天一通。”任沐霖承诺。
吟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德斯一看到电话收费单,不吓坏了才怪!”
“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任沐霖有点困惑地皱了皱眉,“奇怪的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说,反正将来会有更大的回收。”他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背部。“他会不会对我的期望太高了一点?”
“我想不会吧!他说他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了,不是吗?何况……”她拍拍他的肚子。“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任沐霖忙压住她的手,并抓起来亲了亲。“希望是,到时候,我只要多努力几年,以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过我们的好日子了。”
“是啊!就以三十岁为目标,”吟倩附和道:“之前是我们的奋斗期,之后就是我们的享受期啰!”
“说到享受嘛……”任沐霖突然翻过来压住她,满眼的暧昧之色。“在我远渡重洋去吃苦前,是不是应该先让我尽情享受一下呢?”
吟倩无辜的双眸连连眨动,娇躯却诱惑地蠕动着,故意挑逗他。
“明天一大早就要上飞机了,你不是该早点睡吗?”
“睡?”任沐霖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吟倩的胸脯上隐约传出。“我在飞机上爱怎么睡就怎么睡,现在才应该是连夜赶工的时候吧?”
“赶工?”吟倩不解的挑高眉。
“做人哪!”
做人?!
吟倩忍不住要偷笑,但是,既然他这么“不辞辛劳”,做老婆的当然要配合一点,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