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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把我的车当计程车,还给了我这里的地址,我才知道原来她要找你,所以就把她送来了。”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约有三分钟之久。  “怎么有这么离谱的事?”  “是呀,你要不要问问你母亲。”  沉默,再度弥漫于诡异的气氛里。  她一脸严肃,他则微笑从容,直到房门突然被打开,里头的哭调仔划破了客厅的沉默。  “女儿啊……妈的头好痛喔!”  琴桦暄立刻站起来走向母亲。“谁叫你起床的,给我回床上躺好。”  “我头痛!”  “我去买阿斯匹灵,你给我乖乖回床上,要是敢睡在地上,我就不管你,让你隔天腰酸背痛到死!”  “好嘛!”随着哀怨的声音,门乖乖地关上,琴桦暄再回头看向他时,脸上有了歉意和感激之色,语气也柔和不少。  “谢谢你,阿司,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换了别人,一定把我妈丢出车外,或是带到警察局,绝不会好心送她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就因为她是你母亲,我当然要管,傻瓜。”他摸摸她的头,这个动作,无意中展现出他的成熟,及有担当的一面。  琴桦暄心头一震,一股热意上升。她一直认为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什么良心,这个想法自从遇上阿司后便动摇了,以往她还可以抗拒他的温柔,但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魄力和沉稳。  今天的他,一如往常斯文尔雅,但好像多了
“你先坐着,我去楼下买阿斯匹灵。”她转过脸,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有些臊热,她将一份报纸递给他看,自己则匆匆拿了钱包出门去。  待她离开后,没多久?卧房被悄然无声地打开,琴母像个小偷似地走出来,适才的醉态不复见,说话的语气、神情完全是清醒的样子。  “你真的要追我女儿?”  “是。”  “真的要介绍一个有钱又帅又听话又专情又肯养我的男人给我?”  “对。”  “没骗我?”  “没。”  “你发誓。”  “我发誓,若有违此约,我的事业从此一蹶不振。”司英理浅笑道,轻松感性的语调,仿佛不是在发誓,而是在细说甜言蜜语。  琴母听了心花怒放,她从没想过有这么好康的歹志找上自己,回想前天晚上在夜店,她与现任男友大吵一架,因为他又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厮混,置她的颜面于不顾,当时她气得拿酒瓶砸他,发了疯似地把所有的酒往那对狗男女身上丢去,等她回神时,已被夜店的人抓住,说要送她到警局,还要她赔偿所有损失,她才晓得自己丢出去的全是价格高昂的名贵酒,惊觉自己闯了祸。  刚好这个男人出现,他不但派人帮她赔偿了所有损失,还打发了夜店的人,而她也惊讶于他的帮忙,因为以他大明星的身分,竟然肯帮助一个陌生女人。  直到他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她才明白,原来这事跟女儿有关。  一位又帅又有钱的顶尖名模看上自个儿的女儿,她当然求之不得,而且人家大方得很,开出的条件又优渥,她当然乐意配合他演这场戏,何况对方是个帅哥,她实在无法拒绝这么帅的年轻人,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报复现任男友,若她真的到一个条件更好的男人,就是出了这口怨气。  “好,别忘记你的誓言。”  “不会。”  琴母瞧瞧这俊男人,忍不住甩手勾勾他下巴,吃吃美男子的豆腐。“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就好了,一定缠着你不放。”  “这是我的荣幸。”  司英理的话将她给逗得笑逐颜开,一扫前晚的阴霾。“你这年轻人不错,愿意安慰我这年华老去的中年女人。”  “伯母风韵犹存,仍然深具成熟女人的魅力。”他笑道。  琴母被他逗得开心极了。“我女儿老是骂我喜欢长相优的男人,等你追上她,她就没资格再说我贪恋表相了,而女儿若交了一个名气大又多金的帅哥明星,我这做妈的也很有面子,小子,你可得加把劲哪,我那女儿可是出了名的帅哥绝缘体,光靠长相追她可不行哪。”  “那还得靠伯母多多帮忙。”  “那还用说,你快帮我找到一个具备像你一样条件的男人,要我怎么帮都行,不过我看你挺聪明的,不然就不会想到从我这里下手来接近我女儿了。”  “谢谢伯母夸赞。”  “我话可说在前头哪,若是我没交到满意的男人,我可不把女儿交给你,你得先搞定我这未来丈母娘的终身大事,否则我赖定我女儿,到时你可别嫌我碍眼。”  难得有一只肥羊来让她宰,她当然要把握机会,自己钓不到大鱼,只好拿女儿当饵。  司英理的笑意太深沉,以至于让人瞧不出一抹狡黠之光闪掠而过。  “伯母放心,我认识很多适合你的人选。”  “那就好。”  适合的人选,当然有,若要万中选一嘛,眼下就有一个,而且是天造地设的适合。  谜样的笑容,自司英理俊抿的嘴角扩散,魔魅而迷人。  此刻,正在经纪公司忙碌的邓影,大热天的无端打了个喷嚏,耳朵还隐隐泛痒。
当琴桦暄见到信用卡帐单时,差点没昏倒。  “妈!”她气冲冲地冲进卧房,正要拿着帐单质问母亲,这个月信用卡上多了三十四万的消费是怎么回事?  一进房间,她尚未骂出口,就被化妆柜上放满的东西给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她颤抖的手,指着那些名牌皮包、化妆品、项链、耳环,从她租了这间公寓开始,屋里可从没摆过这些名贵物品。  正坐在梳妆台前将珠宝饰品往自个儿身上比的琴母,见女儿进来,笑意盈盈地对女儿招手。  “你回来得正好,来帮妈看看,明天在一0一大楼举办的香奈儿之夜,戴哪对耳环好看?”  琴桦暄上一口气还没吸完,下一口气几乎要断了,不用问,那些晶光闪闪、耀眼夺目的饰品,已经充分解释了帐单里三十几万的消费是从哪里来了。  “妈!呀——要死了!”  “呸呸呸!谁说我要死了,我还没七老八十呢,竟敢给我哭天,诅咒我啊!”  琴桦暄此刻的表情,跟死了爹娘没两样,狰狞的脸上一片惨白,抖颤着声音问:“你疯了吗?竟然去买这些废物?”  “什么废物,这些是妈这个月来精心搜刮的战利品,就为了明天晚上香奈儿举办的淑女之夜,妈可是为了你而去买的哪。”  “我才不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无聊之夜的!”  “又没说要你去,是我去,会去那儿参加晚宴的可都是有派头的有钱人,妈打算打扮得漂漂亮亮,看能不能钓到一个好男人。”  “你还不死心啊,真是够了你!不帮我省钱就算了,竟然给我当闪灵刷手,一下子就刷了三十几万,你当你女儿开银行,还是专门抢银行为生啊!”  “呋……才三十几万而已。”  “而已!你还得起吗?”  “穷紧张什么?等妈交了有钱又帅的男友,这笔帐自然有人买单,真是大惊小怪。”  琴桦暄现在只想立刻昏倒,可惜她不是弱女子,没办法晕倒,本来还高兴母亲离开刘家的男人,可以过全新的生活,谁知道,自从母亲搬来跟她同住后,她立刻从平民百姓掉到一级贫户。  辛辛苦苦赚钱除了付预售屋的工期款之外,本想多挣点钱准备以后房子盖好时,添置一些美丽温馨的家具。  万万没想到,母亲经过恋爱的打击后,不但不知悔改反省,还给她变本加厉花大钱,世界突然天昏地暗了起来,她有种欲振乏力的无奈感。  “别那副要死不活的脸嘛!”母亲一派乐天地取笑她。  “我是快被你气死!居然还老神在在笑得出来,你现在叫我去哪生三十四万块还卡债!”  “每个月还一点不就行了?”  “什么叫还一点!你知不知道信用卡循环利息很高耶!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母亲,不事生产就算了,整天只知道作白日梦,都快五十岁的女人,还妄想装成三十岁,你再如何装,也改变不了年龄——”她蓦地噤声,那个被她骂的中年女人,此刻正因为被她点中了死穴,而唇角抽搐、眼睛红润,珠泪悬眶,眼看洪水就要溃决。  “哇~~”人儿往床上一趴,放声大哭,连续剧的台词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传来。“我是招谁惹谁了,这辈子老是遇人不淑就算了,生个女儿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却来取笑我变老变丑,连装小都不可以,稍微打扮也不行,早知道当初就吃药流产,也省得女儿长大来数落我这个年华老去的女人,呜呜……我就算撞死,也好过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侮辱……”  又来了!
琴桦暄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任性的母亲禁不起别人骂,每次都来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到头来骂人的人反而要想办法去安慰被骂的人,免得黄河淹大水,淹到邻居抗议,警察上门。  怪只怪她没想到母亲会用她给的副卡,一口气刷了这么多钱,只是奇怪了,过去母亲再任性,也不会这么夸张呀,或许是这次的失恋打击让她太伤心了吧,看来从今天开始,不但得把卡片收回来,也要严格管制母亲花钱的习惯。  “算了,花都花了,再骂你也于事无补,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用信用卡!”  她气愤地转过身走出房间,不理会哭夭的母亲,反正她自己哭够就会停了,现在要伤神的是这笔卡债。  当她走出房间时,没见到身后的母亲正偷偷吐舌。  一想到自己省吃俭用,连一点钱都不敢浪费,要她去付银行坑人的循环利息,当然不甘心,忍不住想起那个“好用的朋友”。  靠山山倒,靠老爸,老爸跑,靠老母,老母哭,靠自己又不见得好,幸好幸好,她还有一个很听话又有求必应的财神爷,欠银行的高利贷,还不如欠阿司,因为跟他借钱都不用算利息。  当然啦,开口跟人借钱实在很丢脸,但因为上次借过了,一回生二回熟,所以她决定再去借一次。  于是,她拿起手机打给“无息银行”。  “喂,阿司,我是桦暄啦,你在忙吗?呵呵呵……打电话给你当然是关心你啊……你现在没事?太好了!我去找你好不好……对对对,立刻就去,你等我喔,别乱跑,好,等会儿见了。”  收起手机,琴桦暄立刻换上一件T恤和牛仔裤,拿了包包就出门,她以为一切都这么简单顺利,没想到她要去找的老实男人,此刻正跷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咖啡,挖了陷阱等她入瓮。“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全怪我没管好我妈,没想到她这么不知节制,害我压力好大,想到那笔钱胃都痛了,本来我想自己辛苦一点,可是每个月白白去付银行利息实在很冤,只好来拜托你了——”  装柔弱、装可怜、装小女人,实在不像她琴桦暄的风格,但是在温柔的阿司面前,她知道这么做可以值回票价,阿司一定会帮她的,所以平日好强的她,愿意很努力滴出几滴眼泪以博取同情。  “听起来,的确很伤脑筋。”司英理点点头,也同她一样拢着眉,充分展现出他的担忧。  “就是咩……”她用手拭拭泪水,发现自己演得还满得心应手的,反正目的就是要赶快借钱救急好闪人就是了,她是注重效率的行动派,遇困难就解决,没时间伤春悲秋叹命衰,但为了让阿司拿出三十四万这笔不算少的钱,应该有的借钱步骤也不可少,例如挤一下眼泪。  “好可怜~~”他两臂一伸,将她拥入怀中,揉入他的男性气息里。  她怔了下,与阿司的拥抱并非第一次,因为两人感情好,友好方式像哥儿们,所以打闹的肢体碰触很正常,只是碰触多了,难免有时候会有异样的感觉,例如现在,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有力,在他抱着自己的同时,仿佛也承接了她肩上所扛的担子,身子一阵轻飘飘。  两手不知不觉也攀上他的肩膀,她闭上眼,享受这种带点安心却又心跳加速的感觉,这个怀抱又宽大又温柔,让她好想就这么窝下去,他平稳的呼吸令她心神迷乱,因为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在耳畔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撩起一阵麻痒。
啊……如果他不这么帅就好了,可惜……  提醒自己不可以太迷恋这具身子,她很快制止自己一番邪恶的念头,深深做了个吐纳后,提醒自己来的目的。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再借我钱,我一定会赶快赚钱还你……”  “可以。”  她就知道!  眼儿的笑容一直延伸到唇边,双手不由得更攀紧了他,玉软的娇躯也偎紧着这副伟岸的胸膛,心,真的在悸动着。  “只要你当我的经纪人。”  顿住!  她松开手,搁在他肩膀上的脸儿也移开,让两人稍稍拉开点距离,但身子依然在他怀抱的势力范围内。  “关于这件事……”她想推托,但只说了五个字,就被阿司插进话。  “我最近快累死了,一直找不到适合的经纪人,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你来当我的经纪人,至于我借你的钱就当是预付的薪水,不用还了,每个月我还会照付钱给你,月底还有分红,如何?”  “阿司,可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不晓得如何当经纪人对不对,放心,经纪人有很多种,你不需要像其他大牌经纪人那样面对那么多复杂的合约,或和演艺界的人打交道,我只需要有个人来帮我处理生活上的起居和安排行程,虽说是经纪人,但其实性质有点像秘书。”  这和她原来的打算不一样呀,她正想说什么来推拒,但这次司英理不给她机会,很快又接口。  “就当帮我嘛,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朋友之间要讲义气,哪,你遇到困难我都义不容辞地帮你了,现在换我需要帮助,你不会忍心拒绝吧?”  糟!正中她的死穴。她最最最无法反驳的,就是人家拿朋友间的义气来求她,让她一时哑口无言,平常阿司很好讲话的,但突然发觉,他今天似乎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就是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走。  “我帮你,你也帮我,咱们哥俩好互相帮助,岂不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就这么决定好不好,当我的经纪人很轻松的,你可以赚钱还债,我也可以有个信任的人帮我,如何?”  “唔……像秘书一样是不是?”  “对对,像秘书,帮我安排日常行程,注意一些日常琐事就行了,顺便帮我挡挡一些投怀送抱的女人。”  听起来的确没那么复杂,如果是这样,她应该应付得来吧?在此情况下,她实在很难说不。  “那……好吧。”  “真的,不会反悔?”  “不会啦!”竟敢质疑她的信用,她白了他一眼。  “说话算话?”  “厚!怀疑啊,要不要白纸黑字签契约啊?”  “当然要。”  一张A4大小的纸张突地亮在她眼前,像变魔术般地也不知打哪儿生出来的。  “这是什么?”她怔怔地瞪大眼。  “为了保障你的权益,签下我俩合作的契约,这是固定程序,没什么,凡是经纪人都要签的。”他俊美如天使下凡,笑容灿亮,无害得恍若一张纯洁百分百的卫生纸。  “耶?”  “别担心,我是什么人,还会害你吗?签吧签吧。”  说得是,他这么老实好欺又大方,这份密密麻麻的合约应该没什么吧,既是公式化那就签吧。  只不过……真的是保障她吗?为何眼皮猛跳哩?
虽然事情的发展,总有不尽完美之处,但至少,司英理的目的达到了,成功地让佳人为了还债,答应以苦力代替现金,做他的贴身经纪人。  虽然离“贴身情人”尚有一段差距,但至少他把两人的距离缩近了。  “十点有电视专访,下午两点要拍杂志封面,晚上六点半LVMH台湾区执行长请吃饭,然后……”琴桦暄的脸皮抖了抖,数度抽筋,念到一半的行程没了声音,整张脸胀成了红西瓜,瞪着那个暴露狂。“姓司的!你一定要光着身子走来走去吗?”  在她面前,有个足以媲美希腊雕像的男人,上半身光溜溜,下半身坦荡荡,全身三点就露了两点,下面仅用一条单薄的白色小毛巾围住重点,从起床晨浴到现在,一直维持这种造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就快闪瞎她的眼了。  因为他说要当他的经纪人,得随时照顾他的起居,因为他是红牌名模,所以为了省时,她被说服搬到他的住处,以便随时应付他的需要,但他没说她得面对这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啊!  “我有围毛巾,不算光着身子。”他一脸无辜地反驳,“拜托!你那条毛巾只比一片叶子强一点好不好。”她表面上冷着一张脸,实际上心脏七上八下地跳着。  明明没穿衣服的人是他,该不好意思的人是他才对,事实上却相反,她不但得逼着自己不受他影响,还得控制自己的视线回避那只围着毛巾的重点,平日衣冠楚楚的人,突然一下子什么都给她看,她还真是极端不适应呢。  司英理倒了一杯咖啡拿在手上,饮啜着,目光瞟向她,玩味着她歇斯底里的反应,平常对他的美貌免疫,对他的拥抱没感觉的女人,想不到看到了他光裸的身子后,竟是如此沉不住气。  难不成要脱光衣服才能让她呼吸紊乱,心神大乱?  无人察觉的诡光在他眼底暗藏着,该不会她只是对男人漂亮的脸蛋反感,但对男人的身体无招架之力?  这问题很值得探讨,于是他缓缓走向她,感觉到距离十五步远的她,因为自己的接近而神经紧绷,他想要近距离细细观察她的反应,看清楚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帮我把咖啡加点冰糖。”他将咖啡递给她,却故意在她伸来的手尚未拿稳时,放掉了。  “哎呀!”她惊叫,对这突发的事件毫无预防。“好烫呀!”她忙扯着湿衣服,咖啡的烫液虽不至于烫伤上衣底下的肌肤,但还是让人难受。  “快来!”他猛地抱起她,快速往浴室走去。  “哎、你你你——干什么呀!”她一面急着拉高自己的上衣,隔绝咖啡的热液和肌肤接触,一面又对他突然的举动措手不及,突然被身不着寸缕的他给搂在怀里,令她花容失色,平日四平八稳的威风全不见了,在他怀中,她只是一个怕被窥见心事的慌乱小女人。
“不赶快冲冷水,你会烫伤。”  “没那么严重啦!”  “把上衣脱掉。”  “什么?!”她变了脸,他竟敢叫她脱衣服?正要开口大骂之际,那转过来的脸比她更威严,“快点!”  骂人的话卡在喉间,她被他瞬间散发的霸气和魄力给震得噤口,这是她头一回见他如此严肃深沉,好似这是生死一瞬间的事,如果她不马上乖乖照做,那么他不排除立即动手为她代劳。  光是那直视的眼神,她便晓得他一定会这么做,而震慑于他的威胁,她赶忙自己脱掉上衣。  司英理用湿毛巾为她擦拭残留在腹部的咖啡液,举止那么自然,好似他们已经很熟了,熟到即使两人袒胸露背面对面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一脸无所谓,她一脸有所畏,褪去了上衣,她上半身只剩一件水蓝色的胸罩,平日的气魄威势,在上衣被脱掉时,也跟着解除了武装,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心律不整又不敢妄动的女人。  “阿司,我、我自己来就好。”老天!他表情好吓人,她只是轻微被烫了下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连一杯咖啡都拿不稳,差点把我吓死,要是真的烫伤了怎么办?”  “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大概是没接好。”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的脸,因为现在烫伤的是她的脸蛋。  “我看看。”他把湿毛巾拿开,竟就这么弯下身,仔细检视她的小腹,一手轻放在她的腹部上,指腹轻轻滑过她平坦的小腹,天哪……她在心中低呼。这情境实在尴尬暧昧得紧,她可以感觉到阿司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肌肤上,撩起一波轻颤,自小腹贯穿到她全身。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因为阿司是模特儿,所以对他而言,不穿衣服是家常便饭,而且他的表情那么认真严肃,毫无一丝色心,若她推拒,岂不是表示自己思想邪恶,辜负人家一片关心。  可是……可是……她无法不去想,阿司的手轻触在她肚子上时,她竟有种莫名的快感,而且她无法对没穿衣服的他以平常心视之。所以说,俊美的男人最危险了,偏偏这人有这么棒的“内在美”,她可以不管男人的长相,却对结实有力的体魄没辙。  她尽全力屏住呼吸,深怕让他看出什么,好家在这家伙神经大条得很。  “没事了,幸好没有红肿。”他检查完毕,直起身子,适才凛冽的神情不见了,又恢复成纯真无害的笑脸。  “那就好。”她赶忙也回人家一个“无事”的微笑,输人不输阵,既然人家都没想那么多了,她自己穷紧张个什么劲儿,真是太没用了。  当她这么想时,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人家某个突出的部位,那个部位刚刚还有毛巾护体,现在则是一丝不挂地晒着,原来在起身时,小毛巾脱落了。  她整个人恍若被五雷轰顶,脑筋一片空白,五秒后,才有了一个女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啊——”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尖叫着逃出浴室,而那个故作无辜的始作俑者,则在浴室里偷笑到快抽筋。
身为一位当红名模的经纪人,应该是很忙才对,但是琴桦暄却很闲,正确的说法是,像在度假一样。  她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白云,一朵朵像是海绵蛋糕似的,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司英理,他正闭目假寐。  “阿司。”她轻唤,当那对俊眸睁开时,映照出窗外蓝天的黑瞳,也分外璀璨分明。  “什么事?”他的笑容,比天还要晴。  “关于下年度春季米兰的服装走秀,对方传真来一份合约,应该……”  “这个小周会安排。”  “噢……”她看回窗外,不一会儿又想到其他事,转过头来。“昨天谈的那个男士香水广告,对方有打电话来,我是否该——”  “这个邓影会处理。”  “喔……”  她的目光又回到窗外,平稳的飞行,在高空上一望无际地瞧去,她身处在另一个世界,很“悠闲”的世界,这几个礼拜以来,她跟着阿司到处当空中飞人,阿司拍广告,她就在旁边伺候,随时拿水给他喝,肚子饿了就喂他吃点东西,他们住同一家饭店,睡同一个房间,若有人来按铃,就由她负责开门,过滤访客。  “那……”她又忍不住开口。  俊眸也回应她似地再度睁开。“嗯?”笑意依然。  “有什么要我帮你做的?”  “有,帮我挡掉女人的骚扰。”  “我知道,这些你都交代过了,但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个工作,我还要做什么?”  “不必,这个工作负担够大了。”  她皱眉。“会吗?”  “会。”  她一脸的不置信和怀疑。“这阵子不管我们是去拍广告或是拍MW,的确有一些疯狂的女影迷来骚扰,但负担并不会太大,我所做的,只是把她们挡在门外而已,实在太简单了。”  “这样不好吗?”  “我不想拿高薪,却只做一点点事。”这样好像人家只是帮她按个名目而已,小周和邓影都有正事可做,不像她,只是一个挂名经纪人的跟班,她不是不明白阿司对她的好,但她很不安,因为她不想欠他人情,因为她又不是他的谁,大家不过是朋友而已,他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吧。  两人四目彼此对望,她的心怦怦然,被他这么静静地盯着,好似要看透什么,有时候她觉得阿司不像她原先所认识的那个老实又好商量的人。  与他单独相处越久,越发现他拥有她所不知道的一面,例如上次咖啡泼洒到衣服上的事件一样,该强硬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妥协,明明全身上下被“看透”的人是他,但她却觉得自己才是被看透的那个人,思及此,她又回想起他那傲人的身材,禁不住脸儿臊热,说也奇怪,她只是心里这么想,他却在此时笑了,仿佛他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令她有种被猜透的窘糗。  “喂,你还没回答我。”她试图用言语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同时掩饰自身的心虚。  “我也不想白花钱请人不做事。”他笑道。  “是吗?”  “你很快会晓得,到时候你连喊闲的时间都没有,搞不好你会受不了工作压力而来跟我哭诉。”  她一听,立刻反驳。“才不会呢,我恨不得忙一点。”  “可别说大话哪。”俊眉挑得老高。  “你才说大话,要是继续再让我当闲闲美代子下去,不管有没有违约,我都要辞职。”  “放心,会如你所愿。”  他的语气和浅笑,都仿佛把她当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在安抚,犹记得刚认识时,好像都是她在主导一切,他只有听任差遗的分,可是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身不由己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即使表面上她比较强势,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才刚刚抗议完,司英理的手掌忽尔握住她的柔荑,继而闭上眼装睡,心有灵犀似地,她看向走道处,果然见到几个蠢蠢欲动的空姐,有人手上拿着相机,有人则拿着纸笔,目标是阿司。  “请问……我们可不可以……”
原来司英理说的并不夸大,而是事实,这一点琴桦暄后来才明白。  他不是普通的受女人欢迎,而是超级受女人欢迎,还在国内时,因为经纪公司有安排保全人员,所以不管他到哪,都有保全人员维护,可以免受粉丝的近身骚扰,但是到了国外,原本大家心想出国是一种解放,可以不必像在国内那样,防这个又防那个的,所以也就没有安排保全人员。  岂知,有一群极度狂恋他的攻粉丝,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竟也跟来了。  这些追逐天涯的女粉丝,个个像打游击似的,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所以琴桦暄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有时候是在吃饭时,突然有女粉丝冲上前要亲吻司英理,好在她眼明手快地挡住,并立刻叫餐厅的警卫把人带走。  有时候是坐电梯,竟有粉丝女扮男装,一进电梯就突然抱住司英理,幸亏她力气大,硬是夹在两人中间,避免司英理被舌吻攻击。  像这样的事件层出不穷,使得她如临大敌,随时得注意四周的一景一物,连司英理上厕所她都得跟。  现在,她再也不敢喊闲了。  由于白天绷了一整天的精神,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还以为可以“下班”好好休息,岂知到了半夜,有人偷偷摸上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英理。  “喂,你干么自己的床不睡,跑来鸠占鹊巢啊!”而且还光着身子,只除了一条内裤遮住重点,想让她喷鼻血吗?见到他的身子不只一次了,有时候还完全没穿,但她就是会脸红,小鹿给它扑通扑通地乱撞!  “我怕半夜被人摸上床,只好来跟你挤,这样安全点。”  阿司说的事不是不可能,因为曾发生过,在他们回到饭店时,有个粉丝不知用了什么神通广大的方法,竟潜到他的房间里,脱光光躺在床上等着向他献身,后来才知道对方原来是饭店总经理的亲戚,自此后,她不但不能跟司英理分房睡,还得跟他共处一室,现在,还同睡一张床。  这时候的他,没有白天时酷酷的巨星架式,而是一个赖皮的大男生。  “起来!就算摸上床,我也来得及救你,少用这理由占我便宜!”他们住的是附有两张大床的房间,他的床就在她的旁边而已。  “不要。”他任性地说,不但化身为无尾熊把她当尤加利树死缠,任由她拿枕头往自己身上乱打。  “放手……哈哈……好痒啦!”因为他的手圈搂着她的腰,触及到她的敏感点,谩骂最后成了嘻笑。  “你好吵。”  “竟、竟敢嫌我吵……是谁故意搔我痒……哈哈……哈哈哈……”也不知是谁开的头,要玩就来玩,who怕who,她不甘示弱地抓他腋下,就这么翻着、滚着、缠斗着,然后他很自然地封住她又叫又笑的唇,她诧异了下,犹豫地往后退去,但被他有力的臂膀给拉回。  她还想坚持自己的防线,可惜防守无效,人家的手都突袭到她胸前饱满的浑圆了,这时候要人家撤退,人家可不愿。  “唉——你!干什么呀!”  “干些快乐的事喽。”她的睡衣被他俐落地扒下,灼烫的胸膛很快温暖她在冷气房里冰凉的肌肤。  “竟敢——吃我豆腐——”  “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吃我。”点点吮吻,如雨般洒下,教她躲不得,也逃不掉。  仿佛有预感这事迟早会发生似的,她应允了他的放肆,由情欲主导一切,对他心仪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日久生情的因素下,男女友情只是一种借口。  可以爱他吗?她好怕,却抵挡不住他的魅力,也许并不是所有帅男人都是花心的,与他朝夕相处,让她看见了他对其他女人的免疫力,不管对方是女明星、模特儿或名嫒淑女,也不管对方生得多么倾国倾城,他都交由她对付,证明除了她,他讨厌让其他女人接近。  他对自己的特别,令她逐渐撤下心防,开始悄悄接受他,其实肯跟他同房,就代表她早已接纳他的人了。  在缠绵不休的汗湿中,她依稀可见上头一对明眸在黑暗中绽放着宝石般的璀璨光芒,注视着她因为欲火的燃烧而难耐的表情。  他竟有这样的眼神?而她一直没发现。  他很老实,但双手很不老实,让她激情欲狂。  他外貌斯文,要她的方式却很狂野,让她连一丝理智都不能留。  不!不对!是他不准她留,当她意识到他是如此霸道时,已没思考的力气了。  因为,他一整夜都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便已将她燃烧殆尽,终至瘫软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世界上最棒的事,莫过于清晨醒来,知道枕边有人爱着你。  对琴桦暄而言,此刻是最幸福的事了,她安静地欣赏他的睡颜,心下思忖,应该给他一个睡美男的封号才对,瞧着瞧着,禁不住偷偷往他唇上香一个。  他睡得很沉,而她的精神还不错,看来一整晚的奋战不休,铁打的男人也会累坏。  身为他的贴身经纪人,总要事先帮他打点一下,因此她悄悄起身,洗了个澡,换上休闲服后,走出房间,去找小周和其他工作人员,却赫然发现她母亲也来了。  “妈!你怎么在这里?”她瞪大眼,盯着母亲一身度假的打扮,而旁边则跟着经纪公司的总经理邓影。  “你能在这里,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琴母嗔怪她大惊小怪。  琴桦暄一想,便晓得怎么回事了,自从她成为阿司的经纪人后,邓影受阿司所托,时常会带她母亲去参加一些名流的聚会,帮她介绍男朋友,而自从母亲有人陪后,便忙着参加各种有趣的宴会不再烦她,让她耳根子清静不少,这次母亲也出现在这家位于夏威夷的饭店,肯定是跟着邓影来的。  “你别闹了,我们大家是来工作的,你别给邓先生添麻烦。”  “谁说我闹,我是来这度假散心,顺便来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些不错的男人,邓影答应要帮我介绍的,不信你问他。”  “是真的吗?”她狐疑地望向邓影。  邓影讨好地笑着点头。“是,是,是我答应你母亲的,这次来这里,也是我答应带她来的。”  “看吧。”琴母得意地笑道。  琴桦暄禁不住纳闷,她知道邓先生是个好好先生,但是奇怪了,他为何对母亲如此百依百顺?  “不过我说他呀,真没用,到现在介绍的男人没一个让我满意,你还要让我相几次亲才够啊!”琴母不客气地数落邓影。  “因为你开的条件太高了,所以……”邓影又是哈腰,又是赔罪,很有耐性地安抚她母亲。  “哪是啊,根本就是你没尽力,还敢怪我。”  “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如我向你赔罪,带你好好到各岛屿玩玩。”  “这还差不多。”琴母笑逐颜开,一下子就被邓影逗笑了。“好了女儿,妈不陪你了,我还得忙着到处看看呢,走吧。”于是她跟女儿挥挥手,拉着邓影迫不及待地找乐子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男的看似温吞,女的艳丽,站在一起实在不搭,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琴桦暄心头,她突然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存在着……搞不好邓影很适合母亲呢,因为只有他才能忍受母亲的刁钻任性。  她捣着嘴,忍不住想笑,倘若真给她猜中,她还乐见其成呢,这样她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也许真正适合母亲的,是像邓影这种愿意凡事迁就的大好人。  当她一个人兀自陷入沉思,想得正出神时,突然瞥见饭店花园里,有一个东方女人在哭。  因为身在夏威夷,见到东方人,难免会多看一眼,尤其又发现她坐在花园的石头上掉泪,琴桦暄禁不住好奇心走过去一探究竟。  “小姐,请问你怎么了?”她上前关心地问,心想不知她是不是中国人?因为是观光地,所以也有可能是韩国人或日本人。  女子听到有人询问,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可不得了,几乎把琴桦暄给看傻了,因为那是一张漂亮得像个洋娃娃般的美人儿,白皙嫩若婴儿的肌肤吹弹可破,嫣红的唇瓣小巧可爱似樱桃,尤其是那一双有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因为沾上了泪珠,水汪汪的更是人见人怜,被她瞅着瞧的人,都几乎要融化在她碧波荡漾的水眸里了。  连身为女人的她见了这么个搪瓷娃娃般的女人,都忍不住惊艳。  “你……听得懂中文吗?”因为对方没回答,所以她只好再问一次。  女孩点点头。“听得懂。”黄莺出谷似的嗓音轻柔响起。  跟这女孩说话,琴桦暄不由得放轻了嗓音,她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像天使般的女孩,美得纤尘不染。  “你为什么哭?需要帮忙吗?告诉我,若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女孩摇摇头,她一头漂亮的鬈发也跟着摇曳生波,飘出淡淡的花香。她可怜兮兮地说:“你帮不了我。”  琴桦暄也跟着坐在旁边,轻问:“我是琴桦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抽抽噎噎地道:“我叫翡湘蓝。”  连名字都如此清雅不俗,果真人如其名,不知为何,她一见此女,便无法放任她不管,一方面是因为同为东方人,在国外见同胞有难,当然要伸出援手,二方面这女孩我见犹怜,实在丢不下她。  “湘蓝,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帮你,解决问题。”  她轻拍女孩的背,极力安抚。  “你帮不了我。”翡湘蓝摇头。  “说来听听无妨,也许我——”突然,一张照片自翡湘蓝手中松落,她好奇捡起来一瞧,心知肚明翡湘蓝伤心的原因,必走出在照片上。  然而,当她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当场愣住了,因为照片上是一对亲密相拥的男女,女的自然是弱湘蓝,男的却是她所认识的人——司英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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