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都是宝PART2
呜呜呜她怎么会这么的悲情?为什么那些一个接着一个主动追求她的男人,
都只在意她的“神奇力量”,根本看不到她美美的一颗心咧?
而且,各个都当她是“镇定剂”似的,只要她待在他们的身边,万事一切!
可当他们达到目的后,就当她是“抛弃式女朋友”般,毫不留恋的说切就切,
但是,人家她是真的真的粉想谈恋爱咩!
为什么每次都会“遇人不淑”咧?
直到她一不小心撞到那个粉帅、粉俊、粉优的他,
她的“神力”突然“英雄无用武之地”,变成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女子,
而且,他居然一开口就说要跟她“谈乱爱”耶!
她她她……是不是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说不定他真的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今生唯一的郎ㄛ…… 楔子
生命,重新开始;
希望,就在眼前。
一点残星、一抹晨曦、一片朝露、三两个早起晨运的人,沉睡的社区慵懒地打着呵欠,徐徐醒转。老旧的社区、新建的大厦,或许老者已逝、幼者翩然长成,却依然是当年生命的延续。
在L型建筑顶层华丽多彩的空中花圃间,一个女人拿着花剪缓缓地走动着,打算在倾听世界梦醒的那一刻,撷取早晨的第一朵灿烂,并想象着要如何用盛开的色彩妆点出一室的幽雅。
一名身材高挑瘦长的男人沿路和邻居们打着招呼慢跑回来,汗湿的漂亮脸孔上刻画着细微的岁月痕迹,却也更增添一份成熟的丰采。他与女人同时回到顶楼住处,两人亲昵地互啄了一下。
“快去冲澡,免得着凉了。”
女人吩咐着,并在餐桌上数个花瓶间放下一捧花。男人应了一声进入主卧室,女人随后跟了进去。
“小伦是今天要回来吧?”问话在水声中显得有点模糊不清。
女人在衣橱前挑捡衣物,随口应道:“是啊!”
“这回他要待多久?”
“错,应该是他以后要多久去一次。”
“他要搬回来了?”男人惊讶的问,声音中隐含着一丝欣喜。
“对,他说,既然要拿的都拿到了,还留在那儿做什么?别忘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可以,当然是要尽量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啰!”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围着浴巾踏出浴室,女人连忙走过去帮他拭发、擦身、穿衣。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男人颇感安慰的说。
“是喔!”女人翻翻白眼。
“就是鬼得跟什么似的,小凯和琉璃都是被他教坏的呢!”
男人忽然暧昧地笑了,双臂很自然地搂住了她。
“说到孩子们,我就想到……”
“什么?”女人不解的睁大眼睛看他。
“我还欠你一个女儿……”他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的回笞。
半个钟头后,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一个漂亮帅气的年轻人拖着两箱行李走了进来,并拉开喉咙惊天动地的囔囔着,“我回来了!老爸,赶快从吗咪身上下来,你儿子回来了,赶快来欢迎啊!”
几乎是同时,从主卧室里隐约传来两声惊呼和慌乱的窸窣声,年轻人不由得失声大笑。
“还真的被我猜中了哩!”
不一会儿,两张涨红的脸蛋同时出现,衬着凌乱的衣衫,使得男人极力摆出的庄重神情看起来实在不太具有说服力。
“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年轻人说着,还暧昧地朝男人挤挤眼。“不好意思啊!老爸,打断你和妈咪的‘好事’了,希望不是在重要关头,听说紧急煞车很伤身的……”
“闭嘴!”女人老羞成怒地大吼。“你说你拿到了,在哪里?”
年轻人一语不发的从大旅行袋里捞出两尊奖座、两张证书、一张聘书交给女人,继而向男人伸出手。
“什么?”男人诧异地问。
“最近一次的检验报告。”年轻人的神情蓦地转为严肃。“从今天开始,老爸,你的身体就全交给我了。” 第一章 失恋情殇
寻寻觅觅,就为了寻找,
一生一世,不变的爱侣。
“对不起。”
井晓晨默默的睇了一眼交往仅数月的男友,再移向他身边那位美丽大方的女孩,然后,她沉默地暗叹着,嘴角撑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没关系,我了解。”
是的,她了解,她当然了解,她怎能不了解呢?又不是第一次了,虽然理由不一样,但是,结论是相同的--
她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地了解到这一点,因为,撇开对方的私心不论,她曾经交往过的四位男友都是相当出色的男孩,会找上不起眼的她交往,实在是令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都跌破眼镜。
也曾有看不过去的同学提醒她,说他们四个人都只是在利用她而已,因为,温柔娴雅的她,浑身充满了一股特殊的安详宁静味道,更有一种令人心灵自然平静下来,并发挥出内在潜能的奇异力量。
两位同样高大英俊的男友分别在国三和高三时主动追求她,打算靠着她独有的影响力,压抑下活泼外向的性子,好静下心来准备参加联考,同时在缺乏信心时,期待着她的温柔鼓励。
结果,第一位男友考上高中一年多后,在两人不同校,聚少离多的情况下告诉她--
“跟妳相处实在太累了,因为妳什么都不说,每次我都要拚命猜测妳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真的好累耶!”
就这样,他们分手了!
而另外一位男友的理由则是--
“妳太安静了,安静得彷佛不存在;让我实在没有和女友交往的真实感。”
至于高二时交往的男友最夸张了,只因为和父亲打赌,所以,就硬拉着她陪着他K了两个月的书,等期末考考进前五名后,立刻潇洒地和她挥挥手道再见。
“我可以买摩托车了,真是谢谢妳啦!不过……嘿嘿!老实说,带妳出去玩实在很没意思,所以……抱歉啦!”
说到最后一位男友,也就是眼前亲昵地拉着前女友的这一位,他也相当坦白。
“我的硕士论文通过了,怛是,我也发现我们实在不大合得来,我想,还是以前的女友和我比较合适,真是对不起。”
他当然要说对不起啰!因为他的证书拿到了嘛!
当初,就因为他的论文卡在原地不动,在拖了几个月后找上她,甜言蜜语地半哄半骗拐她作女朋友,现在目的达到了,就立刻露出庐山真面目!唉!原来他也不是人,同样是个自私自利的斯文混蛋!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了,要不是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根本不会找上她,因为,他们不但个性不合,外表更不相配。
但是,即使早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即使她对四位男友都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即使这四段称不上恋情的恋情的开始和结束她都觉得很莫名其妙、即使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然而,在她默默退开的同时,她还是感觉到被伤害的痛苦与无奈。
因为,她觉得被利用、被背叛!
因为,同学怜悯的眼光让她觉得很难堪……
她只是内向,并不是亳无感觉的死人呀!
她或许比其它人安静得多,却仍是个拥有正常七情六欲的平凡人啊!
望着前方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是如此登对,她心中更觉苦涩黯然。
记得不到一年半前,她和前任男友还庆幸着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可不过半年,因为同系而避免不了经常碰面的两人,在分手的尴尬与无论走到哪就碰到哪的同情目光下,她至少有四、五个月的时间,走路时都只能低头数地砖,结果就这样养成了这种“坏习惯”。
新学期一开始,是刚刚与她分手的男友将她带离那种难堪的处境,然而,仅是短短的四个月,她竟然再一次面临同样可笑的景况,而这一回,更是在许多“期待”的看戏眼光下,上演这一出笑闹剧的最后一幕。
有人羡慕她能这么早就开始交男朋友,却又同情她男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不禁要怀疑--
她不会是一辈子都只能担任这种“临时装备性质”的女人吧? 连门也没敲,任育凯径自打开门进入大哥的卧室,嘴巴一张就想说些什么,
可一瞧见眼前的景象,到喉头处的话又吞了回去,心中那种熟悉的怪异感又不自觉的浮了上来。
任家三兄妹中,十七岁的任琉璃是长相、个性最肖似母亲甄吟情的一个,而十九岁的任育凯则介于父母亲之间,不但兼有父母双方的优点,也不忘将父母双方的缺点一并淋漓尽致的发挥一下。
至于二十五岁的老大任育伦,外表虽然和父规任沐霖一模一样,可他的热情开朗和幽默风趣却完全承袭于母亲,再加上他个人独恃的魅力,还有将近二十年的耕耘,他的成就甚至比父亲更好。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他那几近于恐怖的惊人毅力,谁也料想不到,像他如此活跃的人,居然也能乖乖地坐下来苦心钻研学问。
就如同此刻,即使再熟识他的亲朋好友,都还是不太能接受他这种紧蹙起眉盯着原文书思考,与他的形象大不相符的严肃模样。
蹙眉不该属于他,严肃正经也不该属于他,甚至连沉思都不该是属于他的,不是吗?
任育凯瞪着他片刻后,忍不住摇摇头,然后慢慢走近他,他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
“大哥,哈利说下个月乐队就要过来了,请把你的时间表快快交出来,我要排定练唱和录音的时间了。”哈利是德斯的小儿子,也是他们兄妹的经纪人。
“不行,研究小组人员已经召集得差不多了,还差几个助理而已,下个月应该就要开始进行会议讨论,也不晓得会进行多久,”任育伦立刻否决。“还是叫他们下下个月再来吧。”
“下下个月?”任育凯略一思索,随即摇头。“不行,小妹要参加学校的校外教学旅游。”
“那就隔两个月后再来好了。”话落,任育伦又将视线移回到原文书上。“还有,叫老爸曲子做慢一点好不好?他要是真的觉得太无聊的话,叫他去找妈咪做做床上运动,消磨一下精力嘛!”
任育凯失笑。“这话要是被妈咪听到,你肯定要被她的口水淹死了!”
任育伦耸耸肩。“我又没有说错。”顿了一下,他又抬起头,“或者……”他沉吟着。“老爸这几年的检验报告都很正常,也许可以让他们出国去逛逛,时间不要太长就行了。”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任育凯蹙起眉抓了一下脑袋。“妈咪的书好像才写到一半,她肯就这样扔下不管吗?”
“放心好了,”任育伦又看回书上的蝌蚪字。“只要是为了老爸,妈咪什么都能放弃的。”
“也对!”任育凯说着,转身准备走出去。“那我去告诉老爸和吗咪了。”
“最多一个月,不要太久。”任育伦的交代随后追来。
“知道了啦!”他背对着任育伦挥挥手。 井晓晨像逃难似的在校园中奔跑,不时紧张兮兮地往后瞄几眼,仓皇得差点将手上的书掉了满地。
不要了!她在心中哀嚎着,不要再来了啦!
或许她心中始终渴望着能和同学们嘻嘻哈哈的打成一片,但内向瞻怯的她,却是绝对的被动,被动得让人觉得很累,也被动得令人几乎要忘了她的存在。即使她有一副极为细致柔美的五官,也在那又长又浓密的刘海和羞怯的态度下被忽略了。
因此,同学眼中的她,是那么平凡,平凡得毫不起眼,功课也平平,运动更是平平,她的一切一切,好像都是如此的平平淡淡。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有她这么一个“类似”哑巴的同学,却都没有人有兴趣去接近她。
再加上因为她不懂得如何说不,也没有深入研究过拒绝的艺术,所以,当历任男友要求与她交往时,她抗拒的声音总是显得太过无力,最后只能懵懵懂懂,又莫名其妙地被半强迫似的开始与他们交往。
但是,伤害太多还是会畏缩的。
所以这一回,当那个考了好几次托福都考不上的学长郭尚谦找上她时,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埋怨,不晓得是哪个鸡婆帮她做这种无聊的宣传,同时也下定决心要鼓起勇气坚决抗拒再一次的伤害。
问题是,人家真的很想出国留学,又不想浪费时间先去念什么语言课程嘛!
所以,郭尚谦一直不肯死心,三不五时就来找她、缠她,希望有幸能担任她第五任男友兼伤害者。他听说,只要她成为他的女朋友,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再大的难关也能迎刃而解。
既然拒绝不了,那她逃总可以吧?
这就是此刻她为何会匆忙地奔逃在校园中的原因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郭尚谦态度越来越积极,积极得令她害怕,因为他就快毕业了……
正当她第N次往回看时,前方一个更快速地迎面而来的人也同时朝后望,在这种情况下,两方会撞个人仰马翻实在不奇怪。
不过,在一剎那间,在地上一堆散乱的书本和纸张中,晓晨一脸痛苦的坐在地上揉着脑袋,她疼得差点掉下眼泪,而另一边的人也是坐在地上,可他捂着的却是胸口。
“炸弹开花、脑袋开花、我的胸膛也开花了!”他苦着脸喃喃道:“妳可好,顶多变傻瓜,我就惨了,这下子内伤严重了,说不定肋骨还全断了呢!”
揉着脑袋的手突然愣住,晓晨不可思议的瞪着前方哪个即帅又漂亮的年轻人……他真的长得很漂亮,混血的深邃五官极为迷人,但此刻却边滑稽地对着她挤眉弄眼,边咕哝着一些可笑的话。
“妳没事吧?”帅哥说着,径自爬起来伸手要扶她。
没有变白痴,所以,应该算是没事吧……呃!不,就对方字面上的意思来讲,即使她变白痴了,也是小事一件。
她瞥了那只修长的手一眼说:“没事。”然后便羞涩的别过眼自行起身,并开始弯腰捡拾课本。
帅哥似乎很讶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继而凑近鼻子闻了闻,接着搔搔脑袋、耸耸肩,蹲下来帮她捡好课本后,才开始收拾自己散落在四处的纸张。
晓晨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就动手帮他捡。
上面全都是非常潦草的英文,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即使她一直把脑袋黏在胸前,避免与他面对面,却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好奇的眼光始终逗留在自己身上。
她不安地站起身,当她看着他的胸膛并把捡到的纸张全交给他时,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盯视着她的视线。
“谢谢。”
晓晨的脑袋垂得更低,“不客气。”话落,她正想转身离开,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一声,“别走”!
如果是男生的声音,她可能会立刻跳上火箭冲向宇宙,但那声音是女的,所以,她很自然地停下身子,转过头去看看究竟是谁在叫她……
不,事实上,来人是在叫他!
因为,她并不认识出声叫唤的女孩,但是,眼前的帅哥却立刻脸色一垮,旋即一把亲昵的搂住她的肩头。
“拜托,帮个忙!”
晓晨还来不及害羞,帅哥又追着问:“你的名字?”
“嘎?”她还搞不太清楚状况,只能傻傻地招供,“井……井晓晨。”想也知道,像她这种人,绝对不适合去从事间谍那一类的工作。
她一说完,就见好几个女人一块儿冲到他们的面前,从二十出头到年近三十的都有。
“任育伦,你干嘛溜得这么快嘛!说好要一起去吃午饭的,不是吗?”
任育伦闻言,不自觉的翻个白眼。“一直是妳们在说,我根本没答应啊!”
“反正都要吃午饭的嘛!一起去吃有什么关系咧?”
“No、No!”任育伦摇着食指。“我要跟我的女朋友一起吃甜蜜午餐,才不喜欢有专人伺候呢!”
“女朋友?!”几个女人一起惊叫出声,好几十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同时射向晓晨。
晓晨瑟缩了一下,又习惯性的垂下脑袋。
“骗人,她会是你的女朋友?”
任育伦紧了紧搂着晓晨的手,“没错,她叫井晓晨!”说着,还俯首在晓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晓晨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本能的就想挣扎开来,但他却搂得更紧。
“早告诉你们我有女朋友了,你们就是不信,现在应该没话说了吧?”
几个女人狐疑地打量晓晨片刻,而后窃窃私语了半天,接着又瞧了瞧他们,最后终于定下结论。
“下午你还是会回来开会吧?”
郭尚谦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再经过“名师”--晓晨的上一任男友的指导后,他再次拦截了晓晨。
“请你不要这样,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晓晨鼓起勇气小声的抗议。她以为他早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死缠活赖的!
“不要骗我了,”郭尚谦嗤之以鼻。“如果他真的是妳男朋友的话,他应该要守在妳身边才对吧?井晓晨,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妳就帮帮忙不行吗?这样吧!我们也不必正式交往,只要妳陪着我,让我顺利考上托幅,我一定会好好感谢妳的。”
井晚晨不懂得如何拒绝人,所以,你只要软硬兼施的硬赖着她,她就没辙了!
但是要记住,千万不能用电话,因为,只要不是面对面,她就不会太紧张、害羞,要是不好意思拒绝,她会干脆直接挂你电话!
这是“名师”的“名言”,郭尚谦谨遵指导,当面去“抓”人,而且将“名言”彻底执行,又是哀兵政策,又是死皮赖脸的。
“好啦!井晓晨,帮一下又不会死,我家很穷的,实在没有多余的能力让我多耗一年在语言学科上了!”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需要帮忙哩!
晓晨差点就要脱口答应了,可就在那一剎那,任育伦的话第N次浮现脑海。
妳必须学习适应人群、融入环境、展开真实的生活,更要学习如何争取妳想要的,而且拒绝妳不需要的,否则痛苦的人就是妳自己。
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他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他的“忠告”自然也常常自动在她的脑海中出现。
拒绝妳不需要的……
她想着,也一再重复地告诉自己、鼓励自己。好半晌后,依然半垂着脑袋的晓晨深吸了一口气。
“对……对不起,我知道你家并不穷,而……而且,你的英文如果真……真的不行,最好……最好是先去念一下语言课程,否……否则等到你上正课时会……会很吃力的!”
郭尚谦的脸色蓦地垮下来。“反正妳就是不愿意帮忙是吧?”看样子得使出“名师”的最后一招--硬赖了!
晓晨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盯着地下猛点头。
郭尚谦耸耸肩,继而胸有成竹地笑笑。
“不管妳答不答应,反正以后我就当妳是我的女朋友了,所以,只要妳没课,妳就必须陪我念书,知道吗?”
晓晨闻言,吃惊地猛抬起头。
“妳还有两堂课,我只剩下一堂,不过,我会等妳的,然后一起到我家去念书,OK?”
当然不OK!
但是,郭尚谦没有给晓晨任何抗议的机会,便径自转身离去了。 一堂课过去,晓晨忐忑不安地转头看着教室外,郭尚谦和同学相伴来到教室门口,而且一副准备等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她咬牙考虑半晌,终于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用到的电话号码。
“任育伦,哪位?”那头依旧是明朗爽快的声音。
“我……我……我……”晓晨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快、手心汗湿,甚至连话也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只要不是面对面,她一向都很正常的呀!
“……晓晨?井晓晨?”电话那端传来微带惊喜的声音。
晓晨小心地咽下一口唾沫。“是……是我……”
任育伦爽朗的笑了。“都一个多星期了,我以为妳不会打来了说。需要帮忙了吗?”
晓晨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与兴奋情绪。
“嗯……你……能不能……”
“没问题!”任育伦很阿沙力的答应了。“可是我这边比较远,妳在在学校吗?”
“我……我还有一堂课,可是他……晓晨偷瞄着外面。“他在外面等……”
“还有一堂课?那应该来得及,妳在哪栋大楼上课?”
“我是工商管理学系二年级,现在在C2O4教室上课。”
“OK!你等着,我立刻赶到!”话一说完,任育伦就挂断电话了。
晓晨睁大眼瞪着手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电话给他了,也不敢相信他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赶过来帮忙!
当郭尚谦看到任育伦出现时,他的脸色还真是有够瞧的。而且,不单是他,其它同学也都满脸惊讶地围拢过去,几十双诧异、疑惑的眼睛直盯着他看个不停。
“你是谁?”向来看到漂亮男孩就忍不住要贴过去流口水的大花痴杜鹃鹃脱口问:“你不会刚好和JR兄妹有亲戚关系吧?”
任育伦笑了,开朗又顽皮的笑了。
“好像有喔!听说他们的姨妈的舅舅的外甥女是我的外婆的侄儿的内侄孙女喔!不过,她自嫁到台湾来之后,就已经和美国那边的娘家断了联系,而且又去世很久了,所以,请不要叫我帮你们要JR兄妹的亲笔签名什么的,因为我也不认识他们。”这种事他碰过太多回了,早就有一套“标准”的答案。
“真的有亲戚关系喔!难怪……”杜鹃鹃喃喃道:“难怪你长得那么像JR兄妹,可是,你怎么不想和他们拉一下关系呢?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谁吧?”
任育伦耸耸肩。“不过就是一个合唱团嘛!”
“不过就是一个合唱团!?”杜鹃鹃不敢置信地惊叫。“拜托你有常识一点好不好?JR兄妹是You & Me退休之后,最受欢迎的当红乐团耶!要是有谁不知道裘依、凯依和璐璐是谁的话,简直是落伍的怪胎,可以被社会淘汰啦!”
任育伦失笑。“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一向骚包的杜鹃鹃难得如此正经。“尢其是主唱裘依,听说他和当年的You & Me主唱路克长得一模一样,也和他父亲同样是世界一流的超级巨星、偶像中的偶像。老实说,你跟裘依长得真的好像耶!”她说着,还把丰满的身子黏了上来。“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倒追你吧?”
任育伦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我没注意到,不过……”他伸长手拉来晓晨,将她搂在怀里。“就算有也没用,我已经有女朋友啦!”
家人顿时愕然。
“她!?井晓晨!?她是你的女朋友?不会吧?你有什么问题需要她帮你吗?”
为什么又是这么奇怪的反应和问话?
任育伦疑惑地瞥了晓晨一眼……有机会再问问她好了。
“我没什么问题需要她帮忙,我只是很纯粹的喜欢她,所以和她交往,不可以吗?”
众人面面相觑,眼光没有一对是相信的,但是,既然这个漂亮的帅哥需要井晓晨的帮忙,就算再有野心,也只能等他的问题解决之后再说了。
“好了,各位,”任育伦潇洒地行了个军礼。“我要和晓晨去看电影了,拜拜啰!”
看着他们“亲热”地走远后,郭尚谦的同学状似同情他地拍拍他的肩膀。
“看样子,你是慢人家一步了,放弃吧!”
“不!”郭尚谦断然道:“她那个男朋友出现得太突然了,我猜可能是她以前的男朋友,现在被临时哄来帮忙的而已。只要多发生几次这种状况,那个男的也会厌烦的,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
他的同学无奈地耸耸肩。
“随便你啦!可是,你不觉得把这些时间拿来用功还比较稳当吗?”
“一点也不!”他语气坚定地说。 第二章 温馨接送
是天注定,让我们今生相遇,
共谱一段,感人的、诱人的、动人的,
温馨接送情。
连续好些日子,任育伦都出现在校园里接送晓晨,这是他主动提议的。不只是因为他看得出来郭尚谦尚未死心,最重要的是他对晓晨很感兴趣。
第一次见面时,他并不太确定,可是当他接到晓晨的电话时,他就知道,其实自己下意识里一直在等待她的来电。
还真是没见过像她这样羞怯的女孩,每回他请她去咖啡厅坐坐,想多了解她一点,结果从头到尾几乎都是他在说话,而她只是闪着一对兴致勃勃的大眼睛偷觑着他。他感觉得出来,她很想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想法,但就是说不出口。
明明是个很清丽的女孩,要是换成其它时下的新新女孩,早就去拍本写真集来炫耀一下了,但她却似乎很不喜欢人家注意到她。
她彷佛一柔羞怯的紫丁香,清雅幽香,却只愿在暗处绽放。
凝视着她姣美的容颜,任育伦决定要把这株羞怯的花移植到阳光下接受自然的洗礼,不过,首先要搞清楚一些令他颇为困惑的事才行。
他把下巴放在交迭在桌上的双臂上,以一副可爱的好奇宝宝神情盯着她。
“我能不能问妳一件事?当然,如果妳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晓晨很自然地垂下眼眸,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事实上,她还很佩服他能忍耐这么久才开口询问呢!
“你不必问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我还很奇怪你居然会不知道呢!”
晓晨盯着桌下因不安而交缠的双手。
“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这事要从我国中时开始讲起比较容易了解……”
聆听着晓晨吞吞吐吐的叙述,任育伦的神情显得越来越不可思议,好似正在听“天方夜谭外一章”似的,等她说完后,他仍然难以接受地搔搔耳朵、抓抓头发,一副不甚理解的模样。
“等等、等等,先让我搞清楚,妳是说……你是说,只要跟妳在一起,无论多难通过的考试或比赛,就都能顺利的PASS,所以那些……那些混蛋就因为这样,才找妳做他们的女朋友?然后等事了之后,再一脚把妳踢开?”
晓晨神情黯然的垂下头默然无语。
“搞什么鬼!”任育伦不自觉的脱口诅咒声,随即不甚相信地斜睨着她。“妳真有那么神?”
“我也不太明白,”晓晨仍然扭绞着双手。“我只知道,无论他们有多坐不住,静不下心,只要我在他们身边,他们就会很反常的一坐数个钟头认真用功。如果他们心浮气躁、耐心用尽,我只要软言鼓励安慰几句,他们似乎就能重新加足马力再接再厉了。”
任育伦怔愣地瞧了她半晌。
“我怎么不觉得妳有这种神力?”
晓晨淡淡一笑,却不知道这抹带着无奈的微笑有多令人心动。
“也许是因为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她苦涩的说。
任育伦眨了眨眼,倏地笑了。
“对喔!反而是妳需要我帮你咧!妳想我是不是也有什么神力呢?”
晓晨飞快地抬眸瞟他一下又垂下。
任育伦立刻伸手越过桌面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我……好,告诉我,妳刚刚想说什么?”
晓晨欲言又止地蠕动着嘴唇好半晌,却始终没发出半点声音。讲述事实比较容易,若是要把心中的想法坦白的表达出来,似乎就有相当的困难度了。
任育伦耸耸肩。“好吧!那咱们就先来比一比,看谁比较有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就这样对峙着,晓晨垂眸盯着那只顶着她下巴不放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任育伦则盯着她的脸猜测她到底一在想些什么。
终于……
晓晨先摇晃着小小的白旗投降了。
“你……你不需要神力,因为……你本身就是一股神奇的力量。”
“看着我!”任育伦命令道,等那双羞涩的瞳眸与他对上后,他才露出调皮的笑容问:“就是说,我比妳更厉害啰?那妳对我还有其它的看法吗?喂!眼睛别掉下去,看着我回答!”
勉强自己继续看着那双溢满风趣的温和眼睛,晓晨吶吶地道:“真……真的好像。”
“呃?”任育伦呆了呆。“好像?什么好像?”
晓晨又垂下了眸子,但在他警告性地咳了咳后,马上又扬了起来。
“你和……和JR兄妹的裘依好像!”
“耶?”任育伦吃惊地放下手。“不会吧?你也知道JR兄妹?妳?这么内向的人也会迷流行乐团?我以为妳是那种只听古典音乐、念念古典文学的女孩子哩!”
晓晨不满地蹶起嘴,“我……”她咬了咬下唇,才又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人相处而已,其实……其实我跟其它的女孩子都一样啊!我……我很迷JR兄妹的,偶尔听听爵士或重金属,最爱科幻动作片和恐怖片,也喜欢看小说漫画,喜欢逛街吃汉堡,买小饰品,我还……还喜欢跳迪斯科,可是……可是我只敢躲在房里偷偷的跳,所以跳得不怎么好……”她越说越小声,任育伦却是越听双眼睁得越大。
“My God!”他惊呼。“怎么跟我想的差这么多?”
晓晨轻叹。“我只是个很平凡普通的女孩子,有跟别人一样的嗜好是很正常的嘛!”
片刻后,任育伦才收起惊讶之色,又凝注了她半晌。
“你应该让自己放开一点,和 要让人放开心胸疯狂起来,最好的方法大概就是跳迪斯科了,当然,先决条件是要喜欢跳迪斯科的人才行。
在拥挤的人群中、在狂野的节奏里,每个人都忘我地沉浸在恍惚中,没有人管你会不会跳,或跳得好不好,在这个疯狂的小小世界里,没有人会寂寞,但在人群中的每个人,却也都是独立且孤独的。
晓晨闭着双眼,尽情地舞动着,感觉到所有的束缚都在疯狂的音乐中慢慢消失,她不自觉的漾起一脸陶然之色,唇边的笑容是如此的自在愉悦。
将她所有的欢愉模样全看在眼里的任育伦满意地笑着,为自己展现在她身上的成就而感到得意,虽然是一次又一次耗费了不少日子,才让她呈现出这种最自然开放的表情,虽然只有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刻。
不过,总也算是个开始吧!
当下一首曲子响起时,他抓起她的手,带着她舞起炫丽的吉鲁巴。身材高挑的他带领着娇小的她,一圈圈、一转转、一抛手、一顿足,甚至将她举起来甩出去,由舞蹈老师特别调教出来的舞艺,还真不是盖的,两人的舞姿灿烂华丽得彷佛在表演一般。
晓晨也实在是个很好的舞者,拥有非常美妙的韵律感,只要带过她一次,再复杂的舞步都难不倒她。
他们狂野的舞着、放肆的笑着,直到近十点,两人才手拉着手跑出舞厅。
晓晨捂着胸口喘息着,脸上依然带着笑,那么甜美、那么诱惑人……
突然,任育伦情不自禁地在她微扬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令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晓晨呆呆地抚着自己的唇,似乎一时之间被吓傻了,任育伦则若无其事地拖着僵硬的她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真不想就这样回去。”任育伦喃喃道:“晓晨,妳的门禁是几点?”
“嘎?哦……门禁……”昏眩的脑袋似乎还未清醒,晓晨花了一点儿工夫才搞清楚他问了些什么。“呃!我没有门禁,他们……不太管我的……事实上,我……”她迟疑了一下。“我只有在领零用钱和学费时,才会见到他们。”
任育伦蓦地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妳在开玩笑吗?哪有这种父母?”
晓晨又垂下了脑袋。“我爸妈已经去世了,我现在住在爷爷家里,他们……不太喜欢我,所以……所以……”
任育伦蹙了蹙眉,而后继续往前走。
“过两天,如果妳愿意的话,把妳家的事告诉我吧!”
他有预感,她这种闭塞的个性,铁定跟她的家庭环境有很大的关联。 课堂间的空堂,晓晨仍旧孤独地一个人躲在校园里看书--电子漫画书。
“晓晨。”
突然一声呼唤,让晓晨忙不迭地盖上超小型计算机,同时抬眼望去,继而微微一愣,是她的第三任男友叶超群和郭尚谦。
“呃……有什么事吗?”
晓晨不太自在地问。一个是虚情假意的“前任男友”,一个是不安好心眼的“现任追求者”,她实在不知道该朝他们扔去一颗核子弹,还是各给他们一枪就行了?
叶超群和郭尚谦在她前面的大石上坐下,叶超群注视她片刻,眼神中有着些微的讶异与遗憾。
在任育伦的劝诱下,晓晨开始将所有的头发往后梳,让整张秀气雅致的脸蛋毫无遮掩地袒露在阳光下,如此的清丽动人,尤其是那双如诗如幻的大眼睛,更是令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如果他早点注意到她的美貌,或许他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她了!叶超群有些扼腕的暗忖。
“妳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唉!当初不要她实在是可惜啊!
晓晨脸色微赧,下意识的摸摸头发。
“呃!是伦……他说我这样比较好看。”
任育伦说,不能连名带性的叫他,要叫他伦,这样人家才会相信他是她的男朋友。
“是很好看!”叶超群仍然紧盯着她。“而且,妳似乎……胆子大了一点,以前妳都不太敢看我的。”
晓晨习惯性地又垂下脑袋,但立刻又勉强自己抬起来。
“伦说……说讲话的时候不看着人家是很不礼貌的。”
叶超群赞同的颔首。“看样子,妳现在的男朋友对你的影响很大。”
“他对我很好,”晓晨诚心地说:“而且,真的很关心我。”
“呃……那就好。”叶超群有点惭愧地转开眼,谁知道刚好对上郭尚谦催促的眼神,他只好又转回来。
“那个……晓晨,是这样子的,如果妳方便的话,能不能陪郭尚谦一起看书?他的托福再考不过就来不及了。”
晓晨快速的瞟了郭尚谦一眼。“可是我没有时间啊!在学校里,我的课间空堂顶多只有一堂,上完课后,伦就会来接我,我想,他不会愿意我去陪别的男生念书吧!”她默书似的把任育伦教她的话背诵出来。
“那……”叶超群皱起眉。“能不能跟妳的男朋友商量一下。”
“好啊!”晓晨眨着大眼睛。“你去跟他商量。”
叶超群猛然一窒,不太自然的望向郭尚谦,见郭尚谦对他摇摇头,并无声的说了一句“不可能!”,叶超群咬了咬牙。
“妳不能帮我们说说看吗?”
晓晨又低下头。“他会生气的。”这也是任育伦交代的,把一切都推给他就是了。
“试试看嘛!”
“他会生气的。”她为难的摇摇头。
“晓晨,试一次就好了嘛!”
“我不敢,他会生气的。”
“可是……”
叶超群正想使出一级赖功,下课铃声却适时响起,让晓晨逮着借口落跑。
“对不起,我下一堂有课,先走了。”
背着背包,抱著书,她匆勿忙忙地跑了。
真棒!有人担待一切的感觉真好! 一打开大门,任育伦便惊讶地发现全家人居然都还醒着,而且一个个全都很不开心地板着脸守在客厅,守着一个……
大蛋糕?!
“咦?谁生日啊?”
没有人回笞,只是一起把像要吃人的眼神定在他身上。任育伦呆了呆,随即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会是我吧?!”
四个人互觑一眼,唇边同时扬起一抹贼兮兮的冷笑。
“好了,都这么晚了,蜡烛也不必点了,寿星请来切蛋糕吧!”
吟倩挂着一脸夸张的虚假笑容直向他招手,招得任育伦全身寒毛直竖,感觉比看见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还恐怖,害他连上前一步都不敢,只能远远地、戒备地瞪着他们。
“说!有什么阴谍?”
“哪会有什么阴谋嘛!”吟倩活像巫婆似的尖声笑着,手里还抓着一把亮晃晃的刀子挥舞着。“不过是叫寿星来切蛋糕啊!”
任育伦瞇箸眼往其它三张无辜的脸瞄去,再回到“贞子”的睑上。
“妈咪,我不是妳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任育凯、任琉璃不约而同的噗嗤一笑。
任沐霖则喃喃道:“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任育凯和任琉璃顿时爆笑如雷,吟倩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随即又笑咪咪地对着大儿子奸笑。
“别理他们,小伦,你是妈咪亲生的,所以放心的来切蛋糕吧!妈咪怎么可能会害你嘛!”
才怪!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了!他不相信的在心里咕哝。
任育伦又瞪了吟倩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接过刀子,再看看蛋糕四周是不是有埋伏什么机关。一步一小心,一步一谨慎,好不容易切好蛋糕,还每个人一盘的端在手里,但蛋糕居然没爆炸,刀子也不会自己乱乱飞,天地更没有变色……
嘿!真是奇迹耶!
可是,就在他才刚吁出半口气时,蓦地瞧见那四个奸臣的脸上突然出现诡异的神色,他警觉心刚起,便已被四人团团围住。
“谁教你忘了自己的生日!”
“谁教你把手机关掉!”
“谁教你这么晚回来!”
“谁教你这么蠢!”
任育伦不敢置信地呆立着,胸前的衣襟敞开,连裤头拉练都被拉开了,四盘蛋糕刚刚好分别塞进他的前胸、后背,还有前后裤裆里。
大口没得吃,小口吃不完!
“谁教你不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妈咪的最终赏赐--剩余的蛋糕全都堆到他的头上了! 翌日清晨,任育伦一大早便冷笑着溜出大门,半个钟头后,任家轰然的爆炸声响在早晨的天空中传得老远。
“啊~~死老鼠!是谁把死老鼠扔到我床上来的?!恐怖的尖叫。
“完了,完了!我的学期报告毁了啦!”绝望的哀嚎。
“该死!那个兔崽子,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愤怒的咆哮。
最后是……
“哇哈哈哈哈~~”巫婆的狂笑。 校门口,晓晨不安地频频察看手表。
任育伦从未迟到过,而且还迟到这么久,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他是病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啐、啐、啐!怎么可以这样诅咒他呢!他一定是忘了时间,或者被什么工作拖住了……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又疑惑起来。是工作吗?他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从他的年纪看来,他应该是……咦?
她又愣住了!她居然连他几岁都不知道?!只能从他的外表判断他或许是还在念书的年纪……要做实验、要作研究,所以,应该是学生吧?但是,有时候听他和人讲电话时,又谈到什么把工作时间往后挪的……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他的穿得虽然很“青菜”,总是衬衫、T恤、牛仔裤随随便便地套上,但一看就知道全都是名牌,还有名牌手表、名牌太阳眼镜、名牌运动鞋……他全身都是名牌,再加上法拉利跑车……这人肯定是个名牌拥护者!
不过,最名牌的应该是他那张脸--名牌明星脸!
然而,令她越来越眷恋与他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的,却不是以上种种因素,而是他的幽默、他的顽皮,他每一次温柔的睇视,每一回爽朗的大笑,他体贴的关心,固执的叫她要看着他说话,还有那……总是突如其来的轻啄,教她忍不住心悸、禁不住屏息。
从来每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心中的苦涩,也每有人能让她勇于老实地吐露心事,她早已养成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习惯了。
但他就是有无止尽的耐心,一点一滴的从她嘴里挖掘出她内心深处所有最机密的档案,他用尽心机,软硬兼施,努力地把她从羞怯中带领出来;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来越抗拒不了他的要求,无论是命令、哄骗、软劝,甚至是耍赖。
她实在觉得很困惑,虽然她先后交过四个男朋友,却从未有过这种复杂得难以解析的感觉。有时甜蜜喜悦,有时紧张害怕,又有时痛苦莫名,还有时沮丧懊恼,一颗心彷佛坐云霄飞车似的,一下子飞至云端飘扬,一会儿又掉落至地心深处煎熬,胸腔里一下子涨得满满的,一会儿又无力地萎缩。
她简直就像是个疯子、精神分裂、多重人格!
任育伦若是知道她有这种疯狂的症状,不知道是否会吓得逃之夭夭,从此不见踪影,令她的世界再也没有此号人物?
她蓦地用力甩了甩头。
她想到哪里去了啊?不是在担心他的吗?怎么又中途改行成为医生,开始诊断起自己的“症状”来了?
希望他只是忘了、希望他只是一时走不开、希望他只是弄错时间,千万不要是生病,也不要是出了什么麻烦,更不要是发生意外了……
正当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时,背包里的手机遽然叽哩叽哩的叫了起来,吓得她立刻把背包甩出去,可中途又马上拉了回来,急急忙忙抓出手机按下通话钮。
“喂!伦吗?”
“晓晨,对不起、对不起!我做实验做得忘了时间,阶段完成后,才想到时间超过了,真的很对不起,晓晨,真的!”他忙不迭的道着歉。
晓晨一听,立即放心地笑了。“没关系,只要你没出什么事就好了。”
“别乱想些有的没有的!”任育伦在那头笑骂。“晓晨,我现在还走不开,妳能不能来找我?”
“好,你告诉我住址,我叫出租车……”
“不用了,晓晨,到妳们大学右边的附属医院来,我就在这里。你找研究部门的血液肿瘤科实验室,我会交代部门人员和楼层警卫,妳只要告诉他妳的名字,他就会通知我,妳再稍微等一下就行了。”
“哦……明白了。”
晓晨切断通话,同时往右边那栋号称全国最先进,最庞大,设备最完善的复合式医院望去。
真夸张、好意外,他居然就在那里耶!
晓晨的心里真的有够紧张的,她不知道光是研究部门就占了一整栋大楼,一走进去,那种沉闷肃杀的气氛彷佛会让人窒息似的,那个长得凶神恶煞般的警卫一开口问她话,吓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回答噎死在当场。
她战战兢兢地上了十二楼,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位笑咪咪的笑面虎,他正在和一位身穿白色实验袍的……
咦?宋宇天?!他怎么会在这里?
啊~~对喔!他是医学院硕士班毕业的,当然会优先被附属医院聘任。不过,这儿是研究大楼,不是吗?
正在疑惑间,宋宇天--晓晨的第四位前任男友也发现她了,他讶异地看着她叫道:“晓晨,妳怎么上来的?”就算是要找他,她也不可能通过一楼的警卫上楼来呀!
“搭电梯上来的。”晓晨傻傻地回道:“你……你又怎么会在这儿?这儿不是研究部门吗?”
宋宇天一时颇讶异晓晨的改变,不只是外表,她似乎不再那么羞怯、内向,话也多起来了,甚至还会主动问他话呢!
“我本来就想从事研究工作,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儿的研究助理,这儿的每一组研究小组都是由国内外医界的菁英所组成的,能够成为他们的助手,无论是对我的学习内容,或者未来的前途发展,都有莫大的帮助。”
怎么就没想过对广大的病患有所助益呢?
“哦!”晓晨应了声,再说话,毕竟分手才几个月,她也没有像任育伦那般豁达开朗的个性,当初那份尴尬还是依稀存在着,让她又不自在地垂下了脑袋。“妳呢?妳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 第三章 阵亡
是你的眼神,是你的笑容,
是你的声音,是你的一切一切,
让我无法克制的,
沉沦在你的爱情海里。
不远处传来阵阵的浪涛声,海浪拍打着岩岸,敲击着不安的心,近午夜时分的滨海大道上,除了俪影双外渺无人烟。
反常的沉默、偷觑的眼、教人心慌的凝思、凉恻的心;手牵手漫步在清幽的月色下,两人各有心思,久久未发一语。
歌曲终了,要画下终止符了吗?
双唇抖颤、眼角润湿,晓晨按捺着心中的惶恐与酸楚,等待最终判决的宣布。
越是习惯和他相处,越是眷恋和他在一起时的满足感,她心中的恐惧也就越是深刻,不过短短三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日子了。
但是,郭尚谦终于宣告放弃了,她的害羞胆怯也有明显的进步,任育伦已经做到当初的承诺,应该是可以功成身退,回复他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的时候了。
所以……
她再次偷觑他沉凝的侧脸一眼,他准备要告诉她该是分手的时候了吗?
分手?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又哪来的分手呢?从一开始,他就只是纯粹帮忙性质的,不是吗?
所以,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更没有怨责他的借口,只是……她的心好痛,光是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他爽朗的笑容、再也不能享受他温柔的呵护、再也不能聆听他独特的幽默,她的心就觉得好痛好痛!
她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只是心痛,好痛好痛,一颗紧紧揪住的心闷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以后她该怎么办?
他们往回走到了车旁,任育伦突然跳上引擎盖上坐着,深邃漂亮的双眸怪异地盯住她好半晌。
一想到可能有好些日子见不到她,他就不由自主地心情浮躁起来,他实在很想告诉她一切,然后把她带在身边时时看着,但是……
还不够,他还不够确定!
他一直渴望的是父母之间那种生死相随的感情。
然而,他虽然知道自己被晓晨吸引,他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驻留在她那轻柔的笑容上,被她羞赧的红颊牵引着心神,为她双眸里闪烁的星星而悸动,但他就是还不能肯定她就是那个他能为她生、为她死的女人。
他也没忽略她深情的凝视,虽然总是悄悄地在他不注意时才梢作停歇,可是他更没忘掉她是JR兄妹的歌迷。
只有他最深切了解JR兄妹的歌迷疯狂到何种地步。
有人要把自己献给他、有人挡在他疾驶的车前,只为求取他一吻、有人为得到他的签名,排队等待三天三夜、有人依他的五官整容,只为这样女友才肯嫁给他、有人抓着刀子告诉他,如果不爱她她就要死给他看……
他必须确定在她的心中、眼底下他只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偶像的替身。
轻轻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掌在她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掌着,他依然紧盯住她。
“从明天开始,我会有好一段时间很忙,忙得没有时间跟妳见面。”
长长的睫毛颤巍巍地垂下,遮住了痛苦与泪光。
“我明白。”不是现在……
“我甚至没有空到医院去。”
“我明白。”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能哭……她不断的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我的手机也会暂时关机。”
“我明白。”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能哭,回去以后她才能……
“我想,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再来烦妳了,妳可以放心。”
“我明白。”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能哭,回去后她才能挖出自己淌血的心来痛哭。
片刻的静默……
“等我这段忙碌过后,妳也该放暑假了,要不要到南部去玩几天?”
“我明……”
她陡地顿住,旋即愕然地抬起眼,全然没发现到一点晶莹的亮光从眼角悄然滑落。
任育伦微笑着,食指一伸,接住那滴水珠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嗯!咸的。”他笑道,随即抬起她的下巴。“让我猜猜妳在想什么,唔……妳以为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是吗?”
晓晨抖着唇无法出声,只是无助地让泛滥的泪水盈满眸眶。
任育伦好笑地摇摇头,继而又凝注她片刻,然后缓缓俯下脑袋,细细地吻去每一颗饱满的水滴。徐徐的,健壮的双臂将她揽进怀里,紧密地偎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温暖湿润,还带点咸味的唇瓣也顺势覆上了她屏息多时的红唇。
更多的泪水溢出,晓晨叹息着将双臂绕上他颈项。
有期待,却有更多的惊慌,这是她首次尝到亲吻的滋味,以为只是浅浅轻触,却没料到会有一小段温暖滑腻的舌头溜进她的嘴里,若不是任育伦有先见之明地用手捧住她的脸颊,恐怕她早就一口狠狠的咬下去了。
任育伦不愧是个“训练有素”的亲吻高手,他熟练的先却除她的恐惧,再慢慢带领她进入激慵忘我的境界,最后,她轻吟着,陶醉地承受他逐渐狂野热情的深吻。
直到任育伦警觉自己快要失控时,他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衣服内,正分别抓在她的胸脯和臀部,而她却浑然未觉自己的豆腐快被他吃光光了!
好,下一步呢?
趁她此刻头晕晕、脑钝钝之时,先把她抓进车里解决“下面”的问题,之后再来考虑上面的问题?
不!他应该先给她几巴掌让她清醒过来,然后征求她的同意,接着再重头来一遍,让她头晕晕、脑钝钝,再把她抓进 如同往常一般,晓晨将耳柔贴在侧门上聆听半晌,等确定没有人了,她才以最快的速度开门进入、关门、冲向自己的房间、开门、闪进、关门……
耶!安全上垒!
她吁了一口气,背包、课本随手扔上书桌,整个人就往床上一躺,随即又翻身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相片--JR兄妹主唱裘依的相片。
和任育伦在一起三个多月,他们却没照过半张相片,所以,她只好拿裘依的相片来“止饥”一下。
裘依仍然是她最迷的偶像歌手,但是,任育伦才是她最爱的人。
她趴在床上仔细端详着相片,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除了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不同之外,他们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嘛!
不过也难怪,他们是亲戚嘛!虽然一表三千里,关系远得很,但血缘总是相连的,基因多少也会作点怪,而且,再看详细一点,他们还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的。
譬如裘依的头发比较长又厚实,他的脸颊比较削瘦,鼻梁也此较高挺,还有,他俩迥异的气质,一个是热情爽朗、顽皮风趣,一个却是神秘优雅、斯文大方。
如果任育伦是火,那裘依就是水。
盯着瞧了半天,她突然跳下床跑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找出一支细字签字笔,跟着小心翼翼地把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珠子涂成黑色的,然后,她满足地把相片贴在胸口。
她终于拥有任育伦的相片了!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打开来,晓晨反射性地把相片塞进胸口的衣服内,动作轻巧迅速,完全不落痕迹。
从小到大,她的房间便是众人突击玩弄、避祸藏匿、发泄情绪、打发无聊、偷鸡摸狗的最佳地点。
一般来讲,猴子、猫猫狗狗的多训练几次都能玩把戏了,更何况是她,自然是在“久经训练”之下,培养出随时备战的状态,只要稍有动静,完全毋需经过大脑思考,她的反射细胞就会立即做出最适当的反应!
谯教她是井家最好欺负的一个,而且,她的房间又“恰好”位在整栋建筑最偏僻的一角。
若无其事地抬眼望去,原来是堂姊井小荷和堂妹井小菊,她暗叹,她俩来只会有一个目的!!
“JR兄妹上一支专辑CD买了吗?借一下吧!”
因为爷爷坚持“小孩子”给太多零用钱会“学坏”,所以,拟出的零用钱数目当然是寒酸得可怜,结果大家自然是能用借的就用借的,而且,必定是有借无还的。
晓晨满心不舍的把CD交出去了,可她们才离去不到一会儿,又一ㄊㄨㄚ人进来了,是双胞胎堂姊井小玫、井小瑰和堂哥井承仁、井承义、井承信,晓晨一声不吭的立刻转过身去背对他们。
他们是来换衣服的。
脱下朴实的便服,套上劲爆的彩衣,两位堂姊还猛往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叮叮咚咚的饰品能挂多少就挂多少,模样能多骚包就多骚包。他们有的是要去打工多赚点零用钱,有的是要去约会泡哥哥、把妹妹的。
堂弟井承平和井承礼是第三梯次,晓晨担忧地看着他们阴沉着脸从衣橱的角落里拿出他们藏匿的上锁小铁箱后就出去了。她从来没看过,也不敢问里面是什么,但是,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那里面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晓晨叹息着在书桌前坐下。
物极必反,爷爷管得越严,反弹的幅度也就越大,只是大家都很聪明的躲在爷爷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弹来弹去而已。所以,忙着掌理家族玉器连锁店的爷爷,只看得到他想看到的,真正该看到的却半点踪迹都看不见。
有人课余作“公关”打工、有人吸食毒品、有人勒索同学,听说小堂弟最近还打算加入帮派给他威风一下……
这些爷爷都没看到,因为,他们都懂得在爷爷面前装扮出最乖巧良好的假像,学校课业方面不是扰等生,就是在运动上有什么特殊表现,再差的也有中等以上。
丈夫出轨,老婆一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孩子出问题,父母也是是最后一个察觉的。
其实,能及时醒悟儿女的偏差行为就算不错的了,很多时候,都是被叫到了警察局之后,还拚命跟警察争执那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子女所干的好事!
她真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爷爷发现,他严格管教的孙子女们居然各个都是双面人时,爷爷会不会口吐白沫的当场被气死?
最后一个出现在她房里的,是看起来最纯洁无辜的堂妹井小兰,一个貌似天使的十六岁小恶魔。
“六堂姊,我跟你说喔!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一个消息,这次JR兄妹出新专辑的同时,也会有六百张亲笔签名的海报赠送,世界各地区限量分配,听说台湾只分到三十张,所以六堂姊,妳要把握机会才抢得到喔!”
晓晨沮丧着脸凝瞧小堂妹那张天真的笑脸,心中不由得悲鸣不已,若是经过翻译之后,小堂妹这番话的原意应该是--
妳最好给我抢到一张,否则妳就会死得很鸡看!
苦着脸、苦着心,晓晨欲哭无泪地看着小堂妹消失在门后,她立刻掏出藏在胸前的相片,委屈地瞅着照片中的人。
“我好想你喔!伦,真的真的好想你喔……” 随着实际需要,任家在阳明山后山阳金公路附近的别墅早已扩建为两倍大,还增设了一些运动设施,如健身室、网球场、游泳池等。为了防范闲杂人等随意入侵,四周还设有完善的保全设施,特别是在任家兄妹录音、录像工作期间,更有一整队的保全人员日夜巡逻。
此刻,在录音室外面,几个人在那儿吵吵闹闹的。
“二十四场来不及啦!”任育伦叫着。
“对啊!那样太累了啦!”任育凯附议。
“这样一来,我就没时间到巴黎去买衣服了耶!”任琉璃咕哝着。“妈咪说,我可以先去买衣服的说。”
已经有点秃头的哈利双眼一瞪。
“是谁说延后行程也来得及的?”
任育凯和任琉璃不约而同的往大哥那边瞧去,任育伦毫不畏缩,下巴高高的一扬。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本来是只要录三张专辑而已,又是谁说要多录两张单曲,还要拍两支MTV、三张海报的?”
两颗头颅立刻转向对准了哈利。
“拍MTV时顺便拍海报,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哈利反驳道。
任育伦冷笑。“哦!我懂了,录专辑时顺便录单曲,录单曲时顺便拍MTV,拍MTV时顺便拍海报,right?”
哈利窒了窒。“是……是你拖慢了日程的啊!否则,我原本都算好了,时间一定足够的嘛!”
“放屁!”任育伦怒骂道:“我早就说过我会以医院的工作为主,演唱只是副业,如果有冲突时,自然是牺牲演唱了。为了录音和演唱会必须放开医院的研究实验将近两个月,我已经很不爽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我干脆放弃演唱好了!”他的声音显得越来越火大。
一听到他说要放弃演唱,哈利立刻缩成一只可怜无辜的小狗,两耳下垂、双眼含泪,尾巴还夹得紧紧的。
“不要这样说嘛!裘依,这样太伤感情了啦!”
任育伦怒气腾腾的朝他一瞪眼。
“那要怎么说?说他妈的我不唱了?还是狗屎的你自己去唱?或者是天杀的老子就是要退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到后来,他几乎是用吼的了,两手还高高地挥舞着。一时之间,除了咆哮的余音之外,四周是一片窒人的静默,哈利和任育凯、任琉璃都以惊讶的神情望着他,就连闻声而来的任沐霖和吟倩也同样是满脸诧异之色。
这个家伙在抓狂了!
可是……为什么呢?
吟倩和任沐霖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缓缓走过去。
“小伦……”
任育伦猛然转过身来,带着一脸的暴怒,吟倩却恍似没见,依然镇定地靠过去,然后纤手温柔地轻抚他的脸,并柔声呢喃道:“冷静一点,小伦,冷静一点,有什么心事告诉妈咪,妈咪会帮你的,嗯?”
任育伦怒目瞪着吟倩片刻,而后,他的神情开始转变、转变……最后,令人啼笑皆非的,狂暴的狮子居然成了一只沮丧无助的小猫咪。
他泄气地坐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妈咪。”
吟倩继续抚挲着任育伦的头发,依然柔声道:“真的没事吗?你自己没有发现你越来越暴躁了吗?是太累了吗?可是,你以前再累也不会发飙的,不是吗?”
任育伦忍耐着一句一个“吗”,觉得母亲好像是在警告他--别忘了他是在和谁说话。
“我真的没事,妈咪。”
“可是你最近真的很失常喔,我跟你老爸都感觉到了喔!小凯和琉璃也和我提过喔!你好像接近失控的边缘了喔!”
真厉害,这次是一句一个“喔”!任育伦咬紧了牙根。难怪她可以出书!
“妈咪,我真的没事。”他的声音又开始转硬了。
“不要这样啦!告诉妈咪啦!简单讲一下也可以啦!只要让妈咪能了解就够了啦!妈咪是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的啦!”
唉!老母鸡又在拉肚子了!
“我、没、有、事!”任育伦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
除了不知死活的吟倩之外,其它人都看得出来任育伦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开始冒上来了。
“可是啊!小伦啊!妈咪是关心你啊!你怎么……”
任育伦再也忍不住了,“啊你个头啦!”他猛然跳起再次放声怒吼,每个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该死的我没事你听不懂吗?他妈的我……”
他蓦地顿住,跟着怒容倏地消失,神情突然怪异地瞪住吟倩片刻。
“我不信,我不信,才半个月……”他开始喃喃自语。“不过半个月……仅仅半个月……”为什么才半个月而已,他就想见她想得快疯了呢?
“小伦?”吟倩小心翼翼地轻唤。他不会是真的被工作压迫得精神分裂症了吧?
任育伦把视线放在她脸上,却似乎是视若无睹。
“只有半个月而已……”
啥?吟倩怔愣地望着他。
精神恍惚、答非所问,还会自言自语,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沮丧得要死,连他老妈都好像不太认得了……是躁郁症吗?这下子可严重了,想当年他老爸也不过是忧郁症而已,就搞得半死不活的整整一年才好,这个儿子想玩多久?
“真的只有半个月而已……”任育伦犹在喃喃的重复着。
吟倩斜眼打量他。
半个月、半个月、半个月……难不成是偏执狂?
可是为什么是半个月?为什么不是半分钟、半小时、半年或半世纪?
突然,任育伦正眼盯住吟倩。
“妈咪,我认输了 晓晨考虑、迟疑、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来到同系学妹的教室,探了半天头,发现她的目标正在和同学聊八卦。
悄悄的,她走进教室,静静的,她来到学妹身旁,默默的,她扯了学妹的衣袖一下。
学妹似乎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来。
“吓死我了!学姊,妳干嘛老是这样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无声无息呀?”她拍拍胸脯抱怨着。
“对不起、对不起!”晓晨连忙道歉。“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学妹耸耸肩,而后好奇地打量她。
“学姊,难得喔!妳很少主动找人说话的说,有什么事吗?”
晓晨又迟疑了一下,随即吸了口气鼓足勇气。
“我……我记得你爸爸是雷射光唱片公司的副总,对吗?”
“是啊!怎么样?”
“我想……我想,能不能请你爸爸帮一下忙,JR兄妹下次出专辑时……”
“哦~~”学妹恍然大悟。“海报是不是?抱歉,我比你更想要呢!可是只有二十张,而且,不是爸爸的公司负责的,我都有可能拿不到呢!”
说着,她指指身边的同学。
“哪!她们也都是来叫我帮忙的,但我真的没办法,就算我爸爸去要,也不一定能成功,更何况,即使要到了,也顶多一张而已,那当然是我的,怎么可能给你们呢?”
晓晨一听,顿时失望地垮下脸,神情真可说是有多惨就有多惨,学妹看了也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啦!学姊,你难得来拜托我一次说。不过,听说学姊的男朋友有张酷似裘依的明星脸,看过的人都说像毙了,那学姊还要海报作什么呢?看妳男朋友就够了嘛!”她调侃道。
闻言,晓晨不禁小脸一红,匆匆的说一声,“啊!我要回去上课了。”,旋即一溜烟跑掉了。隐约的,她听到身后传来--
“真的有那么像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不过,看过的人都说像极了,听说是因为他们有点亲戚关系,所以……” 闷热的午后,晓晨凝望着窗外艳阳下慵懒的校园,耳际飘来国文老教授无力的、宛似走调的催眠曲,冷气送风的呼呼声,笔尖抓刮着纸页的窸窣,偶尔几声喘气鼾声,还有邻桌的窃窃私语……
“暑假妳打算干嘛?”
“到日本去啰,你呢?”
“打工啰!我家又不像你家那么有钱,不打工就没学费啦!”
“嗤!没学费就不要念了嘛!像我,只要找到有钱的大帅哥,我就会马上休学去给他养!”
“要是毕业了还找不到呢?”
“就让家里养啰!”
“我可不行,一毕业就得工作,连想进修都不行,我家里啊……”
那她呢?
她毕业后又该如何?
虽说还早,可两年也是一晃眼就过去了,爷爷在她考上大学时就告诉过她,一毕业就得搬出去吃自己。要找工作、要租房子、要吃自己……她那微薄的积蓄够吗?或许这次暑假打工时,她应该要放弃过去做惯的超市生鲜处理员,改找一份与将来工作有关的行业实习一下,这样应该比较好吧?
可是……工商管理……她怎么会跑到这一系来的呢?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啊!如果只是为了现实生活而把时间耗费在一份毫无兴趣的工作上,这种生命也太可怜了吧?
即使打算将来婚后专心做个家庭主妇,可若是把生命重心完全集中在老公和孩子身上,肯定不用多久就会变成一个唠唠叨叨的黄脸婆,言语乏味、粗俗野鄙的怨妇了。
完全依附在男人身上过活的女人,不但会让自己变得很凄惨,也会教男人承受不了那种被束缚住的压力。
当她低垂着脑袋来到学校侧门口,打算去搭捷运回家时,她还在思考这个重大的问题。突然,一双铁臂蓦然出现,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连惊呼都来不及,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被紧搂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炽热的呢喃在耳旁吹拂。
“好想你,晓晨,好想妳喔!”
嗯、嗯!她也好想他,可是下回能不能不要先吓掉人家的命,再来说这些甜书蜜语拉回人家的魂?
黑亮的跑车内,任育伦喘息着放开几乎要窒息的晓晨,临分开前,还不忘在那双被热吻侵袭得略微红肿的唇瓣上依恋地舔了一下。
“好多了!”他满足地叹道。
“你……你的工作结束了吗?”晓晨开心地问。
任育伦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没有。”
“哦……”晓晨一听,脸蛋顿时垮了下来。“那……那你怎么会跑来呢?你不是说没时间吗?”
任育伦又贪心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想见妳,所以就来啦!妳不想我吗?”
“当……当然想啊!可是……”晓晨嗫嚅道:“我没办法啊!是你说没时间见面的啊!”
任育伦轻叹。“我原本想尽快把工作赶完,好在七月底出国前,有时间和妳到处去玩玩的。”
一听,晓晨立刻“啊!”了一声。
“对了,伦,你不是说你这次出国是要到美国去吗?那……那你有没有空帮我找一样东西?”
“要礼物啊?”任育伦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吧!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吧!我一定帮你买到。”
闻言,晓晨立刻兴奋得笑了起来。
“真的?谢谢你,伦,不过我不是要你帮我买什么,而是……是八月时,JR兄妹要配合演唱会推出新专辑,这次他们有限量的海报赠送,伦,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要到一张?”
任育愉双唇微启,神情怪异,直眼盯着晓晨瞧了好半晌。
“怎么,看我还不够吗?我以为有了我,妳就不会再去迷那个什么乐团了!”
看他的脸色实在不太漂亮,晓晨连忙解释。
“不是啦!是我小堂妹要的啦!我要是不帮她拿到的话……”她瑟缩了一下。“她恶作剧起来是很恐怖的耶!”
任育伦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妳是说,妳不再迷那个什么乐团了?”
这回换晓晨的脸色不对了,她为难地偷觑着任育伦。
“这个……不一样嘛!他们的歌唱得真的很棒啊!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呢?”
任育伦瞇起了双眼。
“好,妳可以喜欢听他们的歌,但是,你不会再把裘依当作偶像了吧?”
晓晨想了想。“西德女明星派持西翠雅也是我的偶像,还有日本剑道家小村太郎,苏俄体操选手娜塔雅都是我的偶像,为什么裘依就不行呢?”
因为我不想作裘依的替身!任育伦暗忖。
这是所有身为影歌星、富豪、权势家族等出名人物的悲哀,因为,你实在很难搞清楚自己的恋人爱的到底是你的人,或是你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只是一种愚蠢的崇拜。
“算了,”任育伦叹道:“慢慢来吧!反正日子还长得很,好不容易见了面,不要再说这些来扫兴了。”说着,他就戴上太阳眼镜,而后启动引擎,慢慢地将跑车驶向车道。
晓晨小心翼翼地凝瞒着他。“你生气了?”
任育伦瞄一眼后视镜,“没有。”跟着转动方向盘变换车道:“我饿了,先到凯悦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踩踩地板吧!”
“凯悦?”晓晨蹙起眉。“不要啦!在那边吃东西很不自在耶!”
“是吗?”任育伦略一思索。“那到金蒂好了,那是一家网球俱乐部,附设餐厅酒吧,相当清雅宁静,因为是会员制的,所以没什么闲杂人等。”
“是那种很高级的地方吗?”晓晨担忧地问。
任育伦笑笑。“ 大门开启,众人看着任育伦摇着钥匙、吹着口哨,一脸爽歪歪的晃进来,甚至还愉悦的踩着舞步呢!
一见到客厅里满满的都是人,老爸、妈咪、弟妹、哈利,还有录音师、化妆造型师和部分乐队成员,任育伦不禁诧异地停下脚步。
“咦?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还没睡?”
家人相觑一眼,在十几双眼神的“投票”下,吟倩高票当选首席埋怨师,于是,女主人趾高气昂地挺起胸膛开讲了。
“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吗?”
“等我?”任育伦更讶异了。“等我干嘛?”
“等你干嘛?”吟倩提高了声调。“大少爷,别忘了你是在工作半途给我跷头的喔!而且少爷你不但说溜就溜,居然连通电话也没有,甚至手机也给我关掉!大少爷,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打算如何?出去遛一圈就回来?还是像这样三更半夜才给我冒出来?”
“那是你们笨嘛!”任育伦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我出去了,你们就可以休息了嘛!”
“喂、喂!你以为你是谁啊?”吟倩怒道:“说要赶工的人是你,无缘无故发飙的人也是你,半途开溜的人更是你,你就这么跩吗?大家都尽量在配合你,结果你却让大家跟着你上下不得,难道就因为是和你这个超级大歌星在一起工作,他们就活该倒霉受罪吗?!”
任育伦的视线扫过一张张不甚爽快的脸,接收到所有怒冒的抗议后,这才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然后,他沉思片刻。
“妈咪,我……我真的想退出了!”
此言一出,在数秒的消化讯息时刻后,结果当然是吸收不良,客厅里顿时变成池塘边,一只只青蛙活像触电般乱跳起来,嘴里还呱呱乱叫着。
“你在开玩笑?!”
“大哥,你吃错药啦?”
“你疯了!”
“裘依,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好、好!随便你、随便你!你爱什么时候开工就什么时候开工,爱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都随便你,就是千万别讲那种会吓死人的话,我的心脏差点停摆了,你知道吗?”
“演唱会太多场是吧?好,想减多少你说吧!都听你的。”
“海报一张就够了……”
“……”
一群青蛙叫着、跳着,只有任沐霖依然老神在在地端坐着,他和儿子远远地互望着,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明白的眼神。
于是,任育伦知道老爸了解了。
于是,任沐霖知道儿子壮烈成仁了!
真是英年早逝呵! 第四章 交心
只有你才懂,懂我的心,懂我的情,
所以,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
你~~
暑假一开始,晓晨便在麦当劳上早班的工读。
在以前,她绝对不会考虑这种需要面对众人的工作,但实际上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很适合她的工作,环境单纯,而且可以训练她抬起头来面对众人和开口说话的胆量。
每天下班后,任育伦都会来接她去约会,他的工作进度虽然因此而减缓下来,可也因为这样他才能安心工作,不会唱两句就跳脚起猜,或者没事就一脸郁卒地自言自语。
他的退出宣言,大家一概假装没听到,很有默契的当鸵鸟不去追究,希望那只是他脑袋里哪颗螺丝一时松脱所说出的秀逗之言。
这日里,任育伦一见到她就感觉不对,她的眼神布满担忧之色,笑容勉强,所以,他二话不说的就把她抓到一家幽静的咖啡厅里审问。
“说!怎么了?”
晓晨觑他一眼,已经很习惯他霸道的拷问了。每当两人坐下来聊天时,他就很喜欢一点一滴的挖掘出她的不快乐,而她的不开心大部分都是亲人引起的。几个月下来,她早就明白最好一开始就招供,以免承受没完没了的疲劳轰炸。
“三堂姊昨晚来找我,她……又来叫我陪她去妇产科了。”
任育伦闻言,不由得大皱其眉。“不是三个多月前才去过一次吗?”
晓晨无语的默认了。
“没试过叫她不要再去做那种工作吗?”
晓晨苦笑。“在家里,本来就没有我说话的余地,但我还是想办法试过劝她了,可是我才一开口,她就把我轰回来,我什么也没机会说啊!”
任育伦握住她的小手。“虽然她已经成年,应该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让她的父母知道比较好,否则,将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麻烦,你很有可能会成为代罪羔羊喔!”
“我知道啊!”晓晨更忧愁了。“可是我要是和二伯说了,我那些堂姊弟妹们肯定要整死我了,因为,他们也有很多事怕我说出来。伦,你不知道他们真的很可怕耶!”
“嗯……”任育伦沉吟着。“这个的确很麻烦……”
“还有我堂哥,他……”晓晨犹豫了一下,双颊倏地飞上两抹嫣红。“他暑假后,常常带女孩子到我的房间去,说是为了省钱……”
任育伦闻言,脸色一沉。“搞什么鬼!妳怎么可以让他这样?难道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啊!但是……”晓晨垂下脑袋。“他很凶嘛!”
任育伦受不了的翻个白眼。“是喔!他要是想过夜,那妳怎么办?去睡客厅吗?”
“我……我会去跟阿珠挤一晚。”阿珠是井家的佣人,对她还算不错。
“老天!”任育伦不敢相信地喃喃道。“妳还真的由着他了!”
“人家……人家是真的很怕他嘛!”
“怕他?”任育伦冷哼一声。“妳有没有想过,将来他要是把哪个女孩子搞大了肚子,自己又摆不平,到时候事情闹到妳家去,倒霉的可又是妳这个知情不报的人了。”
晓晨长叹,“我也有这么想过,可是……”她再叹。“还有呢!我听说承智加入什庆少年帮派了;小桃说想作明星,所以偷偷跑去拍裸体写真集;小堇也开始交男朋友了,她才十七岁耶!而对方却已经快三十了。”
任育伦沉默片刻,而后叹息。
“在这种事里,夹在中间的妳是最难做人的了,为了他们好,你应该告诉他们的父母,可是,这样又会被他们认为妳背叛了他们;但不说出去,将来要是出了事,不要说难以面对他们的父母,妳自己的良心更过意不去。”
晓晨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就是现在,我都已经为他们如此糟蹋自己而感到很不安了。无论现在如何,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肯定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而感到懊悔不已的。”
任育伦伸臂揽住她。
“先不要问结果,只问妳自己的心,妳觉得应该要怎么做比较好?”
“我想把事实告诉大伯、二伯和四叔!”晓晨毫不犹豫的说。
“好!那就去说。”任育伦猛一点头。“如果妳因此在那个家待不下去,还有我啊!我会照顾你的。重要的是,妳必须要能心安理得,只要真的是为他们好,应该做的事就得去做,若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懊悔,那是他们应该要自行承受的,没道理要妳为了他们的胡涂而烦恼。晓晨,记住,一切都只要妳问心无愧就是了!”
乌黑的大眼睛闪烁着单纯的信任,晓晨也用力的点了一下脑袋。
“好,我会找机会去说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如此糟蹋自己了!”
任育伦赞许地啄了她一下。
“好女孩!”
一听,晓晨立刻蹶起了小嘴。
“人家上个月已经满二十岁了,法律上算是已经成年,才不是小女孩了呢!”
任育伦有趣地笑了。
“是、是,妳是大女孩了!”
晓晨瞪他一眼,随即又垂眼默然了,任育伦挑挑眉。
“又怎么了?不会真的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晓晨欲言又止地踌躇片刻后。
“伦,你……你觉得我将来做什么比较好?”
任育伦不解地看着她。
“这个……我想,妳不用太急,慢慢来就好,人的一生都在寻找;寻找人生的意义;寻找终生的伴侣;寻找快乐幸福;寻找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