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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左岸天使

2 记得那个时候,有段时间流行英文名,昭安急坏了,她说她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想过英文名字,于是她忙里忙外罗列了一整张A4纸的名字让我和链替他拿主意。我选中了else这个名字,而链说,昭安,或许我们都该叫你Paper,你就像张白纸一样的敏感和脆弱,任何一点风波都能够使你变掉,你是个需要保护的人。然后我看到昭安甜甜的笑了,她说好,我就叫Paper。她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名字,脸上洋溢着一种小女孩的天真。 生活里多出了他们,感觉变得真实起来,我们三个总会粘在一起,老师们都说没见过关系这么好的。我有次写作文把他俩给塞了进去,对我们的友情添了点油又加了点醋,结果语文课上被老师点名朗读,读得老师眼泪都勉强支撑在小小的眼眶里转啊转的。  大家熟悉之后Paper告诉我们她是从外省搬来上海的,说她老家那里非常穷,然后她流着泪说请我们不要歧视她,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我们做她的朋友。我记得那时候我听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一再申明我们绝对不会抛弃她,而链则摸摸昭安的头发,他说不哭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我想这句话一定只是说给昭安听的。我有点茫然。  我和链之间,似乎总夹着Paper,又或许是我夹在他们中间。  接着我们又遇到了小皮,小皮不是我们班上的,也可以说小皮是被我们捡回来的。那个大雨天,一夜没睡的他就在我们3个人前面走着走着倒了下去,Paper一惊,链背起小皮就往医务室跑,我和Paper也特仁慈地陪了他一白天。那天晚上小皮高烧不止,一直在说胡话,我们也不知道他家住哪,只能守在他床边,Paper还哭了,她看着那吊针的针头半截儿插进小皮细细的静脉里的时候靠在链的肩膀上一声声地抽泣着,停都停不下来。我们忙活了大半个晚上终于让小皮的体温往下降了两度,感觉比吃了燕窝还要滋补,最后小皮醒过来给了链一拳说,我他妈看错你了。说完后又直楞楞的倒了下去,莫名挨了一拳的链在那哭笑不得,只有Paper轻轻的摸着链被打的半个脸颊,呼呼的朝上面吹气。  小皮醒来后,我故意指着链半边肿肿的脸问他知不知罪,小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连声说不好意思,还硬要链往他脸上揍一拳,链哪肯?于是就罚小皮请客吃饭,在那家料理店里,我们三个人的阵容扩大到四个人并保持阵容到了现在。  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铁定把他们仨儿给揪出来。  现在是凌晨二点四十五分,我几乎是用趴的姿势写完这篇一千多字的日记,日记最下面,我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上了我们四个人的名字,然后用红笔圈掉了链,我想,七年都没变的感情,现在终于不堪负重逃之夭夭了。  我看着床上睡得像个孩子一样的Jamfer,他的鼻翼轻轻地收缩着,嘴角的弧度好看得不得了,我不知道遇到他是缘分还是什么,只是我固执地认为Jamfer是被派来解救我的天使,在我快被一个个魔鬼抓住的时候,Jamfer扑闪着他美丽纯白的翅膀“嗖”的一下带走了我。  那天我妈说完了事情的过程之后,我就决定原谅她了,不为别的,我只是觉得她和爸的感情特伟大,对,是和我爸,不是那个不明不白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妈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叠人民币放弃这段感情,我从心里鄙视他,对他的印象分直接leverdown,我想那种男人根本不配让我姚小布做他的女儿。  我收起日记本放进抽屉,看到一个闪光的东西刺到我眼睛里,我拿出来一看,是那条链的脖子上挂着的银链。那天酒吧出事后一直忘了还给他,确切来说是找不到机会给他,最近他或许正被anya那小骚狐狸迷得不知哪儿跟哪儿呢。想到这里我就气,如果一年看不清一个人的真面目,那七年的时间足够把他身上每个缺点给找出来了吧,我怎么就那么失败呢?七年了我都没看出链也是个好色之徒,真他妈郁闷。  小布,你还不睡?Jamfer帮我披了件睡袍,我转头对他微笑。  我吵醒你了?  没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的,所以说从你写东西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起来了。Jamfer从身后搂住我,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  我轻轻说,Jamfer,为什么我就不能早点遇见你呢?我在别人身上投资了太多感情,我觉得我现在就像口枯井,只有黑漆漆的井底,井底却没有一滴水,我能拿什么给你呢?  Jamfer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笑,很多时候他都是沉默的,只是忽闪忽闪着眼睛温柔的看着我,我就自然而然的陷进去了,他的眼神绝对不像链那般有种莫名的空旷和忧郁,如果说链是水做的男子的话,那无疑Jamfer就是一团火,一团红色。  Jamfer,你说,我妈是爱那个男人多一点,还是爱我爸多一点呢?我又重新被Jamfer抱回床上,认识他之后我就比较少走路,基本上都是赖他怀里被他抱来抱去的,而他也似乎很乐意的样子,经常装成小喽罗的口气说,遵命,女王陛下。  我不知道你妈妈到底爱谁多一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小布,那两个男人都是你妈爱过的,惟一不同的是一个是过去式,而一个是进行式。一时冲动而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够走到永远,但是相濡以沫的感情却是可以经历很多时光的摧残的。既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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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Jamfer,你说,我和你会像我爸妈那样吗?  Jamfer吻了我一下,我听到他说,不会,小布,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  我满足的笑了,似乎看到了上了年纪的我和Jamfer看着子孙们乐呵呵的笑。我想我真是幸福死了。  呵呵呵呵,这是谁玩的把戏?!  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的生活再一次被一封email打乱,这次发mail给我的居然是anya,她说小布,你有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呢?末了她还嘿嘿嘿的笑,接着我看到一个没有眼珠的女鬼从我的电脑屏幕里往外爬,我尖叫一声,踢掉了电源。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被恶梦吓醒,越来越瘦,Jamfer买了很多吃的给我,可我根本吃不下去,短短两个星期,我达到了历史最低线,88斤。  我想这世界上真正对我好的人也不多了,走了个链,现在Paper也不在我身边,小皮整天跟阵风儿似的不知往哪吹,老妈那儿我也不好意思回去,我周围除了有个Jamfer之外其他什么都没了。我觉得自己特凄凉,就像屈原跳江时的那么多感叹,整天一小老太太似的心神不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Jamfer看在眼里,我知道他心里也急啊,好端端蛮健康的一女孩子家,现在变得跟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似的,这看着能不急嘛!  正当我感觉到生活要吞噬我的时候,我的大救星Paper从天而降,我刚拿起电话,这家伙就跟竹筒倒豆似的叽哩哇拉乱叫一番,我感到我几天来的郁闷虫全被她高分贝的声音给吓没了。她说你小样的,收到我寄来的机票了吗?怎么连个回音都不给呀。我唯唯喏喏的说大小姐,我又不知道你澳洲的电话,怎么通知你啊。Paper在电话那头傻呵呵的笑了直说对啊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哈!  我问Paper怎么会知道我在Jamfer的家里住着,Paper特骄傲的说我能不知道你?你就那一根烂肚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搞什么名堂.我说你家伙别贫了,快告诉我是哪个不要脸的出卖我,Paper笑着说我问小皮的,谁让你把手机都给停了呢!我搔了搔脑袋说最近烦心事儿太多了,清静清静。Paper问我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把咱小布都给气闷了呢,于是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Paper,Paper听了一脸严肃地说链肯定不会是认真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说我也不信这理儿啊,可是链真的变了啊!见了女人像猫见到老鼠似的,会不会是受打击太大了心理变态了啊。我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和Paper聊天就连难过的事听起来都似乎康复点了。Paper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了,而且链的性格我很清楚,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有原因的!小布,你要查清楚!我说你放过我好不好,这社会不流行福尔摩斯啦你知不知道啊!Paper说二十七号你们来参加我婚礼时,我们一起严刑逼问他吧。我说好啊好啊,过几天我就叫人把机票给他送去。  挂掉电话后我看了看时间还早,心情也不错,于是决定去Jamfer的公司等他下班一起吃东西。化了个淡妆之后我就特淑女地出门了,很久没出来马路,发现现在这上海还真是一天变个样啊,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个帅哥靓女的,看着真养眼。我从橱窗里看到自己的样儿,我觉得我也是那养料里的一份子,正和大伙一起迎风飘扬着呢。  到了Jamfer的公司,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说正和客户谈生意,叫我先去他办公室等着。我就挺了挺胸,特骄傲的对Jamfer的秘书小姐说,我是许太太,说得那小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估计又是一个Jamfer西裤下的牺牲品。我进了Jamfer的办公室,办公室比链的小点,但是很整齐,更令我讶异的是Jamfer的办公桌上放着很多卡哇伊的小玩具,而且整个房间也绿意盎然的,我只知道Jamfer是对生活很细致的男人,但是没想到他的细致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境界了。  我闲得无聊打开了Jamfer的手提电脑上网,看到一个超酷的flash,就开了outlook想把下载地址发我信箱去。可突然间我就愣住了,一时里说不清的感觉,我看到了我收到的第一封Email的发信人地址清清楚楚的显示在outlook上面,我感到周围的空气被一下子抽空了,在大脑活动停止了三秒钟之后,我又像个发现自己丈夫有外遇的女人似的,拼了命的找其他线索,终于,在已发信件里,我承认了那个我死也不愿承认的结果,发那封信的人真的是Jamfer,是那个我现在惟一能依靠的男人,是那个对我承诺永远不会让我的伤口增加的男人,是那个笑着对我说“遵命,女王陛下”的男人。  我从来都没觉得那么冷,那是一种心寒,链给了我一次,现在换Jamfer,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却给了我两个致命的打击。  我听到门外传来那个秘书的声音,她说许先生,许太太正在办公室等你。然后我就哭了。  Jamfer进来后似乎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看到手提电脑正对着他,电脑后是我幽怨的眼睛还有很多很多眼泪挂在眼眶里,Jamfer轻轻叫我,他说小布小布,出什么事了?  我笑了,我感觉自己从没笑得那么难看过,如果你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我敢保证你都会觉得恶心,我不知道Jamfer看到我的表情会如何想,我只知道如果他现在对我大叫姚小布,你给我滚出去,谁要你动我东西了!我肯定立马就滚蛋。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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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心里一遍遍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可是对着Jamfer明亮的眼睛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Jamfer说小布,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然后凄凄的笑,我说Jamfer,你不是人。  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走出Jamfer的办公室并关上门。写字楼外,初春的风吹在脸上,我感到脸上的皮肤全挤在一起,我拼命地搓着被冻僵的脸边走边想,姚小布,你真他妈是个笨蛋,人家对你好点,你就尾巴翘天上去了呵!现在瞧瞧,嗝屁了吧你。  说真的,我长二十二年,从来都是我整人,至今为止除了前不久被链整了次之外还从未被人牵着鼻子走过。就这么短短几个星期,我连着摔了两次,一次跌坏了脑子,一次跌坏了心。  晚上没地方去的我又来到Baby face,九九见我来了,凑上来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说很久不见你了,怎么变得像个林妹妹似的了?我拿手指戳他脑袋我说小样你还想不想干啦,没事别管你大姐的事。九九笑笑,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这个男孩从我第一次来Baby face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做,熟了之后经常帮我们一群人飞单,和我们关系也蛮不错的,他比我们小两岁,刚高中毕业出来打零工,我们都喜欢叫他九九,Paper曾打趣的说道,九九这名儿好,一听就跟醉了似的,特忘我。  我坐在吧台边上特沧桑的样子,不时有些男人过来搭讪,我懒得理他们,继续抽我的烟喝我的酒。我比较悲哀地发现自从链的那件事发生之后,我的烟瘾开始愈加严重了,从以前的一星期一包,到现在的两天一包,尤其是搬出来住之后,烟量在piupiu的往上飙升,Jamfer管过我但我总有理儿,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和我说了,不过我得承认我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比较能够克制住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一淑女呀,总不能没事叼着根香烟满屋子晃荡吧。  我在那坐了会儿忽然发现原来抽烟也会抽醉掉,我眼前开始飘很多星星,喉咙里一阵阵的刺痛和难受,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我挣扎着站起来想去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刚到门外就一阵疯狂的呕吐,把胃里的东西一古脑儿的全都吐了出来,我半靠在墙壁上想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这时候,我特想特想Paper,我想她陪我吃炒面,想她用有点沙哑的声音骂我,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二话不说就拿瓶纯净水往我头上浇,她肯定会说姚小布你给我站起来,什么天大的事了,你给我活得像个人样好不好?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是手伸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打扮很前卫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听到他们在说“则女拧high爆特了啊”我觉得眼睛湿湿的,我想忍住,我不想再为男人哭了,连感情和关怀都有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我开始觉得古训真他妈有理,什么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朝空气大叫,你们他妈有本事就来明的啊,和我姚小布来个对决啊,装什么孬种!  九九拿了条热毛巾出来,放在我额头上,他说小布进屋里吧,外面太冷了。我傻呼呼地盯着九九看,我说,九九,你有被人骗过吗?九九认真地想了会儿点点头,他说他高二时一天晚上在学校附近遇到一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悄悄地对他说二手CD要不要,三百块一个,他试听了一下觉得音色什么都很不错于是就忍着痛把那CD机给买了下来,拿回去一听,只有像耗子叫的吱吱声,其他的连个屁都没有。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那是你傻。九九嘿嘿的讪笑着说谁叫我利欲熏心呢,也活该被骗。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他这句话非常有理,我也不就是为了得到Jamfer那男人的感情才着了他的道儿的吗?所以说这世界上老实的人通常会被耍得团团转。我沉默了一分钟后,对九九说,九九,我姚小布从今天开始刀枪不入!九九像看个呆子似的看我,我朝他笑笑,然后起身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往前走,走着走着我想起我的口头禅,好久都没有念过了,我清了清喉咙大叫一声,我姚小布怕谁哪我!我天不怕地不怕!  这算什么呢!这算什么呢?!!  开门的是我妈,她看到我顿时说不出话来,我拍拍她的背说,妈,我回来了。然后我就见那眼泪跟断了绳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的往下滚,我心疼哪,赶紧扶我妈进屋,我妈说她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家了。我说您别哭啊,我这不回来了嘛,您好好看看我,有没有缺哪少哪了?我改明儿回去找找拿回来。我这话一说,我妈立刻破涕为笑,她揪揪我耳朵说怎么出去住了那么久没见长个人样儿回来呢?还是那么个傻样。我看着我妈的皱纹一下子觉得很对不起她,我想我住外面的那些天,她肯定是以为我还在气她那件事所以不肯回来,其实也就我知道我是被Jamfer那小子的花言巧语捆住了心,爬都爬不回来。现在那些花言巧语变成了一场滑稽戏,我看完之后就屁颠屁颠的回家了,就跟出门旅个游似的。  我妈跟我闲聊了会儿就跑厨房烧饭去了,我推开房间的门,一如既往的摆设一点都没变过,我心里有一种安慰,原来我姚小布还是个有窝的人啊。我哐的一下扑到我的大床上,栽在那上面半天都没动过。我想还是家里的感觉最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特乐呵地替爸妈夹菜,好像这满桌的菜全是出自姚小布的手似的。我故意没有刻意想起那件事,看着满脸笑容的老爸,我感觉我对他的敬意似乎又多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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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撒了会儿娇之后,我爸开始和我讨论工作的事了,他说我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外游荡着的确不太好,学那么多的东西全不用,过几年记性不好了就等于拉出去的屎,什么都不留了。我瞪大眼睛看着我老爸,我说爸,一个月不见,您老什么时候把小皮那套给学了去啦?我爸清清喉咙特语重心长地说,小布啊,不管怎么样,这班先上着吧,你这样游荡也不嫌生活无聊啊?我正和一牛排奋斗着呢也没顾上答话,我爸大概就以为我默许了,于是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新公司通知我面试的电话。这种面试说穿了就是要你过去让主管看看是人是鬼,长得特抱歉的不收,长得特具有两性特征的不收,长得太招摇抢了老板镜头的不收,整个一个选中庸主义拥护者的大会。起初我心里直犯毛,怕自己长得太第三点了人家不要我,不过还算好我是一女的,老板是一男的,所以我侥幸过了关,主管拿着我的资料还有一大叠作品对我连连伸出大姆指,他说不愧是老姚的女儿,大人才一个啊。这下我全懂了,又是一拍我老爸马屁的家伙。不过无所谓,我正空虚着,找点事做做也好,于是我特淑女的笑着说请您多多指教,以后不懂的还要向您请教呢。那个男人似乎非常得意,笑得连眉毛都快掉地上了,我看着他就跟看一峨眉山的猴王一样。  面试完之后,我跟着他在整个部门逛了一圈,笑眯眯的和所有将来的同事打了招呼,然后我们停在经理的办公室门前,他说,经理喜欢黑咖啡不加糖,走出走进记得关门,门把上挂请勿打扰的牌子的时候就是地震都千万不要进去,切记啊!我纳闷这到底是IT公司经理的办公室还是关一被抓的小叛徒的牢房呢,戒备那么森严。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之后就进了办公室报到。那个男人在看报纸,头埋得很低我都看不到他长啥样。我咳了一下,然后看到一个人头从报纸堆里抬起来,我心里暗叫,哇靠,这么帅的男人都叫我碰上了!我真他妈走运啊!  你就是新来的?叫什么?人头眨了眨眼睛问我。  我叫姚小布,新来的图形设计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伸出手,然后那个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就听到他说哦,你可以去上班了。  我用两百度近视的眼睛盯着他看,我想这么漂亮的脸蛋底下怎么是这么个死鱼眼呀!真是浪费了这张皮。我二话没说就走出办公室,我想我再也不要进这里了,整一个太平间,对我简直一人生摧残。  我坐到我的桌子前,开始捣鼓那台电脑,装了N个工作软件之后,我拍了拍宝贝电脑舒了口气,我想嘿我姚小布也成一白领了哈。想想就特爽,那六千五的月薪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到手的,所以在想到要和那个严肃得一蹋糊涂奇怪得一蹋糊涂的被称为经理的某种生物在同个地方办公的时候,我一个劲儿的劝自己忍一忍,毕竟没必要和自己的腰包过不去,我们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那就成。  下班后,我喜滋滋的逛了几小时街,大包小包的拎回很多东西,到了家突然想起那套一万二千元的香奈尔还在链那里,我想都没想就拿着Paper要我转交的机票去了链的公司。到公司的时候其他人刚下班,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似的,我被看了特不舒服,我想我也没穿睡衣来啊,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卯足了劲一下子窜进电梯,然后一头撞上了正准备回家的链。我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也没瞧清受害者的模样,正准备往里钻呢,结果被一只大手揪了出来。我回头看,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链对我微笑的样子。  小布,你找我?  我送机票来的,Paper威胁我一定要叫你去参加她的婚礼。还有我上次落这儿一套衣服,我得拿回去,这得花我两个月的薪水呢!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堆话,都没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  链接过我手里的机票,他眼里的笑意就忽然消失了。我想他大概是又想起Paper了,于是我没说话。  小布,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我抬起头正对上链的双眼,我随意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是受人之托来的,事办完了我就走。  链看着我,他说小布你成熟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行吗?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连看到的都不能信,那我还能信啥?链的这些话就像毡板上的一只鸡临死前对厨师说“其实我不是鸡”一样滑稽。我叹了口气,继续维持我的微笑说,我现在不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就算发生了什么也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把衣服给我我立马走人!  链没有说话,他就做了个简单的动作,然后我就跟傻了一样在原地呆了半天。  我听到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我知道很多人在看着这件事情发生,我心里在感叹明天我又能上这家公司的每日八卦栏目的头版头条了。  ……  我拎着那套一万二千的家伙回家时,已经成一呆子了。老爸问我工作的事我就跟一弱智似的直楞楞地看着他,我脑袋里全都是刚才在链的公司里的最后一幕。我甚至连怎么出的门,怎么回的家都记不大清了。  我妈在我大腿上拧了一把,我一下跳起来,就听到我妈说,还好,还知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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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然后我顶着我爸妈奇怪的眼神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  我反复在想,链在干什么?  他那算是什么意思?他干嘛没事亲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跟个烤蕃薯一样。  是的,链吻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可是我心里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现在我的嘴巴特脏,一想到他用亲过anya的嘴来亲我宝贵的嘴唇我就觉得跟个蛤蟆卡在喉咙里似的难受和想吐。  我爬起来钻进了厕所,几乎用掉半瓶欧莱雅洗面奶。擦干净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想我这是什么了?那是我高中暗恋三年的链啊。  高中那会儿我压根儿没指望链会吻我,最多我只是想他也会常常看看我,就跟我看他一样,可是那个时候Paper的身影老挡在我和链的当中,尽情享受着来自于我关切的暧昧的目光。甚至有很多次Paper都会问我,小布,你干嘛老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我?  那年学校搞校庆,我们班作为特色表演班自然受到了很多老师的热切期待和关注,教导主任差不多做了一个多星期的思想工作,我看他就差没对我们说你们随便演个戏都能去好莱坞了。得,看在班主任平时待我不薄的情面上,我姚小布非常仗义的拖了Paper和链下水,一起排演了《人鱼传说》这部话剧。链演那个负心的王子,Paper则是最后和王子相亲相爱的贵国公主,我自然不说了,虽然我和人鱼公主八杆子打不着,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了。  那天天很冷,我和Paper换上戏服后冻得瑟瑟发抖。我说万一演出时我一个把持不住牙齿和舌头打架了说错词那怎么办?Paper说不会的,小布,在舞台上你就是那条美丽的小人鱼,其他什么都别想。然后那一整天我嘴里就在嘟囔我是小人鱼,我是小人鱼。  戏的最后一幕是小人鱼看到王子和公主走上红地毯后自己幻想化成了泡沫,那一段戏演得我几乎快把好几年不用的眼泪一次性的贡献出来。当小人鱼在海岸边看着王子公主走远的背影的时候,我是真的感到悲哀了。我想这人鱼的命还真他妈跟我太像了。链拉着Paper的手慢慢往前走,我泪眼婆挲的看着他,然后我看到链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排练时没有的动作,剧本里王子是不知道人鱼为他流泪,人鱼目送他们离开的。在和链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成千上万的泡沫朝我涌过来,我挣扎不了,然后我就被无数的泡沫卷了进去,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回过神之后就听到老妈把厕所的门拍得噼哩啪拉的,她说女儿啊,有你电话。  我拿起电话,是链的声音。他说小布,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次?  我没有说话然后慢吞吞的挪到窗口那里,看到楼下一袭黑衣的链。还有我一万二千的香奈儿。我说好我下来拿衣服。  月光把链的侧面照得很好看,他黑黑的软软的头发上披着层淡淡的光芒,我想链是英俊的,跟那个王子一样,会有两个女人为他刨心挖肺,尽管现在两个女人都不得不离开他了,他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他的伤痛或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像朵莲花似的开放出来,又或许王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伤痛。  我走到他身边,链说小布,下午的事……  我特大度的笑了笑,没事儿,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衣服给我吧。  我伸出一只手想从链手里接过我的衣服,我把头垂得低低的,因为我不想知道链此刻的表情。许久,我抬起头,看到的是流泪的链。  我忍住悲伤,拍了拍他的肩,我说被强吻的人好像是我吧,怎么看着你这个罪犯比我受害人还要难过啊?  小布,我解释不了,我没办法跟你说明当时的情况,就像那天你以为我和anya在一起一样。我看着你流泪,看着你骂我,看着你转身离开,其实你信不信,我心里和你一样痛。  我吐了长长一口气,我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都是长大的孩子,只要自己觉得对,没必要去想别人觉得你是对是错。  我从链手里接过我的香奈儿,然后留下个甜甜的笑,说,二十六号一起去为Paper祝福吧!  链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  回到家我打了个电话给小皮,那家伙正在高速公路上,他说这段时间他快要变成人干了,一直往返于长途路线里,他说小布啊,再下去你就真的能看到我只剩张皮了。  我说小皮同志,放自己个假吧,二十六号去澳洲参加Paper的婚礼。我们好久没有聚过了。  小皮说好好好。然后我们约好二十六日在浦东机场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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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新娘,还有我乱糟糟的脑袋(1)二十六日早上,我起了个大早,然后穿上那套香奈儿的衣服兴高采烈地去了机场,在候机厅遇到了同样穿得很正式的链和小皮,还有anya,这女的跟没发生过什么似的直和我套近乎,我看到她的手腕蛇一样的绕在小皮的胳膊上,顿时一阵恶心,我对她说,您这是谁的家眷呀?然后链和anya同时看了我一眼,而小皮则一脸懵懂的样子。  在候机的地方我都没怎么说话,我暗自在想这一路恐怕要不太平了,谁不能拖,竟然拖anya这女人来,我真纳闷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竟然一下子捕获了两个男人的心。  我偷偷问小皮,anya的飞机票是他给搞定的?小皮说是呀是呀,anya吵着也要跟了去,然后我就托个朋友给我弄了张同舱的票,待会上去和人换一换,问题应该不大的。我哼哼的冷笑了一声,转身对anya说,澳洲那边是个女的,恐怕你不感兴趣。这话自然只有我们仨才懂,小皮又迷惘地看着我,他说好久没见,小布开始玩悬乎儿了哈,怎么说的我全都不懂呢?我没有答话,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狐狸尾巴是要露出来的。  上了飞机,小皮顺利的把anya调到他的边座,我看到anya的脸上绽开无数迷人的笑容,她说我就知道你最行了!然后就是一声长长的亲吻声。我咂巴咂巴嘴,继续昏昏欲睡,满耳朵都是anya和小皮在前座的耳磨私语,我朝链看了看,他正在看电影,一嘴的爆米花,我想链怎么就能那么无所谓。  见到Paper的时候我几乎都惊呆了,我没有办法想到那个流露着天真烂漫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个如此细致温柔的女人,Paper还是像以前那般漂亮,只是漂亮之中又加了什么进去,现在就两个字能形容——迷人。我看到anya也暗暗吃惊的样子,心里不免得意,我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分贝说,有些人穿什么都漂亮,有些人穿什么都掩饰不了自己一包烂肚肠。说完我斜着眼眯了anya一下,然后收获颇丰富,我竟然在她那张脸上看到了羞辱感,这个发现让我顿时就神清气爽起来了。  我发现Paper的手自始至终被一个男人牵着,我想他大概就是丹尼吧,那个我好朋友的未来老公。丹尼一直笑呵呵的,他看Paper的目光深情款款,而Paper和丹尼说话的样子也跟她和我们这群人瞎捣和时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想这他妈才叫爱情呀!anya那女人懂个屁!然后我又想到了Jamfer,那个让我的心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的男人,我开始问自己我和Jamfer的那些到底算不算爱情。我抬起头看机场外澳洲的天空,湛蓝色的,干净得像个婴儿的脸,阳光照得我差一点流下泪来,我想我始终还是一个人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个答应和我一起祝福Paper的男人终究还是独自留在上海。  链看着Paper和丹尼去停车场拿车的背影许久都没说话,我看着看着心就这么忽然疼了一下,两个被爱情结果的人,现在竟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触,我完全搞不明白发生在我身边的这么些爱情琐事到底是谁跟谁在搅和。就比如甲跟乙好,然后乙又跟丙好,可是结果乙又去和丁好了,再最后我又发现甲跟丁在一起了……(*&^%$$#@!…)我实在弄不懂了,我想可能爱情这门课我一辈子都及格不了,我姚小布的IQ足够去搞什么飞机大炮,而面对这些情感话题,我却笨得跟头猪似的。  丹尼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透过车窗看到的是干净得一丝不苟的马路,还有澳洲人民一闪而过朴实无华的笑容。在我脑海里,澳洲一直是属于金黄色的,无比灿烂的样子,每一天每个地点都是一个调色盘,我赤溜赤溜地在里头转啊转的,这种享受是上海根本无法给予我的。我想Paper真有眼光,挑到澳洲这块大陆来。比起美国那洋味十足的土地,倒是澳洲的清新和阳光比较适合Paper的成长。  车厢里,我们差点闹翻了天,好像要把这些天没有说的话一次性全都倾吐出来似的,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每路过一个景点,丹尼就会用好听的大洋洲嗓音操着并不熟练的汉语给我们介绍,我看到Paper在他身边笑啊笑,我想,这两个人都是如此美好的人,他们现在如此幸福,而给予Paper幸福的人是丹尼,却不是链。  链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的座位上,专心地看窗外的风景,并不参与我们的谈话,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看到如此快乐的Paper,内心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吧。  惟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anya今天似乎特别的安静,一直紧紧勾住小皮的手臂半天也没见她放开过。我想准是她英文太烂,怕小皮一个不高兴把她丢澳洲,这下她不被急死估计也要被饿死了。想到这里我嘿嘿嘿的笑出声来,把一边的Paper吓得心惊肉跳的。  到了酒店后,我们各自领了一间房住进去。我住一间,然后是小皮和anya一间,链一间。我刚进房整理好东西,Paper就敲我房门了,她说小布今晚我不回去了,我们姐妹俩好久没一个被窝聊天了。我猛点头,说好好,有人帮我捂被窝了。Paper笑了,她一脚把我踹进洗手间,说去洗个澡,调整一下时间差吧。我点点头,梳洗完毕后,Paper拉着我敲开其他两间房的门,然后一行人就朝酒店的餐厅走去。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像孩子时那样摇摇晃晃的去了酒店外的大环河附近逛了一圈。伴着黄橙色的路灯和跳跃着的霓虹灯,我感到整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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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天晚上我和Paper睡在一张床上开始了马拉松式的聊天,我把最近发生的奇怪倒霉事全都说给Paper听了,Paper的嘴巴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她听完后感触颇多地说,小布,我怎么觉得这像个翻版的电视剧呀!  我笑不出来,我说Paper,我现在都快烦死了,真的,像侦破连环杀人案一样,无从下手。然后Paper轻轻的靠过来,用温和的语气在我耳边说,没事的,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既然遇到了,我们就必须去面对它。说不定也不全是坏事呢,你说呢?  Paper朝我笑,一笑就笑到我心里去了,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外面逞强回来哭鼻子的人其实早就习惯把Paper当作自己的避风港,受伤时住进来,痊愈后又继续出去闯祸,而这个港口至今为我一个人敞开着,恍惚间,我还以为我们都还是那时候的毛头小子,做着不负责任的事,说着年少时的轻狂。  Paper问我下一步会怎么做,她说小布你绝对不会是个任由事情恶性循环的人,我肯定你已经想到了应付的方法。我摇摇头,说Paper我最近连受打击,连正常思考的功能可能都被打击坏了,你帮我拿拿主意吧。  以我看,以静制动最适合了。Paper颇有深意地笑笑,然后她继续说,小布,有些事你越是希望它水落石出它就越像个披着巾纱的待嫁新娘一样半遮着脸,我们都得学会顺其自然,要相信总有一天隐瞒得再好的事物都是会露出端倪的。  我看着Paper,这个将嫁作他人妻的女子,所有的力量都在她的唇齿闭合间缓缓地注射进我的身体里,我发现自己的天空正在逐渐明亮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Paper问起我链和anya的事,我想她还是放不下链的,我说Paper啊,链已经长大了,他不是那个安静的乖巧的小男孩了,现在他的想法我都不知道,我只能看着一件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在我们中间发生,我改变不了什么。anya是小皮的女朋友,我也不懂为什么链会和她在一起,anya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她的出现竟然影响了我们整个的生活和思路,她简直就是一怪物!  小布,其实有些事你并不需要去弄懂它,你相信我,时间一到,真的假的都会暴露在阳光下。Paper像个大姐姐似的摸着我的头。这一摸,我的眼泪就被她给摸出来了,肆无忌惮的滴在她嫩绿色的睡裙上。我说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什么都变了呀。Paper静静的抱着我,我像个快溺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她的手,我说Paper,你快点救救我。  我哭着哭着大概就睡着了,但是又似乎有点清醒,我感觉Paper轻轻下了床开了门然后走出去。我鬼鬼祟祟地套了件厚质睡衣跟在她屁股后面,跟当初在二三零一室外等着我妈出现时的心情大同小异。我在害怕什么或者期待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不楚的。  在酒店的后花园里,链和Paper坐在一张长椅上好像在说着些什么,黑暗里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周围的气氛应该说是非常融洽和浪漫的,我裹的跟大内密探似的身体只能悄悄地藏在离他们不远的矮树林里。  我听到Paper问起anya的事,然后链的声音响起来。  那只是场戏而已,故意演给小布看的。  非做不可吗?为什么呢?  为了让她死心。  我蹲在树林里差点昏倒,我恍然大悟原来链一直都是知道我对他是有居心的。但是为什么他要用这么伤人的手法呢?  链,你知道吗?你这么做伤害了小布,她打电话对我说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到她哭了。小布很少才会流眼泪的,这些你都该知道!  ……  链,小布七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那时候你之所以没有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因为你心里放不下我,对你而言,保护我已经成了一种你无法改变的习惯。是不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和anya演戏,这样伤害小布呢?我想不通。  昭安。  链,你正视自己的感情好不好?你敢说你对小布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敢说那次我急性胃炎住院要你过来陪我的时候,你真的是在教务主任那里做事抽不出身吗?链,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彼此就像彼此身上的微生物一样,已经可以了解到对方每个毛细孔了不是吗?  我紧紧抓住身上的睡衣,拼命回想那次Paper急性肠胃炎住院后,链在我身边打电话给Paper,然后他说我现在在教务处暂时出不来,昭安你等我,我办完事就过来。然后继续帮我分析那道折磨了我几天的化学题。我记得那时候我是非常愧疚的,我不止一次地叫链去陪Paper,可是他总说如果我过不了这最后一关,接下去的一年就不能在同一个班级了,这样Paper也一定会失望,所以一定要让我通过我最为之头痛的化学科目。那时我还以为他真是怕Paper不开心,于是也就没多想顺着他的意帮他瞒天过海了。  我摒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昭安,小布是个容易受伤的女孩子,虽然她一直表现得那么坚强,但是其实在我和她熟悉之后我才知道她脆弱得一蹋糊涂,如果说昭安你是只美丽的玻璃娃娃的话,那小布就是个透着微微蓝色的瓷娃娃,有时候无意中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所以在我不能确保能给她永远的幸福之前我不会轻易去对她说什么爱情之类的屁话,我受够了不负责任的父亲,我不能再沿着他的足迹去伤害小布,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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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醒醒吧,链,没有人要你去承受那么重的担子,七年前你是个压抑的小孩子,七年后你总该成熟些了吧?有些脆弱说出来并不代表无用,那只是一种宣泄,你也渴望得到拥抱和呵护的不是吗?  昭安,我从认识你们俩开始就一直提醒自己要保护你们,在我心里你和小布不分轻重,你们都是我的公主,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分离开,我的感情是系在你们两个人身上的,我爱你,我也爱小布,我深知这种想法是荒唐甚至接近愚蠢的,但是我无法克制自己的这种思维,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你们其中的一个去和另一个在一起,我试了整整七年!!  然后是一片寂静,我的腿开始发抖,寒冷慢慢吞袭着我的躯体,我站起身,我听到自己苍白无力的声音从我的喉间发出,我说,昭安,链,都别说了,已经过去了。  我在链和Paper惊讶的目光中平静的走到他们面前,微笑,我伸出手拥抱了他们俩个,我说,认识你们真好,真的。  当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好像也已经没有像先前那么惧怕这个结果的到来了。这美丽得不着边际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构思,一个梦镜,而最后梦醒的那一刻,我却仿佛已经得到过万千垂怜一般,再也没有什么牵挂和强求了。  爱情原来真的来过……  人总是会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然而有些目的的背后却是用所有去替换的代价。  ——链    我有一个黑发、肌肤如雪的美丽的妈妈,我是她惟一的一个孩子,是她全部的爱完结的目的地。  我还有一个面孔凶蛮,暴力横行得令人泄气的爸爸,我是他第二个孩子,他所有渗透着无私爱意的感情都随着他第一个妻子和女儿的死埋入了深深的地下。  我像妈妈,有讨人喜欢的脸,修长挺拔的身体,还有温顺的性格。虽然我知道妈妈就是因为这样惯于任人摆布的软弱个性才会那么早离开我,但我还是无可避免地继承了她的所有脾性。男人打我的时候,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看他扬起的像铁块那样厚实的拳头悬在我脸颊的左侧,然后横空飞来。我眼冒金星,但是依旧死死的注视着他,我的爸爸。他经常会怪叫,他说你这个畜生,谁让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打死你!再看!再叫你看!他似乎想用暴力和疼痛让我屈服,不过我总是令他失望,因为无论他的拳头多硬多狠,我始终都不流一滴眼泪。因为妈妈死的时候告诉我,其实你爸爸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只是自己不是他温柔的归宿而已。我从小就爱我的妈妈,所以我不去憎恨他,就因为我妈说他是个受过伤而且无法痊愈只能去伤害其他人的那么一个男人。我妈的病是被气出来的,就算她再温柔再软弱再对那个凶狠的男人惟命是从,她的心其实还是疼痛的,所以医生诊断出她是慢性心肌炎以及神经系统紊乱的时候,我和她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我没有想过我妈会那么早就离开我。  一直以来,我都为当初没有帮助瘦弱的妈妈去抵抗男人那种近似谋杀的力量而自责。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有了健全的骨胳,但我仍是无法抗拒并且有很多不容抗拒的因素强压着我让我继续躲在我妈狭小的双臂缝隙中,左闪右躲地逃避他落如雷声的拳头。那些拳头“砰砰”的砸在我妈的后脑勺上、背上、脸上,我却始终只是紧皱眉头怒视那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男人那副狂妄姿态,却无力还手。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会嫁给了这么一个疯狂的男人,弄得自己那么早就寿尽人终。是爱吗?是忍耐吗?还是无奈?最后我在我妈的日记本上知道了他们过去的种种,男人和他第一个妻子还有女儿驱车郊游时在山路上遇到暴风雨,车子失控后翻下悬崖,女人和孩子都死了,而他却因为左脚挂住了崖边的一根老树枝而存活下来。我妈那时是照看男人的护士,为男人的痴心而感动,然后像所有故事里发生的那样,在他绝望痛苦了大半年之后男人娶了我妈开始了新的生活。然而婚后时间久了,男人却像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变得不可理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爱过我妈,因为从我懂事起,我每天看到的最频繁的画面就是他用力地扇我妈耳光,抓住她的头发使劲的朝任何尖锐的物器上撞,我妈抱着我东躲西藏,空气里处处夹杂着悲伤和求饶声。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妈妈闭上眼睛。  家庭暴力让我对任何陌生人都产生了无可名状的恐惧和不信任,在学校的时候我极少说话,所以我没有朋友,直到后来遇到了昭安和小布,我的天空才忽然一下变得晴朗透明起来,那两个心无城府的女孩把我青春的尾巴涂上了绚烂多姿的色彩,让我又再度活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待在她们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让她们温暖阳光的笑容越发持久地停留在脸上。可是在现实面前,我才明白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永远的。小布和昭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女孩,昭安温柔,孱弱,文静得像一个仙子那般,虽然她是从外乡转来我们班的,但是我在她脸上看到的却是很多都市女孩都无法比拟的清纯和可人。而小布呢,呵呵,怎么说呢,应该说像个小兔子吧,几乎没有一刻是安静下来的,她总是大声地唱歌大声的说话,笑起来毫不顾及形象问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她和昭安认识后在很短的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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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得读书那会儿,小布一直要我竭力保护昭安,她说她自己是一株仙人掌,伤不了也饿不死,而且还会自我保护,所以她要求我说,链啊,昭安太瘦了太容易被人欺负了,所以你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努力地保护昭安不许让她受伤哦!我总是一口应允下来。有时,我看着柔静如水的昭安微红着脸站在我身边,眼瞳里是一片美好和期待,我忽然间就会想起我的妈妈。昭安的身影经常会和我记忆中妈妈的影像重叠起来,一样的弱不经风,一样的温柔善良美丽,我想我没有保护好妈妈,所以我必须保护好昭安。我知道昭安对我的感情,她总是很依赖我很喜欢待在我身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和昭安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觉到身后有一束哀伤的目光径直朝我射过来,后来我才在无意中发现那束目光的主人是小布。  被两个自己所喜欢的女生喜欢,其实一点都不快乐,尤其是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从中做出选择,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两个人都离开自己的时候。我没办法描述那是种什么感觉,就像是缤纷满目的色彩一下变成惨淡灰白的瞬间那样突兀和空虚。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适应那种状况,小布有了Jamfer,昭安远嫁澳大利亚,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出充满黑色幽默的肥皂剧,是那么不真实,却又是令我无言的事实。我闭上眼,不看不听不去想,也始终改变不了。  说真的,我挺难过的……  那天晚上我搂着Paper的身体甜甜的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穿着一身漂亮婚纱焕然一新的Paper坐在我床边了。我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哪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落到我面前呢。  小布你真是头懒猪,我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睡觉!Paper装着生气捏着我耳朵拉啊拉的,这一拉我的瞌睡虫就全都没了,于是我用了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把自己从里到外整修一番,然后穿着Paper为我准备的伴娘装欢欢喜喜的下了楼。  除了丹尼之外其他的人都在酒店门口等我了,我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上了车,我发现今天链的精神好像特别好,容光焕发的样子,跟昨天下飞机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想到昨天听到他们的谈话我觉得特不好意思,于是跟个猫似的缩在座位上,两个脸颊通红通红的。  婚礼异常的热闹,Paper和丹尼一脸幸福的交换了对戒,然后深深的一吻,牧师站在他们身边为这对新人祝福,周围来庆祝的人也都满含喜悦默默为他们的新生活祈祷,这片景象差点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开心,比自己嫁人了都要感觉幸福,因为我在丹尼的蓝灰色眼睛里看到的是Paper那如水般女子的笑颜,整个眼睛被撑得满满的,快乐和满足都溢了出来。  Paper的婚礼是我那段日子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我没有去想很多回到上海后必须面对的麻烦和千奇百怪的突发事件。这一个多月来,我的血和精力差不多都被吸干,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嘻笑打闹了,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年龄“咻”的一下又倒退回去,变成了刚上高中那会儿的小毛孩子了。  第二天,Paper和丹尼去了巴黎度蜜月,而我们则又回到了上海。Paper的婚礼已经结束,但是我深深地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还将继续不灭,甚至愈来愈浓。想到这里我就会心的笑了,我想Paper到底是幸福了呵,这个小女子嫁为人妻,被拥着抱着被爱情裹着被一个名叫丹尼的小伙子轻轻地呵护着。而我呢?姚小布,你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到了浦东机场,我和链他们告别,然后自己回了家。在家门口遇到了那个男人,Jamfer,他胡子拉茬的,双眼通红,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大衣在三月的寒风里努力地吸着鼻涕。我走得很轻,他一直都没看到我,我就跟一爱上自己主子的丫鬟似的在暗地里观察他的模样,像分开多年的情人那样,看着那个当初用血淋淋的手术刀肢解我的男人忏悔,就在我面前。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可是,我悲惨地发现他坐着的那几级台阶是我回家必须踩着走过的。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上,我就不信他能把我给怎么样。这个身处优越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知道真相大白于天下后我的凄凉和绝望。  麻烦让一让。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布,你终于回来了。Jamfer看到我似乎非常开心。  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听着,我不认识你,你马上从这条道上离开,不然报警抓你。  Jamfer眼睁睁地看着我,又是一句话都不说,就光知道拿着双透明得可以倒出蓝天白云的眼睛愣愣地直射进我的眼珠子里。我受够了他这样,当初他就是用这双眼睛把我哄得云里雾里的,害我分不清虚实,自己绊自己一大跟头,摔得满地找牙。我今天要是还着他的道,我他妈姚小布还混个屁!  我再说一次,请你让一让。我故意无视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  小布,你听我解释好不好?Jamfer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Jamfer,你不要再装了,我不知道你和anya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整我,我扪心自问我姚小布二十二年来和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曾有什么渊源,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个巴掌一粒糖,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一个多月前我认识了你,甚至相信你,把我自己都送到你手上,我得到了什么?那封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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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这些话的,我不知道当时Jamfer是什么表情,又或者他是什么表情都不再和我有任何关联了。我从他身体和门之间的空隙处钻了进去,拼命地往家跑,边跑边想,这下子终于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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